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系统)万人迷养成手册-第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帝尚且都不同她计较,她若是明刀明枪的杀上去,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皇后看了看面若桃花的阮琨宁,再看皇帝妹妹看她时候含笑的目光,便更觉心头生涩,缓缓的道:“到底是有失体统,还是先叫明沁公主回宫去歇着吧,免得在此……”
皇后的话没能说完,便被阮琨宁的动作打断了。
虽然是在醉中,但是她对于别人的喜恶还是很敏感的,本能的感觉到了皇后对她的不喜,以及温和外表下的那种厌恶。
平日里阮琨宁可能对皇后有所顾及,可此刻的醉酒,却似乎是完全麻痹了那根忍气吞声的神经,她转过身去看了皇后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随即就毫不掩饰的朝她翻了一个傲娇的白眼。
皇后:“……”
似乎是学过变脸一般,皇后几乎登时就变了脸色。
“过来,”皇帝见了皇后近乎难掩的愤恨神色,按住嘴角的笑意,将阮琨宁叫到了自己身边,向皇后道:“酒后失言,皇后大量,勿要同她计较,明日朕叫她去同你请罪。”
皇后面色隐约有些泛青,见着皇帝面上的维护之色,终于还是咬咬牙忍下了一时之气,缓缓道:“无妨,到底是年轻不懂事,明日臣妾送几个教导女官过去,也就是了。”
皇帝神色一冷,道:“她很好,哪里用得着你费这个心?”
皇后没想到自己已经退了一步,皇帝却不肯给自己脸面,神色便有些不好看了,也难得的违逆了皇帝的意思:“玉不琢不成器,公主的身份尊贵,自然也要拿得出去,才不算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她眼底隐有不虞,皇帝面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扫了一眼阮琨宁,到底还是道:“已经迫近年关,祭礼将至,皇后手中诸事繁多,还是去顾及那些琐事去吧。”
年终尾祭,大概是最能彰显皇后身份的事情了,操持祭典,本身也是在摄六宫权之外,带有更加深一层意义的标志——在此前,可都是由礼部与宗室一同主理此事的。
皇后眼底流光一闪,再斜一眼阮琨宁,脸上就已经带了笑,向皇帝深深施礼,婉言谢绝道:“臣妾体弱,又生性愚钝,只怕会生出纰漏来,委实是担不得此事。”
皇帝知道这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罢了,也就随意挽留一二:“皇后素来恭谨,办事也牢靠,自然是不会出差错的。”
皇后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也就打算应下来了:“陛下信重,臣妾自当竭尽全力……”
阮琨宁虽然看不懂他们一唱一和到底是在暗喻什么,却架不住她看懂了皇后唇边的自得笑意,敌人的幸福就是她的不幸福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必须出马了。
“哎呦,”她斜眼看着皇后,坚持把自己的脑袋伸到了皇帝好容易设定好的停火线上,语气中一脸油腔滑调的老司机的味道,嘲讽技能满点,说了一句皇帝很耳熟的话:“——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
第206章 拨乱1。0
皇帝同比起皇后来; 到底是有着之前,阮琨宁一晚上放荡不羁的经验在,只见她上前一步; 就隐隐觉得不妙; 却不曾想她动作太快,到底也没有拦住她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皇后也没想到阮琨宁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脸色当即就变了。
她那一瞬的心思很复杂,有对于阮琨宁在皇帝面前肆无忌惮的恼怒; 那种轻慢语气的愤恨; 以及她多年以来无用而艰难的隐忍; 孤枕难眠时深夜的凄凉; 似乎都被这一句话勾了出来,统统挤在一起爆发了出来; 她甚至连一向平和端婉的形象都顾不上维持,便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凝声斥道:“没有规矩的东西; 放肆!”
阮琨宁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双手叉腰; 道:“——你骂我?”
皇后冷笑一声; 道:“骂你怎么了; 你不该骂吗?”
“当然不该骂,”阮琨宁哼了一声,吐字极为清晰的道:“——八婆,我忍你很久了; 你知道吗?”
皇后未曾出阁的时候是标准的世家贵女,出嫁之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也不知道八婆是什么意思,可是只看阮琨宁此刻的神情举止,她就能猜得出那不是什么好话。
皇帝倒是明白那句八婆的意思,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拉了拉阮琨宁的衣袖,叫她稍微收敛一点,免得待会儿不好收场。
阮琨宁没感知到皇帝的好意,反倒是想起了另外一茬儿,幸灾乐祸的对着皇帝奇怪道:“咦?你比我还惨哎,居然还跟她过了那么多年,怎么忍下来的。”
皇帝于是又咳了几声。
皇后身子气得直哆嗦,呆在一侧抖了一会儿,终于道:“混账!你凭什么敢在如此放肆?”
阮琨宁凝眉想了想,解释道:“我是公主呀。”
她这句话噎的皇后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可本宫是皇后!”
阮琨宁脑子有点懵,有点无奈的抓抓脸,看向一侧端坐着的皇帝:“公主不是很大吗?”
她态度这么认真,眼神这么懵懂,搞得皇帝都有点不好意思说真相了,顿了顿,才用眼光扫了一圈三个人,温声道:“……你最小。”
阮琨宁眨眨眼,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深深的有一种本宝宝最棒,宇宙无敌棒的观念,一下子被皇后讽刺了一句,又被皇帝点明了真相,顿时有些接受不了的捂住了心口。
皇帝摇摇头,失笑道:“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于是阮琨宁又重新高兴了起来。
皇后见她如此,心里原本还有的那点扳回一城的快意,在见了皇帝的态度,以及后头那句别具意味的话之后,便随着原本的胜利一起没什么滋味了。
这么光明正大的被人下脸面,还是皇后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更何况是在皇帝面前,她脸色晦暗的厉害,简直恨不能上去咬她一口:“如此无礼之女,安得公主之尊?你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
阮琨宁人是醉了,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有感触的,所以皇后这句话阮琨宁不仅听懂了,而且还很生气。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巴掌顺手排在皇帝肩上,气壮山河的道:“呵呵,骂他?可以,骂我?不行!”
皇后:“……”
皇帝:“……”
刚才……真不该帮你的。
到底是浸淫深宫多年,几瞬之间,皇后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猜测到了皇帝的态度——他不说话,就已经是很明显的表示了,不希望再继续闹下去。
她下颌收紧,那是一个隐忍的姿态,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眸中含泪,转向皇帝道:“臣妾失仪,可明沁公主如此之行,陛下何以竟一言不发?”
阮琨宁行事的准则就是你如果敢跟我玩横的,我就比你还要横。
你要是老老实实讲道理,唔,她就让别人跟你讲道理。
醉后的阮琨宁敏感觉察出了危险,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她在潜意识的带领下,准确的抱紧了最粗的那条大腿。
她默默地退到了皇帝身后,尽量叫他把自己挡住,小声的嘟囔道:“她好凶啊,我有点怕。”
皇帝刚才被她拍的半边肩膀都要麻了,正懒洋洋的揉着,见了秒怂的阮琨宁,不由得摇头失笑,随即便沉下脸来,向着皇后道:“明沁喝多了,难免会胡言乱语,到底也不是有心,朕罚她抄上十遍《法华经》,向皇后请罪,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眼见着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阮琨宁,御前失仪这样大不敬的罪过,就这么以十遍《法华经》轻飘飘的过去了,心中更是大恨,多年的皇后教程学习下来,到底是忍功了得,尽管此刻恨得牙痒,还是强笑道:“臣妾唯陛下之令是从。”
皇帝看懂了皇后眼底的阴霾,神色淡淡的,问道:“皇后漏夜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谈起了此事,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夫天地之气,以阴阳为贵。臣妾唯遵旧制,三年则有大选,请陛下广择良家女入宫。”
皇后这话头起的有点突然,显然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隆德总管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闻言略微抬头,视线极为隐晦的瞧了皇后一眼,随即便不动声色的转开了。
皇帝久久的望着皇后端丽的面容,目光叫皇后莫名的觉得心慌,她掩饰一般的端着桌上的茶碗,缓缓地抿了一口,这才道:“陛下总该说个话,也叫臣妾心里头有个章程才是。”
皇帝微微一笑:“朕觉得,不必了,劳民伤财,惹得民间怨声载道,也没什么意思。”
皇后眉梢微敛,勉强一笑,道:“后宫空乏,委实是……”
“罢了,”皇帝打断了皇后的话,他身体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落在了阮琨宁面上,见阮琨宁一脸茫然无知的与他对视,他眼睫轻轻一眨,道:“皇后执意要选,那便选吧。”
他指了指阮琨宁,道:“若得此女三分颜色,皇后便选进来吧。”
皇后几乎是勃然变色,压抑着仅存的理智,才没有拂袖而去。
“陛下,”门外的内侍走了进来,门打开的时候,带进来了一室淅淅沥沥的雨声,他低声回禀道:“六殿下求见。”
不知怎的,他话音刚落,殿内竟有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半开的门户有冷风挤进来,吹起了一侧低垂着的帷幔,径自与一侧仙鹤头顶的烛火一道,在一片难言静谧中摇摇晃晃。
“今日真是好时辰,”皇帝扫一眼一侧径自放着光亮的灯盏,自语一般道:“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他闲闲的一句话出口,不只是侍立在一侧的隆德总管,便是皇后,脸色也禁不住微微一变。
虽说大家都没有把事情摆到明面上去,可是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的,只是为着彼此之间的那个尊贵面皮,才没有说的一是一二是二罢了。
皇后担忧的是自己的位子不稳当,这才在听说阮琨宁进了宣室殿之后匆匆赶来,而韦明玄,恐怕就真的是担心阮琨宁了。
无论是皇帝晚间接阮琨宁进了宣室殿,还是皇后听闻此事之后赶了过去,一个处理不好,产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是到了现在,皇后心里头要担忧的事情反倒是又多了一件——韦明玄过来了,指不定就会跟皇帝起冲突,那么——事情到底应该怎么收场?
儿子跟老子抢女人,不管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或者孰是孰非,说出去都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更不必说,无论是彼此之间的实力还是手腕,他能赢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
尽管她已经同韦明玄失和,但毕竟是母子血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不能避开对方。
几乎是下意识的,皇后的目光落到了一侧的阮琨宁身上。
她侧对着烛火,那明亮的光芒隐隐约约的洒在脸上,五官像是覆盖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衣裙钗环并非无双的精致,但只一人站在那里,便觉如月华皎皎,不似世间人物。
即使皇后不喜欢她,也无从否定她的美貌。
这样的美人,会摘得那么多人的心,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皇帝没有理会那个进来回禀的内侍,而是微笑着对皇后道:“皇后且去内侍稍待片刻,朕有几句话,很应该叮嘱一二。”
他面上带笑,眼底却是不容违逆的意味,甚至于有几分隐藏极深的阴郁,皇后无端的心中一紧,手指在衣袖中颤了颤,深深施礼,便随着内侍往里间去了。
阮琨宁在一边探出头,一直目送着皇后离去,脸上显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来。
皇帝神色有种凝重的肃恪,看了看小心翼翼缩在自己身后的阮琨宁,却微微缓和了几分,笑道:“你竟也有怕的时候,真真是难得。”
阮琨宁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
皇帝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去,安慰道:“好啦,已经走了。怎么,你就这么不喜欢她?”
阮琨宁撇了撇嘴,道:“明明是她不喜欢我,肯定是她不好。”
皇帝还没有见过她这幅娇憨之态,心里又怜又爱,问道:“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你有哪里不得她喜欢呢?”
“怎么可能!”阮琨宁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面都是不可置信的傲娇:“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皇帝有片刻的无语,又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阮琨宁想了想,诚实的道:“不喜欢。”
皇帝失笑道:“你既不喜欢她,怎么能强求她喜欢你?”
双标的阮琨宁道:“我可以嫌弃她,但她不可以嫌弃我,”她想了想,又自信满满的补充道:“我是最棒的╭(╯^╰)╮。”
皇帝:“……”
他凝思了一会儿,试探道:“那我呢?”
阮琨宁问他:“什么?”
皇帝看着她,低声问道:“——可喜欢我吗?”
第207章 拨乱2。0
阮琨宁咬着手指; 想了又想,终于给皇帝发了一瓶万金油:“你是个好人!”
皇帝还没有经历过后世的“你是个好人”这个烂梗,听了阮琨宁的话; 反倒是默默了良久。
许久之后; 他才轻轻的道:“像你这样想的人,其实还是很少的。”
他低垂着头,没有再去看阮琨宁的神情,而是陷入了沉思。
许是因为窗外夜色太深; 掩住了皎皎圆月; 沁进来冷冷寒霜; 伴着淅淅的雨声; 殿内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冰凉,像是冷却的茶水; 泛凉的人心。
皇帝独自坐在桌前,目光静静转回到她面上,灯光之下; 他的神色中萦绕着某种奇异的哀伤; 挥之不去。
静默了许久; 他才微微一笑; 自语一般低声道:“求而不得; 舍而不能,果真是……”
阮琨宁折腾了一晚上,也觉得有点累了,整个人有点蔫蔫的; 听他说话,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眼睫轻轻的眨了眨。
皇帝伸出一只手,轻轻拨了拨她纤长的睫毛,她不高兴的嘟囔了几声,伸手挥开他的手,懒懒的别过头去了。
他目光凝在她面上,许久都没有做声。
烛火静静的自顾自燃烧,忽的发出“啪”的声响,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皇帝似乎被惊醒一般,慢慢的回过神来,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声:“冤家。”
他不再说话,那个进来回禀的内侍也不敢做声,依旧保持着端正跪在地上的姿势不敢有所动作,时间久了,整个人都有点要僵了的意思。
隆德总管小心的看了皇帝一眼,上前几步,低声询问道:“陛下,陛下?”
皇帝没有理会隆德总管,而是转向一侧的阮琨宁,脸上的笑意淡的像是浸了几遍水的墨,几乎要看不出,他道:“他还在外面呢。”
阮琨宁茫然的转过脸看他:“谁?”
皇帝定定的看她一会儿,终于也觉得自己的心会发疼,只能别过脸去看别的地方,他合上眼,答非所问:“你说,要不要叫他进来?”
阮琨宁想了想,道:“叫他进来吧。”
隆德总管隐晦的看了看阮琨宁——殿下啊,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帝面上神色难测,他问道:“叫他过来做什么?”
阮琨宁觉得有点搞不懂皇帝在想什么,她转着眼睛想了想,自己径自鼓了鼓掌,道:“人多,热闹啊。”
皇帝忽然大笑了起来。
也只有隆德总管这种伴他经年的旧人,才能从他看似旷达的神情中找到几分纠缠了哀意的惆怅,丝丝缕缕,怎么也扯不断。
伴着夜色,竟令人心中生出了几分难言的凄楚。
“傻姑娘,”等到笑完了,他才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阮琨宁眼睛转了转,又皱起眉想了想,终于确定的点点头:“嗯。”
隆德总管在心底摇摇头,不着痕迹的离她更加远了点。
皇帝对其他视若无睹,只看着她,又问:“——当真不后悔吗?”
阮琨宁对了对手指,摇摇头,道:“不后悔。”
又是一段无声的寂静。
皇帝合着眼,长长的叹一口气,顿了又顿,大概是心里太难过,连短短一句话都难以为继:“隆德,叫他……进来吧。”
从韦明玄到达宣室殿外,一直到此时进殿,已经过去整整两刻钟了。
大齐制,未经宣召,臣子宫嫔一律不得入宣室殿,即使是皇后乃至于皇子,也要规规矩矩的站在外头等,韦明玄自然也不会例外。
接到阮阮进了宣室殿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人还在自己宫外的王府里,连更衣都来不及,便匆匆出门去了。
那时候天色便有了几分欲雨之意,他走得急,连伞也不曾带,就赶了过来,直到方才得到传召,已经是在外头整整淋了两刻钟。
短短的两刻钟,却比他度过的整个前世还要长。
外头的雨下的不算小,淅淅沥沥的打湿了他的鬓发,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颈,最终在玄色的衣袍上消失无踪。
十指在衣袖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直到无力。
果真是心急如焚,果真是度日如年。
他进殿的时候,身上衣袍几乎尽数湿了,下摆还缓缓的往下滴着水珠,脸上也带着水痕,连擦一把都顾不上,便一眼看见了坐在一侧的阮琨宁。
似乎是心有所感一般,阮琨宁也侧过脸去看他,一侧罩了轻纱的宫灯径自散发着迷离的光,也迷蒙了他心上人的目光,像是带了一层阻隔视线的淡雾。
阮琨宁歪着头看着他一路走到了皇帝面前,屈身施礼,又重新站起身来,眼睛缓缓的眨了眨,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皇帝扫他一眼,淡淡的道:“这么晚了还进宫,是怎么了?”
韦明玄毫不回避的回视皇帝,沉声道:“儿臣以为,父皇应该是知道的,又何必听儿臣那些春秋笔法?”
大概是因为外面下雨,殿内窗户尽数关闭的缘故,连带着空气都凝滞了起来,短短几句话出口,那种无形之中的压抑反倒是更深一层。
皇帝摇摇头,低声感叹了一句:“诸皇子之中,你同朕是最像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太低,除去他自己之外,谁都没有听清楚,也没有人给什么反应。
皇帝又问他:“深夜冒雨赶来,你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她?”
“都不是,”韦明玄真心实意的道:“只是她太重要,我不愿冒险,所以,哪怕父皇会怪罪,我还是会过来。”
皇帝不知是信了没有,微微一笑,靠回椅背上,不再去搭理韦明玄,而是转向一侧的阮琨宁,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阮琨宁看看皇帝,又看看韦明玄,似乎是感觉到了那种凝滞的气氛,又似乎是没感到,停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她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一开口,韦明玄就知道自己胜了。
他眼底荡起一弯甜蜜的波澜,唇角也微微弯起来一点,带着一种很温柔的弧度。
单单只是论相貌,他其实同皇帝很相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皇帝面上时常带笑,而他要严肃些,板着脸的时候更多,这时候一笑,反倒是同皇帝更像了。
许是顾忌着皇帝还在这里的缘故,韦明玄说的有些模糊:“——因为你在这里。”
阮琨宁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到他掩藏在短短一句话底下的心思,她只是站起身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块帕子,走到他面前去,踮起脚,替他擦他去脸上未干的水痕。
隆德总管站在皇帝身后,看见他身体有些僵,连握住杯盏的那只手都在隐隐发抖,皇帝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轻轻将杯盏放下,双手拢回了衣袖中。
隆德总管在心底一叹,面上没敢表露去什么来,只再度低下了头。
阮琨宁擦到一半,就觉察到了一边皇帝的目光,再看近在咫尺的韦明玄,以及他脸上的柔和笑意,忽的有些脸红,将帕子塞到他手里去,道:“又不是没长手,你自己擦。”
韦明玄已经心满意足,含笑应了一声,便自她手里接过了那块帕子,却不再有什么动作,只静静的握着。
皇帝见她脸上绯红的小女儿情态,只觉心口似乎也开了一个口子,灌进了窗外的潇潇冷雨,叫他几乎难以有什么动作。
隔着灯盏照耀出的光影,皇帝问她:“是因为——他更年少吗?”
阮琨宁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又似乎是不明所以,仔细想了想,道:“跟年纪……”
她大概是在想应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才摇摇头,继续道:“没什么关系的。”
皇帝的笑容中带了一点浅淡的苦意,他问她:“那么,我比他又差着什么?”
阮琨宁眼睛眨了眨,看一看身边的韦明玄,道:“没什么差的,可是,”她有些纠结的顿了顿,道:“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我答应过他的,就不能改了。”
皇帝的眼底略过一丝伤感,他慢慢道:“这么听他的话?”
“倒也不是,”阮琨宁想了想,又微微笑道:“他也听我的话呀。”
皇帝有些艰难的道:“我也能听你的话。”
阮琨宁好像有些被为难住了,她微微皱起眉,为难的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皇帝,手指有点困难的搅了搅,却还是坚持道:“对不起——你来的太晚了。”
皇帝终于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她的身影,她的一切一切都一并印到自己的心里,最终一起带进坟墓里去。
阮琨宁见他一直不说话,脸上也生了几分担忧之意,两手握在一起,喏喏的道:“——我说错话了吗?”
皇帝抬起眼看她,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个笑容来,他柔声:“没有。你只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罢了,何错之有?”
阮琨宁更不明白了,纠结了一会儿,她问他,道:“那你怎么不说话了”
皇帝慢慢合上眼,大概是心绪起伏太厉害,他气息有些不稳,连眼睫都在颤抖,只有声音出奇的稳当:“——因为,我也会伤心啊。”
第208章 甜的
阮琨宁一时间没明白皇帝的意思; 可是看他脸上神情,却也知道他此刻并不愉快。
她怔怔的问了一句:“伤心——是什么味道的?”
皇帝看着她,轻声回答道:“大概; 是苦的吧。”
阮琨宁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了。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皇帝回应她的话代表着什么。
所以,在说完之后,她便回复了原先那种完全纯然的神情。
她不再出声; 皇帝不出声; 韦明玄不出声; 隆德总管只恨自己不能透明化或者缩成手指大的团子找个洞钻进去才好; 自然也是不会出声的。
一时间,满室寂寂无声; 只闻窗外沙沙雨声。
阮琨宁看看韦明玄眼底的难掩欢喜,再看看皇帝神色中的暗淡,不知怎的; 也觉得不忍。
虽然是醉了; 可她也知道; 皇帝对她很好; 而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似乎是伤了他的心。
她想出言劝慰一二,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想了又想,终于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你别难过。”
皇帝这时却微微笑了; 那笑意中沾染了几分无奈,他道:“不如,你来告诉我,怎么才能不难过?”
这句话把阮琨宁给问住了,她皱起眉,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好求助一般的看向韦明玄:“我应该怎么说?”
韦明玄微微垂下眼,目光柔和,却没有答话。
到了此刻,无论她说出什么来,皇帝心中都不会有半分安慰的。
这种苦楚,前世他也曾经饱尝,满心的酸涩无奈,并不比摘去心肝好上多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又何必再说什么,往皇帝身上心头再撒上一把盐。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谢过皇帝的成全。
像他之前说的,其实没什么好怀疑的。
他不相信皇帝对于他的父子之情,但是他相信皇帝对于阮阮的情意。
爱一个人,自然会愿意成全她的,前世的他如此,今生的皇帝如此,他们父子相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有道理的。
至少,在面对心爱之人的时候,会愿意做一个成人之美的君子,即使随后自己要面对失意的苦涩。
所以此刻,他什么也不会说。
皇帝也心知这个道理,所以也只是一笑,尽管那笑意浮光掠影一般倏然闪现,却也的的确确是出现了的,他摇摇头,自嘲道:“一把年纪了,却非要自讨苦吃,也怪不得别人。”
他手边还放着自阮琨宁身上取下来的玉佩,他自己的那块却被阮琨宁放到了灯盏的烛台边。
皇帝站起身,抬手自烛台边取下了那块玉佩,走到了阮琨宁身边。
阮琨宁以为他想要要回去,看着那块玉佩的眼神就流露出了一点不舍:“——这是我的。”
到了现在,竟还忘不了这个,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皇帝忽的想要逗逗她,将那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它还给我,我就不伤心了。”
阮琨宁看看皇帝,又看看那块成色一等一的玉佩,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身去,捂住自己的眼睛,道:“快带它走!”
皇帝忽的一笑,笑完了又微微叹一声,弯下腰,将那块玉佩轻轻的系到了她腰间的丝绦上。
“上头没什么印记,带出去也不会惹人误会,”他站起身,神色中有一闪而逝的凄楚,还有几分释然:“就当是……全我一个念想吧。”
阮琨宁不明所以,只知道那块值钱的玉佩又回到自己手里了,再看皇帝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你真好!”
她如此赤子心性,皇帝倒是淡淡一笑,重新坐回了一侧的椅子,没再说什么。
韦明玄在旁看着,并不觉得怨愤,反倒是生出了几分伤感。
他也曾经有过失去所爱的经历,也知晓那么情殇有多疼,所以,才会更加感激此刻皇帝明明有胜券,却心甘情愿的退让。
即使那份成全与体贴并非是给予他,而仅仅是为了阮阮,也足以叫他感念。
他低头看阮琨宁一眼,拉住她的衣袖,带着她微微后退一步,恭恭敬敬的跪下向皇帝叩头:“谢父皇成全。”
皇帝合上眼,缓缓的道:“有些东西,朕没办法给她,叫你来得一个圆满……其实也好。”
韦明玄握�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