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系统)万人迷养成手册-第8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来,委实是一个短板……”
宋成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像以前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一样,被韦明玄泛着冷光的眼神打断了。
他在心底叹一声,也就主动停住,不再说什么了。
共事了这般久,宋成易也深知韦明玄的性情,他不想做的事情,那真的是怎么也逼迫不了。
在此之前,为了韦明玄的婚事,他也不是没有劝过,只是每次嘴皮子都磨破了,却皆是无功而返,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去提了,饶是如此,心里面却也觉得可惜。
皇子身边最为强有力的支持多半来自那几个——母族,妻族,师友,比起最后一个来说,还是前两个要更加靠谱一些的。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韦明玄可能并不需要一个煊赫的妻族来为他锦上添花,可是除此之外,他却迫切的需要一个儿子来增加他的底气。
当初汉武帝刘彻继位之后,也是多年没有儿子,搞得诸侯王与朝臣们暗地里眉来眼去,就是武帝自己的舅舅田汀膊皇呛芸春盟低档慕峤黄鹆酥詈钔酢�
皇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子。
他今日也是忽的想起这一茬儿,又见韦明玄心情尚好,这才试探着提了一提,却不想还没等说完就被韦明玄噎下去了。
真郁闷啊,宋成易想。
他郁闷,韦明玄心底比他还要郁闷。
王妃,子嗣,难道你以为本殿下自己就不想要吗?
可是光想有什么用,阮阮就在自己头顶的树上坐着,可是看得见吃不到,本殿下的脖子都酸了,口水都流了一地,却还是等不到,本殿下又有什么办法?
他有点恶意的看了看宋成易,忽的笑道:“成易同我年纪相仿,不是也没有成婚么,既如此,我还急什么呢。”
“哎呀,殿下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了,”宋成易眼睛微微一眯,笑容满面的道(☆_☆!):“我还在等明沁公主呢,她还没有出嫁,那我就是还有希望的啊,要是早早的成了家,那岂不是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嘛。”
韦明玄脸一黑(#‵′):——忽然觉得好不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同宋成易说过自己与阮阮的事情,虽说应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可碍于现在自己同阮阮的关系,还是不要大肆张扬为好,虽说宋成易不是那种嘴碎的人,可万事还是仔细一点为好。
韦明玄压下心中的不快,磨了磨牙,又劝道:“成易可别这般想,万一等了一场之后,明沁另嫁了他人,那你岂不是空等一场,平白辜负了好年华?”
“没有啊,”宋成易仔细想了想,认真的道:“左右我是家中幼子,上头还有两位兄长在,又不急着成婚。男子三十而立,怕什么蹉跎岁月,又不是姑娘家,哪里来那么多的讲究,再说,”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一副市井妇人的小人嘴脸:“姻缘这种事从来都是难说的,万一公主命途多舛,嫁了一个短命鬼,我就可以先做替补,然后主动去关怀照顾她了……”
韦明玄# (╰_╯):——你、才、短、命、呢!
本殿下要长命百岁,气死你们这群小三狗!
隆德总管上前去为皇帝添了茶,见皇帝桌案上的奏折并不是很多,神色也未见不虞,这才低声道:“陛下,公主身边的云舒过来了,在外头求见您。”
“云舒?”皇帝目光微动,对于这个名字还是有几分印象的,毕竟云舒与云夏当初也是经了隆德总管的手,才送到阮琨宁身边去的,他揉了揉额头,道:“叫她进来吧。”
隆德总管应了一声,轻轻向靠近门边的侍从示意。
不一会儿功夫,云舒便低眉顺眼的入内,向皇帝问安之后才道:“陛下容秉,奴婢此番是奉公主令,送东西给陛下的。”
那小狐狸居然来送东西给自己?
皇帝抬头透过一侧半开的窗户看了看,太阳的确还是在天上的,周遭也没什么异常,就更加是想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做什么送东西给自己?
素日里,不都是避之不及的吗?
这几日还娇气的在跟自己发脾气呢,怎么会这么主动的过来送东西?
宴无好宴,只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他心生几分疑惑,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左右阮琨宁的段位摆在那里,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他也就以不变应万变,神色淡淡的道:“且呈上来,叫朕看一看再说。”
云舒没有将手头的盒子呈给一侧的内侍,而是叩首道:“陛下容秉,殿下令奴婢问陛下一句话——您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在宣室殿里,许诺过殿下一个要求?又是否愿意遵守承诺?”
皇帝微微动了动眉梢,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那还是阮琨碧的来历被戳穿之际,自己许诺阮琨宁的事情,只要是不违道义且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都可以应允,可是无论是那之前还是那之后,阮琨宁都是对着自己避之不及的,哪里会有用到这个承诺的机会?
却不想到了今日,却被阮琨宁给翻出来,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自己面前。
皇帝还不至于不敢承认此事,这一点气度他还是有的,便点头道:“朕记得,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自然会出言必行。”
云舒微微一笑,将自己手上的盒子举过头顶,道:“既如此,奴婢便将公主呈与陛下的物件呈上了。”说完,等宣室殿的内侍上前去接了过去,还不待皇帝打开那盒子,便躬身退下了。
那盒子只是寻常的木盒,宫里头的精巧风气在上头的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缠枝海棠上表现的淋漓尽致,皇帝见多了人间富贵,自是不会放在眼里,伸手打开了那只木盒,才见里头是一沓白纸,以及一本装帧十分精美的厚厚册子。
那一沓白纸十分用心的被人用书签分了五份,都是宫里面见惯了的宣纸,没什么值得惊异之处,可是那本册子的问题可就大了。
他打开翻了翻,才发现那赫然是一本宫规,还是一本记录甚繁,且十分之厚的册子。
皇帝眉头拧了一个疙瘩,看向一侧的隆德总管,道:“这是什么意思?”
隆德总管一直都是候在皇帝身边随时听候吩咐的,自然不会知晓刚刚才在宣室殿不远处发生的一场狭路相逢,好在宫里头连一块石头都能说话,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向皇帝回禀了今日之事。
“这小狐狸,”皇帝微微挑起一侧的唇角,摇头失笑道: “当真是好大胆。”
隆德总管初时还不明所以,越听到后头就越冒冷汗——喂,公主殿下你真的是被陛下惯坏了哦,连这种事都敢使唤陛下去做。
再这个样子下去,真的会出事的怕。
这么想着,他禁不住侧过身,极小心的观察皇帝神色。
皇帝脸上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之色,还抽空看了一眼在一边擦汗的隆德总管:“朕在这里呆的好好的,冷不防祸从天降,尚且不曾说什么,你什么烂摊子都没有,怎么还苦着脸?”
隆德总管又抹了一把汗,赔笑道:“奴才是担心罢了。”
皇帝微笑道:“是朕要写,又不是你要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吧,陛下,你真的打算写吗?
隆德总管这句吐槽刚刚才冒出来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在说什么,便听皇帝道:“你既如此有心,不妨也抄上几遍?”
隆德总管含笑道:“陛下别打趣奴才了,奴才抄出来的东西,皇后娘娘未必会买账。”
“何止是她不会买账,”皇帝微笑着摇摇头,道:“只怕那一个也不会买账。”
这就不是他能够说的话了,隆德总管含笑应了一声,便静静的候在了一边,不再说什么了。
皇帝知道宫里头有宫规,但是真的见到还是第一次,毕竟在皇帝就是规矩的皇宫里,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跟皇帝说“陛下,攀折花木是不对的哦”“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啊”之类的话,他随手翻了翻,禁不住神色微变:“不过是几条规矩罢了,怎的能写这般多?”
隆德总管对于这些见得就比较多了,小心的瞧了一眼,低声解释道:“……已经是删减本了。”
“怪不得要准备这么多纸张,”皇帝看了看那五沓被分好的白纸,忽然觉得有点忧伤:“真是狠心。”
隆德总管看了看那一沓白纸,既觉得眼睛疼,也觉得手酸,试探着道:“陛下真的打算抄录五遍吗?”
“唔,”皇帝撑住下颌想了想,道:“不要在意那些空泛的形式,领会精神。”
事实证明,阮琨宁找的两个人都是实干派,任务完成的十分迅速。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收到了韦明玄送上来的宫规五份,打开一看还没来得及冒火,便收到了皇帝送过来的那五份。
两下里对照着看完,她简直要气笑了。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父子,偷奸耍滑都是刻在根子里头的,都只是写了五个开头,随即便写上了结尾,五遍宫规加在一起应该至少一千张纸的,可是此刻在阮琨宁眼前的也只有十页纸。
喂,偷工减料这种事不能做的太明显,你们懂不懂啊?
她看了半日,终于缓过了那口劲儿,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幸灾乐祸的道:“云舒走一趟,送到皇后娘娘宫里头去。”
第202章 衷肠
事实证明; 并不是只有阮琨宁一个人觉得,皇帝跟韦明玄做的过分。
等到第二日,皇后才用完早膳; 取了帕子擦拭嘴角的功夫; 便听闻宫人来报,说是永桑宫的云舒姑姑送了东西过来,这话一入耳,她眉梢就禁不住皱了皱; 难以掩饰心底的不喜。
她可不是皇帝那种天老大我老二; 对什么规矩度懒得理会的人; 相反的; 作为皇后,在统御六宫的时候; 宫规本身就是她处置妃妾的利器,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对于宫规十分的熟悉; 对于其长度就更加的熟悉了。
按照她的想法; 除非阮琨宁真的是手速极快; 否则; 哪怕是接连三日废寝忘食挑灯夜战; 也万万是抄录不完的。
虽然皇后不喜欢阮琨宁的为人,可是对于她的能力与才气,皇后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当初阮琨宁在赏梅宴上露的那一手,委实是令世人惊叹了许久; 哪怕是皇后,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可是无论阮琨宁手速怎么快,都是绝对不可能一日之内抄录完十遍宫规的,对这一点,皇后对此深信不疑。
如此看来,要么是阮琨宁糊弄自己,要么是她找了人代笔。
皇后嘴角冷冷的牵起一丝冷笑,眼睫微动,遮掩住了眼底深处潜藏了一丝异样的期待——小贱人,你最好不要被本宫捉到什么把柄才好,倘若你敢在这上面耍花招,本宫就有十成的办法收拾你,实打实的证据捏在手里,便是陛下也救不了你!
皇后会这么想,是有理可依的,也是完全能够站的住脚的。
这个世界到底是由规矩来系统构建起来的,能够不遵守规矩的人不是没有,要么这个人强大到了可以违背规矩创造规矩,甚至于让规矩为他让路,要么就是被形成并创造出规矩的阶级直接碾碎,尸骨无存。
按照常态来分析,还是后者居多的。
倘若阮琨宁在皇后提出罚她抄写宫规的时候就直接拒绝,那皇后可能会换一个办法罚她,还算是说的过去。
但是倘若她应下来了,却阳奉阴违,对于皇后懿旨视若无睹,那自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
皇后是六宫之主,是大齐的国母,这份尊荣不容人轻侮。
这之后皇后惩罚她,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皇帝也不能去说什么。
在朝堂上,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皇帝在廷议的时候,每每产生了一个新的决策,要将诏令公告天下的时候,首先就要在廷议中获得通过才行。
皇帝令中书侍郎起草诏书,在廷议中交由丞相三读。
所谓的三读,顾名思义也就是,丞相会在朝堂上将这份诏书连宣三次,宣读期间,朝臣们若有异议,是可以提出的,但是倘若三读期间无人做声,那这份诏书就视做通过,昭告天下万民。
在接下来诏书执行的过程中,任何遇到的阻力都会被视为对抗中央违逆君上,随即就会被毫不犹豫的碾碎。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三读,与皇后在阮琨宁阳奉阴违之后的处置,其实都是托生自同一个规矩,完全可以找到共通点的。
不只是前朝与后宫,世间很多规矩都是相似的。
同样的,大家都不会喜欢去破坏规则的人,皇后在深宫中浸淫多年,更加深谙这个道理。
皇后不怎么愿意见到阮琨宁身边的人,至于经了皇帝的手,送到她身边去的云舒云夏,她就更加不希望见了,大概是知道皇后的心思,云舒也没有停留,将东西送到了昭仁殿的宫人手里头,就直接离去了。
皇后自宫人手里头接过了那只雕刻描画十分精美的木盒,只略微掂了掂,她勾描的十分精致贵气的眉黛就禁不住动了动——这里头的重量,委实是轻的过分了。
她冷笑一声,也好,这样大的胆子,本就该受点教训的,她自己拎不清把把柄往自己手里头送,也不要怪别人要收拾她。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皇后打开那只木盒。
大概是为了显得厚一些,所以那里头的纸张是分两份折起来的,饶是如此,距离那十遍宫规应有的厚度,也是显得十分浅薄。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自顾自的展开了第一份,只扫了一眼,她面上的神色便是大变,脸色几乎是见着的难看了起来,她呼吸急促了几分,似乎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怒气,不叫自己太过于失态。
还不等一侧的心腹宫人体贴的上前去问什么,皇后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的伸手去抓另一份折着的纸张。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近乎狰狞的难以置信,手指伸过去的时候都在发抖,却并不是软弱无力的样子。
几个宫人极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敏感的预感到了暴风雨袭来的前兆,各自在心底暗叹一声,低眉垂眼,一言不发的侍立在一侧,没敢上前去惹得皇后注意。
果不其然,皇后手指哆嗦着展开了那几张纸,脸色上原本的青白之色彻底的变成了一片晦涩的灰败,急剧收缩的瞳孔中,透出了一种幽怨且愤慨至极的神色。
她唇上的色彩尽去,皇宫御制的顶尖口脂也并没有为它增添几分光彩,相反的,在近乎崩溃的颤抖中,染上了颓废的苍白。
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伸手将那两分宫规撕的粉碎,碾成粉末散到冷风中去。
大概是那只木盒太重,重到她几乎托不住,手指一抖,便以一种无力的姿态落到了地上。
皇后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久久的没有言语。
云舒离开没多久,皇后宫里头就请了太医过去,说是皇后头风发作,十分严重。
阮琨宁对此没什么负罪感。
世间事便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如若倒霉的不是皇后,那就得是她自己,她没有这份善心,拿自己的不幸成全别人的欢喜。
她不止不觉得有负罪感,等到第二日晚膳的时候,她还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
半碗饭吃完,还没有来得及再来一个半碗,阮琨宁就被到自己这里的不速之客打断了食欲。
隆德总管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声音也不像一般的内侍尖利,而是那种带着敦厚的稳重,大概是跟皇帝呆久了,气度也是不凡,他恭敬的催促道:“殿下别愣着呀,陛下请您过去,不好叫他久等的。”
自从听了隆德总管的话,阮琨宁就有点怔住了。
现下外头已经微微见着黑了,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古代,眼看着就要歇息了,这么晚且容易叫人误会的时候,皇帝叫她过去做什么?
饶是阮琨宁满心的疑影,可是见着隆德总管带着笑,却不容转圜的态度,她还是起身去更衣,带了几个宫人,准备同隆德总管一道过去。
一路上自然是无话的,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脸面,能够叫皇帝身边得用的总管听从自己的命令,即使是她有一个公主的头衔。
好在隆德总管似乎还挺良心,到了宣室殿门口的时候,向阮琨宁低声提点道:“殿下自己言语上注意些,陛下今日心情不好,这才想着叫您过来说说话的……”
“不过也没什么,”他说了一半,又忽的停了下来,摇头失笑道:“陛下是不会跟您生气的。”
这几句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有点多,眼下的时间地点又有点古怪,阮琨宁生出了几个想法,在心底转了几转,这才同样低声的问道:“陛下是为什么才不高兴的?”
她脸上的神情还十分平静,可是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却在高声咆哮——
千万别说是因为皇后的头风啊喂!
这不能怨阮琨宁多想,昨日皇后的头风才发作了,今日皇帝就不高兴,委实是赶得太巧了。
别跟她说他们走的其实是虐恋情深路线啊,那被迫作为恶毒女配的她,真的会很方的。
隆德总管不知道她这个开的十分大的脑洞,踌躇了一瞬,又低声道:“前朝一位大人把差事办砸了,陛下恼的厉害,”他略微顿了顿,才以更加低的声音道:“抄家了。”
他面上的神情有点明暗不定,却并不是对于前朝那位被抄家的官员,而是针对皇帝此时不定的情绪。
阮琨宁很少去关注前朝的事情,在侯府的时候,永宁侯是不会跟孩子说这些的,阮承清也是如此,同韦明玄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会同她提这些。
她不知道那个被抄家的官员是否无辜,又是否是恶贯满盈,她只是忽的有点感触。
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许多价值观都会有不一致的地方,很多古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或多或少的有点接受不了。
已经是夜间时分,宫阙的道路两侧点燃了明亮的宫灯,一眼看过去,并无半分夜间的萧瑟离索之感,反倒是另一种凝滞厚重的雄伟气魄。
阮琨宁神情微动,再看面前的这座巍峨宫殿,忽的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啊。
她入内的时候,皇帝正独自坐在窗前,懒洋洋的倚着椅子的靠背,对着一室无人的寂静自酌自饮。
阮琨宁对他也算是有了几分熟悉,隐隐的也能感觉出他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虞,却也只做不知,没有说什么,规规矩矩的上前去请安。
皇帝摆摆手,止住了她的请安动作,淡淡的道:“又不是认识一日两日了,何苦去做这个姿态给我看,倒是叫大家都觉疲累。”
阮琨宁也不怎么喜欢请安的,可是此处是宣室殿,并非她居住的永桑宫,不好太过于随意,眼下皇帝既然说不必,她也就顺势免了。
皇帝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道:“过来陪我坐坐。”
阮琨宁微微垂下眼睫,缓缓的走到了他面前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皇帝久久的不曾言语,阮琨宁的手放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一下,也随之久久的沉默着,就这般过了片刻,皇帝道:“怎么不说话?”
“来的时候,隆德总管还特意叮嘱我了,说陛下今日心情不好,要我谨慎些,”她眼睛微微一转,微笑着看他,道:“所以,不敢开口说话。”
“他肯定不知道,你一进来就把他卖了个干净。”皇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的笑道:“要是知道了,说不得就得后悔。”
“陛下的气度摆在那里,”阮琨宁淡淡的道:“是不会生气的。”
这并不是她想要说皇帝的好话,而是真心实意。
不管皇帝对别人怎么样,但是他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坏事,那在阮琨宁心里面,他就是好人。
皇帝神情中有些无可奈何的苦涩,他给自己斟了酒,一口喝掉之后才道:“你大概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阮琨宁笑微微的道:“做皇帝,也不是那么快活的,是不是?”
皇帝一手撑额,道:“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他看着一侧一闪一闪的烛火,道:“民间的日子会清苦些,却要自在些。”
的确是,阮琨宁在宫里头的时日不算长,却也会有一点感触——天家富贵,有时候也未必会比民间富户的日子好多少,真的太累了。
她没有言语,皇帝却看出了她神色中的赞同,他眉头微动,低声问道:“若是叫你选,是觉得在宫里头好,还是在永宁侯府好呢?”
这两者之间,有任何可比性吗?
阮琨宁用脚后跟想,也肯定是选择永宁侯府啊。
再者,即便是她说皇宫里头好,可信度也是十分低的。
皇帝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何必还去欲盖弥彰呢。
于是她道:“若是叫我选,自然是家里面更加要好一些了。”
皇帝知道她更喜欢永宁侯府,可是真的听她说了出来,还是难以抑制的有些心伤,他道:“在宫里面不好吗?”
“宫里头是很好,”阮琨宁低下头,道:“可我总是要走的啊。”
“走走走,你怎么就是忘不了要走?”许是喝多了,皇帝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醉意,他道:“外头就这般好,惹得你这般向往,我这里便是龙潭虎穴,片刻也待不得吗?”
阮琨宁纠结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怎的不是龙潭虎穴了,这才多少日子,竟没有几日安生,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非要为难我。”
“为难你?我说,”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微微直起腰来,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面上:“你有没有良心?这些日子来,你可曾伤了半根头发?我都得小心的伺候着,别人谁敢真的把你怎么着?你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气势一上来,阮琨宁倒是有点气虚,也不想再同他说下去了,只道:“我不要管这些,反正我总是要回家的,还争这一点做什么。”
“你不管?”皇帝身体稍稍往前靠了靠,猛地扯住她的衣袖,声音低沉,一字字像是敲在了阮琨宁的心上,他道:“你敢说——你不是仗着我的心意,才敢如此放肆?”
他不是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思,可真的直截了当说出来却还是第一次。
阮琨宁想出言去拒绝,却又实在无法反驳。
原因无他,皇帝说的其实很对。
她进宫来的这些日子,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一直到了现在的恣意自得,无非是皇帝纵容的结果。
就像一只猫会慢慢地伸着爪子去试探,当它发现自己面对的东西是无害的,尾巴才会真的抖起来。
他让自己觉得安心,自己才会这的这般放肆。
阮琨宁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心里面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再看了皇帝正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目光容不得任何闪躲,似乎非要从自己嘴里听到什么,才肯罢休一般。
“哪个叫你喜欢我的?”阮琨宁唇角微微一弯,带着一点冷情的寒意,她用力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抽出,随即把他推了回去:“你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刷皇帝叔叔的刷一次少一次,你们慢点看的,马上就要开始刷别人啦,最后甜一点,马上就准备发个小刀片给黄桑,嗯,小刀片,对的,最后再么么你们
第203章 醉后
阮琨宁推开皇帝之后; 便整了整衣袖,面色平静的、重新端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一言不发的静默着。
直到今日她才有些明白; 有的事情真的是没办法避免的; 再怎么躲避推拒也不行。
就像是太阳的东升西落,月亮的上下弦,以及……人难以抑制的情意。
只是一味的躲闪,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 捅破了; 也就只是那么一回事。
皇帝此刻心情不好; 她也未必好的到哪里去; 自己又不会职业树洞兼职垃圾桶,凭什么要她伺候着慢慢听。
也别说什么他是皇帝; 暂且顺着他之类的话,只要她不想给韦明玄当小妈或者大妈,那早晚都得叫皇帝不高兴。
只要是拒绝的话; 无论是说的委婉还是说的直接; 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
皇帝是聪明人; 至少是比阮琨宁多吃了几年盐的; 她自诩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 又何必玩这个心机,平白叫人笑话?
她态度如此决然,皇帝自然不会看不出,可就是因为看出来了; 这才更伤心。
他原本是微微前倾着身子的,阮琨宁那一下用的力气不小,使得皇帝重新又靠回了椅背。
他没有直起身来,反倒是就着这个姿势,懒洋洋的望向了半开着的窗外。
本是他嫌屋子里太热,才叫人留一条缝隙的,到了现在,反倒是成了另一种滋味。
月光清冷,半分暖意也不曾有,只有凉凉的霜华撒了一地。
真是凉,害得他一颗心也冷了起来。
“你呀,”皇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几乎听不出的叹息,他低声道:“原本今日心情就不好,现在更糟糕了。”
说到最后,他转过脸去,目光柔柔的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的极易令人忽视他眼底的伤感。
阮琨宁没有再去看皇帝,自顾自别过了脸,她道:“朝政上的事情繁多,各方盘根交错也是会有的,请陛下恕臣女……无能为力。”
她话里面的推拒十分明显,硬生生的转了话头,皇帝自然也是听出来了的。
“冤家,”他定定的看了她半晌,久到时间似乎停滞住,只一只烛在夜里面摇红,终于低声道:“真是欠了你的……”
阮琨宁只做不闻,左右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宣之于口,倒不如继续一言不发。
“罢了,不说了,”皇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替自己斟了酒,一口饮了,叹口气道:“我们还是说说话吧。”
皇帝大概是之前就喝了不少,阮琨宁能够嗅到屋子里面萦绕着的酒气,她记得明日是大朝,不容有失才是。
再者,如此深夜,自己同皇帝在这里,怎么也是不合礼数的。
还有,此刻的气氛委实是称得上是压抑,不只是皇帝心里头不舒服,她心里面也并不是快然的。
反倒是像是蒙了一层哀哀的烟雾,灰灰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顿了顿,她还是道:“明日还有大朝,万万不能耽误……陛下还是早些歇了吧。”
“咚”的一声闷响,皇帝重重的将鎏金的酒壶放到桌上,阮琨宁被吓了一跳,禁不住微一战栗。
皇帝冷笑一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