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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万人迷养成手册-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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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有报,也是寻常,”淡淡的将手中杯盏放下,皇帝道:“宫中大概没一个好人,朕不是,谢氏——你也不是。”
皇后不意皇帝竟忽的提起这个,面色禁不住一变,神色复杂的抬起头,似是想要申辩。
“别这样看着朕,也别说什么苦衷,”皇帝漫不经心的望着不远处的山河锦绣屏风,道:“你当初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别打着是为了自己一番真情的幌子,没得叫人恶心。”
“先帝最初看中的是荥阳郑氏,而非陈郡谢氏,这你一清二楚,那时候你暗自早有婚约,你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晋阳王氏的家主,为什么愿意娶荥阳郑氏的嫡女,你怕是比谁都要清楚,而后来,晋阳王氏家中出现的那个侍妾,就更不必朕多说了。”
“并不是皇宫这个大染缸将你染黑,而是你本非良善,怨不得任何人。”
皇后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像是广袤的大地上乌压压的盖满了雪,没得叫人心中一沉。
咬着牙沉默了许久,皇后终于道:“陛下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不想亲眼见明玄娶妻罢了。”
皇帝并没什么被人戳破的难堪,只淡淡道:“你说得对。”
“左右也是无缘,还见了做什么呢,”他看向一侧的韦明玄,道:“该说的朕都说了,此后,便将大齐交到你手里去,等退位大典过了,朕大概不会再留于金陵了。”
韦明玄面色难言,却也不说什么,只低头应道:“是。”
“朕既退位,谢氏便往金陵外的慈济庵去吧,你心思素来重,在菩萨面前修心养性,算是两全,”皇帝微微一笑:“也算是,朕最后为她做点什么。”
阮琨宁自是不知宫中这番变故,只向着面前的谢宜舫道:“当真不再久留了吗?”
“不了,”谢宜舫似乎清瘦了些,面容却依旧出尘,似是久久不履人世,极有仙风道骨:“年轻的时候我便同陛下相约,要往天南海北去看看。不,马上就是太上皇了。”
阮琨宁本是不知皇帝即将离开金陵,他这样一说,反倒是明白几分。
谁都有自己的愁肠,她亦是不好勉强,只含笑望他:“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谢宜舫目光依旧平和,到最后,居然微微一笑:“也许不会,我也不知道。”
“也好,”阮琨宁道:“但随本心吧。”
“攒了一辈子钱,本是想起留给自己娶妻生子用的,”谢宜舫伸手,隔了一层空气,极轻柔的去触碰她面容,像是要记到心里去:“可是现下,还是便宜你吧。”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杏色信封,放到阮琨宁手中去了,虽是极轻,意味却重。
相知多年,阮琨宁也不推拒,含笑接过之后,却微微红了眼眶:“千言万语,皆是无从说起,”
她举起一侧的茶盏,敬道:“以茶代酒,只愿你安好。”
正是正月时分,外头的天气依旧很凉,木质的走廊里隐隐约约落了层霜,带着些微的亮。
阮琨宁望着他依旧潇洒的身影远去,不知不觉间,竟生了满脸泪。
尽管不合时宜,可她还是想起年幼时,坐在城外的小楼里,听窗外的谢宜舫悠悠在念。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作者有话要说: 嗯,表哥也是重生的,可是不如明玄早︿( ̄︶ ̄)︿
后面的番外应该会蛮多的,而且还隐藏着一把刀。。。。。。
话说,这应该算是一本苏甜文吧。。。。。。
第252章 番外
听到那消息; 正是阮琨宁在家待嫁的时候。
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她笑的有些僵硬:“阿娘,你说什么?”
“我说; 萧三公子落发出家了; ”崔氏手中执着玉梳,慢条斯理的为她打理满头青丝,轻声道:“你并没有听错。”
下意识的,阮琨宁想要站起身; 却被崔氏按住了。
她的手掌纤细; 却极沉稳; 多年以来养成是威势使然; 竟叫阮琨宁重新坐了回去。
“你去做什么呢,”崔氏面色淡然; 细细的为她打理长发:“同你有什么关系?”
阮琨宁微微垂眼,遮盖住其中的疼痛:“也是。”
对着镜中的丽影,崔氏微微一笑:“静下心来了吗?”
阮琨宁的眼眶无声无息的湿了; 语气却很稳; 深吸一口气; 道:“静下来了。”
“静下来就好; ”崔氏扶住她的肩; 自袖中取出信封与她,道:“前几日,他托我带一封信与你,说将这消息告知之后; 就可以交给阿宁了。”
阮琨宁伸手接了,一低头的功夫,却啪啦一声,落了泪在上面,像是夏日里,雨打在荷叶上的伤音。
“人活在时间,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崔氏亲手为她在发髻上簪了步摇,这才温声道:“总是有苦有甜的。”
阮琨宁合上眼,不叫眼泪出来:“阿娘,我长大了,都明白的。”
“那就好。”崔氏叹一口气,拍拍她肩膀,出门去了。
崔氏一走,阮琨宁的泪便止不住了,雨一般连绵落下。
手指哆嗦着,她撕开了信封,见到了里面的信。
那信纸写的并不长,字迹是他惯常的秀逸出尘,内容也并不啰嗦。
阿宁,你是不是哭了?
真奇怪,猜到你会哭,我并不觉得心疼,只觉得欢喜。
大概是因为,知道你心里,总算是有一个我的角落在。
不必觉得伤感,也不必觉得歉意,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同你没关系,同任何人都没关系。
只是我想这么做。
……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同我说,是前世欠我一段姻缘,今生来还,我欢喜的很。
可是现下看看,你只怕要再欠我一世。
若有来生,我必要做世间第一吝啬人,任你如何舌灿莲花,也需得连本带利还债才是。
这些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想起年幼时的事情,现在回想,恐怕那是我一生当中最好的时光。
今日此信,既是诀别,自此佛俗两隔,不必再见。
短短几行字结束,他们之前的多年感情也结束了。
阮琨宁很难去形容心里的感受,像是被一把很锋利的刀捅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出血时,那种钝钝的疼。
真狠心啊玉奴,连再见我一面,居然都不肯了。
三天前,寒山寺。
永空大师看着跪在佛前的人,再度问了一遍:“真的不后悔吗?”
玉奴微微一笑:“不后悔。”
永空大师注视他一会儿,忽然叹一口气:“痴儿。”
玉奴神色淡淡:“世间许多事情,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他这般神色,永空大师也不由得动容:“真的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不必了,”他垂下眼睫,道:“她说过的话却不肯认,总是叫我伤心,还有什么好见的?”
“明明喜欢她,”永空大师低低的叹了一句:“做什么非要嘴硬呢。”
玉奴没有再答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一侧庄严肃穆的佛像,目光不悲不喜。
佛前的香气缭绕在他周身,下意识的,叫他想起了那一日,谢宜舫去见他时说过的话。
他说,阿宁并非此世之人,只是因缘巧合之下到此,加之命格极煞,并非长寿之态。
除非拜入佛前,否则,只怕会年少早夭。
他这样说的时候,玉奴禁不住在侧摇头。
阿宁那样的性情,倘若当真拘束在佛前,于她而言,只怕比早夭更加痛苦。
他对此似信非信,只是问,如此玄幻之事,空口无凭,如何能做的准?
谢宜舫说,再过些日子,她必有一劫,那便是先兆了。
后来……果然如此。
他问,如何能化解呢?
谢宜舫答,她既非此世之人,解难自然多些,除非有一个同样不该存世之人去替,否则,万法皆是无计可施。
萧三公子,你本有早夭之像,可是得人相助,方才延寿至今,是吗?
那话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玉奴自己其实也不确定。
可是,他不敢赌。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在191章,师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啦
还有,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阿宁拿宝黛之间的故事去诓他,其实是伏笔,因为宝玉最后做和尚了啊~
话说,你们还是爱我的,对吧~
第253章 吵架
作者有话要说: 注:黄桑年纪往下砍了砍,但还是大很多,谢皇后之后的事情统统被砍掉了,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日; 崔氏入宫去看阮琨宁,一道说了会儿话,面上却忽的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犹豫了几瞬; 她到底还是低声道:“阿娘有几句话要说; 你听听也就是了,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阮琨宁见崔氏神色凝重,也猜到不会是什么小事,神色也随之暗了一瞬; 轻轻地将手里头的汤匙放下。
静苏上前一步接了她手里头的玉碗; 示意了宫人们退下; 她才道:“阿娘心思聪慧; 远非我所能比,只管说就是了; 我听着呢。”
崔氏有些期期艾艾,却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倒不是为了别的,真的讲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还不是为着此次三甲的安排; 陛下做的……委实是太随心了些; 长此以往; 朝中难免有人非议; 日后真的传了出去,对陛下的圣明有碍,对你的声誉自然也是不好。”
阮琨宁的眼睑微微合了合,没有言语。
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此次科举的三甲都曾经去永宁侯府提过亲,事情还闹得挺大,皇帝大概是心里头不痛快,不仅琼林宴没有去,便是现在要给他们派官也是懒得搭理。
直到前几日,他连礼部上的折子也是留中不发的,问得急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发他们去翰林院修书去了。
那是三甲的头名,出身又是不俗,压上一两日或许还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长久一来,朝野民间只怕都会有所非议,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皇帝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阮琨宁自己倒是没什么,左右别人说几句罢了,又不会掉一块肉,至于后世怎么言说,那她就更加不在意了——那时候她都死了,还管那些身后事做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叫皇帝的名声为此坏了。
在别人眼里头他或许不算是仁君,可是阮琨宁见到的是他一日有大半都是消磨在奏折上的,也只有晚间稍稍能得些功夫罢了。
她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缘故,折损了他的辛苦,坏了名声。
阮琨宁低着头,指甲慢慢地划过身上的衣裙,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低声道:“知道了,等他回来,我再劝他也就是了。”
崔氏虽然担心女儿声誉受损,却更加担心为了这个惹得他们夫妻失和,只叮嘱道:“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说话可要有个分寸才是,可不要叫陛下为此不快,反倒是伤了你们夫妻情分才是。”
阮琨宁点点头:“阿娘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眼见着午时将至,皇帝就要回来了,崔氏到底是外妇,见了皇帝反倒是有些尴尬。
再者,阮琨宁是皇后,想要召见家里人随时都是可以的,是以崔氏虽然不舍阮琨宁,却也没有久留,很快便起身离去了。
皇帝回来只见了阮琨宁一人,面上倒是微微有些奇怪,毕竟昨夜入睡前,阮琨宁还念着叫崔氏来陪陪她的,便随口问道:“你母亲不是今日入宫来吗?竟走的这般早。”
阮琨宁上前去替他宽衣换了常服,这才道:“谁叫陛下天威太重,母亲不敢久留,这才早早地离去了。”
皇帝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下巴,又低头在阮琨宁额头上亲了亲,这才柔声道:“好好的,我可不曾得罪你,怎么又笑话人?”
阮琨宁斜眼看他,抿着嘴微微一笑,嗔怪道:“忽然想了,怎么,不成吗?”
她生的美,做出什么表情都令人觉得美丽异常,皇帝素日里都是纵容她的,也不觉得冒犯,伸手揽住她,低声道:“成,自然是成的,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
阮琨宁这才有点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皇帝的御膳按制是三十六品的,自然,要是想要累加也是可以的,只是多了也是吃不完,只三十六品,便足够皇帝与阮琨宁二人用了。
阮琨宁不习惯别人在侧伺候,皇帝也由着她,再后来,索性叫内侍侍立一侧,凡事都亲力亲为,成婚短短时日,居然真的把她喜欢的菜色记得差不多。
阮琨宁心里头藏不住什么事,再者,皇帝的心思可是比她要深沉多了,也不必遮遮掩掩,想了想,却也不好说的太过于直接,到底还是尽量宛转着道:“这几日你倒是不算忙,午膳时候也回来的早些。”
皇帝抬手替她夹了片鱼肉过去,微笑道:“怎么,早些过来陪你,不好吗?”
阮琨宁心里头有事,平日里喜欢的鱼肉吃在嘴里也觉得没什么味道,也只是道:“自然是好的。”
“说的真好听,”皇帝微微一挑眉,神色有点不满的道:“我每日忙完了便过来看你,你明明闲着无事,竟也不肯到书房里头去陪陪我。”
阮琨宁被他噎住了,试着为自己辩解一二:“……你的书房是军机重地,机要文书那么多,时不时的还要召见臣工,我过去总是不好嘛,叫别人见了像什么样子,上折子参的可不是你。”
“你这张嘴,简直能说出花来,”皇帝斜她一眼,一针见血的道:“不是因为你要懒吗?”
“懒就懒了,”她一挑眉,道:“夫君勤快也就是了,我懒一点也没关系的。”
皇帝斜她一眼,目光中却全然是笑意:“你倒是真敢说。”
阮琨宁见他心情正好,心下一动,低声试探着问:“我听说,你把三甲……全发配到翰林院修书去了?”
皇帝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眼底的神色也是不辨喜怒,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却略微大了些。
眼睛看着阮琨宁,他慢慢的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阮琨宁见他如此,便知道他是有些不高兴了,可是话说到一半就停住,总不是那么一回事。
犹豫了一瞬,她到底还是继续道:“三甲都是朝廷好容易选出来的,如此行事,难免会引得朝野非议,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呀。”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竟还是不够了解你。”
皇帝接了一侧内侍递过来的帕子轻轻地擦拭了自己的唇角,慢慢地道:“还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会疼人的。”
阮琨宁见他如此,不由得轻轻的叹一口气,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袖,皇帝盯着她,神色莫测,倒也没有闪躲。
她低声劝慰道:“我同他们都没有见过,哪里有什么会不会疼人的?还不是为着你?”
“我心领了,”皇帝把手里头的帕子扔回桌上,话说的客气,面色却难看了起来:“能叫你这般费心,委实是感激不尽。”
阮琨宁被他的几句话堵得有点恼,心里头又有一点委屈,急道:“你有什么话便直接同我说便是了,做什么这般阴阳怪气,没得叫人听了心里难受。”
“我才说了几句呢?你便不高兴了,说是为了我,可是这一番为我的情意,也太过浅薄了些。”
皇帝看着她,眼底有几分难以言表的情绪,忽的冷冷一笑,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便是舒畅不成。”
阮琨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无力,低声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为了哪一个?”
皇帝的声音里头突然添了几分怒气,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哪一个?谁知道你心里头念得又是哪一个?你一颗心那么大,总没有我的位置便是了!”
“你是为我提起他们生气么?没影儿的事情,你这是做什么呢,”阮琨宁见他这脾气发的莫名其妙,心里头也不高兴:“你之前还有后宫三千呢,我可说过什么吗?”
“你有什么好说的,”皇帝看着她,忽的微微一笑,慢慢地站起身来,眼底似乎闪着几分难言的灰败,他甩开阮琨宁握住他衣袖的手,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清:“反正……你也不在乎。”
话一说完,也不管阮琨宁有没有听见,便转身往自己书房去了。
阮琨宁眉头蹙起,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才重重的把一侧的筷子拍到桌案上,语气也不怎么好:“莫名其妙!”
云舒云夏在一边低眉垂眼的站着,眼见着他们不欢而散,却也是没什么好的法子。
再者,便是有什么法子,帝后之间的事情,也是容不得别人冒头插嘴的,二人对视了一眼,到底也没敢劝慰一二。
见阮琨宁坐在那里生闷气,还是云舒上前去劝了一句:“娘娘再怎么生气,也要先用一点东西才是,”她指了指一侧桌案上的御膳,道:“这么一桌子,一共都没动多少呢。”
阮琨宁看着几乎没动过的御膳,这才想起皇帝一共也没吃几口,心里头倒是有点担忧,可是再一想起方才的争执,心头又有点冒火。
——又不是自己不许他吃的,活该饿着他。
再者,她才不相信皇帝会连一口饭都没得吃,大不了到了书房再传也就是了。
她也是真的心大,别人都是生起气来都是气的吃不下饭,阮琨宁是生起气来能多吃一碗饭再喝上一碗汤。
皇帝走了,她面前的碗里头却还留着他给自己夹的菜,满满的全是自己喜欢的。
阮琨宁见了,一时倒也说不出心里头是什么滋味,便索性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自己慢腾腾的吃了,怔然了许久,又觉得精神不济,便去睡了个午觉。
等到她醒了之后,便已经是临近傍晚了,内室有几分暗,宫人们顾忌着她还歇着,也就没有掌灯,听见了她起身的动静,云舒才极轻的走了进来,问道:“娘娘可是醒了?”
见阮琨宁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云舒弯腰递上了一盏热的玫瑰饮,伺候着她喝了,才低声道:“娘娘,隆德公公在外头候着呢,您可要见一见他?”
阮琨宁的手指凝滞了一瞬,随即又自如的动了动,道:“请他进来吧。”
云舒小心的应了一声,觑了觑她神色,躬身走了出去。
隆德总管面上没有了一直挂着的笑意,倒是很有几分急切,见阮琨宁此时脸色有几分沉,不像是愿意搭理人的样子,在心里头便是暗暗地叹了口气:“娘娘唉,您还在跟陛下生气呢?都是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为一点小事计较呢。”
阮琨宁不耐烦去听这些,没听完便打断了他:“公公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没有便退下吧。”
“有,自然是有的,”隆德总管见她要赶人了,眼底便止不住闪过一丝无奈之色,面上却连忙道:“陛下今日午膳的时候一共也没吃几口,晚膳也是没有用,这样怎么熬的了呢,奴才眼见着不是个事,只能来求娘娘帮上一帮。”
“本宫有什么能帮到你的,”阮琨宁靠在床上,懒洋洋的道:“他不想吃,我还能硬是逼着他吃不成?
我又不是仙丹药丸,能包治百病,公公只怕是找错了人。”
“娘娘要是没办法,那世间只怕不会有人有办法了,”隆德总管苦笑道:“您也委实是心狠,竟一点都不肯顾念陛下。他在书房里看了一下午的折子,可是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却不曾想,娘娘竟还能有好梦一场。”
阮琨宁被他说得心头一软,想着皇帝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样子,心里头也觉得担忧,可是脸面上又下不去,只好强自嘴硬:“他高兴怎样便怎样好了,我哪里管得了他,没得还要受他的气。”
隆德总管长叹一声,道:“娘娘,您真觉得,此事是陛下做的不对吗?”
不等阮琨宁回答,隆德总管便继续道:“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是陛下对于三甲的处置有失,娘娘也不该去说什么才是,这件事,任何人都说得,只娘娘一个人说不得呀,您怎么就是看不透这一层呢。”
“到头来,原来全都是我的错,”阮琨宁心里头也觉得委屈,道:“我难不成是为了我自己吗?我又何必去在乎那个名声,还不是为着他?你也不看看,他可曾领过我半分情?”
“娘娘,您不稀罕身后名,您又怎么能知道,陛下便是稀罕那个身后名的呢?”
隆德总管劝慰道:“有时候,为了对方好,却也很容易做错事,陛下是天子,可也只是普天下平凡男子中的一个,您不妨试想,天下男子,谁听的了自己的妻子给别的男子求情呢?”
阮琨宁被他说得倒是有几分气短,可心里头却难免的有几分不服气,道:“我哪里是给别人求情了,还不是……”
隆德总管见她态度软了下来,面上终于微微笑了起来:“您是这个想法,陛下可未必会这么想,”他沉声道:“当局者迷呀。”
阮琨宁有些心烦的低下头,却瞧见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串蜜蜡,这还是皇帝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禁不住有点心软,却是仍然嘴硬着,道:“谁叫他自己糊涂,怪得了谁,我也不是没有跟他解释,他不听,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隆德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一串蜜蜡,道:“娘娘,您要把他当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丈夫才行,要告诉他您的心意才好,他不说,您总可以讲给他听的。”
他指了指阮琨宁手腕上的那一串蜜蜡,道:“这手串是陛下在寒山寺求的,奴才是亲眼见着的。陛下问主持“果真可以保人平安吗?”,主持说“心诚则灵”,后来,陛下是真的在佛前跪了两个时辰,才请回来的。奴才想问问娘娘,这一桩,他可曾跟您说过?莫说是皇帝了,便是天下的普通男子,又有几个可以做到呢?”
阮琨宁没想到竟还有这一节,心头一动,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伸手在那手串上摸了摸,却没有做声。
隆德总管看着她,忽的长叹一口气,道:“娘娘,您这样是不行的。世人都说,女人是要男人哄的,可是实际上,男人也是要哄的。奴才脑子笨,嘴也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可是跟着陛下这些年,最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他的确曾经在许多情况下做过许多逼不得已的事情,也确实曾经辜负过许多人,可是这许多人里头,从来都没有您。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却也是一个凡人,他也有心,也有自己的情意,而很多时候,那些情意都不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东西。
可是,他还是把所有都给了您,无论是能给的,还是不能给的,您可以不要,却不能过去踩一脚。”
阮琨宁低着头不吭声,许久才低声道:“谁叫他什么都不肯说……”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头也有了几分不确定,低声继续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隆德总管只是看着她,微笑道:“老奴也只是一个奴才罢了,不敢对娘娘置喙,只是您自己心里头,总该有个章程才是。”
阮琨宁有点赌气的把那只碗丢进桌案上,道:“他不是生气了吗?午膳时候又不是我逼着他走的,晚膳也不是我不许他吃的,又关我什么事。
他一个男人,难不成还要我去哄吗?
万一他跟我发脾气怎么办?我才不要去碰钉子呢。”
“娘娘,您想的实在是太多了,”隆德总管有点无奈,却带了几分笑意:“陛下哪里舍得对您发脾气呢,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过如此了,午膳的时候陛下哪怕是再生气,不也没怎么着您吗?
娘娘只要肯过去看看他,连话也不需要说,就不会有事了。”
阮琨宁心里也觉得有些歉然,可是自己又拉不下脸面过去,被隆德总管劝了一阵子倒是有了台阶,可是看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任性胡闹的孩子,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愤愤的道:“我只过去找他,他要是不肯顺坡下,我还是不理他!”
隆德总管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阮琨宁端着食盒进书房的时候,皇帝正一手撑额在看面前摆着的那份折子,神色很是专注,身上却隐隐的有几分凝滞孤寂之意。
她想起隆德总管说的那句“他在书房里看了一下午的折子,可是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又觉得心头既甜又酸,混杂在一起,竟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皇帝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阮琨宁,脸色便柔和了几分,可是再一想午膳时候的事情,她说出口的那些混账话,心里头又觉得不痛快,冷冷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肯看她。
阮琨宁禁不住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计较这一点,只是自顾自的端着那一只漆黑食盒走到了他的案边放下,随即便示意周围的内侍退下。
内侍们含蓄的瞧了瞧皇帝脸色,没有动作。
皇帝无声的在心底叹一口气,微微合眼。
周围的内侍们见状意会,便悄无声息的躬身退下了,一时间,殿内便只剩了他们二人,以及在一边泛着温柔光亮的烛火。
阮琨宁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深了几分,心里头也更有了几分把握。
皇帝身旁也没有什么并列着的椅子,她也没有拘束这些,便直接将那只食盒放到了皇帝桌案上,拉下他一只胳膊,自己则是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皇帝斜了她一眼,看不出喜怒来,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反对的意思来。
她的衣摆很长,坐下的时候有些不便,她又不是在意那些小节的人,只任由它们在自己身后纠结在一起,还是皇帝看不过去,伸手替她把裙摆整了整。
阮琨宁看着他弯腰时的样子,禁不住抿着唇,浅浅的笑了笑。
——自己来了之后,他生的这场气,只怕已经消了一半。
心头松了几分,既有点释然,又有些甜蜜,左右四周也没人,她便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身,凑到他耳边,低声撒娇道:“今日是我不好,说话难免莽撞了几分。”
轻轻地握住皇帝的手,她微微摇了摇,娇声道:“郎君不要同我生气了,好不好?”
皇帝定定的看着她半晌,许久才道:“总算还有几分心肝没黑透,竟肯过来找我。”
他虽板着脸,眼底却露出了几分笑意:“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他话一说出来,阮琨宁便知道他已经不怎么生气了,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了又觉得自己太不严肃,连忙抿住嘴角,可那眼睛里头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的。
皇帝见她如此,心里头倒是真的有了几分满意,伸手把她搂到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在她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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