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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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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江秀音的笛剑突然加快,破雾刺出,萧秋水低头一闪,疾快回了四剑,但他的四剑立时被架开,登雕梁、温艳阳的剑锋同时攻到!。
此时的萧秋水,一回江湖历练大增,一因武功得梁斗指点,又自潜修杜月山的剑法,决非冲出四川萧家时的武功所能比。他以一敌之,居然越战越勇,他前虽曾败于三才剑客合攻之下,此时却能打个旗鼓相当。不致落败之理。
但他反击之下,才知道琴、胡,笛三剑,武功之进境也不可以道里计,心中更是吃惊;剑起天韵,萧秋水施出“浣花剑派”的浑身解数,揉古杜月山的“双分剑法”,尽力敌住三人,不让琴,笛、胡三人抢登危崖。
但这一来,萧秋水已无法抽身阻敌。一阵唿哨,又有两人抢登入关,正是狮容虎脸的“狮公虎婆”。猛听一声大吼,一人犹自天而降,江头凸肚,正是大肚和尚,缠住了狮公、虎婆。
这时咆哨之声此起彼落,山崖四周,响声起伏,但抢登山崖,却只有此途。眨眼间有六七批人又要抢登,但都在铁梯上、山腰间、关门外。山崖边被别传寺中冲出来的高手:李黑、胡福、阿水、疯女等截杀起来。
这时丹霞关前打得一片灿烂;此关若守不住,就退无可退,只有被围在别传寺中,四围受敌了。大家都知道,这寸土失不得,是故拼命死守。
这座别传寺山门,似天梯铁锁;众人的死守,也是铁箍一般,但来敌愈来愈多,攻势愈来愈强,打得红土籁籁而落。萧秋水苦战三才剑客,开始是对方三柄剑犹如九天神龙,继而觉得对方连琴、胡、笛也是武器,亦是另三把剑。
再战下去,剑锋所带起的风声,乐器所引起的音韵,又是另六柄剑,剑剑眩目迷听!
——不能再战下去!
那凄迷的琴韵,那楚怆的笛音,那悠远的胡弦,交替成一幕忧伤的画:唐方,那次在桂湖,唐方、左丘、玉函的来援!
——兄弟们,你们在哪里?
萧秋水渐渐受剑光所迷乱,乐声所炫惑,剑法己渐渐慢下来,猛一声清叱,胡,笛齐压住萧秋水右手剑,琴挡架萧秋水左手掌,三剑直追萧秋水之咽喉!
三柄尖刊的剑陡然一起顿住,在萧秋水的咽喉不到一分处。
萧秋水咽喉的皮肤亦感受到剑光的寒意,而起鸡皮疙瘩,萧秋水长叹了一声,如同上次“杭秋桥”之役一般,缓缓闭上了双目。
——技不如人,夫复何言?
但三人并没有刺下去。
三人都说了话,说得急而快,声音却很低。
江秀音道:“上次在‘聆香阁’,我们败于你朋友之手,你也没杀我们。”
温艳阳道:“所以我们也不杀你。况且若以一敌一,我们尚非你之敌。”
登雕梁道:“我们是奉命抢关,不得不打,我们找上你,是不希望你死人手,无论如何,你算是我们的知音。”
——萧秋水若非他们知音,就不会两次被乐韵所迷,一败涂地了。
萧秋水心里感激,但他有话要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三绝剑魔”孔扬秦已死在他们手里?
孔扬秦正是三才剑客的掌门!
他正想开口要问:突然山崖响起了一声清啸!
这啸声一响,三才剑客相顾一眼,三柄抵在萧秋水咽喉上的剑,便突然都不见了。
只剩下二胡、笛于。琴。
一下子,连二胡、笛子、琴都不见了
只剩下三个人。
一下子,连三个人都不见了,不单止于这三个人,连攻山的所有人,都一下子消失了,撤退了,隐在雾中了;一刹那问,只剩下守崖的高手,紧张的防御,一步步倒退,同到丹霞关、别传寺山门田
大家紧守在别传寺山门之后:权力帮的凶猛攻击,犹如虎豹豺狼,在死守中幸无折损人手,但电伤了数人,令人胆战心惊。
大家退至别传寺山门,雾色更浓,居然微带山晖彩夕,原来是黄昏已至。
黄昏·撤退
山映斜阳,片刻即暮。
暮落就要一片深沉。
大家仍望着浓雾深处,犹有余悸,不知几时又一声长啸,再涌现一批杀手。
大侠梁斗忽然沉声道,“要撤退了。”
劳九哑声道:“撤退?”
——这辛苦战役争来之地!
梁斗神色悠然,淡淡地道:“是的。”
胡福忍不住问道,“何解?”
梁斗目光悠远,似停在暮色渐合的丹霞山形上:“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就守不住了,而且反而成了攻击重点,不如退回寺中。”
忽听一人接道:“正是。别传寺中,我们在一起,至少还比在这山崖上分散受人攻击的好。”
说话的人是柔水神君。
柔水神君此刻非但一点都不“柔水”,而且简直被烧到焦头烂额。
——但却是他,击退了“火王”。
要不是他,火舌蔓延,权力帮早就趁虚攻上,而且势不可当。
梁斗缓缓回身,微笑凝视柔水神君,道:“雍兄高见,弟甚赞同,适才一没,要不是有雍兄退‘人王’,后果真不堪设想。”
柔水神君居然也和颜悦色,道:“刚才压阵却全仗梁大侠,要不是梁大侠扣杀住‘剑王’,这地方就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两人经此战役,都不禁惺惺相惜起来。
梁斗道:“下一役,还不知如何呢!我们先回去吧,晚上……”梁斗笑了笑又道:“恐怕还有一场殊死战。”
金色的夕阳很快坠落,暮色比雾色更深沉,晚风拂过,萧秋水却注意到梁斗青衫背上,一片汗湿重衣。
——虽然适才战役中,山崖上,大侠梁斗对峙“剑王”屈寒山,两人只交手一招,一直对峙着,并未出过第二次手。
他们一番死战,守住了丹霞关,却立即要撤走。
因为暮浓若乱发,而山色渐暗,连雾气,亦转而为露。
黄昏过去
暮垂·围炉曲
别传寺中。
他们生一盘火,在大殿;又生一炉火,在院内。
人就在殿中、院中、四周,在每一处备战、戒防。他们知道权力帮此际已包围了他们。
别传寺外,暮色深深中,有劲敌无数。
海山门之役中,击退了敌人,但他们这边也伤了五人。
蝴蝶剑叟与少林洪华分别受了点轻伤,其他珠江杀仔,揭阳吴财,及断门剑叟,都受了较重的伤。
杀仔是因太过拼命,击退杀力凌厉的康出渔,但不意为康劫生在旁暗算所伤。断门剑叟在一招拼命打法中,斩伤了“长天五剑”中之一人,但却失去控制,堕落崖下,幸柔水神君及时抛出腰带束住,却仍为尖利岩石撞伤。吴财却是一面打一面玩,玩得忘了形,给杜绝在臂部劈中了一刀,幸亏他及时一脚,把“刀魔”踢了出去,否则一条左膀子,便要算废了。
这三人伤势不轻。杀仔天生神勇,伤犹可战。断门剑叟伤了几处,但多为碰擦瘀伤,并无大碍。吴财伤得入骨,但伤在左手,亦影响不大。
他们就凭着天未一点微明,生起了熊熊的炉火,团团围坐在火边,谈天,低声唱一首江湖好汉。天涯浪客的:“围炉曲”……
梁斗望望天色,道:“权力帮攻了一次,还会再攻的。他见我们在丹霞关摆空城计,初未必敢挺进,但包围布局妥定后,他们会再度猛攻的。”
劳九突地一拳捶在地上,粗声怒道:“操他奶奶的,他们人多,不干脆一块儿冲过来拼算了,却要……”
好人胡福却摇手道:“不然,不然。他们也不见得人多,否则早就冲上来,吃掉咱们了。”
梁斗笑道:“咱们误打误撞,却来到了这里,跟朱大天王身边的红人,联上了手。”
李黑“桀桀”笑道:”够他们忙的了。”
柔水神君冷笑道:“不过咱们也没讨了好。原来围杀我们的‘火王’,却因此跟‘剑王’联上了手。”
梁斗笑道:“不过咱们也并肩作战了。”
罗海牛“嘿嘿”笑道:“一齐干上了,痛快,痛快!”
鸳鸯剑叟正色道:“看来此刻,权力帮正越过丹霞关,向别传寺展开包围哩。”
梁斗也正色道:“所以我们即要严加防守;”转而望向柔水神君一揖道:“有一事请教。”
丹霞关一役后,柔水神君与大侠梁斗正是惺惺相惜,也不禁客气起来,柔水神君道:
“梁大侠尽说无妨。”
梁斗道:“此番兄台等被困丹霞,而‘剑王’又击杀,长江四棍”等于高要,弟素知朱大天王与李沉舟有夙怨,如此情形,明显已两虎相争,只不知因何‘权力帮’除‘剑王’、‘人王’外,一直未见‘八大天王’中其他六王来援,以权力帮号今天下,似不该如此低能。至于‘朱大天王’名震水陆二路,绿林好汉,无不慑伏,却未知因何神君杀敌于此,救兵不来,尤其是与雍兄齐名的‘烈火神君’,迄今来至,究竟是何原因?”
“柔水神君脸色阵沉阵阴,半晌才道:“梁大侠,问得好。”正在此时,忽然别传寺围墙冒起一个人头,“飕”飞射一箭,飞快如流星,直射柔水神君。
柔水神君双手一钳,挟住一箭,神色不变,道:“来人,备酒!”“神剑五叟”中未受伤的四叟齐齐应了一声,各将杯子酌满,大肚和尚不禁道:
“权力帮来得好快!”
梁斗笑道:“是好快。”说着举起酒杯,向柔水神君敬道:“请。”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围墙被打穿了一个洞,一只拳头伸了进来,化而为掌,一招,“飕飕飕”,三道星光,直打梁斗。
梁斗神色自若,一仰头喝干杯酒,一扬手,连环三套,“碰”地瓷杯盖于石桌上,二枚暗器尽入杯中,杯沿却已嵌入石桌中。
柔水神君目中已有激赏之色:“好内力。”
梁斗笑道:“暗器有毒,碰触不得,只好永留杯中。”
柔水神君笑道:“来,我敬你。”
梁斗笑道,“谢酒。”一口气于尽,却又斟满一杯,遥向外朗声退:
“此刻月明星稀,我们在寺中煮酒论英雄,各位却在寺外餐风饮露,多有辛劳,且饮一杯。”
说着一口干尽。
院外真个月明风清。
原来夜晚已经降临了。
晚初·那又深又远的长廊
月明星稀,
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
无枝可栖。
萧秋水居然朗声漫唱起来。歌声悲宏。座上江湖好汉,落泊天涯的浪子,也禁不住以筷子击节和唱起来。
唱完之后,梁斗拍手道:“好!好!”柔水神君也不禁有赞叹之色,一时觉得与这般英雄豪杰,意兴十分相投,梁斗忽道。
“雍兄,你为‘朱大天王’效命,是自愿,或是被迫?”
柔水神君脸色一变道:“梁大侠何出此语?”
梁斗正色道:“我是率言直语,不瞒雍兄。雍兄在武林之中,虽非侠辈,但亦甚少为恶,且多锄强扶弱,惟朱大天王一脉声名狼藉,无恶不作,雍兄甘屈于朱大天王旗下,实非武林之福,兄弟等之期愿也。”
背后的“神剑五叟”,纷纷变色欲翻脸,柔水神君脸色微微一变,扬手阻止,缓缓道:
“我是天王麾下‘双神君’之一,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实要感谢天王栽培,至于后世功名,不如在生权位,梁大侠狰言,兄弟心领便是。”双手敬了梁斗一杯,又道:
“今番我们于死地相遇,井肩作战,实属缘份,但他日能逃生此地,江湖相见,我等立场不同,梁兄自可兵刃相见,无需顾忌,或念今日之情也,至于兄弟我,心狠手辣,武林名闻,梁大侠若能杀我,自当杀我,不必留情;我若能杀梁兄,亦当如是,故梁大侠无须劝谕。”
梁斗苦笑道:“可惜,可惜。”一口干尽酒杯,向大伙道:“来,来,来,我们无谓谈这些扫兴的事,且为歼灭权力帮,我们大家来尽情干杯。”
众人也就兴起,纷纷添增杯子,痛喝起来,柔水神君道:“我知道厨房里还有些素菜,倒是好下酒。”
萧秋水本不嗜喝酒,当下道:“我去拿来。”
“腾雷剑叟”因与萧秋水于丹霞关中一役,对萧之奋勇不退的精神很是欣赏,怕他独去出事,于是道:“我也去。”
紫金阿水也道:“就我们三个人去。”
厨房离大殿有一段距离。
月华如水。
谁都知道这三人此去当不止是为取菜肴,更重要的是探知别传寺受围的情势。
他们走过长长的甬道。
长廊,没有人,院外万木轻摇,是树影,是人影?
阿水一边走,一边望春天空一轮皎月:“要是此番我能活得出去,这一生里,我一定好好珍惜,做一些事,再不能在江湖上如此混混终日了。”
萧秋水看看她月华下坚定的侧脸,点点头道:“其实以两广十虎之才,偏于东南一隅,实是大才小用。”
“腾雷剑叟”却冷笑道:“这院子里里外外,都不知有敌人多少,你们还谈什么将来?”
阿水一瞪眼就要发作,萧秋水笑道:“那前辈要谈的是什么?”
腾雷剑叟狞笑道:“谈的是杀人!”
萧秋水道:“杀人?”
腾雷剑叟怖然道:“你知道我杀人要杀多久?”
萧秋水道,“哦?”
腾雷剑叟酷毒地道:“通常我生擒一个人,要杀他,至少可以杀六天,多则可以杀十六大,有次我把一个人,一天割一片肉,洒一把盐,当他面前煮来活吃。”说着腾雷剑叟向着黑黝黝的草丛厉声道:
“谁要是犯着我,我决不饶他!”
萧秋水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腾雷剑叟是故意讲给权力帮的人听的。但他也知道江湖经验老到的腾雷剑叟,心里也恐惧起来:
只有心怀畏惧的人才会出言恐吓别人。
月华如霜。
这别传寺看来,在黑夜中辉煌,在沉默中安详。
于是他们推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菜肴,菜里没有毒。
江湖历遍的腾雷剑叟,一进来就用银针试探菜里有没有毒。
这又使萧秋水想起唐方,唐方是唐家的人,唐家的人都很小心,所以很难可以毒倒唐家的人。
——除了一次,在甲秀楼……
腾雷剑望正打开门,要出去,突然六道蓝芒飞打而至,腾雷剑史一时撞退正要出门的阿水,猛关门,“夺夺夺”、“夺夺夺夺”暗器打入门里。
门猛关上,厨房内一片黑暗。
阿水怒道:“你撞我……”
萧秋水忽道:“不行。”
腾雷剑叟道,“什么不行?”
萧秋水道:“不能困在这边。”
腾雷剑叟道:“出去做暗器靶子?”
萧秋水道:“做暗器靶子也要出去和梁大侠会合。”
阿水道:“我赞成!”
萧秋水把食物都用油纸包装起来,分别藏在衣襟里,腾雷剑叟终于道:“好吧。困在这里,死路一条。”
萧秋水猛撞开门,月光如水,甬道如一道长远的征途,萧秋水猛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斩钉截铁地道:
“冲出去!”
萧秋水方一出门,对方已发动了攻势。
厨房二处闭封的窗口,,一齐撞破。
月色如剑芒,照人厨房,刀锋闪亮,至少有六个人自窗口扑入。
但在同时间,萧秋水等都已冲了出去
萧秋水等一冲出去,长廊很长,至少有三、四十件暗器,一齐向他们打来。
萧秋水飞、挪、腾、移、双手抓、捉、拨、击,闪开与打落了十来件暗器,长廊长长,萧秋水冲势不减!
这时忽又闪出二人,一柄鬼头刀,一把流金铛,左右夹击。萧秋水一蹲身,流金铛险险扫过,他在低马时仍不断怯定,“乒”,地一声,星花四射,架开了鬼头刀,借势一搭,把那人甩了出去。
这时萧秋水已接近长廊的尽头,再冲十步,就是内殿,内殿有的是强援粱斗等人,就在这时,一度女口旭日之剑芒,在黑夜中陡然而起“观日神剑”!
日不甚烈,但在黑暗中也灿烂无比。
这一剑显然不是康出渔出手,而是康劫生。
萧秋水知道不能恋战,一旦为康劫生所阻,权力帮的人必定会围杀之,他把心一横,一扬手,接来的暗器都打了出去!
康劫生吓了一跳,忙施剑砸开暗器,萧秋水已冲了过去,扑入门口,“砰”地踢开门扉,大喊道:“有敌来犯——!”
此际他本来可以冲人院内,权力帮虽重兵四伙,但暂时犹不敢侵入以樱大侠梁斗诸高手之虎威,但就在这时,萧秋水猛听在背后不到十步之遥的阿水,发出一声惨叫!
萧秋水立时倒掠出来。
他不能等梁斗等人赶到再算,救人救命,萧秋水宁愿死,明知自己螳臂挡车,也不能见死不救!
第八章武夷山之役
他倒撞出去,剑尖自右肘倒刺而出,只听一声惨嚎,一名权力帮众,挨了一剑,乒刃落地而退。
萧秋水一返身,只见阿水脸色煞白,已经蹲倒下去了,腾雷剑叟怒叱连连,一炳迅雷般的剑,正与“观日神剑”康出渔斗了起来。
这时两柄单刀,一把跨虎篮,已向蹲在地上的阿水攻到。
阿水似因腹痛不堪,勉力一撑,一记扫堂腿踢了出去,把使跨虎篮的大汉扫倒,但对于那两柄单刀,眼看就要躲不过去。
这时萧秋水却已到了。
他一记拳头飞出,打得一人捂着鼻子退。
他右手剑把另一人右臂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那人连单刀都丢掉,抱头鼠窜。
萧秋水居然逃脱后又倒退回来再打,这点令权力帮众意想不到,简直犹天兵而降,萧秋水击退了两人,一手搀起了阿水,脑后却劈来了一道急风。
萧秋水情急低头.几缕发丝,飞上半天。
出剑的人是“长大五剑”之一。
萧秋水己无心恋战,拖庄阿水就走。
那“长天五剑”中的“玉枕神剑”又待一剑刺来,阿水一手为萧秋水所拖,但却及时踢出一脚。
“玉枕神剑”慌忙避开一脚,萧伙水却已走了。
萧秋水走了十七八步,只听腾雷剑叟的剑风已发出腾雷之声,呼喝连连,显然已与康出渔拼出了真火。
长廊又深又长,萧秋水一咬牙,决心先把阿水送到内殿,再回头救腾雷剑叟!
这时又是刀光一闪,一使鬼头刀者拦于前路,阿水疼得咬牙切齿,向萧秋水嘶声道,“你别管我——!”
萧秋水认得那拿鬼头刀的正是适才被自己大力甩掉的人,冲势不止,大吼一声,也不知怎地,还是萧秋水之气势逼人,那施鬼头刀的大汉竟被吓退三步,让过一旁。
萧秋水一面搏命冲,一面问道,“你怎么了……?”
阿水忍痛道:“我盲肠……哎……,,便痛得讲不下去了。
萧秋水这才得知阿水原有盲肠,在剧斗中震发了病患,一发作起来不可收拾。阿水是女子,萧秋水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抓起她的腰一揽,一揪一送,把阿水推入内殿,猛回头,只见一人已挡住长廊来路。
那人高大威猛,白发银须,满脸通红,正是“大王龙”,盛江北。
就在这时,萧秋水又听到腾雷剑叟的惨叫。
萧秋水一看,只见恶斗中又加了个康劫生,腾雷剑叟当然不敌,又已中了一剑。
萧秋水不顾一切,疯了一般冲了过去1
盛江北双掌一挫,猛喝道:“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萧秋水救人心切,哪里理会,情知断非盛江北之敌,全力冲向盛江北,盛江北一怔,心念这年轻人两度逃得出生,居然还第三次再入虎穴。真是胆魄惊人:
于是凝神运气,全力应付。
不料萧秋水眼看要扑到盛江北处,却突然一个大弯身,在盛江北右侧抢了过去,这一下,原出于萧秋水想急救腾雷剑叟,不宜与盛江北恋战,故出此策,盛江北正拟苦战,断未料到对方有此急变,一怔之下,萧秋水已擦身而过。
但就在将过未过问,盛江北已定下神来,知道萧秋水声东击西的用意。
就在两人擦身而已过之刹那间,萧秋水背部空门大露。
萧秋水救人心急,也未及理会背门之破绽。
盛江北为人在十九神魔中,虽较耿直,但毕竟搏斗经验丰富,这等良机,他怎会错过?
他的掌立刻伸了出去,右掌朱砂,左掌黑砂。
萧秋水的身形快,他的掌更快。
如果他的掌击中萧秋水,以萧秋水奔行的速度来说,盛江北最多只能击实三分力,还有七分力劈空。
但就算只击中三分力,双掌劈力之下,萧秋水不死也得重伤。
却就在盛江北双掌将至未至之际,忽然顿了一下,慢了一慢。
这一点连萧秋水也感觉出来了。
时机稍纵即逝,这电光石火问之差,萧秋水的身形已在盛江北双掌范围之外了。
盛江北没有拦住萧秋水,是令权力帮众意想不到的。
原来盛江北战团与康出渔战团之间,还有一组人,约有四、五人,一因意料下到,二是萧秋水来势大凶,居然不及阻拦,让萧秋水闯入康出渔战团去!
就在这时,康劫生已架住腾雷剑叟的剑。
康出渔带剑一卷,腾雷剑叟一条左臂,随着飞血断落!
腾雷剑叟一声惨吼,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萧秋水到了,一手扶住腾雷剑叟,一手持剑,反攻康氏父子!
这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腾雷剑叟一面竭力挥动长剑,嘶叫道:“你走………
康劫生嘿嘿笑道:“你明明走了,还回头来送死,真是天亡你也!”
康出渔笑道,“你要死快一些,老夫就成全你吧!”
两剑一烈一炙,尽招呼向萧秋水,腾雷剑叟想加上一剑,却被“玉枕神剑”架了下来。
才不过三招,萧秋水与腾雷剑叟已占尽下风。
就在这时,长天划过一轮刀光。
刀芒弯弯。
淡如天边月色。
月色照长廊,长廊深远。
长廊尽头,就这样平平地,飞出来了一人。
青衣、白袜、黑布鞋。
那人似大鸟一般地飘出来,一出来,就是一刀。
刀光一起,院外一声唿哨。
康出渔的脸色在月光下、刀芒下,变了形,变了白,惊呼道:“退……!”
他没有接下这一刀,人就翻出了墙外。
“玉枕神剑”素来自负,他要走,也要接下这“一刀才走。
他的剑刺了出去,刺的是那“飞来的人”之“王枕穴”如他刚才刺萧秋水一般。
然后他的手就不像在握剑。
因为他的手己不属于自己的了。
他的手断了。
就被那“飞来的人”一刀砍断的。
他几乎晕了,盛江北立即把他兜住,掠出了墙外。
而康劫生及其他的权力帮众,早在“玉枕神剑”,意图硬接“飞来的人”一刀前,唿哨响起后,便已纷纷走了,不见了。
“飞来的人”当然是梁斗。
大侠梁斗。
大侠梁斗望向围墙,围墙外漆黑一片,杂草丛生。
梁斗喃喃道:“盛江北这人不坏,权力帮中肯救助同门的,已是不多。”
忽闻一阵掌声,一人自天而降,笑道,“其实这少年也不坏,就算正道中人,肯如此舍身救人,一而再者,亦不多见。…
来人是柔水神君,他原是为梁斗掠阵,权力帮一退,他已飞快地封住了腾雷剑叟身上数处穴道,替他止了血,闪电剑望也掠了过来,失声“呀”叫出来,忙扶腾雷剑叟入内殿救治。
梁斗笑望向萧秋水道:“此子姓萧,乃成都浣花萧西楼先生之三子,武功没什么,但胆识过人,志气齐天高,重义气,能独当一面。”
柔水神君看看萧秋水,冷笑地道,“正派不正派,倒不关我事,但他如此救助腾雷,原来长江上‘三英’跟他结下的梁子,便算了。我倒喜欢讲义气、重朋友的人,改天收他为徒弟也不一定。”
萧秋水却道:“前辈赏识,在下感激。不过惟前辈身在‘朱大天王’麾下,虽武功盖世,但非正途,望前辈能自珍行径,一光武林;如仍执迷不悟,则晚辈不敢拜礼。”
柔水神君脸色一变道:“我在天王门下,属神君之职,武林何人胆敢冒犯?我欲破例施恩收你为徒,你反而敢嫌我非正道中人?!”
萧秋水仍恭敬但坚持道:“晚辈只望前辈将盖世奇功,用于正途上!”
柔水神君正要发作,大侠梁斗大笑道:“好!秋水,好!我就欣赏你这种脾气!”
转而向柔水神君道:“唉呀,你怎么跟后生小辈一般见识,怄气作甚?来来来,我们先回到内殿,从详计议再说。”
大家又再走入内殿。
四周黑沉沉,连个人影也没有。
阿水似已复原大半,按着小腹望向萧秋水,明眸中无限谢意。
萧秋水报以一笑。回望适才生死恶斗的长廊,寂,无声,长廊真长。
夜深沉·煮酒论英雄
众人重新坐下,萧秋水居然自怀里取出菜肴,道:“幸亏没丢了劳九个性比较莽撞,禁不住喃喃道:“妈的!为了吃的东西,差些儿丢了命,真划不来。”
好人胡福却正色道:“劳九你有所误解了。梁大侠等要拿菜肴倒是次要,重要的是藉此试一试权力帮包围的实力。”
李黑点头称是:“长廊、厨房,只是寺之一隅,但亦有康出渔。盛江北、玉枕剑客、康劫生等大敌伺伏,其他方位,必然布防更密,权力帮非但没有散去;而且还增援了。”
施月比较细心,把吃的东西摊在桌上,又斟好了酒,另一面吴财正在煮酒,施月道:
“我们被困于此,谁也不知道。”
吴财道:“然而权力帮却不断增援,我们如此困兽斗,不是办法呀。”
柔水神君忽道:“这也不尽然。”
梁斗微笑道:“哦?”
柔水神君望定梁斗道:“梁兄可知我困战于丹霞之原因?与我向焦不离孟的‘烈火神君’又到哪里去了?”
梁斗道:“愿闻其详。”
柔水神君一口干尽杯中酒,道:“梁大侠可知道二十余年前,名震江湖的楚人燕狂徒及他名震天下的《忘情天书》吗?”
一向淡泊镇静的梁斗这次却动了容,失声道:“神君是说那武林无敌,而一出现又闹得血腥风雨,江湖中人,你争我夺的《忘情天书》吗?”
萧秋水只见“神剑五史”及“两广十虎”都变了色,独有他和大肚和尚,却毫不知《忘情天书》是什么东西?
柔水神君神色沉重,叹了一声:“正是。”
梁斗变色道:“莫非……莫非这《忘情天书》又重现武林了?!”
只见广州十虎等一听之下,都伸长了脖子,广东,广西这两群市井好汉,对这“天书”
尚如此未能“忘情”,其他的人可想而知。萧秋水不由得十分好奇。
柔水神君摇首道:“非也。”
只见众人都舒了一口气,有的竟不禁露出失望沮丧之色。
柔水神君又道:“据‘朱大天王,部下的追查,《忘情天书》只是幌子,引武林同道,自相残杀,却并无此物,然而燕狂徒却确有其人!”
梁斗正色道:“当然。若无燕狂徒,就无李沉舟;若无李沉舟,就无权力帮;权力帮纵核武林,乃因李沉舟君临天下。李沉舟之所以能所向无敌,要不是有燕狂徒相授绝艺,虽天资过人,境遇奇特,亦谅不致有今日!”
柔水神君苦笑道:“据说李沉舟只不过得到燕狂徒一半的授艺而已。”
梁斗道:“所以才有那么多人追查燕狂徒手著的《忘情天书》,据说那是他一生武学精华,而今雍兄重提此事……”
柔水神君苦笑道:“我们‘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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