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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歌良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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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人。”
“嗯?”
“不用吃东西。”
卫正面部抽搐,“那你还让我烤土豆!”
“我吃烤土豆。”
卫正对乐问的逻辑彻底绝望,最初的一阵饥饿过去,他掉转头,看见楼下对面有一家店门口挂着红绸子,挤着很多人,多是女人,即使坐在二楼,也能听见女人们娇滴滴的声音。
“那里在做什么?”
乐问瞟了眼答他,“胭脂铺子。”
“吃完我们也去看看。”
乐问看卫正的目光一时变得十分古怪,卫正毫无所觉,咽下口中的鸭肉才说,“老子总要给媳妇儿准备个见面礼,这么久没见,空手不太好。”
“这么久没见,你媳妇儿还记得你?”
卫正盛了碗汤,呼哧呼哧地喝,没理他。
乐问低回的声音带着点惆怅,“我已经想不起前任主人长什么样。对于妖,千年都是一瞬。”
卫正埋头喝汤,筷子在没有菜的汤里搅动,撇撇嘴,“她会记得我,不记得我就让她重新认识我。她为我受过很多苦,我必须娶她当老婆。”
乐问眨了眨眼,没再说话。对面的胭脂铺老板娘走出来,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然后低头和门口的客人说话。乐问闭起眼。卫正从公文包里摸出探妖器,红绿两个小灯,红灯亮是有妖,绿灯是没有。卫正打开它,绿灯炯炯亮着。他又关上开关,撕下来个鸡腿,两条腿搭在栏杆上,也往外看,鸡腿的油糊了他一嘴。
卫正说,“老板娘这么俏,怪不得生意好。”
乐问眼也不睁,“是有妖怪在帮衬她。”
卫正擦嘴的手停了停,“探妖器说……”
“你是我所有主人里,资质最差的。”乐问说完就不再说话,卫正问的问题他也都似没有听到。不一会儿,卫正看见乐问的头顶上,蒸腾起袅袅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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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娘子(1)
卫正目不转睛看乐问头顶黑烟,没一会儿,黑烟消散,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乐问睁开眼,奇怪地看他。
卫正即刻低头,吃了点花生米和鸡肉,古代的吃食菜式多,份量少。这个武阳郡和卫正生活的重庆风味完全不同,每道菜都带点甜味。好在红烧肉他自己也常做,就多吃了些。下桌时候乐问瞟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的饮食习惯,不像修道之人。”
卫正还没说话,乐问已经下楼,他跟在后头边走边甩鞋子,像个多动症患者。下楼结完账,卫正又问店家是否有住宿。那店家飞快拨动算珠,“天字房,人字房,地字房,要哪个?”
卫正看一眼乐问。
乐问把手揣在袖子里,淡淡道,“天字,一间。”
卫正想了想说,“住十天。”
“五两。”掌柜的头也不抬继续拨算盘,手指灵活瘦长。
卫正想着不贵,掌柜的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又补道,“一天五两。”
“……”卫正对银子没概念,低头去看乐问,只见乐问已走到客栈门口,面朝对门胭脂铺子站着,胭脂铺门口的女人已经排到客栈门口。卫正一边把钱袋里兑好的银子倒出来让老板自己数,眼睛盯着银子,总不能说自己不认识钱,那不等于在脸上写着三个字“来坑我”。
卫正朝老板道,“我从北边来的,你们这儿住宿有点贵,前两天我们歇脚的地方都三两一晚。”
“人字三两,还有两间。”掌柜的嘴上这么说,手上数钱的动作却不变,实打实数了五十两出来收好登记。
卫正觉得古代的住宿制度和现代也差不多,随口问老板,“这什么朝代?现在的皇帝姓什么?”
掌柜的奇怪地看他一眼。
卫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还俗没几天,那是我家表弟,来接我回家。”
掌柜的同情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表弟”,回道,“皇帝姓左,前年登基的,才十二岁。”
卫正不记得有姓左的皇帝,他历史早已经还给老师,正要再多问两句,老板已经一脸不耐烦,旁边有个胖子“啪”一声把佩剑排在柜子上。
卫正也有眼色,知趣地收起剩下的钱,把钱袋子放进公文包,到门口时,乐问还全神贯注注视对门,他说,“那个老板娘,挺好看的。”
肤白貌美腰细如蛇,一条窄窄的紫色腰带束出来的弧度有说不清的风情,笑起来时她的眼睛就如新月,弯弯一勾,说不出的温柔似水。卫正摸着下巴,说,“确实不错。”
乐问抬眼戏谑道,“你不是有媳妇儿?”
卫正跟着乐问的脚步上楼,一边在心里嘀咕,又不是他要看的。不过还是屁颠颠儿跟紧乐问,毕竟乐问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妖。奇怪的是,探妖器对乐问也没有反应,卫正简直怀疑这就是个破烂货。
下午乐问在客栈里睡觉,把整张床都占满,卫正也困得眼皮要掉下来,几次坐在床边,都被乐问翻身一脚踹飞。他连睡觉的时候,力气都大得惊人。
为了避免鼻青脸肿的下场,卫正出了门。
门刚关上,床上躺着的人动了动,乐问坐起身,盘起腿。他的白头发披得一背都是,睫毛很长,瑟瑟颤抖,犹如两只绝望的蝴蝶。
不一会儿他又倒下去继续睡。
卫正买回来一把马鬃,琢磨着给自己做一顶假发,虽然这有点抽象。就在他把桌子弄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乐问起床下来,走近他,站在桌边疑惑地盯着一桌乱七八糟的黑毛,问他,“你想易容?”
卫正眼也不抬,把马鬃根部并在一起,然后放在头上。
看起来就像个灰头土脸的乞丐,又像精神病院刚潜逃出来的病人。卫正想了想,也没人的假毛是搭在脸前面的,还得藏好把毛束起来的部分。
正在犯难,乐问坐下来,倒了口茶喝,问他,“你在做头发?”
卫正嗯一声,又开始忙活。
乐问什么都没动。
卫正感到头皮发热发痒,好像有一万只虱子同时在咬他,忍不住一阵尖叫,跳起来扭来扭去,从国标到拉丁,最后表演了孙猴子紧箍咒发作的经典动作,却摸到自己头发长了。
“卧槽……”
那阵奇痒过去,卫正的头发已长到屁股,他捞起一把,感叹道,“老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头发。”
“你会挽发吗?”
卫正充满期待地盯着乐问摇头,“我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乐问却兴趣缺缺,站起来,袖着手淡淡说,“我出去一下。”
“去干嘛?”
乐问回头瞟他一眼,没有回答就径自走了出去,门纹丝不动地关着,就像一直只有卫正自己一个在屋子里。
卫正僵硬片刻,赶紧搓掉手臂上爬起来的鸡皮疙瘩,一面悻悻诅咒乐问那个高冷,永远修不成仙。
傍晚,乐问回到客栈,将一些日常用品放在桌上。
卫正还披头散发一只脚蹬在凳子上,手里捏着手机。
手机屏幕黑着,乐问好奇地看两眼。
卫正警惕地把手机丢回公文包,乐问却说,“我打开看过,后来却打不开了。也许是坏了。”
卫正登时睁大了眼,把手机打开,一边开一边说,“什么时候的事?”
“在虚空里休息的时候。”
手机不听使唤,卫正持之以恒地按着开机键,屏幕漆黑一片。大概真的没电了,卫正心底里有点沮丧,忽然间伏在桌上哇哇大叫两声。
“……?”乐问不明所以地盘腿坐在床上。
“你会变化之术,会不会变电池出来?”
卫正满怀希冀地望着乐问。
很快乐问就打消了他的希望,他说,“只能变我见过的东西,电池是什么?”
卫正心塞地什么都不想说,走到床边对乐问道,“你进去点。”
乐问裹着被子滚进床里面。卫正摊着手脚躺在外面,眼睁睁盯床帐子。二人躺了会儿,卫正想起来一件事,出门问小二要来纸笔。
“我教你玩五子棋,你教我挽发,行吗?”
乐问点点头。
卫正拿毛笔在纸上画出棋盘,给乐问讲五子棋的规则,见他听得认真,心道等价交换这招是用对了。看来即使对待妖,想要不劳而获也是不可能的。乐问认真起来的模样很可爱,他本就生得一张娃娃脸,睫毛很长,眼珠浑似是凉沁沁两颗琉璃珠子。
“你赢了。”
卫正笑着重新换了块地方下子,安慰地拍拍乐问的头,“多下会儿你熟悉了就会赢。”
乐问不置可否,但似乎不太在乎输赢。
卫正画完圈,提出个建议,“现在开始,赢家可以向输家提问,赢一次可以提三个问题,输家要如实相告,如何?”
乐问想了想,点头。
有了彩头,乐问明显比之前下得好,卫正本来也不是五子棋的个中高手,只能说比乐问多下过几次。于是有彩头的第一局,卫正险胜。
“白天你说对面的胭脂铺子是有妖怪帮衬,生意才兴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乐问睫毛扇动,抬起眼看卫正,“那家店里妖气很重,人或许很难察觉,但同样不是人,要察觉到同类,相对容易。”
“你之前又说自己不是妖,你到底是不是妖?”卫正接着问。
“我刚苏醒过来,自己也不太清楚,等过几日我记起更多的事情,兴许就能告诉你更多。”似乎怕卫正不信,乐问又道,“调息之时,已有些过去的事情在我脑中闪现,需要点时间。”
卫正一笑,摆摆手,“想得起来最好,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帮手。”
“我不是来帮你的。”
“你在楼上不是说我是你资质最差的主人?”卫正揶揄道,这个细节他没有放过。
乐问眉毛动了动,不置可否,过了会儿才面无表情道,“总要找个人跟着,与其再找别人那么麻烦,不如就是你。”
这说法好像是,本来我不想的,但谁让你方便。
卫正耸了耸肩,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想了想又问,“虽然你看着是个正太,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这次乐问并没回答,他执笔在宣纸上重新画下方格,朝卫正道,“三个问题已经答完,想再问的话,就再赢我一次。”
卫正失言,想起来那个玩笑也被当成了个问题,可也不能说那不是个问题。于是他提笔,随手在交叉点上画了个圆圈,乐问也紧接着在离开圆圈三竖排的地方画下个三角。
一局结束,卫正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提问吧。”
乐问眼底里带着点戏谑,卫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乐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虽然你看着是个大叔,但我觉得还是需要确认一下,你是男的吧?”
卫正:“……”
他站起身来,乐问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卫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道袍,将上衣完全剥下,露出精瘦的胸膛,虽然瘦,该有的肌肉还是有,六块腹肌,肌肉线条健美。
乐问:“……?”
露完上半身,卫正一边把道袍拉起来,一边挑衅地挤眉弄眼,“你说我是不是男的?”
“……流氓。”乐问撇开眼,面颊微红。
卫正啧啧出声,一边把道袍收拾好,一边大摇大摆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他言有所指,乐问与他刚碰上那天,大雨把卫正浇得湿透,只是当时乐问的注意力都在烤土豆上。且荒郊野外比起现在二人同处一室,自然是不一样。
“第二个问题,问罢。”卫正把袖子卷起来,他的臂膀也显得十分有力。
“你说是来找媳妇儿的,打算怎么找?”
卫正为难地皱眉,“不太清楚,要先收服十只妖怪,把他们的内丹取出来,之后的事儿我师兄还没告诉我。”
乐问没什么表情,最后问了个问题,“你师父是谁?”
“邓又。”
乐问把毛笔放下,若有所思地袖起手。
卫正问他,“你听过我师父?”
乐问摇摇头。
“没听过才正常,我师父就是个骗钱的,当初听说道士是个高薪职业,结果师妹杀粽子的时候才知道,门派里道法高妙的都是自学成才。师父得了他一个朋友的书库,以前还以为他是高手所以轻易不出招。后来才知道他不出招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没招可出。可惜了我那师妹,对师父深信不疑,每当派里有人说师父的不是,她就拿穿云剑指着我们。”想起师妹的脑浆连着鲜血流了一地那时,他师父躲在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后,拉着徒弟当挡箭牌。卫正禁不住唏嘘,搓着手指,一时间惆怅无比。
“你和师妹关系很好?她怎么没来?”
卫正意味深长地笑笑,“五个问题了。”
乐问无可无不可耸耸肩,正要继续下棋,卫正却摇头摆手,“不下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师妹死了。”
乐问眼神僵了僵,好像对“死”这个字有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
入夜之后,卫正躺在床上,肚子咕咕直叫。他坐起身,乐问正呼呼睡着,微张着嘴,不流口水。
卫正看他一眼,起身穿衣服打算去堂子里整碗面吃。蹑手蹑脚出门去,楼下已没几个人,掌柜的都不在了,只有个小二站在柜台后面算账,还在写画什么。
卫正下去问他伙房有没有吃的,小二说可以自己动手煮面,鸡蛋和面都在灶房里,三钱银子。
没一会儿,卫正端着阳春面到堂子里吃,清汤寡水的面条,里头卧着个鸡蛋,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出来。
卫正嘬着面条,两口下肚,惬意地把一条腿翘起。
身后传来个男人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让人忍不住幻想说话的人何等俊美。
“房间收拾好了吗?”
“谢老爷来了,都收拾好的,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男人淡淡应了,从卫正旁边路过,是个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青衣上绣着很美的白鹤,卫正看得有点呆,半天才咽下面条。
光从背影看就是个美男,加上方才听见的声音。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统共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不如称呼我谢公子。”
“是是是,谢公子,这边请,您的天字房。谢公子饿了没,饿了小的去给您做点吃的,煮一碗酒酿圆子可好?”
小二十分殷勤。
卫正闷头吃面,等小二下来,才起身到柜台前打听,“那个人是谁?”
小二白他一眼,“谢家老爷都不认识。”
“你们厨房这会儿不是也还要做东西的吗?”
小二没说话,把谢锦亭入住这一笔写完,才抬起绿豆眼,睨眼嘲道,“谢老爷是咱们这儿常客,每个月他只在咱们这儿住四天,却给一个月的包月银子。若是客官您愿意,小的就也给您煮东西去。”
见卫正没有银子的意思,小二鼻腔里哼了声,一边把巾子往肩上搭,拔腿走进厨房。
卫正捏着下巴思索,眼窥着账本,把小二的记账本子拖出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谢锦亭的住宿费用。最近三个月,谢锦亭一直在此店开房,每个月却只入住四晚。
正要回房,小二端着香甜的酒酿圆子从后院出来,卫正看到盘中有两只装圆子的汤碗,于是心头一动,又坐下了,打算在堂子里再等等看会来找谢锦亭的是谁。
没一会儿,外面下起雨,雨水把泥土冲刷出一股好闻的气味,也掩盖住别的气味。卫正把面汤都小口喝光了,才见有人撑着油纸伞进来。
小二与那人显然是认识的,热切招呼道,“汤姑娘今日来得有点晚,谢公子想必都等不及了,您上去看看,若是酒酿圆子凉了就叫小的上去,小的给您拿去热。”
那是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却莫名给人一种艳丽感,兴许是因为额心红色的花钿,和那一抹勾魂的红唇。直至女子消失在楼梯上,卫正仍觉得那红唇在眼前晃动。他按了按太阳穴,也往楼上走。
“哎哎哎,你你你。”
被小二叫住,卫正奇怪地看了眼。
小二道,“别老盯着人家姑娘家,汤姑娘可是名花有主的,要不了多久,就要嫁进谢家,虽然是做小,可谢家也是你惹不起的。”
卫正浅笑道,“修道之人,不娶媳妇儿。”
小二哼哼两声,“不娶最好,白天就见你站在门口色眯眯地看胭脂铺子老板娘,胭脂铺子是去年谢老爷给他媳妇儿的聘礼,方才看汤姑娘也是一脸的魂不守舍,差点没把眼珠子滚进汤里。好色之徒,好意思修道……”
卫正:“贫道那是全神贯注,而非好色。”
小二不耐烦地摆手赶他上楼。
卫正却转过脸来冲他抛了两下媚眼。
“……?”小二恶心得脸皱了起来。
“小哥你不看贫道怎么知道贫道怎么看别人?贫道知道,长得帅是贫道的罪过,可这罪过因缘不在贫道身上,小哥怎能怪人家。”
“……”小二身一矮摔到柜子下面。
卫正收起兰花指,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齐
☆、谢家娘子(2)
作者有话要说: 某明日开始外出,十三日即归,所以9…13日停更,14日起日更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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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一上楼卫正就收起了贱痞子脸,摸着下巴上的青碴,琢磨要不要去偷听。
还没琢磨好,房间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把他拽了回去。乐问抱臂不满地盯着他问,“你去哪儿了?”
“下楼煮碗面吃。”
乐问很是怀疑,毕竟二更更鼓刚过,这个点吃饭也得找得到吃的。
“吃饱了就赶紧睡,这家客栈里不安生,我们隔壁妖气很重。”乐问说完坐到床边,并不打算立刻睡,皱紧的眉显得忧心忡忡。
“怎么了?你害怕?”卫正一边把道袍宽下来搭在屏风上,一边去盆架子旁洗脸。
“他们道行比我低,察觉不出我。刚才我见你不在,出去了下,和那个男人打了个照面。”乐问似乎很焦虑,“他可能感知不到我,但面对面就不同了……”
而且那男人还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是种志得意满,又有点不甚在意的表情。乐问很难形容,只是直觉不祥。
卫正在架子上半天没摸到帕子,帕子从旁递过去,卫正先甩了乐问一脸水,才笑闹着擦完脸,随口道,“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在?”
乐问深吸一口气,“要是只有我一个,就不用怕。”
卫正:“……”
追在乐问后面哇哇大叫,“老子也是练过的!”
乐问怀疑地斜睨他,“你不是说你那师父是个假把式?”
卫正露出一副“你不知道”的表情挨着乐问坐在床边,他的手背颜色深,而乐问却很白,比女人都白。
乐问等着,却没听卫正说话,低头一看。轻轻的一个耳光让卫正偏过脸去,乐问面无表情,“色胚。”
“……”卫正满面通红,却也无从解释,卫正本身不是手控,可乐问的手指修长且白玉无瑕,指甲泛着健康的光泽,就像他身边那些不涂指甲油涂透明护甲油的女生,要不是有次相亲卫正忍不住问了,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护甲油这玩意儿。
“谁让你的手生得比女人还女人,你真的是男的吧,别欺骗我感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男的。”
“……!”卫正眼睛大了会儿反应过来,“你也没说过自己是女的。”
乐问无奈翻个白眼,把手搭在膝盖上,揉搓自己的黑袍子,过会儿偏过头,从侧下方看卫正,卫正也挺好看的,就是老了点儿。
乐问说,“这些天想起来一事……”
“……?”卫正直觉乐问要说的事情非常关键,就像只流口水的哈士奇似的盯着他,求知欲空前旺盛。
乐问犹豫还说不说,卫正却一个劲拍他肩膀。
“你干嘛?”
“鼓励你。以前我师父经常这么鼓励我们。我卖保险的时候的主管也这样。”卫正目光熠熠。
乐问垂下头,无可奈何道,“我是物化成的,物本不分雌雄阴阳。天地间阴阳相生相合,多半是繁衍需求。”
卫正似懂非懂地点头,想了想问,“意思你是不男不女的?”
见乐问不说话,面无表情,卫正心头惴惴,抱歉道,“没事儿,我那儿不男不女的人可多。都活得好好的。何况你还不是人。”
乐问的脸色更难看了。
卫正抬手想安慰安慰他,乐问却偏过身,闪开卫正的手掌,郁闷道,“不是不男不女。”
“那是男的?”
乐问烦躁不安地拍开卫正的狗爪,忽然抬起眼睛看他,“也不是,这解释起来很复杂。”
“哥哥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理解能力杠杠的,相信我。”卫正本来想说不想说就算了,但觉得乐问有点欲言又止,缺的是一点推动力。
果然乐问沉默了会儿,又开口道:“现在我还是不男不女的……”
“……”
乐问瞪卫正一眼,说,“但当我爱上什么人,那人若是女人,我就会是男的。反之亦然。”
卫正眨了眨眼,半晌忽然往床上一滚,卷着被子来回滚动了两圈才稳定下来情绪。忽然他又坐起,满眼兴奋,“我可以带你回去给我师哥研究吗,他最喜欢你这种稀罕生物……”
乐问蹙眉,“生物?”
“就是活着的东西。”
乐问闭起眼,猛然竖起一只拳头,卫正撞在铁拳上,直接倒进床里。
四更天,窗外雨越下越大,强风拍在窗户上劈啪作响。忽然间一道电光,卫正瑟瑟发抖地睁开眼,在被窝里摸到一具温凉的躯体,就抱在怀里死不撒手。
乐问被他一碰就醒了,在黑暗中一双眼睛还发亮,电光又闪,乐问惨白的脸吓得卫正赶紧撒手大叫救命,嘴巴被紧紧捂住,卫正心头飞奔过一万头草泥马,欢呼雀跃打转着在他脆弱的小心脏上跳踢踏舞。
片刻后雷电稍歇,卫正以目示意放开他,乐问犹豫片刻才松手。
刚一松手卫正就大声喘气,咳嗽两声才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我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
“就是相当于进士,和进士住一个房间的。”
“你和他关系很不好?”
“不……关系挺好的,有天晚上他忽然没打鼾了我睡不着,醒来时候就看见电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兮兮。那时候也没觉得不对,结果第二天他睡了一天,我们才发觉他已经死了。”
乐问只是听,不说话。
“是头天晚上死的,打鼾的时候忽然窒息。”
“他肯定已经转生了。”
卫正沉默点头。
“希望他转生是个不打鼾的‘生物’,有的生物打鼾也不会死,比如猪。”
“……”卫正翻过身,觉也不想睡了,身体在被窝里蠕动两下,靠得离乐问近一些,乐问却凉凉的不太温暖,不过聊胜于无。卫正打了个哈欠,抹掉眼角的泪花,说,“大学四年既没有泡小学妹,也与小学弟无缘,你帮我算算,我是不是天煞孤星。”
“你没那个运气。”
卫正背着乐问,想象得到他的面无表情。
正想再感慨几句青春如火箭,屋外忽然传来开门声,卫正耳朵尖听见了,乐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是那只女妖。”
卫正赶紧起来穿衣服,拿起穿云剑就追了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还在下雨,跟在他身后的乐问捏了个咒,白光加注在卫正身上,雨水从道袍上溅落湿不了他分毫。卫正回头笑道:“谢了。”然后发足狂奔,夜色里还隐约能看见那个汤姑娘,她穿的素衣在漆黑的夜晚里恍如是一盏孤灯飘摇,幽灵般地在黑暗里移动。
她撑着的伞也是白色,似乎有所察觉回头来看,卫正立刻闪进一条小巷。
等汤姑娘继续前行,他才又跟上去。
只见素白如月的背影一路施施然地前行,踏过青石路,遇水坑不避,裙摆湿了很快又淡去湿润的深色,一路向西,西边有一座拱桥,在夜色里寂静地伫立。
桥上早有人在等待。
女人的背影一停,卫正立刻躲起来,再探出一双眼看。
只见得女人走上拱桥,桥上负手站立的男子个子不高,戴着的幞头已全湿透,从汤姑娘上桥,他的目光便没有游移到别处。
女子把油纸伞遮到男子头上,二人低声说着话,男子忽然低头凑近女子耳畔颈窝。女子低声的笑传开,一只手去推男子,男子就势抓住她纤瘦的手腕。
女人的嘴唇去碰男子的侧脸。
乐问的声音传入卫正耳朵里,“她在吸那人的精气。”
细白的女人温柔的手按在男子肩头,油纸伞落地,在雨水满积的地上打个转,被风吹得跌下桥去。
大雨很快将拥抱着的两个人浑身湿透,卫正也看见了,那男人渐渐软倒,几乎是挂在女人身上。
片刻后女子将男人搀扶着,艰难地走下桥,卫正正要上前,被乐问拉住,他警告地看他一眼,“等等。”
“那个男的会死吗?”
“不会,她只是吸□□气,次数多了才会死,如果死了直接丢进河方便,不需要弄下桥。”
卫正点点头,按在穿云剑上的手松开来,等了会儿,才从藏身之处走出,乐问袖手小步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物行过桥去。
桥那边的石墩子上,男人垂着头坐着,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个醉鬼,随便找了一处靠着歇息。
卫正扳过男人的脸,他脸色青白,脸颊微微凹陷。
乐问看他一眼,举目四望,不一会儿朝卫正说:“那只妖已经不在这附近,这男人你不用管,天亮后他看着会如同常人,顶多脸色白点。”
卫正想起来四个字:纵欲过度。也不再管那个男人,他已经确定过还有呼吸,转过脸来问乐问,“要追吗?”
乐问摇头,“白天我看见过她,就在对门的胭脂铺里。”
“……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问我,而且我想让你看看,美女妖是怎么吸人精气的,免得你没找到媳妇儿,先把持不住。”
“……”卫正拔腿去追已经往回走的乐问,大声嚷嚷道,“老子就那么急色吗,你把话说清楚,老子看上去就那么水性杨花朝秦暮楚吗?”
乐问忽然停步,卫正警惕地退后一步,他对这只奇特生物还是敬畏大于好奇的。
乐问看着他,认真道,“看上去不像,像个假正经的道士。”
卫正不满道,“什么叫假正经?”
“连男人的手都不放过,盯着看得发愣,还能说自己不好色?”
一时之间,卫正竟无言以对,乐问又点点头道,“别不好意思,食色,性也,我不会告诉你八尾狐的媳妇儿。”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媳妇儿什么的,连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卫正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与其说是来找媳妇儿,不如说是为了逃避每个月一千八的底薪和遥遥无期的婚房首付。当然,他媳妇儿的故事还是很打动他的,如果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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