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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毒后归来-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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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她灰飞烟灭

原来酸麻穴已经自动失效了,现在她能活动,也终于能叫出声来,立刻就唤救命。那人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唐心苑的跟前,唐心苑感觉到莫名的恐惧,忙道:“樱离,樱离你在不在?”

段樱离应了声,“心苑,我在这里。”

唐心苑忙道:“樱离,救我!”

段樱离的酸麻穴也已经解了,不过她并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挣扎,而是在努力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抓自己的人到底是谁?直觉告诉她,最有可能的人,是三殿下凤羽,然而,她刚才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凤羽的声音。

不过唐心苑向来是不得罪人的,她想了想道:“你抓了我们,必定是知道我们是谁,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还请放过无辜的人。”

“你觉得你是无辜的吗?”那人继续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段樱离听着这声音,忽然知道他是谁了。

只答道:“想必在阁下的心目中,我不但不是无辜的人,甚至还罪大恶极,既然如此,你先放过唐小姐,她是被我牵累的人,况且你不该伤她,她始终是那个对你最没恶意的人。”

那人顿了一顿,似乎是在犹豫。

段樱离这时候向唐心苑道:“唐小姐,你莫要害怕,想想你最爱的那个人,他虽然已经死去了,但他的灵魂还是会保护你。想想他英武的模样,这世上邪门外道又岂是他的对手?想想你爱的那个他,如果见此情景,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救你,念着他的名字,你自然能够安心。”

唐心苑也的确是害怕,她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样的害怕,黑暗中,未知的恶意,还有那时走时顿的脚步声,都让她很崩溃。

“……是的,段逸会救我,他会保护我……锎”

唐心苑瑟瑟发抖,喃喃地念着……

果然,段樱离感觉到那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好半晌都没有动弹,似乎正在倾听唐心苑的低喃。

半晌,段樱离听到唐心苑啊地低呼了声,就没有声息了。

她的心不由自主微微一沉,“段逸,你将她怎样了?”

“她的确是无辜的,我不过是将她打昏了,我会送她回家。”

“真的吗?你要知道,她向来喜欢的都是你,当初听到你的死迅,她也是伤心了一段日子的。不过你总是在边关,总是不回来……她做为女子,不能等,因此有时候,会觉得把自已托付给一个靠得住的人,实是无奈之选,况且她其实一直,一直还在等你……”

“你放心,我是真的将她送回家,我不会杀她的。”

段逸说走就走,果然房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段樱离试试动手脚,将随身带着的匕首取出来,费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将麻袋割出一个小口子,只见到一面墙,似乎并没有人。她将那口子拉扯大些,人便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她没有感到轻松,也没有开心,只是马上扫视四周,果然看到一个打扮成道士模样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坐阐,手中还拿着只拂尘……

他一动不动,段樱离却知道,他肯定不是睡着了,段逸能够将她放心地留在这里,必是觉得此人能够看得住她。

她没有打扰此人坐阐,也没有生出逃跑之心,而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打量。

这房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家具,只是青色的墙壁使房间显得格外安静深沉,房子的四角具点着蜡烛,除了那人坐阐用的蒲团,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是从地的中心开始,有一个很奇怪的图,一个大大的圆里,一个奇怪的五角图,而将她装来这里的麻袋,便是在五角的中心……

乍一看,这图与书中记载的天竺国星盘有类似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盯着那图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便干脆也坐了下来,就坐在道士的对面,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半晌,确定自己前世的记忆里并无此一人。

她想不透这道士是干什么的,段逸将她抓到这里来,是想要杀她吗?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奇怪,便缓步走到道士的身后去,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背就暴露在她的面前,她拿起手中的匕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狠狠地向道士的背心刺去。

然而那道士却在刹那间,座下的蒲团转了一大圈,使他的身体与段樱离面对面,并且他的拂尘同时挥出,段樱离便觉得手上一阵刺痛,就好像无数的刀片割到了皮肉般,手中的匕首被拂尘卷到别处去,掉落在地上。

那道士已经睁开了眼下,目光如炬,“果然是个狠毒无比的女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也下得了手!”

段樱离知道他的拂尘厉害,很快就退了开来,站在他的拂尘够不到的地方。

“你是段逸的人,段逸一直想将我置于死地,我要走,必要先杀了你才能走得掉。道士,你是何来路,为何要帮着段逸伤害无辜之人!?”

“我是贯休真人。至于我来自于哪里,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施主为什么还活着,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怨愤……只是劝施主一句,该放手请放手,很多事是命里安排,施主逆天而行,必要害得许多人不得善终,而最后,最深受其害的,正是施主本人。”

段樱离愣了下,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贯休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脑海里一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却只是在想,这贯休难道亦是再世重生之人?

“贯休,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贯休呵呵一笑,那我更直白地告诉施主,“老道是应兴平皇帝之托,来此拨乱反正。”

段樱离只觉身体被雷击了下似的僵硬,连思绪都几乎停止了。“兴平”是上世凤羽登基后所用的号,而她是死于兴平八年。

她是再世重生之人,现在的凤羽,尚且没有登上皇位,可是这臭道士居然说自己是兴平皇帝派来的人!好笑啊好笑……

“道士,你在骗人了吧?现今只有明帝,没有听说过兴平皇帝,有我有限的记忆中,南诏前几任皇帝似乎也没有用此号,不知您所说的兴平帝到底是何许人也。”段樱离心里乱极了,但是还是强自镇定,继续问道。

“丫头,在贯休面前,不须演戏。”

“噗——”段樱离笑了起来,内心里的莫名恐惧使她反而露出小女孩般的天真笑容,“老道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

她边说着,已经边往门口退去。

既然是杀不了他,只能拼死一逃。

然而贯休已经识破她的意图,只见拂尘一扬,门就紧紧地关闭住,贯休的脸上带着种很冷的笑意,而段樱离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到了星盘的中心,接着便见那道士的嘴唇迅速地嗑碰着,嗡嗡嗡地念叨着什么,那声音很模糊,却又如尖锐的针,一下下地刺激着她的耳膜,她只觉得耳朵痛,头也痛,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捂住耳朵。

贯休的嘴巴还是没有停住,她只觉得力气和灵魂,似乎正被某种力量狠狠地抽离,头脑一阵一阵的空白,她甚至闻到一种幽深清冷的味道……

那是她熟悉的,整整闻了八年的味道。

她终于听清贯休在说什么了,“……这是一场梦,段樱离,快点醒来吧,从你的梦中醒来,让一切都恢复正常吧。段樱离,醒来,醒来,你已经是死去的人,便去吧,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段樱离极度恐惧,她不能让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

大声地喊道:“不!不!这不是梦!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还活着!臭道士,停止!快点停止!”

她又听不清道士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耳膜更痛,头也更痛……

然而她内心里,脑海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息,那就是,她不要死!一定要活着!

这个信息,使她那似乎要被抽离的灵魂,又回到她的体内,她不断地挣扎,向狮子般向道士吼道:“贯休!修道之人害人性命!你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贯休!我出现在这里定是天道使然,存在即是合理,你这样强行阻止,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贯休,你会遭遇到佛祖的惩罚的!”

她如一条将死的蛇,在星盘图中滚来滚去,尽力而为地保持着思路的清晰,有一些画面从她的眼前闪过……

“贯休,自从皇后死后,阴魂不散,今日便着你处理此事,还皇宫一个平静。”

贯休凝重拜下去,“是,贯休明白。”

“贯休,如果实在不行,便再杀她一次,朕要她,灰飞烟灭。”

声音那样的冰冷无情,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陌生……她看到他穿着明皇色的龙袍,整个人像是雕刻出来般的完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贯休,冷绝的模样。

段樱离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口中的疼痛与腥甜使她蓦然又清醒了些,思绪从刚才的画面中抽离出来,她像地狱里来的修罗,恶狠狠地盯着贯休,“你休想得逞,我是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贯休道:“女施主,你早已经死了,此情此景,不过是你一执念耳!速速归去原来的位置!否则本道令你灰飞烟灭!”

“臭道士,你会遭到天谴的!”

……段樱离渐渐地说不出话来,脑海里总是出现他的话,“朕要她,灰飞烟灭”!

凤羽啊凤羽,原来是你派人追到这世,定是要杀了我才甘休吗?可惜,我不会让你得逞,一定不会……

贯休的额上,也渐渐地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女施主,执念为人生大苦,你何必如此呢?放下执念,万事皆休……”

就在这时,便听到一个清朗冰冷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死道士,休什么休!活得不耐烦了!”

段樱离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

她苦苦一笑,自己每次这么狼狈的时候,都是只有他来呢,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

贯休并不接话,反而拂尘飞舞,更念得起劲儿了。

段樱离只觉得头脑里被***了一只小孩的手,将她的脑子都搅得一团糊,眼前渐渐地模糊,灵魂似乎真的被抽离了,手脚无力,眼前发黑……

一阵笛音,如同来自于天际的清音,冲破重重阻隔,像毒药一样,渗入到房间的每寸空气里,段樱离耳边那道士所念的梵音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优美的曲子,仿佛是遥远的地方,正有个姑娘在跳舞,灿烂的笑容,曼妙的身材,和一片清山绿水。

脑子里的小手就这样没了,心头刺的尖针也没了,有的只是满身的舒适,她抹抹额上的汗珠,缓缓地坐了起来。

就见贯休脸色铁青,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

段樱离冷笑,她知道此刻她什么都不用怕了,慕风就在外面。转眸间,已经从墙角找到之前被打得飞掉的匕首,缓缓走过去,将匕首捡起来,刀锋在烛光中闪着寒意,她一步步地走到贯休的面前,发现他因为自己的阵法被破,已然伤了内腑,还在大口大口地吐血,根本爬不起来。

她做势便将匕首狠狠地向他刺下,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从窗口飞身出来,便要将贯休扯到旁边去。万没有想到,段樱离的匕首并不是真的要刺贯休,在黑影飞身进来的那一刻,她已经将匕首对准了那黑影,这下冷不防的,倒好像黑影自动撞上匕首。

噗——地一声,匕首狠狠刺入那人的身体,那人终是停在了段樱离的面前,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体上的匕首,还有段樱离脸上,淡淡的笑容。

“哥哥,你上当了,记得小时候,你便常常上我的当,到现在还是如此呢。”

“你——”

“这臭道士也没有什么本事呢,你瞧,他什么也做不了,还在吐血,看起来就快要吐死了。哥哥你为什么要相信这样的人呢?哥哥,你要杀我,我也要杀你,我们扯平了。”

这话说完,她已经没心没肺地,缓缓将匕首从他的身体内拔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匕首插到要害之处,人未必会死,但若拔出来,人必死无疑……段逸一把拍向她的心口。就在这时候,另外一个人影进入房中,人未到笛子已经扔出,将段逸的手打向一边,同时人已经到了段樱离的身边,一条手臂已经搭在了她的腰间,微微用力,二人就退到了安全地带。

随着人影的到来,段樱离鼻端充盈一种草木清香,马上确定到来者是谁。然而她还是有点后怕,她太害怕那个道士和段逸了!

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全没有刚才刺人时那种稳定,慕风的心微微抽痛,搂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别怕,有我在。”

段樱离道:“慕风,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永远也不想再见他们!”

“好,我们马上走。”

慕风看了眼已经重伤倒地的段逸,还有那个不在继续吐血的道士,外面段逸的人也都已经涌到了门口,慕风带起段樱离,二人就出了房间。

慕风将她带到慕府的房子里,段樱离身上出了满身的汗,非常不舒服,道:“我想洗个澡。”

慕风将她带到假山里的温泉池前,“你放心,慕府已经被封了,外面有官兵把守,却没人能想到我还敢回来,所以很安全。”

“慕风,谢谢你。”

“对不起,我总是不能及时来到你的身边。”

段樱离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错,跟你无关。”慕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的发丝从额前顺到耳后,“快去吧,天亮之前送你回到段府。”

“好。”

慕风守在洞口,好在里面除了温泉池,石桌石椅什么的都很齐全,他坐在石椅上,微微地仰起下巴,透过洞口的一角空白,看着天上的星辰。今日他本来是去段府找段樱离的,但是进屋后却发现她不在,正在疑惑着,听到玉铭向银环说,三小姐出门去了,身边却没有带着任何人。

他便像风一样出了段府,到处寻找段樱离……想到刚才的情景,若不是有人及时通知他,段樱离被抓到了那个房间,使他能够及时赶到,现在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呢。他修长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下巴紧崩,满目的星辰,也似乎都在闪烁着寒光。

☆、李良之死

段樱离进入温泉池,便觉得那温热的泉水,使她因紧张恐惧而紧~崩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回眸间又看到屏风后面慕风坐在那里的身影,便觉得这个假山洞果然是很安全的。慢慢地滑到池底深处,只露出自己的脸,她懒懒地靠在那里,闭起了眼睛。

这个贯休,真的是上世的凤羽派来的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呢?她再世重生,按道理说她的上世,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如果不是她重生后带着上世的所有记忆,谁又知道这个上世是存在的呢?为什么这个贯休,居然说是……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梦?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蓦然又盯开眼睛,愣了两秒就用力地拍水,拍的水花四溅……满池的水都因为她的拍打而波动了起来,她能够感觉到水流滑过她肌~肤的感觉,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梦,绝对不可能!

慕风听到池水里的动静,回过头,透过屏风隐约看到段樱离发泄般的拍打池水的情景,他没有劝她,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又回过头,望着天上的星辰。

……她本来就被贯休折磨的几乎虚脱,又这样发泄了一通,终是累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便在池水中睡着,夜风习习,这洞中虽然是温泉,但也有点架不住深夜的寒冷。

慕风怕她着凉,轻唤了声,“樱离。”

没听见她答应,他便缓步来到屏风后,只见如雾的水气中,段樱离歪着一张晶莹剔透的小脸,安静地睡着。长长的眼睫上还有两颗晶莹的水珠儿。一种怜意,犹然从心中升起,他解下自己的外袍,猛地铺开在头顶,同时用很迅速又不伤到她的办法,轻轻将她从池里捞起来,外袍便在这时很适时地将她整个都包裹住。

这动静终于还是让她清醒过来,像孩子似的睁开迷蒙的眼睛,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爬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慕风微微一笑,干脆将她抱了起来锎。

想到她不能够住在外面,否则段府内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便干脆就这样抱着她,将她送到了段府内。

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锦被,慕风便在她身边默默地坐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她的脸上有种很圣洁的光辉,他忍不住地吻了下他的眼睛。就在这时,窗子外面多了一个身影,“少主,玉姬已经出发了。”

“好,知道了。”

“少主,关先生让少主离开奉京。”

“我不会离开的。”

“关先生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大历,而非南诏。”

慕风看看床上的樱离,她似乎知道他就在她的身边,一只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紧紧地握着他的衣襟,那是种像孩子般的依赖。

“明帝先是助敌人夺我慕家江山,后又灭绝我母亲一族,他与我之间的仇恨便如山高,如海深,这样的血海深仇,我没有办法放下。况且,如今三王夺嫡,正是最易触发乱子的时候,也正是我报仇血恨的绝佳机会。”

“可是关先生说——”

“不必再说了,不能报仇,无法立江山。还有,谢谢你们今日及时通知我樱离的下落。”

那人听闻,只道:“这是属于该做的。”便不再多说了。

慕风却又道:“将血骑招过来。”

“血骑就在附近,随时待驾!”

“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好樱离,不能使她再出现像今晚这样危险的情况,为了避免给她惹来麻烦,他们只能成为暗卫,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属下明白!”

窗口的人影倏地消失,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慕风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然而想要站起来时,却发现段樱离的小手依旧紧握着他的衣襟,害怕她因他的离开而醒来,他便笑了下,干脆继续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的脸。脑海里却出现了,她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景,那冷漠倔强的模样……

连神仙曲都不能影响到她呢!

又想起后来每次与她见面的情景,她那么不爱笑的人,他却有幸总能看到她的笑容……思绪像飞起来一样,没有方向,他又想起今夜,她与那位叫做贯休的道士对抗,那道士迷惑人心的法术也不能将她怎么样呢。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向她一样如此坚强的女子。

眸子里染上了又怜又爱的情绪,然而终只是轻轻地将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到脑后。

从袖中拿出一只还没有削完的蝴蝶,又拿出刻刀,认真地刻起这只蝴蝶。他就这样削削刻刻,直到天蒙蒙亮,这枚木蝴蝶雕刻成功了。

这时候,门似乎有打开的声音……他看了眼眼前的人儿,她已经翻了个身,没有再抓着他的衣襟了。

唇角浮起宠腻的笑容,他将那只木蝴蝶放在她的手心里,便飞身出了房间……

玉铭进来后,发现段樱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回来了,大是意外,不过她毕竟已经在段樱离身边伺候的时间久了,对她有时候忽然的消失和忽然的回来也都习惯了。当下也不打扰她,自在房间里备下洗脸水、青盐等,又端了壶热茶过来。

段樱离便已经醒来,对于昨晚的记忆,实际上是有些混乱,发现自己裸~身被裹在慕风的袍子里,身上又盖着锦盖,手心里还有只木蝴蝶,不由地面色微红,昨晚……他……竟守了她一夜吗?

她将那只木蝴蝶收进盒子底部,随着盒子盖上,她的脑子也清楚了。就算所有事都很模糊,有一件事,却是她绝对清楚的。

那就是,段逸的确没有死,他出现了,并且还带了个神神叨叨的道士,要置她于死地。

角梳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经过昨晚的事情,她终于明白段逸为什么要杀她了,若他信了那个道士的话,便等于也知道上世的情景。恐怕那道士,将段家的盛景又夸大了些,使段逸坚信只要杀了她,便能保住段家,保住段芙蓉,保住所有能够保住的人。

段樱离的唇角浮出一抹冷意,可是,他们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得到这些呢?上世,是她助凤羽打下江山;上世,她才是凤羽的妻子;上世,因为这江山是凤羽的,所以段家位极尊荣。

可是,他们凭什么要得到那些呢?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样的对待她呢?

想到在她小时候,段逸对她还是很好的,甚至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以为就算她与段府的所有人都闹翻了,但与段逸之间至少还是能保持兄妹之情的。却原来,段逸从那臭道士的嘴里,得知她不过是来报仇的,是来瓦解凤羽及段家的一切的,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对付她,兄妹之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了饭后,玉铭拿了个贴子来,“唐小姐在外面等您。”

段樱离带着玉铭出了府,就见外面一辆马车正等着,掀开帘子,却见里头坐着个锦衣公子,一张似真似幻桃花脸,一双如大海般幽深清澈的眸子,却正是慕风。玉铭乍然见到慕风,惊讶地道:“慕,慕公子——”

段樱离赶紧压住了她的唇。

慕风伸出一只手,段樱离便抓住她的手,借力上了马车,随后玉铭也爬了进来,惊讶的情绪还是没有过去,“慕公子,您怎么还敢出现?现在整个慕府都被南诏通缉呢?您这样大摇大摆的过来,恐怕要被人发现,连累了我们小姐去。”

玉铭的样子,似乎段樱离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段樱离道:“玉铭,你再这么大声的说,我真的要被连累了。”

玉铭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慕风却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向段樱离笑笑道:“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段樱离本来想要拒绝,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能让自己平白受了这样的委屈呢?一定要给段逸好看。

但是触到慕风的目光,忽然觉得,或许他要她看的戏,会更精彩。

马车行入闹市中,段樱离将车帘掀开条缝儿,往外面看,一切如旧,人来人往,小贩呦喝声和卖艺的人的铜锣声交织出生活气息浓郁的热闹情景。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段樱离的脑海里,如果就这样,与喜欢的人坐在马车里,看尽红尘,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可她虽是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真的这样做的打算,从骨子里认为,这只是一种美好的臆想,而不会真正的出现在现实中。

过了会儿,忽见一个令她恐惧的身影出现在行人中。

慕风似乎感觉到她的害怕,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回眸看了眼慕风,发现他正对着微笑。

她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目光,目光便又追随着那个人影而去。那人,却是昨晚差点害死段樱离的道士贯休,只见他边走边捂着胸口轻咳,腰也有点佝偻,一下子老子十几岁的模样,像个患重病的老头子。

这时候,马车适时地在一颗柳树下停住,段樱离忽然明白,恐怕慕风让她看的戏,正是与这个贯休有关。

只见他走到慈仁堂药铺,便停住了脚步……

“掌柜的,给我抓药。”他拿出个药方,放在柜台上,显然药方是他自己开的。

慈仁堂的掌柜应了声,便拿着药方,按方抓药。

抓好药,掌柜的按着习惯问了句,“道长,你这个方子可是真猛呢!不知道您是得了什么病?方子又是何人所开?”

贯休不耐烦地道:“你一个卖药的掌柜,问这些干什么?”

“我是害怕您这药太凶猛了,到时候别出了人命,又说是在我们这儿抓的药……”

“您呀,好好安下您的心吧!我贯休的命,长着呢!”

贯休说到这里,就从药铺走了出来,阳光有点儿刺眼,他拿起拂尘遮阳,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抢起了他手里的药,一阵风似的跑到前面一点儿,这才停住脚步,道:“没错了就是他,这包药就是证据!”

说话的却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牛一般的青年,贯休有点疑惑,“狗娃子,你做什么?你娘的病如何了?”

“你还敢提我娘!若不是你这个道士,她如何就能病死?!”

“她死了啊?我就说吗,她熬不过这几天……”贯休似乎觉得自己很能耐,根本没发现京兆尹候申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么说,你是承认,狗娃子他娘的药方是你给的了!?”

贯休闻声转头,发现候申穿着官服,后头还跟着拿鬼头刀的一队人,似乎觉得哪里不妙了,但还是道:“没错,狗娃子的药方是我给的,独门之秘方,若不是我,他娘早一个月前就死了,我看他还是很孝顺的,就勉为其难的为其治疗,能拖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

“你胡说!你当时明明说,能把我娘治好的!而且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很伟大,当时我可是拿家里的传家宝去换这药方的,结果你不但没治好我娘的病,还把她给治死了。你这个臭道士,我瞎了眼才会信你,你就是个骗子!”

百姓这时候看到这场好戏,都围了过来,一听这话,马上都道:“为了人家的传家宝,把人家娘给治死,真是缺德呀!”

“贯休,你随便开方害了人,现在本大人要将你拿下问罪,跟我们走吧!”

“啊?大人冤枉呀!”

狗娃子向药铺里看了眼,道:“掌柜,刚才他拿的这些药是治什么的?是正常的药方吗?”

掌柜的本来就胆小,害怕出事,真是没想到真个就出事了,连忙走出来点头哈腰向候申施了一礼才道:“官爷,这位道爷所给的方子,确实是比较凶猛,小人本来是不敢给他抓药,但你知道我们做生意的,哪有直接赶人的,且这方子虽然是凶猛,若是偶尔吃一下,也不至于就死人了,不过续连吃个十天半月吗,就悬了呀……”

“你这个掌柜,乱说什么?我这药是给我自己吃的,药猛毒死的也是我自己,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狗娃子道:“你又在骗人了,你这药还不知道去给谁呢!有胆的把你药方拿出来对一对!”

药铺掌柜忙道:“这药方,我倒是记得……我赶紧去抄录一份。”

掌柜为了撇掉自己的责任,赶紧进入药铺,把刚刚抓的药又抄录了一份,交给候申,候申看了眼,又拿出另一个方子对照,之后冷冷地哼了声,“这方子与狗娃子的娘的药方是一样的,你这道士给所有找到你的病人,都开一样的药方吗?”

“不可能!狗娃子他娘已经病入膏肓,哪能服这个方?这方是促气血的,乃是我这样的病人才可服,狗娃子娘已经将要油尽灯枯,我怎么可能给她服这样的药方?”

“原来你也知道,狗娃子娘不能服此方?可你为什么给狗娃子这个药方!”

候申将手中那个药方,哗地在贯休面前展开。

贯休看了眼那药方上的药,竟然与自己刚刚所抓的药方上的药是一样的,而且字迹也分明是他自己的字迹,他有些惊惶地将那药方抢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失态问道:“是谁模仿我的字迹,抄了我的药方!?”

谁会去抄他的药方呢?他的意思竟似有人陷害他,可惜他的怀疑太站不住脚,反而惹得大家都同情地看着他。

“游方道士也敢冒充良医随便给人开药骗钱,行为实在恶劣,来人呀,把他押走!”

随着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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