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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毒后归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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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后来他无意间逃到猎场这里的时候,被逼得跳入涯下,结果就意外发现了这个山洞,他干脆在洞中避了段日子。

那段日子,他渴饮泉水,饿食鸟肉,过的如同一个野人。

他本来可以多躲些日子,可是心头疑虑越来越大,实在放不下那血海深仇,再说深山之内无药调理,再留下来恐怕要老死洞中,算起来,从逃亡开始至出洞,差不多整整半年的时间。

攀上涯底,他没有直回奉京,而是到了陈劲老将军所守的边疆,去调查有关陈氏一族叛国的事情,结果所得到的证据,又将他引回了奉京,有些事,只有回到奉京才能搞清楚。

然而,刚刚入城,便被人盯上,并且再次被他们所伤,为了逃避那些人的追杀,他进入了一个杂耍班,戴着昆仑奴面具给百姓做表演,总算躲过了一劫。可是杀手们刚走不久,他就因旧伤复发,新伤崩裂而无法支撑,从高杆之端掉落地上。

戏班人一看这是要出人命,便将他抬到路旁扔着,戏班则连夜出了奉京。

……

后面的事情,段樱离已经知道了。

是她救了奄奄一息的凤沐,他在仆人院调养了自己的身体,只是一直没有揭去那张昆仑奴面具。

“那你——怎么能确定二公主不会是那个害你的人呢?”

“她不会害我,从小她便最疼我。我知道,能够布下这么大的局,将陈氏一门一网打尽,害死我母妃,害得我逃亡的必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是普通人。这段期间,在皇姐的帮助下,我调阅了当时陈氏一案的卷宗,之前又亲临边疆查探,如今,基本已经确定动手之人是谁。”

他说到这里时,虽然极力忍耐,还是掩示不住语气中的黯然,可想而知,这个答案,绝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是皇上吗?”

“……不,虽然各种线索都指向他,但我知道不是他……”

“他其实已经用实际行动给了你答案,在涯上的时候,你虽替他挡了箭,他却依旧想要置至于死地。若陈氏一族非他构陷,他为何要如此对你?”

见慕风沉默着不说话,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掩饰中,她看到了他不能提及的痛苦和弱点。

“那天,你们在涯上说了什么?你们似乎吵得很激烈。”

“……没什么……”

事实上,当他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的父皇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勇气再去见他,因为如果真的是明帝动的手,那么见了面,便不能共存,总要有一个死去,为这件事做个交代。大历刺客在篝火晚宴上忽然袭击,他趁乱将明帝劫至此涯,就是打算问清楚事实的真相,如果真的是明帝有心构陷陈氏一族,那么他只能带着明帝一起跳涯。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父子深恩不能不还,同归于尽,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他拿出很多证据指控明帝的时候,明帝却全数否认了,说陈氏一族的事,虽然是他确定了他们的罪,但也是他们叛国在先。

二人因此吵得很激烈,谁也不能说服谁。

然而,就在这时候,却因为一支冷箭,改变了所有的事。

与明帝吵架,至少代表真相还不清楚,还有研究探讨的余地。但是当那支冷箭射来,他本能地挡在明帝面前为他挡箭,明帝却趁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杀死他的时候,他不再怀疑自己找到的那些证据,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陈氏一族的灭门大劫,就是明帝的杰作。

心,痛得仿佛要裂开。

他除了绝望地问他,为什么?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这里的愿望,真相已经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只想逃。

他想带着段樱离一起逃,因为现实太残酷,他想带着段樱离,一起逃到永远触不到真相的地方,逃到一个纯净的,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和相互残杀的地方。

结果,他就真的这样做了……

他不想说出那天与明帝之间发生的事,段樱离也不再问。

毕竟,一个父亲,要杀自己的儿子,肯定有一个,极度隐秘的,不方便对外人言的原因,况且这个原因,此时此刻的慕风,还未必知道。

☆、废储布告(补字480)

段樱离将一段熟得焦烂的植物茎放在他的手里,“这个东西可以让你的伤加速愈合,当时你已经跟他说明白了,你们之间思断义绝,再没有什么瓜葛了。想必他以为你这次死定了,等你伤好后,再去慢慢的调查吧。毂”

慕风把植物径接过来,慢慢地嚼着,味道居然还不错……

*

后面的日子,过得古井无波。

慕风用石子打鸟下来,二人或炖或烤,倒也吃得香甜,晚上的时候用兽皮挡住洞口,二人便能够在洞中暖和的过一晚。

慕风甚至开始用鸟毛,笨手笨脚的编织坎肩。

看来他打算在这里过冬了。

而段樱离则每日用石块,在洞口的平台上画一道杠,转眼间,已经整整画了二十道杠,这一日清晨,段樱离扭头看涯壁上的绿藤,发现它们都已经变得枯黄,上面还裹着层银白的冷霜,风里夹杂着刀子似的寒意,段樱离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回到洞里,发现慕风还在认真编织鸟羽坎肩,她不声不响地走过去,一把夺过来,将没有完成的坎肩夺过来,就扔到洞外去。

慕风怔了下,赶紧飞奔到洞外,将那件已经向涯下飘落的坎肩,利用藤条给捡了回来,之后有些生气地说:“你干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段樱离冷冷地说铨。

慕风手中的坎肩掉在地上,苦着脸歪着身子蹲下,“我的肩好痛,肯定是刚才捡坎肩时引发了旧伤……”

段樱离气得狠狠咬唇,走到坎肩上狠狠地踩,“你捡这东西做什么?要在这里过冬吗?要过你自已过,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慕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的耳边喃喃,“樱离,这里不好吗?我们无忧无虑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多好?你知道吗,这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日子,什么都不必想,也不用想,只要操心着每天能够吃到肉,然后为你织坎肩……我们不要结束这种日子好不好?”

“不好!”段樱离猛地推开他,“你难道真的能不管你母亲一家的血海深仇了吗?还有,你应该记得吧,是你硬扯着我给你挡垫背的,你没有权力安排我的生活!我说我现在要上涯,你听明白没有?”

段樱离的眼睛里,如同燃着两团炙烈的火焰。

她怎么能够留在这里?绝对不行!不要!

上世的一幕幕,从眼前滑过,她不有太多的事没有做,不能在这里平淡的度过一生。

慕风劝不了他,俊面不由变了色。

好半晌,终是道:“好,好,今晚再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离开。”

“真的?”

“真的。”

发现他眸中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份,段樱离的情绪才平静了些,发现慕风依旧固执地编着那只鸟羽坎肩,她轻轻地按住他的手,“这种事向来都是女子做的,哪有男子做这种事的,还是我来吧。”

慕风露出一抹微笑,在段樱离的额上轻轻地弹了下,“还是我来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到上了涯,你我二人便要分道而行,到时候……”

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神色黯然。

段樱离倒也不好再夺那件坎肩,只是坐在旁边,默然地看着慕风忙碌,他织坎肩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女子做针线时的那种感觉,反而如一个粗毫的汉子,来自于遥远的恒古,用最原始的办法为自己的女人缝制一件保暖的衣裳。

一夜无话,想到第二日就要上涯顶了,段樱离的思绪又开始纷纷乱乱,不知道段芙蓉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段擎苍到底出征了没?

不知道梅姨娘和小段鸿,是否都安好?

胡思乱想之下,天色已然鱼肚白,段樱离坐起身来,发现在石榻旁打地铺的慕风面色惨白,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的心紧揪了下,连忙唤了声,“慕风,你没事吧?”

慕风睁开眼睛,艰难地坐了起来,“我的肩,很痛……”

段樱离也不避男女之嫌了,赶紧将他的衣裳褪到肩下,只见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知为何竟然又添了新伤,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触目惊心。

“这样子,是没有办法上涯了吗?”段樱离失望地说了声。

“你不担心我的伤吗,我的这条臂膀,说不定会因此而废了。”

“废了也是你自找的,你就是不想离开这里,自己把自己弄伤的吧?”

“樱离,当然不是……”他虽然否认,但脸却已经红了。

……段樱离叹了口气,熟练地将之前没有用完的草药拿出来,熬在锅里,然后才道:“你不想走,我也不再勉强你了,但求你别再这样弄伤自己。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你执意不走,我又能如何呢?也只能在这里熬日子罢了。”

这是段樱离,在洞中对慕风说的最后一段话。

从那天开始,她再没有对慕风说过一句话,慕风与她说话,她也只是沉默着,一句不答,每天依旧在平台之上画杠杠。

那日傍晚,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终于落了大雨。

雨如冰刀般,打在段樱离的脸上,身上。然而她却不想进洞,直到慕风将她扯进来,才发现她脸上满是雨水,还有——泪水……

虽然那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流泪了。

这个女子,便是哭,也要哭的如此不着痕迹。

她不愿别人看到她的泪,而在他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未哭过。

这一刻,慕风开始深深的自责。

他忽然记起,他的母亲还在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知道一个男子,能够让女人倾心而爱是为什么吗?因为这个男子,永不会让这个女子流泪。你父皇之所以结下这么多的情债,便是他总喜欢让爱他的女子流泪。”

慕风痛心地将段樱离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住,“樱离,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想要的生活,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别哭,我明天就带你上涯……”

慕风的伤并没有完全好,可是一夜风雨后,第二日清晨,便见石壁上有些雨水被冻成了薄冰。温度越来越低了,按日子算,已经是初冬时节,如果再不上涯,只怕过几天下了雪,结成冰,根本也没有办法再上涯了。

晌午,二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洞里的所有,就还原封不动地留着,慕风只是把那件鸟羽坎肩披在段樱离的身上,“天气冷了,有这个好些。”

段樱离这次没有拒绝,甚至还说了声谢谢。

慕风弹了下她的脑瓜,“以后和我之间,不许这样的客气。”

这时候,那些薄冰被太阳一晒,都化了,到处都显得湿辘轳的,虽然比清晨布满白霜的涯壁好上点,可是依旧很是危险。

然而二人都没有打算再行逗留。

慕风第二次将自己弄伤,伤口其实尚没有痊愈,便用了好几层布,将伤口狠狠地缚住,然后将自己与段樱离紧紧地绑在一起,段樱离像个婴孩似的,被他背在背上。站在平台之上,他忍不住回头生洞内再看了一眼,之后笑道:“樱离,我有预感,我会很想念很想念这里,你呢?以后会不会再来这里看看?”

段樱离漠然答道,“这种鬼地方,以后我再也不想来了。”

慕风也不介意,她被困了这么久,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不同的心情,必然造就不同的感觉。

“我们走吧。”慕风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将注意力放在攀涯上。

上涯不比下涯,落下悬涯的时候,慕风借着藤条的力量往下滑,虽然当时受了伤,也比现在相比要轻松些。上涯却是扯着绿藤,一步一步往上爬,一个不小心,二人可能真的会摔下无底的深渊。

慕风的手也被藤条上的刺扎破,所过之处,藤条上都留下了他的血迹。然而他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向段樱离道:“如果害怕的话,就闭起眼睛吧。”

段樱离没应声,静静地将脑袋贴在他的背上,目光却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山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快要到达涯顶的时候,慕风的脚下忽然一滑,二人有刹那的失重,紧接着慕风又及时地抓住了藤条,只是两只手伤得更厉害,段樱离漠然地道:“我知道你没有力气了,但你若掉下去,我们就都没有性命了。”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慕风喘吸了片刻,又往上攀去。

一只老鹰在涯顶盘桓,那个洞口已经看不见了,脚下云雾缭绕……

到涯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二人吹着带着寒意的风,真有隔世重生的感觉。

段樱离拿出自己的手帕,替慕风将伤得不成样子的手掌包起来,“山下就有医馆,你先坚持一下。”

慕风淡笑摇头,“你不必担心我。”

二人凝目相望,却是无话。

……

从猎场到围场庄园,需要一个时辰,但是要到达奉京,坐马车就需要近一天的时间,徒步而行恐怕要两天的时间。

段樱离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回段府。

慕风只是陪着她走,不远不近地跟着。

山下果然有医馆,段樱离知道慕风不宜出现在医馆,便一个人进了医馆,拿头上的钗换了几贴药膏和药粉,找了个背阴处,替慕风贴在伤处,又将药粉轻轻地抹在他的手心,此时,离奉京越来越近,二人分手的时刻也已经到了。

“慕风,你还会回公主府吗?”

“会。”

“恐怕不能以公主面首的身份出现了吧?当时大历的刺客来袭,从猎场回京时,恐怕每个到来的人都要经过再三确认和盘查,只怕现在你已经被例入怀疑的名单。”

“你放心,我也不想永远都戴着面具生活。”

可是不这样,他又该怎么办呢?

段樱离没有继续问,将一抹发丝抹到耳后,“慕风,你走吧,你离开奉京。”

慕风笑道:“好,我送你安全到达,我就离开。”

“不用了,太危险。”

“再危险也得把你送到,否则你认为,我会放心让你独自行这么多路回段府吗?”

为了遮掩慕风的面容,在第二日抵达奉京的时候,慕风还是买了顶帽子戴着,刚刚进城,就看到众人都奔走相告,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二人疑惑地随着人~流往前,就看到在布告栏前,正有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太子被废,实在大快人心!”

“可不是,这些年,苏家可没有少横行霸道,太子一倒,苏家便也完了。”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还有太子妃赵雅,左相赵宪是不会让太子真正倒下的。”

“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而是废太子凤旭。”

“哈哈哈,那以后要怎么称呼他呢?大殿下吗?这可有趣了。”

“可不是,盛极必衰,凤旭毕竟是在皇宫里,真正作恶的是苏家,只要苏家完了,我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那是那是……”

段樱离和慕风把目光凝在那张布告上,可不就是废储布告,太子凤旭,真的被废了……

这原本在段樱离的预料之中,记忆中上世时,太子差不多也是这时候被废的。倒是慕风,显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便见一队拿着砍刀的人马气势汹汹赶来,都是家丁打扮,领头之人胖的像头油光水滑的猪,唇入两撇八角胡子,一来便推开人群走过去,一把将布告扯下来,恶声恶气地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刚才是谁说的苏家完了!谁说的,谁就给你爷我站出来!”

他带领的这些家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一幅要杀人的样子,还哪有人敢站出来,瑟瑟发抖地俱在一起,不敢说话。

“听着,太子是废了,可我苏家,完不了!以后一切如常,谁要不服,就一个下场!”

那胖子向身边一个壮家丁使了个眼色,那家丁便进入人群,随便抓了个看起来不顺眼的青年男子,一把拖起他扔到胖子的脚下,青年男子大骇,“你们要干什么?”

胖子弯腰狞笑,“干什么?爷我要杀鸡敬猴,让你们知道苏家的威风!”

说着就有拿着砍刀的家丁过来,二话不说,按住那人的手,狠狠一刀砍下去,青年男子的四根手指就被齐齐砍掉,血液飚出来,落在胖子的袍子上。胖子一脚将青年男子踢开,“妈的,弄污我的衣裳!知道我这件衣裳,你们就算干一辈子活也赔不起一件!”

青年男子已经痛得缩成一团,惨叫连连,然而旁人没人敢过去扶他。

慕风忍不住就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段樱离扯住了手,“别去。”

她郑重地向他摇摇头,用口型重复道:“别去。”

慕风犹豫了下,还是停了下来,站在人群中,有些木然。

就见胖子嫌恶地看了眼青年男子,又道:“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奉京,还是我老苏家的地盘!”

看到众人惧怕的眼神,胖子觉得已经达到了目的,带领着那些执着砍刀的家丁,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才有个酸秀才模样的青年义愤填膺地说:“我们应该报官!”

众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傻瓜。

报什么官?谁家的官能大过苏家?

酸秀才最终只能沮丧地低下头,与众人一起扶起受伤的青年男子往医馆送去。这下,也没有人有心情再看热闹了,俱都散去了。

慕风语气肃沉地说:“苏家,是以苏后为首,这些年,因为苏后甚得我父皇尊重,她本人又是完全地掌握了后宫的,家里兄弟姐妹亦多,大多为官,靠着裙带关系为商者也众,总之,奉京一大半金钱与权力的来往,都与苏家有关。”

段樱离对苏后印象深刻,这些事无论是上世,还是这世,其实都没有改变。

“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位苏五爷,将来必定会受到惩罚。”

“你怎么知道他是苏五爷?”慕风疑惑地问。

说起来段樱离只是个不出闺阁的官家庶女,知道苏五爷的名字,的确有点令人意外。段樱离却解释的自然,“这位苏五爷原本并不姓苏,不过是苏家的看门狗而已,后来靠着钻营成为苏青的管家,苏青是苏后的弟弟,早就已经封候,这位管家狐假虎威,改了自己原本的刘姓,自称苏五爷,欺行霸市,开设地下赌局,恶名早传在外,又有谁人不知呢?”

“是啊,为了表示自己的衷心,他便连自己的姓也卖了。”

段樱离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如今可不是也把自己的姓埋了?不过卖和埋,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慕风马上明白她眼神里的意思,苦笑一下,“你想笑我就笑吧,我又不会怪你。”

段樱离却道:“我要回家了,我们就在这分手吧。”

慕风神情僵了僵,终是道:“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段樱离淡淡的拒绝。

慕风知道她的脾气倔,只好道:“好吧,再见。”

“再见。”

二人互道了再见,段樱离便独自往前走去,感觉到慕风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她漠然地没有回首,刚拐过弯,就被几个人忽然扯进了一辆青皮马车。

马车内点着熏香,闻之令人舒适,她赶紧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装作倒在地上睡去,却正好将车帘一角揭开,呼吸外面的空气。如今已经上了贼车,劫持之人又执刀看首在旁,是没有机会跑掉的。

过了会儿,青皮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掀开车帘,将她扛在肩背之上,进入一间房子里,将她扔在地上,“禀主子,人已经带回来了!”

“嗯,做得好……”

声音闷闷的,听着不像是熟悉的声音。

“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只简单的一个字,接着便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进来几个女子,将她扶起来靠在一张软榻上,其中一个脆声道:“可以让她醒来了,到时候若问起来,便说有人请她在这里做客,千万莫要提起主子。”

另外几个说了声诺。

接着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萦绕鼻端,段樱离装做刚刚清醒的样子,茫然看着眼前的女子,“你们,是谁……”

这女子圆脸大眼,很可爱善良的模样,笑道:“小姐,这是麓园,我们主子请你在这里做客。”

“你们主子?他是谁?”

“小姐,您刚醒来,一定累了,还是先喝杯茶吧。”

其实段樱离知道,问也白问,她倒是觉得,刚刚被扔进屋那会,听到那两个人的谈话,其中有个声音很特别,倒像是宫里的公公。

可她自问并没有得罪宦官之类的人物,一时倒有些想不通。

不过即来之,则安之,既然他们没打算杀她,她倒也没有必要自讨苦吃的闹腾。

当晚,便在这几位女子的安排下,住在麓园。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刚刚醒来,便听到窗口有人说话。

“怎么可能呢?老爷可不是那样的人,老爷对少爷可好了。”

“……我听得真真的,老爷亲口说,要杀了少爷……”

“你千万别再乱说,虎毒还不食子,老爷向来为人很好,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逼得老爷杀人,总归是有原因的,少爷或许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要不,我们问问这位新来的小姐,看她如何说?”

-----------我是分隔线--------

6485字,补字四百八~明日继续补

☆、谁能把谁杀死(补字440)

“问就问,她肯定也不赞成,一定觉得老爷太狠心……”

二人说着,竟然真的打开门走了进来,阳光明媚,段樱离的视线逆光,一时看不清两个丫头的面容,直到二人又走近了些,才发现其中一个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圆脸丫头,此时见她已经起来,忙道:“小姐您醒来的正好,您且给我俩评评理,我刚才明明听见老爷说要杀了少爷,她就不信,这少爷万一要是因为老夫人没有得到及时的通知,被老爷杀了,老夫人不是要伤心难过死了。”

另一个瓜子脸丫头道:“你这样没来由的就去禀告老夫人,才是会害死老夫人呢!老夫人与老爷相敬如宾一辈子,老爷又极是疼少爷,怎么会杀少爷?老夫人本来就有心悸病,听了这消息还不吓死吗?”

“可若是老爷真的杀了少爷,老夫人得知消息后,更是活不成了。”

“老爷不会杀少爷,绝对不会,这世上,哪有老子杀儿子的事?小姐,您说是不是?毂”

段樱离忽然想到了明帝与慕风。

明帝倒是很疼爱皇四子凤沐,但是在悬涯边,明知道慕风就是凤沐,不是一样下了毒手,一定要置他于死地铨?

况且,如果及时通知了老夫人,或许真的能够救下她们口中,这位少爷的命呢?

刚准备说话,耳边忽然传来轻语声,“樱离,千万莫要上当,她们都是皇上的人。”

段樱离心中一惊,面上却微微拧眉,仿若很为难的样子……

“小姐,您倒是说呀?我们到底应该不应该通知老夫人?”

“当然不应该,老爷一定不会杀少爷的!”

“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再晚一点,恐怕老夫人只能给少爷收尸了……”

二位丫头依旧争执不休,段樱离却已经明白了什么,淡然地道:“这世上,哪有爹爹会杀儿子的事?我估计肯定是你们老爷在故意吓你们,或者是你听错了。”她淡笑着向那个圆脸丫头指了下,“世上当爹的,莫不是以儿子的命为重,历史上,多少父亲为了儿子,献出自己的性命,所谓父爱如山,你们少爷便是犯了再大的错,你们老爷也不会杀他的。”

圆脸丫头显得不服气,疑惑问道:“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道小姐,就从来没有见过,当爹的要杀死亲儿子的情景吗?”

段樱离做出回忆的模样,半晌才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没有。”

圆脸丫头若有所思,最后向瓜子脸丫头说:“那便等等吧,先不要通知老夫人,免得老夫人听了消息白白吃惊,心悸病犯了。”

二人总算想起来,段樱离还未净面梳妆,圆脸丫头便叫另外两个丫头端进来清水和青盐,待段樱离收拾完毕,丫头们才鱼贯而出。

圆脸丫头道:“早饭一会送过来,还请小姐耐心等待。”

段樱离道:“谢谢。”

房间里总算安静了,段樱离又在窗前和门前分别探看,确定无人后才道:“出来吧。”

就见一人由榻闱后面走出来,一张如雕似画的俊面,一双如海中明月的眸子,身着湛蓝锦袍,头发亦用青玉束起,不是慕风又是谁呢?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换了声干净漂亮的衣裳。

“慕风,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本来当时就想要救你出去,又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只能稍稍的等上一等。”

“你说,他们是皇上的人?”

慕风点点头,“除了他,再没有谁能想出这样的伎俩来试探你了。樱离,你回答的很好,若你刚才让她们去通知所谓的老夫人,只怕这时候她们已经对你下毒手,我虽是能够救你出去,但你却永远也回不了段家。”

段樱离怔了怔,继而也想通了这里头的关节,段樱离当日与慕风一起落涯,她既然没死,便有可能知道了真相,她若知道了真相,明帝便不许她活着,至少不能让她回到段家,因为明帝必然不允许自己狠心杀亲子的事情传扬出去,这明帝,当真的心狠手辣,滴水不漏。

“可是他们似乎还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

“我父皇——呃,皇上向来多疑,只怕就算你这样说了,他依然会有所担忧。樱离,只因你是段将军之女,他才如此苦心试探你,便是忌惮段将军,而想要留你一条生路,所以在离开这麓园之前,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格外小心紧慎才是。”

“我知道了,反倒是你,藏在这里过于危险。”

“他们拿我没办法的……神出鬼没,向来是我的长处。”

想到他之前,入段府如入无人之境,段樱离便也了然了。

早膳都是颇为丰富,段樱离和慕风在山洞里吃了近一个月的寡淡食物,此时见丰盛美味,当真都要流口水了,在用银针试过没毒之后,当然是不管不顾一阵大吃大喝,丫头来收盘子的时候,发现盘净碗净的,不由有些疑惑与吃惊。

段樱离笑得很尴尬,“我,我刚从山里进城,实在是,实在是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你们不会嫌弃我吃得太多吧?”

这丫头倒马上理解了,“当然。小姐赏面将东西都吃完,是我们当婢子的荣耀呢!”

饭后,段樱离想去园子里走一走,也被阻止。

一直到晌午之时,来了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笑嘻嘻地敲开了段樱离的门,并且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我是周府管家的老爹,小姐定是不知,为什么会来到麓园对吧?”

段樱离仰着小脸,天真猜测道:“想必是贵府管家见我独自徘徊于闹市,知道我刚从山里出来,好些日子没尝过这样的好日子,便请来让我享几天福。”

她的回答使老者哈哈哈大笑起来。

“非也,非也!”

“那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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