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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毒后归来-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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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樱离听到这里,不由地又是意外,又是感慨,连忙走到牢门口,努力向旁边张望着,“孟小姐,是你吗?”

狱卒中有知道段樱离的,此时笑道:“呵,你不是想见孟大人吗?她现在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你们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脸,但是应该能够说上话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后悔!”

他说着,竟把给两人送的饭,都倒在牢门口。

段樱离反正也吃不下,自不必去注意那饭。

待狱卒走了,隔壁牢房里的孟坷才尽量地从铁门里伸出一只手,往这边探着,段樱离看到她的指甲长长了,而且指甲里都是土,手显得枯瘦苍白……

段樱离一把握住了这只手,“孟小姐,我在这里。”

“小离……是你吗?”

“是我,你怎会到了这里?”

“小离,本来我还打算让你救我,如今看来,我们竟是难姐难妹。”

孟坷说着,便向段樱离讲述了自己进宫的前后事情。原来她在家里实在是留不下去了,她的母亲死后,她便看到皇榜,说皇宫内招收宫婢,之前她有个姐姐叫孟芳,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妃嫔,孟坷不甘心,自己的姐姐能当妃子,自己却只能苦苦挣扎求生。

她便也报了名,进入了皇宫。

段樱离算了算二人进宫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阶段,只是皇宫太大,新人太多,她们竟是直到现在才见面。

孟坷进入皇宫后,本来也算是风生水起,谁知道在几个月前,得罪了自己的主子婉嫔,人家要把她赶出宫去,并且叫内务府从宫婢籍册中删除了她的名字,婉嫔决定第二日,将这位孟坷一步一鞭子,打出宫去。

孟坷却提前得知了这件事,提前跑了。可是她没有腰牌,就算跑了也出不了宫,而且她压根也不想出宫,结果就在偏僻的柴房躲着,间惑偷点东西吃,勉强地活了下来。谁知道,月前一次搜宫,居然把她给搜了出来,因怀疑她身上携带着疫症,因此把她投入天牢隔离起来。

其实这件事,段樱离也听说过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怀疑带有疫毒的人,竟然是孟坷。

孟坷说完后,便笑道:“我进宫不久,便听到你当了御侍大人,我几次想去找你,可惜宫禁森严,我都没有什么机会。小离,我早就知道你非同常人,定有自己的办法可以混得很好,果然,我没有看错。”

段樱离靠着墙,慢慢地滑下去……好半晌都没言语。

“小离,你怎么了?”

“孟小姐,你不该进宫的。”

之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牢里一时安静下来。

夜晚的天牢里更加的阴深,湿气加重,段樱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无法抵御寒气的侵袭,忙从药包里拿了一片草药出来,含在口中保持能量。但是直到半夜时分,她还是晕了过去。

纤瘦的身体蜷缩在干草堆中,像一株可怜的荒草。

在隔壁牢房里的孟坷,发觉到不对劲儿,唤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都没有答应,孟坷便开始大叫,“救人啊!救人啊!”

可惜牢房深深,有谁会半夜理会死牢里发生何事呢?

就在孟坷要绝望之时,忽然听见沉重的牢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出现一个白发太监,撑着灯走在前面,身后一个男子却是身着深蓝色锦衣,腰寄金带,贵气天成,身材挺拔,容貌却是令人讶异的俊逸,整个人如同芝兰玉树般令人移不开眼睛。

他目不斜视,经过孟坷的牢房前,却并没有看向她。

白发太监让人打开段樱离的牢门……眼见着她失去意识地倒卧在地上,锦衣男子大步地冲进去,蓦然将她捞在怀里,抱了起来。

白发太监忙道:“圣上,您才刚刚将孟大人打入死牢,又要亲自带她出去吗?只怕被别人知道了,会胡乱说话。”

“关静,此事你知我知,只要你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她已经出了大牢?若有另外的人知道,必也是你说的,那么孤直接杀了你好了。”

原来这二人正是慕风和关静。

关静当下不敢再说什么,就这样,段樱离被慕风抱出了牢房,亦是从孟坷的身边经过。

她看到段樱离的脸上,依旧戴着她曾经赠给她的人皮面具。

……

那晚,段樱离被慕风秘密送至一处已经荒废的冷宫里,此时冷宫布置的很是温馨漂亮,慕风叫来太医替段樱离把脉,本来以为是不小心着了凉,谁知道却是营养馈乏兼连续的疲累导致虚脱,可能需要静养好些日子才能康复。

这时候,一个带剑女子到了慕风的面前,“圣上,她不是段樱离!”她的声音冷漠,然而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坚定。

“素心,她就是段樱离。”

慕风说着,便轻轻地揭掉了段樱离脸上的面具。

只是这一见,慕风的心却微微一惊……

一个多月未见而已,她双颊凹陷,面色青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不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她独有的清冷与倔强,他真的要怀疑自己带回来的到底是不是段樱离了。

杜素心当然也看到了,也是微微一怔,却道:“原来真的是她。”

“素心,你之前告诉孤,孤很爱她,甚至派你去保护她,孤且问你,为何后来孤失忆的时候,你没有及时告诉孤这些?”

“圣上,关先生说,此女迟早要引来大祸的,所谓红颜祸水正是如此,所以叮嘱我们不可提此事。现在看来,果然她要引来祸患了。她原本便是那凤青鸾的皇后,这可是召告天下的,如今便算她带上了人皮面具又如何?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凤青鸾带兵来讨伐,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是还有个蝴蝶皇后吗?孤早想到那凤青鸾不会轻易罢休。他若想要,便将蝴蝶皇后带走好了。”

“圣上——”杜素心欲言又止。

“素心,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现在整个血骑卫都由你统领,你是孤最信任的人,若连你都不能在孤的面前直言,孤便再也听不到真话了。”

杜素心像是鼓足了勇气,打消最后一点顾虑,单膝跪地道:“圣上,您的天下得来不易,您又何必为了她而冒如此大的风险呢?如今西凌国虎视耽耽,而凤青鸾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曾经亲自上战场与强大的车师国对阵,并且胜利了。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据我所知,那西凌国现任皇后九屝皇后,曾经是凤青鸾的情人。如今凤青鸾狭怒而来,为保证胜利,恐怕已经暗中与九屝皇后勾结,您知道,现在的西凌,国主虽是萧旦,但他体弱多病,很多事都是九屝皇后做主。这一点,于我方实在不利。

再者,圣上将段皇后藏在此处,又能藏多久呢?那凤青鸾,并不一定完全相信他的七皇弟凤星辰的话。就算当初,段皇后以顾采芹的惨死为礼物,得以与凤星辰达成共识,但是凤星辰最后却将那颗月光珠赠于她,这便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那颗月光珠,是曾经凤青鸾赠给段皇后的,凤星辰没有把月光珠赠于蝴蝶皇后而是赠于段皇后,必要引起凤青鸾的怀疑,蝴蝶皇后空有段皇后的容貌,却根本瞒不了熟悉段皇后的人,恐怕他如今已经知道我们朝中的女官孟小离孟大人,便是段樱离,他并非师出无名。

就算您冷落段皇后,造成孟大人失宠的假象,以迷惑宫中耳目,也依旧瞒不了他。因此还是没有办法避免这场战争,以凤青鸾的性格,您夺他的皇后,这种奇耻大辱,若没有个很好的交待,他是不会退兵的。”

“你以为孤会怕他吗?孤早对他说过,江山,我自己取。女人,我也要自己取。如今,小离选择了孤,孤自是要将她牢牢留在孤的身边。”

“……圣上,您这是何苦?难道您要为了一段您自己都想不起来的所谓爱情,置东夏的江山于不顾吗?”

“孤是想不起来了。那又如何?孤只知道,她选择了孤,她便是孤的女人。”

……

与杜素心谈完话,慕风便让她出去了。

一会儿,有人端了汤药和热水进来。

慕风含了汤药,为段樱离渡药,感觉到口中苦涩,段樱离便有些清醒了。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在她的眼前,她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笑意,“……我,又在做梦了……慕风,我真希望这个梦能够长一点儿。”

说完,她像是害怕梦醒般,又合上了双眸。

慕风听得心中酸楚,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小离,是孤不好,是孤让你受了这么多罪……可是,孤不能让你那么耀眼,你太耀眼,便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会被人把你找出来,去送给凤青鸾,孤不要这种事发生。”

半夜的时候,段樱离的全身都如筛糠似的发着抖,慕风让人搬了几个暖炉进来,依旧不能使她感到丝毫的温暖。

“好冷啊,好冷……”她一直说她冷。

慕风感觉到她的脸,她的手,她的任何地方都冷,那冷意甚至透过薄薄的衣衫,连被窝里都如冬天似的冷。犹豫了下,他还是钻进被子,将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小离,孤抱着你,马上就不冷了……”

慕风清晨醒来的时候,段樱离还没有清醒。

慕风将她投入大牢,几乎击垮了她最后的信心与坚强。

这时候,杜素心敲门,“圣上,很多人已经到了陆婉仪的灵前拜祭。”

想起陆婉仪,慕风的心不由微微一沉,他的确是不想让陆婉仪死呢,她利用紫玉使他做梦般的回忆过去,虽然每次都不能真正的记住什么,但过程却让他很愉快,他坚信陆婉仪总有一天会让他恢复记忆,现在看来,却是不可能了。

他轻轻地起身,抚了下段樱离的额头,发现她不那么烫了,睡着的面容很安逸,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下了床,他对杜素心道:“你要好好的照顾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在这里。”

杜素心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妥,但还是点点头,诺了声。

慕风没有去陆婉仪灵前,而是直接去了朝堂,在朝堂上追封陆婉仪为“婉妃”,也算是给陆婉仪给足了面子。停灵三天后,便安葬到了新陵中,这且是后话,只说慕风又接到新的墉报,说是凤青鸾亲率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了东夏边界——桐河。如今正在征船踱河。

慕风将塘报狠狠地拍在案上,“凤青鸾,你欺人太甚!”

☆、自己造的牢

贺一过道:“我们东夏与南诏国素无过多刮葛,这次凤青鸾突然大动干戈出兵,到底是为了何事呢?微臣想,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原因才行,微臣认为立刻派人前去和谈为首要之事。”

陈章也道:“的确,只要搞清楚原因,才会有解决的办法。”

“难道一定要和谈吗?我东夏国难道会害怕南诏国吗?”慕风显然对于二人的提议,非常的反感旆。

贺一过与陈章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朝堂上的气氛一度很压抑。

慕风的目光落在规鹗身上,“规大夫,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这规鹗原本是玉郡时,慕风就倚重的人物,年方四十岁左右,面白有须,正是男子最富于智慧又冷静的年龄,并且是关尚的学生,因为这层关系,慕风对于他的信任比之贺一过及陈章更多些。

规鹗犹豫了下,终是道:“微臣觉得,和谈是必要的策略,至少可以推后他们进军的步伐,让我们有时间做迎战的准备。”

陈章性子比较直,当下道:“迎战?规大夫,你这是主战了?”

规鹗道:“陈大人本是军人出身,一身赫赫战功,难道竟还惧战?窠”

二人争峰相对,互不退让。

但是规鹗的话却很得慕风的心,当下道:“孤觉得规大夫的意见很好,和谈只是一种策略,而不是最终的目的。南诏国能够不顾一切的打过来,我国便应该迎战,如果龟缩起来不是被天下人耻笑?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我东夏若是如此好欺负,到最后难免落得个被动挨打的下场。”

陈章又道:“可是要迎战二十万大军,我方无论从兵力及备战,还是兵器、粮草的准备都不充份,就算粮草等可以准备充份,但是兵器呢?南诏国这几年在凤青鸾的治理下,非常稳定,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此时更是兵强马壮,请圣上三思呀!”

陈章说的这些,慕风如何能不知呢?

只是,让他屈服于凤青鸾,他却从内心里感到耻辱,有个声音响在他的脑海里,那便是,向谁低头都可以,就是不能向凤青鸾低头。

好半晌,他终于下旨道:“规大夫听旨,由规大夫率郎骑将十八名,及守关将军李翰,前去与凤青鸾和谈。只需拖他个十天半月,恐怕那河水便该冻住了。”

他是想,只要河水冻住,船不能行,而冰面又无法承受大军踱河,自然就将凤青鸾挡在河的另一面了,恐怕拖不到第二天的春天,他们便不战而屈。

他因为失去了记忆,完全忘记了凤青鸾与沈罗刹当年的冰河之战。

后来凤青鸾踱河时,采用的还是段樱离千里迢迢带去的办法。

规鹗领了旨,慕风便下朝了。

刚到甘泉殿,贺一过与陈章便随后赶来。

慕风在南书房见了他们,他们二人尚未开口,慕风便道:“你们想说什么,孤完全知道,只是孤觉得,这次凤青鸾来者不善,不会轻易罢休的,就算我们主和,而他也不可能同意,如此一来,又何必多此一举,自取其辱?”

贺一过道:“老臣心中有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恕你无罪。”

“请问圣上为何认为,凤青鸾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挥军二十万到了桐河,显而易见目标明确,就是要直捣东夏腹地,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轻易退军呢?”

“凡事总有原因,凤青鸾身居九五至尊之位好几年了,如今四海升平,各国俱都在休养生息,经济渐入发达繁荣,这样的情况下,南诏有什么理由出兵呢?凤青鸾绝不会打莫名其妙的仗。圣上,微臣仗着从前的功劳,再多说一句,俗话说的好,女人是祸水,女人是衣服,圣上根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女人,而置东夏于险地。”

慕风的手微微一紧,语气却是冰冷了几分,“不知道你所说的女人,是哪个?”

贺一过吸了口气,沉了声道:“据微臣所知,上次南诏德疆王来到上京之后,并不是单纯为了贺东夏复辟,而是寻找一个人。便是南诏的皇后段氏。”

“那又如何?”慕风语气依旧冰冷。

“圣上,听说那段皇后国色天香,清丽绝俗,竟是与蝴蝶皇后有九成九的相似。”

其实贺一过是见过段樱离的,只是当初他亲眼看到段樱离被执行绞刑而死,他见到蝴蝶皇后真容时也曾惊疑不定,只是他对于蝴蝶皇后与段樱离、慕风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太少,是以一直没有参透其中的秘密,此刻也不提有关宣帝与段樱离之间的事,只从容貎着手了。

“这件事,上次那位德疆王在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

“是,微臣只是想,恐怕那凤青鸾根本不信呢。况且蝴蝶皇后来历不明,身世引人好奇,也的确是……微臣知道蝴蝶皇后虽然被封后,却一直没有得圣上临幸,既然圣上不喜欢她,不如便将她……”

“哼!”慕风终于是发怒了,将桌上的砚台拿起来扔向贺一过,结果蚬墨溅了他一身,“你这个老东西,你出的这个主意即是污辱孤,也是在污辱凤青鸾!”

贺一过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虽然是仗着功劳,毕竟也不敢过于放肆了。

“请圣上饶恕微臣一次,微臣糊涂了。”

“你们出去吧!”慕风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贺一过与陈章慌忙地退了出来,陈章道:“贺大人啊贺大人,不是我说你,你看你出的什么馊点子?蝴蝶皇后就算不受宠爱,可毕竟也是被圣上娶来当皇后的,如今怎能因为对方逼上门来便拱手相送?你让圣上的面子往哪隔?”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否则难道要为了这个女人生灵涂炭吗?你我都是历经两皇族的人了,我们从前是在忠于东夏,可后来我们给赫连氏做了二十六年的狗,现在好不容易回归旧主,难道又要打仗?我们这些老臣子,还能不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陈章叹了口气,“自赫连氏时的夺谪至五王被杀,到现在的东夏复辟,东夏国虽然表面看起来欣欣向荣,实际上却也是如受了重创的士兵一样,需要休养生息。玉郡年年产大量的好玉,的确有助于民生,可是也需要时间不是?现在开战,的确不是好时机。”

二人说着,都连连摇起头来,不知道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傍晚的时候,贺一过被一道秘密的圣旨,请到了上京最大的客栈。

门打开,看到一男子背对他站在窗前,正在观察窗外的风景……

“微臣参见圣上。”

“贺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您老不必多礼。”

随着说话声,慕风已经走了过来,亲切地将他扶了起来。

“圣上,您怎会约微臣在此见面?是有什么吩咐吗?”

慕风唇角挂着一抹淡笑,道:“白天在书房里,是孤脾气急了些,还请贺大人不要介意。”

贺一过没想到这位年青的皇帝会亲自给他道歉,当下道:“微臣惭愧,是微臣不能领会圣上的心意。”

“不,您所说的,正是孤所想的。”

“什,什么?”

“孤说,就按照你的办法来,只是,不是孤的蝴蝶皇后,而是真正的段樱离……你且附耳过来……”

慕风在贺一过的耳旁说了些什么,贺一过听完后,眼眸睁大,“这个主意是不错,只是凤青鸾真的会信吗?”

“他一定会信的,贺大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微臣一定完成任务。”

第二日,在规鹗摔领郎骑将出城后,贺一过也率人秘密出城。

又过了一日,蝴蝶皇后花轻雾,亦被送出城,她接到的圣旨是,去北峰山庄静养,而且过些日子皇帝亦会去北峰山庄。

因为事发突然,花轻雾甚至没有来得及与凤羽道别,就已经上路了。

凤羽得知消息后,满肚子的疑惑,凭着他对慕风的了解,觉得慕风可能有大动作,但是他将花轻雾送出城去做什么呢?难道真的要把花轻雾送给凤青鸾吗?想到凤青鸾肯定会分辩出,花轻雾根本不是段樱离,到那时候,凤青鸾恐怕会更愤怒,凤羽的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另一方面,他好几次去天牢探望孟御侍,都被拒绝。

深宫之中,忽然断绝了孟御侍的消息。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毕竟,深宫之中一时枯荣的例子很多,有多少人都成了明日黄花,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湮灭于深宫之中。

只是,凤羽觉得,孟御侍不应该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她不应该是的。

*

另一方面,陆婉仪已经被好好安葬。

慕风则每晚都去冷宫,并且他给冷宫提了字为“樱雪堂”,就等着段樱离醒来。

那一晚,段樱离终于彻底的清醒过来,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她觉得骨头都要散了,一双清冷的眼眸,因为肖瘦的脸,而更加显出几分清冷,如雪的目光似乎能把人心看透,慕风忍不住将她狠狠地拥在怀里,“小离,你终于醒了。”

段樱离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凤青鸾的大军已经到了桐河。

她茫然道:“慕,慕风……”

这个世上,如今便只有她一人,依旧称他为慕风。

在她的心里,他不是皇帝,不是任何别的什么人,就是慕风。

慕风应了声,道:“小离,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段樱离渐渐地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便想起了自己在大牢里的情景,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受伤,“你,你不是因为陆婉仪之死,要我赔命吗?却又救我做什么?”

“别说傻话了,孤怎能不救你。”

沉默了下,他道:“难道你想一辈子顶着人皮面具过日子吗?”

“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段樱离淡漠地道。

“小离,虽然你不介意,但是孤介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金屋藏娇吗?”段樱离的语气里带上了略略的嘲讽,她已经看出来,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寻常的宫殿。

“当然不是,孤要你光明正大的当孤的皇后。”

段樱离看了他一眼,低垂了眸子,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在名誉上已经是凤青鸾的皇后,她不可能再成为慕风的皇后,除非一辈子用别人的名字。

她忽然抬眸,“小雾呢?”

慕风没想到段樱离的脑子转得这么快,愣了下道:“你怎么忽然提起她?”

“你把小雾怎么样了?”段樱离的声音里,忽然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她原本的任务便是代你去死,现在她继续去执行她的任务了。这是她的宿命,小离,她冒充你,曾经妄想取代你的一切,如今她去做回她自己该做的事,你不必担心她了。”

“啪!”段樱离狠狠打了慕风一个耳光。

自从慕风失忆后,在他后来的记忆里,除了段樱离,便再没人敢打他了!他捂着脸,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段樱离则掀开了被子,不理会他的目光,便披了衣裳往外走。

慕风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救她!她已经替我死过一次,她不能继续替我死!”

慕风不是不松手,冷笑着道:“段樱离,你不要做出这种重情重义的样子吧!你为了达到目的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你能杀自己的亲姐妹,又为何假惺惺地将一个哑奴的生命放在心上呢?孤现在所做的,便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光明正大的做孤的皇后!”

“你以为,我历尽千辛万苦的找到你,只是为了做你的皇后吗?”

“难道不是吗?是你告诉孤,你想要一点权力。现在孤能给你的,不止一点点,你为何还要不满意?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开心,很无情,很坦然的接受这些事吗?”

段樱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慕风。

她知道他忘记了过去,但她却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她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或许她曾经是,或许她现在依然是,但她却再也做不到无情的坦然。

好半晌,她才淡漠地道:“是,我本来是可以无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践踏别人的生命。但是,是你——”

她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心脏,“是你,让我找回了爱之一魄,是你,让我继续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及真情存在,是你,让我放弃从前的自己,去追寻一个新的自己和新的目标,是你,让我不能再做到坦然的无情,是你改变了我!可是你现在,居然让我做回以前那个我!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却殊无好的感觉。在慕风看来,他们之间现在是糟糕透了。

段樱离抬眸,向他道:“你即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我便做回这样的人又如何?慕风,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救小雾,你明白了吗?你知道的,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你如此拦着我,说不定我也会伤害你。”

她的话及语气,真是残忍冷情到极点,慕风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当下冷笑道:“那好啊,我们做不成情侣,便做敌人吧!孤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伤害孤!”

很明显,他是要按计划走到底。

不管段樱离如何想去要改变。

段樱离再一次感觉到了困兽般的痛苦,那与上世被困在冷宫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但似乎比那种感觉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当年,她至少还幻想着,凤羽会爱她,会将她接出冷宫,可现如今,慕风的残忍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的眼前,她彻底的绝望。

然而她能说什么呢?如果这是一座牢,也是她自己给自己造的牢。

然而慕风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心情,只觉得她太不识好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拒绝他的好意,难道花轻雾不该受到惩罚吗?他想办法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不必再戴人皮面具有错吗?

想想,自从与段樱离相认,二人在一起的开心的日子实在有限,他再次开始怀疑,他们二人曾经,到底有没有真心的相爱过。

☆、唯一的机会

段樱离只觉得心口疼……她捂着胸口弯下腰去,马上便要支撑不住跌倒的样子,见她如此,慕风怔了下,似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任性了,况且段樱离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康复,她还是个病人,一个衰弱的病人。

他只觉得呼吸一窒,心中抽痛,连忙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任她挣扎也不放开,直到将她按倒在榻上,段樱离无奈,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小离……”

“慕风,叫我樱离,你以前,都是这么叫的。”

“樱离。对不起,孤这样对你,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况且孤已经派了贺一过去做这件事,现在就是想要收回命令,也是不可能了。或许已经在实施。但是花轻雾,孤不能原谅她,孤只是在为你出口气呀!”

段樱离没有再跟他吵,她缓缓地坐起来,怕冷似的,将自己的身体塞到他的怀里,“慕风,不要再说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些事了,抱着我,紧紧的抱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段樱离这样的脆弱,这样的悲伤。

慕风的眼晴里也缓缓地溢出泪水,滴落在段樱离的额上,她抬起眸子,伸手替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慕风,你哭了……傻慕风,为什么要哭,人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堂堂国君,又为何要哭呢?”

慕风用衣袖抹了把泪水,将段樱离抱得更紧,使她看不见他的脸。喃喃的低语,如同黑夜中最温暖的所在,他道:“孤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哭,孤也会觉得眼睛酸涩,心痛不已,可能,这就是爱吧,樱离,我爱你。”

他不确定,是因为他失去了他们相爱的过程。

他看到她的泪,会痛,是因为他虽然失去了记忆,却本能地依旧深爱着她,见不得她受委屈,他只是以自己的本能在爱着她。

这一刻,段樱离忽然想通了窠。

他还是那么的爱她,他还是爱她的。

段樱离主动地伸出双臂,紧紧地住他的腰,“慕风,我知道,你爱我。你爱我。”

“是的,我爱你。”

慕风低头吻住了她的眼泪,她也吻着他,她看到他额心那缕玫红,那像是一只邪恶的眼睛,在嘲笑着她短暂的幸福。段樱离的手摸到了枕边的玉如意,在二人如此痴缠的时候,用力打在慕风的后脑,便感觉到慕风的身体一软,一声不吭地倒在她的怀里。

段樱离心痛的仿佛要撕裂,她拿出纱布,亲自替他将后脑的伤上了伤药,再扶他躺下,替他把了脉,好在自己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抚着他的脸,脑海里却都是他曾经总是对她笑着的模样……想到她在屋子里布置了小铁箭想要伤他,被他轻松躲过,却并没有怪她的情景,想到他带着她去窜云楼塔间,在漫天风雪中飞舞的情景……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慕风,对不起,我不能不救小雾。她是卜青牛唯一的徒弟,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她永远都是曾经与我共患难过的小雾,她是因为我,才变成我的模样。她是无辜的,她不该再次因为我而去送死。”

她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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