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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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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南巡之前的那次见面之后,这个德妃娘娘对我的态度就开始不阴不阳起来,说不上是喜欢还是讨厌,大概对于我嫁给胤禛这点还是满意的吧。

一路上和乌拉那拉氏胡乱唠了点嗑子,无非是哪个福晋生,那个爷又纳了新的填房,看不出她整天不怎么出门,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对了,妹妹,昨个爷从宫里拿来的几味香,回去的时候我派人送你那去吧。听说可以有助睡眠,你不是最近都睡不好么。”乌拉那拉氏笑眯眯地拍着我的手背,亲热的像一家人。好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有些怀念。

再次踏进永和宫,离南巡那次也差不多将近有一年了吧,多了很多新面孔,但看到四福晋还是及其恭顺的。

“福晋在此先等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是德妃身边的小全子,若瑾还依稀记得他。

“四嫂,你怎么来了?”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太有特色了。“四哥刚和十三哥走了,嫂子没碰见?”说话间,十四的眼神却向我瞟来。

“十四弟多日不见倒是越发英挺了。”乌拉那拉氏拉着我的手,含笑朝十四点了点头,“有空来你四哥府上串串门。”

刚才那个小安子也出来了,向十四磕了礼,将我和乌拉那拉氏带进内房。

德妃还是老样子,一直都不曾见她有老态,皮肤保养的极好,生了两个儿子身材也没有走样。不得不佩服古代的保养手段了,以前一直把她拿主子看,今儿个倒是以一种女人的眼光去看待她,却是另一番风味,难怪那么受康熙宠爱了。

“瞧瞧我们瑾丫头,之前还只是个小女孩儿,如今嫁了人的妇人模样也是好看的紧。”德妃把我拉到她的身旁,将我按在软塌上坐了。却是向着乌拉那拉氏说了这番话。

“可不是,现在可是我们四爷心尖上的人呢。”四福晋笑吟吟地看向我,让我有些感动,看的出她是真心为我好。

接着又是听德妃和乌拉那拉氏话了些家常,真的是一点想参与的兴致都没有,好不容易见德妃乏了,打发了我们出来,才算痛快透了口气,这样的生活太太无聊了。

随着四福晋走了出来,本来还想好好向她讨教一些保养方法的,可是却被人一把拽了出去,诶,很痛诶,没看清拉我的人是谁。

“四嫂,不介意我借若瑾用下吧,她的新婚礼物我还没送呢。”

是十四那个杀天刀的。

“哦,呵呵,当然不介意了。”四福晋有些诧异地看着胤禵,但没说什么,倒是转过头对我笑着,“我在车上等妹妹,自己小心点。”

恩,无奈的点点头,就这么把我“卖”给十四,这个四福晋还真不够意思。

直到看着乌拉那拉氏消失在视野里,我才崩着一副没好气的面孔对向十四。

“你也不用像仇人那样对我吧!”

“八哥病了……”胤禵神色一暗,“你大婚那天回来后就一病不起。”

眼前却出现那天的情景,胤禩向我举杯,祝我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声音萧索的清冷,眼里是望不尽的深邃,似要将我看透。

他又将是当初那个八爷了吧。

一个人的独角戏,好累。

两个人的默剧,好苦。

就在他的眼前,我披上红妆嫁作他人妻。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也省的我跑一趟四爷府。你可仔细收好了。”没有再理我,胤禵一个人走了。

胤禵,他再不是那个缠着我的小男孩了。

我有多少负胤禩,就有多少负他。

我负了全世界,成全了什么?

“十四送了什么,那么神神秘秘的?”一上车,乌拉那拉氏便好奇地央着我。

我也有些按耐不住地打开刚从十四手里拿过的纸盒,灿灿的白色晃满眼帘。

好美的纸鹤。乌拉那拉氏禁不住叫出声来。快数数有几只。

其实用不着数,我也知道有几只。

胤禩,他一直都记着,我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却从不告诉我。

一千只纸鹤的故事,我只跟他和十四说过。

突然很想知道,对着这些纸鹤,他许的那个唯一的愿望,是什么。

“福晋,变天了。”车夫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窗外,浓云滚滚,压着十里繁华无尽的京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潇潇的刮过,地上的尘埃被卷起,在半空中打着圈,一阵闷雷划过头顶,空气里弥漫着让人透不过气的窒息。

很快,就要有一场暴雨了吧。

丽曲醉思仙,十二哀弦。

秾蛾叠柳脸红莲。

多少雨条烟叶恨,红泪离筵。

行子惜流年,鶗鴂枝边。

吴堤春水舣兰船。

南去北来今渐老,难负尊前。

(晏几道老人家,原谅某无良作者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诗拿来用~ )

《 惊鸢《 二》 一场大雨浇熄了京城内各色纷言纷语,永远别指望民众对一个话题的保鲜期有多长。舆论,到处都是,这边消停了,那边又狼烟四起,有价值的话题也不过如此。

安然做了一段时间的侧福晋,若瑾差不多也熟悉了四爷府的生活。还是依旧见不到胤禛,既然不想见到她,当初干嘛还娶她回来啊。

占着茅坑不拉屎!一时气极冒了句脏话。转念想想,好像没骂到胤禛,倒是自己吃亏了。

诶~~~~~~~~

“主子,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十八次叹气了。”花莲端着芙蓉糕,一进门就听见若瑾在那唉声叹气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典型代表,都做上福晋了还整天怨叨叨的。

“诶,你不会懂的。”若瑾无聊地拨弄着屋里的盆景,安逸的生活使人慵懒,不是她这种劳碌命可以享受的,不是说人天生有贱命么。天天在这里当什么美其名曰的侧福晋,府里的下人也都对她敬上三分。她也是做过下人的,知道那些面上一副谄媚笑脸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个得不到夫君垂爱的女人是风光不了几时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个女人最贞洁最宝贵的,她要献给自己最爱的人。

“年主子,您不能进去,我们主子正在歇着。”

“大胆,谁敢拦我,活的不耐烦了!”

屋外一阵吵吵闹闹,搅了我的清静。

“花莲,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连头都懒的回,举高了晃着手指的右手,算是代替。

“主……主子,不用出去看了……”花莲一个箭步退到我的身后,拼命地向我挤眼睛。

那个,我好像没有学过读心术吧。顺着花莲的视线看出去,原来门外已经站了个陌生女子。

架子摆的倒是大,后面跟着三四个丫头。

娇俏的脸上有可以杀死人的表情,但仍不失美丽。一身亮丽的苹果绿万分招摇,鲜眉亮眼,不雕粉酌的样子倒显得十足可爱。细看之下皮肤更是好到叫人咂舌,唔……怎么有点像Q 版的自己?

“想必你就是若瑾妹妹吧,哼,我看也不过如此。”纤纤细指直朝我戳来。

“年主子,你也太……”身旁的花莲气不过想帮我出头,一把把她拉下,这种场面,有我这个正主子出场就好了。

“呵呵,是年姐姐吧,久闻姐姐美名,今天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叫妹妹好生羡慕。”刚才花莲叫她年主子,应该就是年羹尧的妹妹年氏,据说之前很得四爷的宠,不想竟专横到如此天地。说完,我还故意无辜地眨眨了眼睛,做出一副崇拜样。

女人嘛,虚荣心还是很强的,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咳咳……”年氏不曾想到我会这样说,方前那句话显然很是受用,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甩甩袖子,自己家一样往桌前坐下。“那个,我也是想到若瑾妹妹刚住进府里没什么经验,所以来看看你缺点什么。”

好个年氏,一来就把长幼尊卑分的那么清楚,我可不会被这种下马威唬倒。

“若瑾粗手粗脚的,以后什么事还得请年姐姐多担待。”

“恩恩,那个……”突然,年氏朝我一个踉跄凑过来,“这几天四爷都在你这歇的吗?”看她脸红的小心样还真是可爱,也便跟着她低低的回道:“哪能啊,我也好久没见到四爷了,还以为是在姐姐那里呢。”

年氏有些挂不住面子,忙指使了下人帮忙打扇,额头已沁出一排密密的汗珠。

“妹妹可不知啊,最近四爷也不知怎的,一回府就呆在书房里,也没见他到哪个屋,先前以为是到新进门的妹妹这里了。既然不是,这事倒有些蹊跷了。”这个年氏真的很适合做古代的侦探,没事尽知道折腾这些。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年氏也不是什么歹毒之人,脾气大点,个性臭点,人还是挺好的。已经开始和我有商有量地分析起夜间四爷失踪事件了。

“呀,妹妹你这条帕子绣的真好看,自个绣的吗?”这个一惊一咋的年氏忽然对我手里的手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更是黏着我教她,比十四还缠人。

“我那里刚送来一些新鲜瓜果,等下给妹妹送来解解渴。”好了,没后路,只能收下这个徒弟了,怎么会这样?

原来预想的画面是我和年氏在这里大闹一场,吵到天昏地暗不可开交,甚至连武打戏码都设计好了。就是没想到是现在这副场面。

等到筋疲力尽地送走年氏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了。

年氏虽然麻烦,但好在使我无聊的下午变的有趣许多,有多久没这么畅快了?接到圣旨后一直是闷闷的,怎么也提不起心情,不用说大笑,开心了。

胤禩做的纸鹤一直摆在梳妆台上,每天都要对着它们发呆。

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为了谁而活,为了什么而存在。如果真要这么过一世,多少有些不甘心。感觉到自己的无助,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这是多么大的悲哀。

若是灵魂向往着自由,还有什么可以捆住飘泊的心。

真的不想就此蹉跎岁月。

再五年先。

若是五年后我的心仍不变。

再亲自对你说,说我爱你。

不管你我心在何处,身在何处。

湖心小筑的夜是清凉的,剔透的。这样的夜,熄了蜡烛,地板反射着湖水的晶莹,泛着淡淡的光晕,这似乎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了。脉络分明,无暇通透,生活本来就很纯粹,不是吗,就算来到了几百年之前,我也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不离不弃的,是我的心。

“花莲,今天就不用点香了,这些天多亏了福晋的那些薰香,我睡的很好。”瞧见正要点香的花莲,我忙摆手让她把香撤了。

今天的我,要呼吸自由的空气睡着。

“可是,这是福晋特别交代的。”花莲捏着香,不知是进是退。

“那先搁着吧,睡不着我自己再点。”看到花莲仍有些为难,我正声道,“下去吧,我乏了。”

身子真的有些累,折腾了一整天。以前的自己总希望可以睡饱一点,再饱一点,最好睡到自然醒。如今倒是每天无聊的早早上床,今天难得有些睡意,竟也有些高兴。

花莲吹了灯,掖着门走了。

朦胧中也不知睡了多久,正想下床倒些水喝。冷不丁发现窗前站了个人,黑暗中看不清样貌,但这已让我吓出一身冷汗了。

只得继续躺在床上装睡,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暗想这个人拣些值钱的东西就快快走吧,只要没发觉我醒着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怕就怕这个贼会先奸后杀,唔……我不想死的那么惨!

在我已经心里祭拜了本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N 多神仙大佛之后,发现那个贼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难不成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在哪?这也太笨的吧,梳妆台那么显眼都看不到。

没注意时那个贼已经走到了床边,身子慢慢地贴了下来,莫非真的是一个采花大盗?天那,上辈子倒什么霉啊。

身子迅速变得僵硬,眼睛紧紧闭着,是生是死天注定吧。

“瑾儿……”诶?被发现了?还是家贼?

“你是真的记不起我了吗?”

如果要问若瑾什么事情最乌龙,那就是现在了。堂堂的四阿哥胤禛居然晚上偷偷溜到自己福晋的房间,居然还被这白痴的女人当作是采花大盗。

可是,该不该醒来呢,还是继续装睡?

难道前段日子一直觉得晚上有人在看自己的就是胤禛?可是,她是他的妻子啊,他大可名正言顺地和自己睡在一个房,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呢?

“君生。”心里冒出一个声音,是那个女子的。君生?她是指胤禛是君生,这很扯诶,四阿哥怎么可能是那个青衣书生呢。

“我会等,等到你记起我的那天。”恍惚中胤禛的声音变的异常坚定,灼灼,甚至还有些无奈。

只是,头沉沉的,是要睡着了么?

阴沉的夜,茫然中,却有人在流泪,点点滴滴,落到她的心里,一种再也挥之不去的苦楚。

《 夭蓉自打知道胤禛每晚都会来自己的湖心小筑后,若瑾更是不好意思再看到他,偶尔的几次巧遇也以若瑾的落荒而逃告终。

不是不敢面对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心理上产生的微妙变化,有时连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一定是有哪里改变了,只是我们现在不肯承认而已。

将醉未俎,清醒后接手的是康熙三十八年秋季的绽放。

只是一夜功夫,院落里已是落叶缤纷,黄灿灿得铺了一地的奢靡。都说秋季会让人有收获的喜悦,也不尽如此吧。

若瑾独身一人站在大宅子的中央,有丰足感吗,有优越感吗,有充实感吗?似乎都没有。秋季是个败落的季节,它不像春天万物复苏,它只是独自在萧条。若瑾不喜欢秋季。

“主子,当心着凉了,这边风大。”花莲贴心地为我披上一件云肩,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样的花莲成熟稳重了许多,倒有些像嫁了人的妇人。

“花莲,还记得你,我还有芙蓉一起的那段日子吗?好怀念啊。”望着满地的落叶,思绪回到了最开始,那个还算无忧无虑的宫廷生活,芙蓉,她还好吧?

背后隐约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打断了回忆,回过头去,发现花莲在暗自抹着眼泪,貌似回到了当初那个怕事的小女孩。

“你瞧瞧,我不过是提些往事,动不动就起哭鼻子,该打。”板起脸,故意做了一副骇人的面孔,花莲哭的更凶了,忘了矜持,忘了守规矩,竟期期艾艾地痛哭起来。

任谁看到女子这样哭都会手足无措的,我不太会安慰人,只得背了身让她继续哭。

对于一个女人突然的歇斯底里,我是抱十二万分的理解,特别是那些没什么自由,权利可言的女人。

过了好半会,花莲终于颤颤悠悠地挪到我跟前,头低垂着,手不住地揉着双眼,嘴里不知在揶揄什么,再加上单薄的身子,愈发显得她楚楚可怜。整一个古代版苦心怜!(某不良作者小时候看的台湾苦情片女主)

“芙蓉……芙蓉,她死了!”花莲用尽全力嘶吼出这句话,却也连带我的记忆,轰然崩溃。

不可能!芙蓉,那么天真大剌剌的身影还在我脑子里哭着笑着闹着,她怎么可能死了呢。

“花莲,你胡说的对不对?!”这要我怎么相信呢?在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朋友,一个对我敬畏生疏,一个居然……从来没有那么近的直逼死亡,只有在电视书本上的桥段了解到的事居然也是真的。

可是,生活不是小说!生活里从不缺少生老病死,可芙蓉,她不是啊。

“是真的,姐姐!芙蓉真的死了!”花莲死命地抓着我的衣袖,强行将芙蓉死亡的信息塞进我的脑里,巨大的无助感包裹着我,越来越紧,快要透不过气……

“姐姐!主子!你怎么了?快来人那!快……四爷?主子,她昏了……”

耳边是花莲惊恐地呼叫声,熟悉的青衣长袍,被他横抱在怀里,有好闻的龙檀香味,瑾儿,是你喜欢的味道吧。

“快帮我问她,芙蓉,芙蓉是怎么死……”声音喘的不行,将他的手紧拽在掌心,“快帮我……”

身体渐渐恢复神智,差点以为要就此撒命入黄泉了,这个身体的主人,桂香,她该不是有哮喘吧,在古代可是不治之症。

“姐姐,姐姐。”跟着进来的花莲早已哭的泣不成声,真是难为她了,那么小小年纪,今天也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说吧,我听着。”眼前浮现芙蓉娇俏的笑容,还记得她曾说过要等到出宫的年纪,再嫁个好人家,平平淡淡过上一生,顺便我跟她可以串串门。而如今,连这微不足道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我不相信芙蓉会做了什么,竟能让她丧生。”语气明显加重,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害她死的人。

“主子,小姐,我……我不能说,别逼我。”花莲唯唯诺诺地看向胤禛,我才猛然发觉原来刚抱自己进来的是四爷。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把他都给忽略了。

“到我耳边说,来。”摆摆手招呼花莲靠近我,一时竟把这复杂多变的宫闱之事想的太过简单了,弄死一个丫头,对于当权的人来说。不过是动动拇指的小事。

胤禛显然也了解了我的用意,不说什么地走了出去。

花莲看着胤禛走远,这才怯怯地伏在我耳边轻声道:“是,是太子爷,看上了芙蓉姐姐,别院的公公偷偷告诉我的时候,芙蓉已经死了,听说死的好惨……”

居然是当今太子,那个康熙及其宠爱的儿子胤礽。 早知道历史上这个皇太子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却不想连一个小小宫女都不放过。若是真让这种人做了皇帝,天下哪有太平日子?说不定又会是另一个西汉二十七天皇帝刘贺!

“芙蓉的尸首被葬在哪了。”撇过脸上的鄙夷之色,人家是太子,我们哪有什么资格跟他斗?好在他的快活日子也要到头了,离一废太子应该不会太远。

“该死的,他们把她埋哪了!”见花莲不吭声,心下火更大,右手往床沿猛拍下去,辣辣的痛感蹬的揣上全身。如果身体的疼痛可以由药物来恢复,那心灵的呢?要多久才够痊愈?

“姐姐,你别这样。”花莲吓的缩成一团,“我也只是听说,他们把芙蓉姐姐的尸首直接扔在城郊了,说是……说是,就当喂狗。”

这日,湖心小筑的下人们都听到一声犀利的尖叫从福晋房里传出,没人敢去猜测发生了什么,因为四爷走之前已经下过通牒,侧福晋这里的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谁敢乱说谁敢乱传,打断双手双脚,只留得一张贱嘴。

下人们过的难熬,主子也未必舒心。

这边的花莲也在好生劝着若瑾,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一个女人家又怎么受得了。

“主子,吃点东西,你的脸都苍白了。”

某人无视。

“主子,等下四爷可是要责难奴婢的。”

继续无视。

“主子,您多少吃点吧,都一天了,这怎么得了啊。”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某人还是无视。

“姐姐,你就乖乖的吃点东西吧。”有走到绝路的感觉。

某人缓缓地转过头,半响,开了口,只是声音明显嘶哑:“你以后只得叫我姐姐,不然我绝食给你看!”

被小小恐吓了一番的花莲,顿时破涕为笑,扑倒在若瑾的腿上。

她已经失去芙蓉了,不想连花莲也失去。她们是她今生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姐妹。

“好了,不哭了。哭花了脸多难看啊。”

“姐姐不要难看的花莲么?”天真的神态让若瑾感觉又回到了以前,这样的状态真好。

“对呀,我可不带你这样的,以后都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家装什么深沉。”若瑾点着花莲的鼻子开始数落。

“姐姐!”

“你还让不让我吃东西了?别趴在我腿上拉!”

这一大一小的丫头,没规没矩地在屋内打闹。人前,她们是主仆关系,人后,她们是彼此最好的姐妹,当然,如果有芙蓉的话,就是三个好姐妹。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天明天又暗,月圆月又缺,期许的不在,归望的已远。

剩下的我们,要带上逝者的那份,更好的活下去。

风也潇潇雨也潇潇瘦尽灯花又一宵。

《 锦瑟或忙着生存,或忙着去死。

若瑾每日必做之事就是到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住处去请安,风雨无阻,有点像做功课,除非是病到下不了床,才可免去。这就是四爷府的规矩。

以前做起来是件欢喜的事,但现在就不尽然了。

当你知道你用了某人的薰香之后,每个晚上都能睡得像死猪一样,连屋子进来个大活人都感觉不到。那么,你对那个人会作何感想呢?即便以前的印象再好,现在也够大打折扣了吧。

哦,没错,我指的就是乌拉那拉氏,平时也没见有得罪于她,这么就下的了手呢。如果晚上来的不是四爷而是其他什么人呢,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小说下载网|。。)

“姐姐,今天怎么没到弘晖?”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自己都感觉十分虚假。总算有一天碰到那该死的弘晖不在了,他,简直比十四难缠几百倍!十四还会乖乖地跟着你做,弘晖可不会,他一定会惹得你想把他直接掐死!

“弘晖?他在啊,刚下学回来。大概现在在里屋吃东西吧。”乌拉那拉氏露出慈母的温柔神色,胤禛的长子,应该也是最受宠的。除了有些调皮之外,功课,运动都挺不错的。诶,可惜是个早夭的孩子,登时想起芙蓉,心下黯淡了几分。

“阿玛,快来看看儿臣新拓的兰亭集序。”只见弘晖这小子满嘴塞着东西,张牙舞爪地向门外跑去,胤禛已是伸手迎接了,无聊的父子情深,若瑾把头撇向一边,又不是就他有爸爸,真是的。

转过头再看时,弘晖已经整个人挂在胤禛身上了,该死的小鬼,一定要羡慕死我么?自己的亲人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他却在这里整什么温情戏码。

“若瑾,你也来了,快过来一起帮我看看。”臭屁的小孩貌似刚发现我的存在,难道我的存在感就那么一点点?直接稀释她算了。(啰嗦一句,弘晖一向直呼若瑾名字,在他眼里若瑾也不过只是小孩)

才不要看什么兰亭集序,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已经摹了不知几遍,怎么都写不好,听到这个名字就头大。

“恩,也好。”胤禛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就因为那么简单三个字,我的步子已自动往那边挪过去了,这样很没面子诶,他说过去就过去,诶,不过看在他是未来雍正大帝的份上,那就勉强看看那个“破”兰亭集序好了。

弘晖很是兴致勃勃的展示他的杰作,那么小的年纪能写的好什么啊,有些不屑的一瞥,天那,不要吓我,这个不是弘晖写的吧。比我的鸟字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已经近乎神似了。这种水平要练多久啊。

“不行,完全没有神气,还得练。”胤禛不动神色地教训。

!那么好的字居然说没神气?王右军本人如果在场,也会称赞几句的吧。

弘晖应该会撒娇讨好的,这他最拿手了,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撅着嘴的他了。

“是,阿玛教训的是。”弘晖也会用那么严肃的口气说话?难得的是,他既不顶嘴,也不辩解,甚至自甘被责。

请问刚刚那对父子到哪里去了?应该不是现在这两个吧。

“那个,容我说一句。”实在不能忍受气氛诡异的变化,若瑾终于打破沉默,“如果这个字不算好,那怎样的才称的上是好字。”

有些挑衅地看着胤禛,就知道训别人,自己也该拿出点真才实学吧。感应到弘晖传来的鼓动的目光,若瑾愈发得意,她还就不相信四皇子的字会好到天上去。

“笔墨伺候。”胤禛将衣袖挽起,拿着笔沉思片刻,随即便扬扬洒洒挥墨即兴创作起来。笔到之处皆是精神,那些字宛如下一秒就会跳将出来,完全看不到用笔的着力点在哪,游刃有余又离而不绝,跟他儿子真当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得不承认,还真是好到天上去了,这种矫若惊龙的气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佩服,佩服。

“繁花流逝此经年,残柳自持难败絮。

夜月垂暮散萤火,细泉无眼摆愁欲。

良辰美景奈何天,孤影独酌轻纱罗。

与君琴瑟侬此情,余烬了不诉离伤。“

“阿玛,这是谁的诗句?”弘晖偏着头好奇的问。

刚一直顾着胤禛怎么写字,竟然没留意内容。可是,这诗不是……

全世界除了她和瑾儿知道,也只有君生了啊。除非……若瑾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是的,除非胤禛就是君生,难怪那次会脱口叫他君生,其实,瑾儿一直都知道四爷是君生,只有自己反应迟钝,现在才发现。

但胤禛和君生的相貌不一样,再说了,康熙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穷书生呢。

“这诗你怎么知道的?”顾不得什么规矩道理,若瑾几乎是连吼带飙放出这句话。如果他就是君生,那瑾儿是谁,自己又是谁?

“弘晖,去你额娘那里,阿玛乏了。”胤禛有意绕开这个话题。

打发了弘晖,若瑾也跟着想走,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她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子被牢牢定住,胤禛的声音带着沙哑而沉闷,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思维。

“记得吗?那时你说过,要和我琴瑟和鸣,唯有诗,唯有你的名字,唯有归晚亭,唯有你模糊的身影,还在我的记忆之中没有抹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身后的男子用几个字拼凑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爱情。

君生,归晚亭,原本支离破碎的图案,瞬间交织成完整的画面。

他的笑,那么近;他的温柔,还依稀可寻;他唇上的温度,还留在齿间。

真的是他吗?原本属于瑾儿的一切,为什么又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瑾儿,到了这世你就记不起我?”用力的呼吸,想确定自己真实的存在,她不是瑾儿,这要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瑾儿,她,已经死了。她自尽了。”若不是亲眼看见,若瑾断不会这样说。

“我也便早已死去。”胤禛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瑾儿?真真假假,似梦非梦。这次,若瑾是真的看到瑾儿了。她就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眼前的红漆木门消失,她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刻。

那个跟自己几乎长的一样的瑾儿,再次上吊自尽的画面,重复更迭,自杀的人生前再善心求佛,死后的亡灵注定是孤独的。眼里,有泪,她听到门外君生痛苦的声音,“瑾儿,别丢下我!若瑾,别丢下我……”像一张相片,倏然定格,紧锁的大门自行打开。君生绝望地跪倒在门前,头突然向前一倾,鲜血从嘴里喷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瑾儿,君生,居然是在同一时间死的。

“为什么连你也要跟着来?!”连若瑾自己都吓了一跳,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眼前的一切好像受了惊的似,通通向四周消散开去,光线具灭,还是那扇陈旧的红漆木门,和仍然站在原地的自己。

“因为我放不了你。”身后传来苦苦的一笑,“很可笑是不是,我居然还保存着前世的三分记忆,注定要让我找到你。”

前世注定了因,这世成就了果。

对岸繁华三千,总有一人,在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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