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鬼谷女搜鬼实录 (第一部全集)-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重演?您是说这样的事以前发生过?嬴政干过这样的事……”我想起东方不朔的一些暗示,突然明白了,“您是说,欧阳瑾的那个年代!类似的事件发生过!”
冯师傅厉声喝道:“不要胡乱联想!欧阳瑾的事和你完全不同!也没有嬴政的卷入。比较类似的情况,是当年也有阴灵界的鬼王试图到人间来作乱,结果引发了阴灵界和人间的双重悲剧……欧阳瑾变节,历代长生的搜鬼使被杀,也是那段乱世中发生的。”
杨双双小心翼翼地说:“冯师傅,您知道的旧事,果然比书上的还要丰富……”
冯师傅一点也不谦虚地说:“书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一半是胡编乱造,另一半是道听途说。”
“可是,您还是要启发我们一下,阴灵界那些死去的鬼魂,如果不是重新投胎,又怎么能回到人间?”杨双双一定在为她的下一篇论文做研究。
“这……一直是个难题。”冯师傅陷入深思中,过了一阵才说,“刚才听菲菲同学描述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古往今来……你们应该不难理解,既然有像嬴政那样在人间苦求长生的,当然也会有鬼物试图从阴灵界直接重生,略过转世投胎的过程——双双你读的没用的书很多,所以一定知道,转世投胎,第一过程很繁琐,这个桥那个石什么汤的,即便每样都经过了,也不是每个死人都能成功转世,更不用说转世后,成为他希望的样子。假设有人掌握了从阴灵界直接重生的机会,他就能更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命运。以前,有很多野心勃勃的鬼王都试过,通过道法、修炼、甚至牺牲自己鬼灵的一部分,千奇百怪的方法,但都失败了。
“根据菲菲的描述,云梦泽似乎正是一个鬼王的基地。他们在建造的什么‘坛’,显然和某种法事或仪式有关;最重要的线索,是死去候选人的归宿——他们被鬼王吃了。鬼王为什么要吃搜鬼使候选人?这里就是我的一个很大的猜测。连鬼王的部下都承认,搜鬼使候选人都是资质非凡的年轻人,所以我猜测,鬼王是在吸食候选人的精华,以提高自身的功力。鬼王食人的最终目的呢?还是回到嬴政的动机上,他煞费苦心猎捕搜鬼使候选人,送入阴灵界‘孝敬’鬼王,依我对他的了解,动机‘单纯’得很,就是希望能重新获得权力。这说明鬼王食人后,功力长进后,就有重生复活的希望。一旦鬼王重返人间,也就是天下大乱之时,嬴政的机会就到了。他和鬼王,一定有约定,届时将被授以权柄。由于嬴政并没有直接去争夺江山,所以不算违背当年的长生之约,于是他的人生就完美了,既得永生,又可以拥权。”
教室里一片寂静,我和杨双双都在默默地消化着冯师傅的天方夜谭。
片刻后,我打破沉默说:“我再总结一下冯教授您的讲义——鬼王要吃我们这十二个候选人的唐僧肉,这样就能重生、复活?他返回人世后,一定会天下大乱。嬴政因此可以再做皇帝?所以嬴政和鬼王联盟,给他提供免费午餐?”
冯师傅点头说:“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但为什么要定那些日期……不管准确不准确的日期,至少是循序渐进的。为什么不搞个突击,把十二个童男童女一起抓到阴灵界,让鬼王一次吃个饱?”我问。
冯师傅摇摇头说:“真的该让双双同学给你补一补修真的基础课。”
“记得您上回嘱咐过我们不要搞迷信糟粕的!”我还击道。
“你这个同学,除了嘴巴厉害,就是嘴巴厉害。我告诉你吧,我的推测是,鬼王此刻的功力还比较浅——当然他吸食候选人精髓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功力——功力浅的时候,就像身体虚弱的病人,吃药是必须的,但不能突然吃猛药,否则会适得其反。从我这个老医学生的角度看,搜鬼使候选人,都有祖上那些搜鬼使的基因;但从双双这样的迷信小青年的角度看,搜鬼使候选人的身上,一定有祖上那些搜鬼使保留下来的精华。所以每一位搜鬼使候选人,对功力尚浅的鬼王来说,都是一剂猛药,他只能逐步地吃、逐步地消化。这是为什么,他只能一个一个地吃你们,否则,你以为他会有这个耐心?”
我的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那为什么不把我们早早抓起来,关在云梦的牢房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这样就不用嬴政和我们、和公安,猫捉老鼠似的做游戏。”
自我感觉,我这个问题其实很深刻,但没料到,冯师傅突然笑起来。首先要声明,和他不长的接触中,从没见他笑过,也从不认为这个一辈子和死人打交道的老先生还有笑的能力(一定是获得永生的另一个代价),所以我必然是说了二千年来最幽默的话,才能令这位“永生不笑者”捧腹。另外,他老人家的笑声有点像猫头鹰的叫声,可以唤醒解剖楼里所有的尸体和尸体零件,起身来做广播体操。
“有那么可笑嘛?!”
冯师傅终于停止了笑声,恢复了正常,问:“你,和陆虎,任何一位,有没有在阴灵界旅游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愣了一愣,想了想说:“别说,还真没有。我晚回宿舍那么一点点,都被我们杜老师抓现形,要离开人世超过一天,整个江医都会沸腾的。”
冯师傅习惯性地摇头,嘟囔说:“你的自我感觉只好,无以复加。”又说:“我刚才笑的不是你无知……虽然你的确是挺无知的……而是在笑我,大概是活得太久,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忘了告诉你一点极重要的基本常识:你们这些能进入阴灵界的人,在阴灵界逗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一日一夜。超过一日夜后,你们的身体将出现不适,你们的皮肤将起皱,你们的肌肉将萎缩,你们的精神将委靡,再过一日夜,你们能适应人间的精气神就会消失殆尽,也许你们还不算是‘死’了,但肯定回不到上界,成为了阴灵界的一个游魂。这里面的道理其实也很简单:你们虽然天赋异禀,可以进入阴灵界,但阴灵界毕竟不是适合人生活的阳世,生态条件完全不一样的。同理,像霍小玉这样的画中人,被用了‘系魂’术的鬼灵,虽然能穿入人世,但时间久了,也会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我拍拍心口:“幸亏我没打算在阴灵界买房……这么说来,那位汪阑珊,也不可能像胡笳所说,进入阴灵界十天半个月不出来,一定也会经常回到人间,喘口气,再下潜的……也难怪她变得越来越错乱,也是在阴灵界逗留的时间过久所致!”
冯师傅点头说:“恭喜,你越来越开窍了。”话音里却没有一点恭喜的意思,“当然,还有一个例外。”
我立刻明白了:“搜鬼使!”
“不错。搜鬼使可以持续在阴灵界整整一月,不过,一月过后,当月亮的圆缺在同一程度时,如果他还不返回人间,身体上也会开始出现剧变。”冯师傅盯着我说,“当然,现在考虑这个还 早。现在,你可以继续告诉我,除了汇报你的工作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个不会死的老犀利!他怎么知道我的葫芦里还有很多药没有出售?我说:“既然您这么热情,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想请您帮忙……算一算……算一算我们的死期。”
冯师傅一愣,嘴角撇了几下,我险些就要捂住耳朵,生怕那比猫头鹰哭声还难听的大笑再度响起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假装很酷地说:“我长了这么大,像你这样真正‘活腻歪’的人,见得还真不多。你们不是已经有死期了吗?”
我摇头说:“看来您刚才听课不专心,我们这次去云梦,得到的最重要的一条信息,就是墓碑上那些日期,可能是假的!”
冯师傅说:“我听你说过了,但不代表你是对的!如果墓碑上的日期是假的,你怎么解释前三位候选人被害的准确日期?你凭什么说墓碑和既定日期只是幌子?”
“凭什么?就凭鬼王那批人并非白痴,不会平白无故将准确时间写在牌子上欢迎搜鬼使候选人来观赏自己的死期!”
冯师傅又开始沉默,看来我的话并非一直那么可笑。“好吧,算你有道理,那你说,我又怎么能帮你算你们的‘死期’?”
我说:“正如您所说,鬼王吃我们,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我猜测,既定‘死期’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和墓碑上写的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日期,我们有个很好的线索,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三个死期。陆蔷、顾志豪和舒桃都是按照墓碑上的日期被杀,如果我们能分析出,这些日期有什么特点,或许就能推断出其余候选人可能遇害的真正日期。”
冯师傅说:“怎么个推断法?”
我说:“可是您知道的,我这个人是不学无术团的团长……”
“哈!那太好了,咱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吧。”冯师傅显然不相信我的谦虚。
“但我还是有那么点想法的,其余的,需要您和双双帮忙推断。我的这点灵感,还是来自于在云梦的监狱里,看见关押玲珑宫娥的笼子里,地上有一幅图,画着乾坤八卦、天干地支什么的。我当时就在想,玲珑宫娥会不会就是通过这幅图,来预测我们的死期?目前我们的线索只有前三名候选人的死期,于是我请教了双双。”
杨双双接过话头说:“我用万年历分别查了陆蔷、顾志豪和舒桃的被害日期,陆蔷死于七月十三日,黄历是庚寅年癸未月甲子日;顾志豪死于八月二十一日,黄历是甲申月癸卯日;舒桃是九月二十八日遇害,黄历是乙酉月辛巳日……这些破天干地支的名字,真是绕口!”
冯师傅说:“那又怎么样?听上去只是三个随机、普通的日期。”
我略略失望地说:“真的没有一点特殊之处吗?”
杨双双说:“冯师傅,黄历上的天干地支一共六十个组合,以六十为基础循环往复的,每六十年一循环,每六十个月份一循环,每六十天一循环……”
冯师傅冷笑说:“谢谢杨老师的黄历基础入门教程,知不知道我是传说中的‘老黄历’?”
“您老耐心点儿好不好?”我说。
杨双双又说:“正是因为您是‘老黄历’,我们希望您能回忆一下,历史上有哪些特殊日子,可能会和这些日子吻合,从中找些关联。”
冯师傅摇头说:“简直是异想天开!首先,和这些天干地支吻合的日子就有很多个,其次,在那些天发生的事情,不知又有多少,如何找关联?”
我说:“这个我也替您想过了,我们当然要局限搜索的范围。既然每位候选人都有位对应的祖先在历史上曾经做过搜鬼使,那么我们可以从这些过世的搜鬼使身上着手。从目前看,只要从三位搜鬼使身上着手,陆蔷对应的是一位蒙古武士,顾志豪对应的是位穿和服的美女,舒桃对应的是位胡子大叔。这三个人,都是您亲自负责‘抽’出来的搜鬼使,所以您一定认识他们。就请您回忆一下,有哪些和他们相关的日期,能对应那几位候选人的死期?”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建议,带来了我所经历过最漫长的一段沉默。
冯师傅一言不发地在教室里缓缓行走,他的手,轻轻拂过讲台边的骷髅标本,他的目光,痴痴地看着课桌上横陈的尸体部件。
良久,他再次开口的时候,竟是我始料未及的一句话:“看来,以前我看错了你。”
我警惕地说:“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怎么看错了?把我看成帅哥了?”
“上回见面后,我对你的印象一直是……虽然谈吐举止泼辣,但心思比较简单,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你的智识。”
我心里一美,原形毕露:“没关系的,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好老头儿。”
冯师傅瞪了我一眼,说:“我细细回忆后……其实有些日期,我不需要细细回忆才能记起,因为它已深深刻入我的脑中。”他停下来,微合双目。
我柔声说:“哇,蒙大将军原来还有文学青年的一面。”
冯师傅陡然睁开眼,一点不文学地又瞪我一眼,说:“你说的那位穿和服的女子,其实是最近一位搜鬼使。”
“原来是一位日本友人。”
“不,是中日混血,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中国人,他叫何玲子。”冯师傅盯着我的脸,好像在看我的反应。
我说:“听上去很熟的一个名字……”
杨双双却惊叫了起来:“何玲子!真的是何玲子吗?”
冯师傅问:“你还认识哪个何玲子?”
杨双双拽着我的胳膊说:“真的是那个何玲子呢!那本叫《暗穴》的小说里写到过,你的小姑欧阳姗也在那本书里面,你难道没看过?”
“我看过,只是忘了而已,就是那个有特异功能的女刺客吧?”
杨双双点头说:“是啊,她父亲参加过同盟会,好像哪次起义牺牲了,何玲子小时候随着母亲在日本生活,长大后参加了抗日。在一次行刺日军要员失败后,她被抓入类似731部队的日军特殊实验室,被日军活体解剖了……”说到最后,杨双双的声音轻不可闻,身子不停颤抖。
虽然看过那本小说,我回忆起了情节,仍是一阵心寒。
冯师傅长叹一声说:“说起来,他的父亲何起昌,还是我在同盟会的战友……”
我突然打断道:“不对吧,何玲子既然是搜鬼使,又怎么会轻易被俘,又被解剖?”
冯师傅摇着头说:“搜鬼使的神通和法力,主要是在阴灵界。他们在人间,除非自己修炼成武林高手或者魔法师,并没有更多超凡之处。要说何玲子,在人间也算很了不得了,不但武功精熟,而且练就了预测世事人心的异能。只不过,再厉害的搜鬼使,也不见得能抵抗枪炮之威和人多势众。相信如果何玲子一味明哲保身,当然可以避过大难,但身为搜鬼使,要紧的一条就是匡扶正义,所以何玲子为救国大业,铤而走险,也算是尽了搜鬼使的义务。”
“那么她……怎么会是顾志豪的祖上呢?又不是同姓的……”我一眼看见冯师傅脸上不可思议的神情,好像在说:原来你比我想象中傻多了,忙说,“当然咯,某某的后人不见得一定要同姓,尤其从母系下去……”
冯师傅脸上一副“谢天谢地,你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的表情,说:“何玲子的小姑,也就是何起昌的妹妹,嫁入一个顾姓人家,这就是和顾志豪的渊源。其实,何家也是个很有鬼缘的世家,从唐朝起就出过不少可以和神鬼仙魔打交道的人士……扯得远了,我想说的是,何玲子是一九五零年去世的……”
杨双双打断道:“您老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暗穴》那本小说里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何玲子应该是在抗战期间,死于那个日军特殊实验室,三、四十年代的事情,怎么会到一九五零年?都解放了!”
“你们听我说完嘛!何玲子的确是死于日军的那座地下实验室,而且的确是一九三九年被害的。但你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何玲子是一名搜鬼使。搜鬼使在人间的肉身遇害后,其灵魄仍具极大的法力,可在阴灵界承担搜鬼使的责任,铲除恶鬼邪魔,甚至,做够百年期限,仍可获得永生。唯一的缺憾是,在人间遇害的搜鬼使无法再返回人间。何玲子的魂灵进入阴灵界后,仍做了十一年的搜鬼使,再度遇害。所以做为搜鬼使的何玲子,真正的死期,是十一年后,恰好是一九五零年九月三日。”
我念着何玲子的死期:“一九五零年九月三日,恰好是六十年前!六十年一甲子!”
杨双双更激动的说:“顾志豪被害是八月份,何玲子的死期是九月初,难道说……”
冯师傅点头说:“你们猜对了,一九五零年九月三日,庚寅年甲申月癸卯日,和顾志豪被害的日子,正好差一个轮回,也就是说,何玲子的死期,和顾志豪的死期,天干地支的年、月、日完全吻合!”
我问:“那么陆蔷的祖先呢?舒桃的祖先呢?他们的死期……”
冯师傅说:“我哪里会记得住这么多?何玲子的死期我之所以记住了,还是因为她毕竟是故人之女,而且在人间死得如此惨烈!不过,其余搜鬼使的死期,大致都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正好是五个甲子!”我脱口而出。
“不错,他们都是获得永生的搜鬼使,他们遇害的唯一原因,就是三百年前的那场大乱……”他顿了顿,好像要准备小心地说以下的话,“你们已经知道,就是和欧阳瑾有关的那场浩劫。而且我记得,陆家双雄的弟弟的确是最先遇害,随后是舒桃的祖先,那个叫舒匡的大胡子。
“不过,我记得最清的另一个死期……”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他在说谁了。
“是欧阳瑾吧。”我冷冷地说。
“欧阳瑾死于阳历一七一一年六月二十九日,用天干地支来说,是辛卯年甲午月壬寅日。”冯师傅的目光仍在我脸上,像在看着他见过的最多的一种人——死人。
我努力保持平淡冷静:“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六日,也是辛卯年甲午月壬寅日。我、的、终、结、日!”


正文(四十八)
10月24日
因为今天是周日,我照样睡到可以正式午睡的时间,正在考虑着是不是要把午睡一起解决一下,忽然感觉床在剧烈摇动。
“地震了吗?”我问宿舍同仁。
“知道离期中考试还有几天吗?你怎么还能睡得下去?”原来是杨双双在摇我的床。
我说:“我高考那天都差点儿睡过头,区区一个期中考试……唔,这是什么?”我发现枕头下露出一截纸。
将一张对折的纸抽出来,上面是几列挺拔俊朗的字迹:
陆蔷,二零一零年七月十三日
顾志豪,二零一零年八月廿一日
舒桃,二零一零年九月廿八日
陆虎,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五日
洪灿,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廿五日
余静华,二零一零年一月八日
永智,二零一一年二月十七日
元灏,二零一一年五月十日
荆则刚,二零一一年五月十日
白莲,二零一一年五月十一日
李小龙,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六日
欧阳菲,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六日
我和杨双双一起读完,一起说:“冯师傅!”
“我的妈呀!”我叫道,“昨天我的枕巾床单都新洗过、新换过,所以我可以保证昨晚睡觉前枕头下面没有这张纸的!”
杨双双也满脸惊悚地说:“这说明,冯师傅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把这张纸塞到你床头的!”
我们同声问:“他怎么进来的?!”
两个人发了一阵呆,杨双双说:“不过,冯师傅是守灵奴……”
“有道理,他不是普通的老流氓……如果他有坏心的话。”我指指窗口,“那天晚上的小偷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从窗子里进来的,而且那小子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我相信冯师傅的能耐只会比那个小偷更大。但他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呢?不能发个邮件吗?”
双双很严肃地望着我,我立刻明白了,她是在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忙说:“哦,对了,他家根本没有电脑。”
“另外,他一定感觉电子邮件或者QQ什么的都不安全,秘密的信息很容易被截获。嬴政既然能屏蔽手机,要想偷信或者盗帐号什么的,应该也不难。”杨双双说着,又将纸上的名单重新读了一遍。
我从抽屉里取出最初的那个名单和日期,当然,这只是走走形式,借用冯师傅诗意的话说,这些人名和日期早已深深印在我的脑中:
陆蔷之墓,一九九三年生,二零一零年七月十三日卒
顾志豪之墓,一九九一年生,二零一零年八月廿一日卒
舒桃之墓,一九九二年生,二零一零年九月廿八日卒
陆虎之墓,一九九三年生,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四日卒
余静华之墓,一九八九年生,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廿四日卒
永智之墓,一九九零年生,二零一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卒
洪灿之墓,一九九四年生,二零一一年二月廿五日卒
元灏之墓,一九八九年生,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八日卒
荆则刚之墓,一九八九年生,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八日卒
白莲之墓,一九九四年生,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八日卒
李小龙之墓,一九九二年生,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六日卒
欧阳菲之墓,一九九三年生,二零一一年六月十六日卒
果然,墓碑上,陆蔷、顾志豪和舒桃的死期是准确的,我和已故功夫巨星的死期也是准确的,中间的七个人,墓碑上的日期,和对应的搜鬼使的死期多少都有出入,甚至连死亡次序也有所不同。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候选人的死期和前辈搜鬼使的死期一一对应,说明鬼王和他的狗头军师,的确用了障眼法,立了那些墓碑来迷惑我的阴阳眼。
双双若有所思地说:“可是,鬼王为什么要费了那么多力气,设这些墓碑,被你看见了,为什么索性只字不提呢?不是更隐秘吗?”
我想想说:“这个问题真的有些难……或许,他们知道,前几名候选人被害后,一定会引起守灵奴的注意,守灵奴会逐渐摸索出规律,有效阻止他们行凶;而设立假墓碑,让我的傻眼看见,我们就会真的按照这个时间和顺序来预防凶案发生,结果防不胜防,而且连自己都搞糊涂了,甚至,彻底不相信这其中有什么规律。也是我们运气好,进入云梦后得到了更多线索,才有了新的推断。我相信,冯师傅这次给我们的日期,是嬴政真正行凶的日期!”
杨双双说:“冯师傅也真不容易,一天之内就将所有候选人和过世的搜鬼使对上号。相信这么多年过去,因为母系遗传的关系,有些姓氏已经改变了许多。”
“我倒是感觉,对号入座这件事,他自从拿到木匣子后就开始进行了,这是他老人家每一百年经手的一件重要工作哦。”
这时候,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只有一个念头,陆虎的预定“死期”,只不过比墓碑上的“记载”晚了一天。
“太幸福了,我可以多活一天!”陆虎到食堂来和我共餐,杨双双一如既往地点亮自己做灯泡。我和双双向他汇报了这两天的发现。
我说:“你别臭美了。”虽然知道陆虎只是在开一个苦苦的玩笑。
杨双双说:“最重要的是,这所谓的‘既定’日期,不是什么‘上天的安排’,也不是什么‘死神的意愿’,而是人为的设计,所以是完全可以逆转的。”
陆虎诧异地看着双双:“这话怎么听上去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什么时候皈依无神论门了?”
双双脸一红说:“我一直实事求是的。”
我将和守灵奴冯师傅见面的事说了一遍,提到了冯师傅对鬼王要吃搜鬼使候选人的猜测。陆虎脸上尤挂着惊异之色,却说:“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如果真要死的话,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要让鬼王‘尝到鲜’!”
这话将我和双双都震了一下,双双喃喃地说出了我同样的想法:“现在我终于更明白了,你们这些搜鬼使候选人,的确很与众不同。”
陆虎问我:“就算多了一天,好像总共也没几天了,我们该怎么应对?记得你上回在公安局说,要进入阴灵界和嬴政手下的三个女杀手血拼……”
我说:“到云梦度假回来后,计划改变了。因为现在我们明白,嬴政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抓到阴灵界去喂鬼王,如果再到阴灵界,反而是给了他们前后夹击的好处,你想想,假如三个女杀手和鬼王手下的两个黑无常、盔甲兵、活骸什么的,一起在阴灵界围杀我们,结果会怎么样?肯定是死路一条!反而是在上界,我们只需要对付嬴政和他的娘子军,胜算大多了。”
双双啧啧两声:“菲菲,我以为对你了解更深了,居然不知道你还是女将军的材料。”
我谦虚地笑笑说:“没有啦,我只不过是有幸攻读了西点军校……巧克力蛋糕、提拉米苏和水果挞是我最喜欢的三门课……陆虎同学你听见了吗?”
陆虎同学显然没听见,认真地问:“可是,如果那天留在上界,我们还是要计划好,怎么样和嬴政他们血拼。那个该死的霍小玉怎么也找不到,我们没有任何内线,没有他们的下落,怎么做准备呢?”
我故作神秘地笑笑说:“我都计划好了,只要你饭后去一下西点军校,带回一些‘教材’,我就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正文(四十九)
11月5日
凌晨十二点。
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反而比身边的陆虎更紧张,度秒如年。其实,我应该觉得有胜利感才对,因为我们的推算已经部分成功了——11月4日已经正式过去,鬼影也不见一个,陆虎生机勃勃地坐在我身边。
同时,这胜利感也让我连续第二夜无法入睡,因为推测成功也说明,大难很可能今天来临。
因为是期中考试期间,半个小时前才有最后一批研究局部解剖的高年级生依依不舍地离开。现在只有我和陆虎,以及可爱的尸体标本们,坐在黑暗中,等待死神脚步的接近。
不久前杨双双和苦莲茶还在这里,但考虑到这两位小姐妹对解剖楼的高度过敏,我还是苦劝她们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一直在沉默的陆虎,“是不是手心的汗都要流成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陆虎又沉默了片刻。
“再不说话,我就要消失了哦。”我警告道。
陆虎终于说:“别……菲菲,我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我知道你的确很快就要消失了,所以长话短说吧。自从第一次在小蔷的墓边遇见你,我就……很喜欢你。”
不知为什么,本来应该很美很温暖的,我心里却一阵难过,觉得我这个人实在是天生“鬼缘”,连跟喜欢的男孩,都是在坟墓边遇见的。我说:“我的脸都羞红了。”
陆虎一愣:“你怎么看得见自己的脸?”
“我是说,这些话,我很爱听,但你知道我的,自我感觉最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更何况那天在守灵奴的地下室里,他就表白过。
陆虎说:“你可能还有不知道的呢!经过这一段时间两个世界的一起折腾,我发现不但喜欢你,而且对你充满了信任。所以,当别人屡次提起,你和那个背叛了正义的欧阳瑾如何相像,几乎就是她转世投胎一样。但我觉得,这些根本都是胡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善良正直的本色,而且我相信无论什么事发生,你都会保持你这种的本色。”
我一阵感动,轻声说:“我还一直以为,对你瞒了那墓碑的事情那么久,你会觉得我最不值得信任。”
“你不肯告诉我,是怕我受伤害,正说明你善良得无以复加。”
“你知道我听不得夸奖的,一定会随后做错事。”
陆虎叹一声,一点不像他朋克的“本色”,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是想说,因为我对你无比信任,所以如果……这么说吧,如果我活不过今天,请你……请你照顾一下我的母亲……我知道这个要求比较过分,你完全可以不答应……”
那一刻,我已经泪流满面、泪流满心,感谢黑暗,可以让陆虎看不见。
我握起他的手说,声音里挤掉了哭腔:“你说什么傻话!你不是说相信我吗?就应该相信我的计策,一定能战胜嬴政这个老不死的,一定能把那三个妖女除掉。”
“我只是说如果,我只要你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我可以发誓!”我贴在他耳边说,“你不会有事的,真的。”
但是我的泪水为什么还在流?我的心为什么还在隐隐地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