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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之侯门嫡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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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朝堂之上,收到了急报,边溪国攻打大殷边境,祁胤行眯着魅眸,沉思了一瞬,然后对着林钰说:“林钰,朕封你为镇远大将军,率领十万兵马赴边关击溃敌军,明早卯时,校场点兵,带兵出发!”
这林钰就是林太尉的长子,是林清君的嫡兄,此时他一听皇上的吩咐,立马出列领旨,说道:“臣领旨,定当不负皇上所托,歼灭敌军!”
祁胤行欣慰地点点头,转而又将目光落到李暄身上,说道:“李暄,朕封你为武威将军,为这次的副帅,一定要好好协理林爱卿,击退敌军。”
李暄一怔,他的心上仿佛被压上了巨石,他看着祁胤行那双红似血海的眼眸,顿时没有办法张口接旨,祁胤行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居然让从没有上过战场的他做副帅,居然让他带兵打仗,他这个时候这么可以离云然而去,那云然要怎么办?
“李爱卿!”祁胤行看李暄反应不过来,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
“微臣定不负皇上的期望!”李暄出列说道,即使他现在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跪下来领命。
祁胤行每每看到李暄跪在自己脚下俯首称臣,不知为什么心情都会很好,此时李暄跪在朝堂上接他的旨意,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朗声一笑,说道:“准备沙场点兵,明天一早就出发!”
明天一早?李暄的心彻底地掉了下去,那么他能陪在云然身边的时间,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早朝散去,祁胤行却将林钰留了下来,叫至了御书房。
“皇上,还有何吩咐?”林钰问道,他以为祁胤行只是单纯地有一些打仗的事情要嘱咐。
祁胤行握着手中雕着双龙戏珠的龙椅的把手,一双魅眸不羁地半眯着,半晌,才开口问:“林钰,你觉得李暄此人如何?”
李暄?林钰实在不明白祁胤行为何会有这样一问,他转瞬就想到了近来京都的关于李暄的传言,说是李暄的夫人是皇上的情人,甚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皇上的私生子,再加上朝堂上皇上总是为难李暄,那么就可以肯定皇上一定是很讨厌李暄的。
林钰本来就是林清君的嫡兄,虽然他对于这个庶出的妹妹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李晔和林清君一起被流放到极北之事,一直让林太尉不能释怀,林太尉一直怨怪李暄,怪他赶走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所以顺带着林钰对李暄也有了几分厌恶的感觉。
既然是大家都讨厌的人,那么林钰也就放开胆子来说:“李暄此人城府极深,阴险至极,鹰视狼步,实非善类!”
祁胤行像是对林钰的回答很满意,他勾起了唇角,笑着说道:“林爱卿,你说的真好!”
“多谢皇上赞赏!不过,李暄此人这么狼子野心,皇上为何要派他与微臣一起去前线?”林钰也便顺着祁胤行的话吻下去。
“为何?”祁胤行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说道:“因为朕不想再看见他了!”
“皇上的意思是?”林钰这才恍然大悟,皇上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铺垫,接下来的才是重点,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见他一双红褐色的眸子像是充满了鲜血一样,连空气里好像都带了丝丝的血腥味,他不敢再看,急忙低下了头。
“就将他装作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祁胤行的这句话也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血淋淋的,阴森森的。
林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还是赶紧回答道:“臣定让他有去无回!”
祁胤行满意一些,说道:“林爱卿真不愧为国之栋梁,一点就透,回去准备准备吧!”
“是,微臣告退!”林钰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跟祁胤行的每一句对话,他都觉得如坐针毡,再不离开这御书房,他怕他会被这嗜血的味道淹没。
林钰离开后,祁胤行嗜血的眼眸慢慢平静下来,轻声呢喃道:“云然,这个游戏就快要结束了,朕说过,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到朕身边来,李暄?呵呵,就让他见鬼去吧!”
李暄下朝回到家,只见云然在花园里摘着玫瑰花瓣,又到快了可以做玫瑰花饼的季节了。
她手里提着小篮子,只挑最肥沃的花瓣摘下,边摘还不忘要在鼻前嗅一嗅,一闻到花香,她就会开心地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弯地眯成两个弯弯的小月亮。
李暄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他明天就要走了,这是怎么也看不够的,他走了,他每天都会哭哭闹闹的妻,该要怎么办呢?
云然一直摘着花瓣,直到摘完了一个小篮子,转头才发现,李暄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还有些亮晶晶的。
“暄,你回来了?”云然叫着,提起裙裾,就想往李暄那边跑。
“别!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李暄看她要跑的样子,连忙阻止住了她,大跨步走上前去,一手托着她七个月大的肚子,一手轻轻地将她带入怀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云然满足地问着他身上的味道,开口问道。
“我刚刚回来,看你看得入神了,没有舍得叫你。”李暄尽量平静地回答,可是鼻子却有些酸酸的。
云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不是天天都看吗?还舍不得!你越来越肉麻了!”
“即使天天看也看不够!”况且,马上就有一段时间要看不到了。李暄倒吸了一口气,身怕眼眶里的泪,会就这么掉下来。
“我都变胖了,脸也大了,腿也粗了,都变丑了!”云然嘟哝着说道,她已经比孕前胖了二十斤,她每天都拿这个和李暄说事。
“胖了也好看,况且,你本来就太瘦了些。”李暄也明显地感到怀里的人儿更加丰腴了一些,但是这样满满当当的感觉却更好了。
“油嘴滑舌!”云然娇嗔道。
“只要你高兴就好!”李暄安慰着道,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伤感,可是为什么泪还是流出来了?
云然孕后十分嗜睡,待她午睡完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可是她却没有在床边看见李暄,以往她午睡,只要李暄在家,那么他一定会陪着她的。
云然一觉醒来,见李暄不在自己身边,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她从床上坐起,连声唤道:“暄!暄!”
芽儿听见声音连忙跑了进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为云然穿鞋,自从云然肚子大了不好再弯腰以后,她都没有再自己穿过鞋,不是李暄为她穿,就是芽儿为她穿。
“夫人,你别着急,侯爷就在前院呢!”芽儿边为她穿着绣鞋边安抚道。
“好好的跑前院去做什么?来客人了吗?”云然由芽儿扶着,站了起来,脚上的浮肿已经让她走路都走不安稳。
芽儿却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的,侯爷在前院等着你呢!你去了就知道了!”
“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云然边嘟哝着,边由芽儿搀扶着往前院去了。
只是一出屋子,云然就感觉到了古怪,这满院子都张灯结彩的,贴了喜字,还挂着红绫,红灯笼也成排的高高挂着。
“这是做什么?办什么喜事吗?”云然暗自呢喃着。
可是芽儿却只是偷笑,什么都不告诉她。
云然一直被扶到了前厅,直到进了厅中,云然才知道了一切古怪的来源,只见李暄一身吉服立在厅中,一如洞房花烛那天,他掀开她盖头时,他带给她的惊艳。现在,她的暄还是那么英姿勃发,俊朗不凡,只是现在的李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夜空中傲岸的飞翔着的雄鹰了,但她知道,不论这只鹰飞到多远,飞到多高,他最终还是回到自己身边来,在自己身边降落。
“我的妻。”李暄笑着从芽儿手中接过云然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来。
“这是做什么?你怎么穿上喜服了?”云然觉得今夜的他格外洒脱诱人,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我一直记得上次三弟说过的,是他去迎的亲,是他与你拜得堂,是他陪你走完这场婚礼的所有流程,所以我一直想将这个婚礼补还给你。只是你现在比以前丰腴了,你当初的嫁衣可能不那么合身了,就先将就着穿一穿吧。”李暄说着,已经拿起了云然嫁到李家时穿的那身拈着金丝的嫁衣,动作轻缓地为云然套上。
“那为什么不等我生完孩子,瘦下来之后再补办婚礼?”云然嘟着嘴问,任由李暄为她套上已经显得有些小的嫁衣。
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啊!李暄低下头,将这句话憋在心里,嘴上回答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样子,想早一点补偿给你。你可知道,我初次见你,看见你穿着一身红嫁衣坐在我面前,你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那时的你,真是美极了!”
“笨蛋暄!”云然脸上划过一抹羞色,心满意足地笑着,在李暄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将你再从庆州接到这里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将整个侯府都布置过了,我们就将仪式举行完吧,好不好?”李暄眯着眼睛,温柔地问。
“好!”云然点头答应,又问:“为什么没有把我们的房间布置一下?没有贴喜字,也没有点龙凤烛?”
李暄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头,回答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懒猫在睡觉吗?我怕吵醒你,所以先不布置房间,但是现在你醒了,已经有人进去布置了。”
云然撇了撇嘴,往下瞧了一眼高高隆起的腹部,说道:“不是我要睡,是肚子里这个要睡!”
“我知道,十月怀胎,委屈你了。”李暄也顺着云然的眼光看向她高耸的腹部,怀这个孩子,确实让她受了不少苦。
云然欢心地抚摸上自己的肚子,说道:“不委屈,你和宝宝都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可是明天过后就只有宝宝在你身边了。李暄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拿起盖头,对云然说道:“吉时快到了,该拜天地了。”
“好!帮我盖上!”云然乖恬地点点头。
李暄轻轻地为他的爱妻盖上盖头,在盖头遮住云然眼的那一瞬间,李暄一直强颜欢笑的脸,终于是忧愁地垮下来,对不起,云然,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第九十一章 艰难产子
李暄将红绫的另一头交到云然的手上,自己握住了红绫的另一端,将她扶到了厅中。
芽儿扶着云然行礼,盖头之下的云然,只能看见自己红色的绣鞋,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只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明明不是第一次拜堂行礼,可是这一次她仿佛是初嫁一样,仿佛是第一天要跟这个男人相处一样。
“一拜天地!”管家李全高声喊道。
云然因为弯不下身子,不过是点了点头,但是心中的激动一点也没有磨平。
“二拜高堂!”
李怀渊和李夫人庄氏的灵牌早已经摆在了案上,李暄和云然都面朝里,朝着他们的灵牌一拜。
“夫妻对拜!”
终于等到这最后一拜了,云然难掩住激动之情,低头一拜,这一次她不止可以看见自己的鞋面,还可以看到李暄的鞋面,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人,永远的,连曾经有缺憾的婚礼都补完了,他们的一切都圆满了!
“送入洞房!”
李暄听着这声“送入洞房”,笑着将云然打横抱起,向他们的房间返回。
回到房间后,李暄将云然放在床上,轻轻地掀起了她的盖头,云然这次不像上次一样毫不遮掩地对上对方的眼睛,而是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当初做新嫁娘的时候没有做到的,现在都要做好。
“脸又红了?”李暄低着头,促狭地欣赏着她脸红彤彤的模样。
“讨厌你!”云然抬起头,撅着嘴看他。
可是下一瞬,李暄就将她撅起的小嘴包含在嘴里,细细地吮吸着,但是他又不敢太过投入,因为她现在毕竟怀着孩子,他辗转了几下,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
云然满心欢喜地打量了一下已经被布置过的房间,果然挂上了红绫,贴上了喜字,连被褥都被换过了,龙凤烛也“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这果然是新房的模样!她盈盈一笑,说道:“今天可不能洞房了哦!”她说着又看了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一眼。
“混小子!”李暄笑着,蹲下身来轻轻抱着云然的腰,又将耳朵贴上了云然的腹部,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嘻嘻!”云然每天看着他们父子间的互动,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还没有用晚膳呢!不能饿着你们母子,先吃点东西吧!”李暄说着,就去桌上夹了云然爱吃的又营养的菜,一口一口喂她吃着。
云然就张着嘴,欢欣地享受着李暄的服务。
可是待李暄喂云然吃饱饭,他的神情就慢慢地变严肃了,他握住云然的手,说道:“云然,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云然还沉浸在亲子的喜悦中,并没有发觉出李暄现在的古怪。
“边溪国突然来犯,现在边关告急,皇上封林钰为主帅,我为副帅,明日便出征。”李暄别开脸,将这句话说出来。
云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惊慌地抓住李暄的胳膊,叫道:“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从未带过兵打过仗,他为什么要派你上战场?”
李暄看出她的害怕,急忙安慰道:“也没有哪个将军是一出生就会打仗的,对不对?凡事都有第一次,况且,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文韬武略,我哪个不行?你见识过我的实力,况且,兵书我也读过不少的!”
“可是打仗又不是纸上谈兵,读书有什么用?不行!我不让你去!”云然紧紧地抱住了李暄,一副身怕他马上就会离开的样子。
“乖!这个是皇命!是不能违抗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好不好?”李暄尽量哄着她。
“不!我要去找祁胤行,他凭什么?”云然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傻瓜,你去找他能改变什么吗?还有,要叫他皇上,不能再喊他的名讳了,让人听见的话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而且,我不希望你们俩见面。”李暄说着一下一下为她拂去了眼泪。
“我知道。”云然心里明白,虽然李暄从来不提祁胤行对她的那段情,但这样一件事在李暄心里始终是根刺,云然呜咽着问道:“可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你这么一去,三个月之内肯定是回不来了,你都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所以我会浴血奋战,用最快的速度剿灭敌军,回到你和孩子身边来,好不好?”李暄惆怅不已,但在云然面前始终不表现出来,他只要一伤感,云然就会更伤心的。
云然还是不能安心,思前想后,从荷包里掏出一枚朴素的银戒指,这只银戒指是她穿越过来时,唯一随身携带的东西,这枚戒指很简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银圈子。这是她死去的妈妈留给她的,十几年来,她一直带在身边,简直就像她的护身符。
“这不是你娘亲留给你的戒指吗?”李暄问道,在他们成为真的夫妻之后,他们之间的秘密就越来越少了,李暄也知道这个戒指对她的重要性。
云然从自己的嫁衣上扯下一根红绳,然后将戒指穿上,递给李暄说:“这枚戒指一直是我的护身符,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它保佑了我这么多年,一定也会把好运带给你,你要戴在身上。”
“好。”李暄接过那根红绳,将戒指套在脖子上,又藏在了里衣里,说道:“我一定会贴身藏好,这个地方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我会一直念着你的。”李暄摸着胸口,戒指所在的地方说道。
“我不要你一直念着我,这样你就没有办法安心打仗了。”云然只要一想到他马上要离开自己奔赴战场,眼角就有了泪。
“好!”李暄努力笑着安慰她,说道:“很晚了,我们睡吧,明天我四更天就要起,就要到校场上去。”
云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是她不想睡,因为一觉醒来,她就要与她的丈夫分别了。
月光下,云然迟迟没有闭眼,她舍不得睡,一直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李暄平静的脸庞,从嘴巴到鼻子,到眼睛,再到额头,她一丁半点都不愿意错过,这就是她最心心念念的丈夫啊!她怎么舍得让他离开?
直到下半夜,她困得实在熬不动了,才闭上眼皮,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睡过去不久,李暄就睁开了眼睛,也一样舍不得睡,他知道云然一直在看她,但是他不能睁眼,因为他一旦睁眼,两个人说起话来,只会惹得云然越来越伤心。
在最初,云然与他刚刚成亲的时候,那时他睡床,她睡榻,云然一直以为他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其实不然,每在云然睡去的时候,他就会起身,坐在榻边,看着她的睡颜,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女子好像扎在他的心里,他要是不起来看一看,他就无法入眠。
现在,他也是这样,云然因为疲困已经睡过去了,他就这么看着她,一如以前许多个静谧的夜晚,这样就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嘲笑,没有斗争,没有不安……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温暖,彼此给予的两个人。
“嗯”云然突然翻了个身,轻轻呓语了一声。
李暄将手臂递过去,让她枕着,云然枕着李暄的手臂,好像安心了一些,紧紧窝在李暄怀里,又再度睡了过去。
“要不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坚强如他,想到要与云然的分别,他的眼角竟然又有了泪,“知道吗?在你还不确定对我的心意的时候,我的心早就被你牵着跑了,我的妻。”
他轻轻摸上云然的肚子,说道:“小子,如果你爹这次回不来了,你一定要代替你爹,好好照顾你娘,知道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李暄有了笑意,这个小子肯定是听到自己说的话了。
第二天,云然醒的时候,李暄已经将盔甲穿好了。
云然一咕噜就从床上坐起来,往窗外一看,明明就还是漆黑一片,她忙问:“就要走了吗?天都还是黑的呢?”
李暄将腰带系好,看云然已经坐起身了,忙走到床边,说道:“还只有四更天呢!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不要!”云然一把抱过李暄粗壮的手臂,将脸贴了上去,也不管盔甲上的甲片有多凉。
“那好,时辰尚早,我再陪你们一会儿。”李暄说着用大手将云然凌乱的头发给抚平了。
云然什么都不说,就是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
“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去公主府找三弟,我跟他交代过了,他会照拂你们的。”李暄见云然低头不言,就自己开口说道,李晗现在是跟他一起上朝的,下朝之后,他就交代了李晗,因为现在世界之大,除了李晗,他再也找不能将云然母子托付的人,李晗当然是凝重地答应了他。
云然还是一言不发。
“我给你画眉吧?不然要有好多天不能再给你画眉了。”李暄说着就抽出了手,到梳妆台上,取了一支眉笔下来。
云然抚着肚子坐在床边,自从他答应过给自己画眉以后,云然几乎没有再自己画过眉,都是李暄为她画的。
李暄用眉笔在她弯弯的柳叶眉上一笔一笔细致的画着,云然的眼角一眨也不眨,就这么看着聚精会神的他。
李暄画眉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就能画的很好,云然都不需要再看镜子确认。
李暄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然后收起眉笔说:“我去将眉笔放好。”
“别!”云然忙拉住了李暄的手,他的手有厚厚的茧子,她只要一碰到就会格外安心,她的眼里突然有了泪花,说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等你回来,孩子肯定都生下来了。”
“好。”李暄又坐回她身边,思考了片刻,说道:“叫烈吧!刚烈的烈!李烈!”
“烈?烈?”云然反复咀嚼这个字,然后点头笑道:“李烈!真好听!可是万一生个女儿怎么办啊?”
“不会的!相信我!是个小子!”李暄最后一次抚上云然凸挺的肚子,说道:“李烈!记住爹爹的话,千万不许为难你娘,不许闹腾知道了吗?”
李烈在云然的肚子里动了一下,云然又捏起鼻子,装作童音说道:“烈儿记住了!爹爹!”
“哈哈……”李暄爽快地笑道,只是他的心间却是酸楚一片,因为这一幕不知道要等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了,他总是觉得祁胤行不止是派他去打仗那么简单。
“侯爷!该准备出门了!”门外有了管家李全的催促声。
“我该走了。”李暄万分不舍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不!你不要走!”云然飚着泪,抱住了他的手臂。
李暄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外叫道:“芽儿!”
“是,侯爷!”芽儿听见李暄的叫唤,立马推门进来。
“好好照顾夫人,要是夫人除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李暄硬声说道。
“是!侯爷!”芽儿立马来到床边,扶住了云然正黏着李暄的身体。
见芽儿扶住了云然,李暄才慢慢地拨开了云然的手,走到案边,拿起他事先就准备好的包袱。
“暄!不要走!”尽管明知道他非走不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呼唤道。
李暄不敢再看云然那带着泪的面容,将目光移到芽儿身上,说道:“记得,夫人弯不下腰,你要为她穿鞋;不管她什么时候要吃什么东西,你都要想办法为她买到;不要带她出门,她要是觉得闷得话,就带她道花园里散散步;她睡觉的时候,你要守在外面;不管她要什么你都顺着她,不许让她动怒!”
芽儿看见李暄和云然这么难分难舍的模样,早已经泪水满眶,连忙答应道:“侯爷,你放心,芽儿一定不负侯爷所托,会照顾好夫人的!”
“我走了!”李暄这才敢再看云然一眼,只见云然满脸都淌着泪,他多想直接上前去,将她拥在怀里,为她抹去所有的泪水,叫她不要难过,可是现在他不能那么做,他要是再做点什么,云然会更加抱着他不放。
最后,他一狠心,提起自己的包袱和剑往门外走去。
“暄!你要平安回来啊!我和烈儿会在家等着你的!”看着李暄逐渐远去的身影,云然还是忍不住大唤了一声。
李暄的脚步一顿,没敢回头,同样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在家要好好的!”
李暄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全身都软绵绵的,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他走了。”
芽儿看出她的伤心,连忙安慰道:“夫人,你别难过,侯爷他这么厉害,一定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的!”
“是吗?一定会是吧!”云然不带感情地笑了一下,环视了一下这个被装扮的喜庆洋洋的屋子,龙凤烛都还没有烧完呢,可是她的丈夫已经离开了。
可是李暄走了之后,祁胤行就更嚣张了,三不五时地就要给云然赐东西,于是那些山珍野味,奇珍异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往景昌侯府飞,祁胤行美其名曰是安抚将士的家属,可是其他将士的家属也没有一个是有这样的优待的,于是京都关于云然是皇上的情妇的传言就更胜了。
云然虽然不大出门,但是这样的传言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不停地飞进她的耳朵里。
她之前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可是怀孕到了后期,她倒也渐渐平静下来,要她生气她偏不生气,她要是生气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不开心的,现在李暄不在自己身边,她一定要更努力地将自己和孩子照顾好。
祁胤行,虽然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芽儿本来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李暄不在家,云然受到这些刺激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却没有想到云然一反常态,吃好睡好喝好,不计较什么,也不生气什么。
云然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隔几天都会收到李暄的来信,她知道李暄一路平安的到达边关,知道他旗开得胜,首战告捷,她为她的丈夫骄傲,自豪!
宜城公主府
李晗一进门,宜城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奔跑出来,嬉笑着问道:“晗哥哥,你看我漂亮吗?”
他们成婚已经半年了,虽然还没有到多亲密无间的地步,但是也越来越和谐了,所以宜城公主还是每天这么嘻嘻笑笑地对待李晗。
李晗刚想夸漂亮,可是抬眼便看到了宜城公主发间插着的雏菊簪子,那是他一直珍藏在书房的,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立马夺下簪子,也不管他的这一粗鲁举动将公主的发髻都弄乱了,只是说道:“你干嘛好好地动我的东西?”
“我?”宜城公主一时间觉得委屈无比,她用手拨弄着被李晗弄乱的发髻,嘴上抱怨地说道:“不就是一支簪子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难道你这支簪子不是送给我的吗?”
“我……”当然不是送给你的!但是他怎么好直接说给公主听?李晗一时语塞,什么都没有能说出来。
“难道说你外面有别的女人?”宜城公主见李晗神情有异,赶紧追问道。
“瞎说什么呢?没事净会瞎想!”李晗说着,已经将簪子塞进了怀中。
“要不是你有女人了,你干嘛要藏着这支簪子?这支簪子是要送给谁的?”宜城公主不依不饶。
“简直是受不了你!”李晗不想再理她,转过身负气而去。
“你去哪里?给本公主回来!”宜城公主只有在生气时,才会对李晗使用这样的自称。
“上茅房!行不行?”李晗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可是没有回头。
“臭李晗!坏李晗!”宜城公主也生了气,一路小跑到后花园,因为没有地方撒气,她就开始折磨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只听她边提着脚下的牡丹花,嘴里边念道:“臭李晗!不就是一根簪子吗?还要藏得好好的?还敢说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臭李晗!”
就在她在虐待花花草草的时候,却有一名婢女跪倒在她身后,道:“拜见公主,公主,你刚刚所说的可是一支银白色的簪子,上面有一朵漂亮的,但是又很少见的小花?”
宜城公主听见声,回转过头,只见有一名婢女跪在她脚下,便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本宫从来没有见过你?”
“奴婢紫桃,是新来的婢女。”紫桃说着缓缓抬起了头。
宜城公主见她是个长相还算俏丽的丫头,也就想起来了,前两天公主府新选了几名婢女,其中是有一名唤作紫桃的。
“你起来吧,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本宫刚刚说的那支簪子?”宜城公主狐疑地问道。
紫桃从地上站起来,掩嘴一笑,回答道:“因为奴婢曾经见过那支簪子,也知道那支簪子是驸马爷要送给谁的。”
“是要送给谁的?”宜城公主激动的连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只等着紫桃的下文。
紫桃便靠近宜城公主,将自己想要表述地统统都说了起来。
宜城公主听完,顿时就火冒三丈,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绝无半句虚言!”紫桃自信地回答道。
“她简直是欺人太甚!”宜城公主越想越气,提起裙摆就往外面走去。
紫桃看着宜城公主气歪了,远去的身影,心里畅快了起来:云然,你当初将我跟萧凝心一起幽禁在别院,害得我被萧凝心主仆欺负,逃出来后又无处可去,被个酒鬼抢占了身子,没有了清白之躯,只得跟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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