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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飞刀之夕颜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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蟊洌�
他们所擒得的那“梅花盗”赫然竟是阿飞!
作者有话要说:你将一个人思念的次数少了些时,并不表示你已忘了他,只不过是因为这相思已入骨。
世上若只有一件事能洗去人们的憔悴,那就是情人的泪。
「爱」的确是奇妙的,有时很甜蜜,有时很痛苦,有时也很可怕
——它不但能令人变成呆子,也能令人变成瞎子。
信任·阴谋
李夕瑶快步上前,伸手抚上阿飞的脉搏,赵正义、秦孝仪等人见她只是一纤纤弱质,便也没有阻止。过了片刻,李夕瑶微微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低声向李寻欢道:“中了迷药,无妨。”
李寻欢皱了皱眉头,犹如冷电一般的目光直直望向秦孝仪,秦孝仪只觉背上见汗,讷讷道:“梅花盗武功高强,我们使用迷药,也是不得已。”
李寻欢沉声道:“谁说他是梅花盗?”
赵正义冷笑道:“你说他不是,他便不是么?你可知我们有多少人证,亲眼见到他……”
李寻欢冷冷道:“我说他不是,他便不是!”
赵正义不敢再开口,只因李寻欢的飞刀已到了指尖!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赵正义的额上,已隐隐见了冷汗!
秦孝仪怒道:“李寻欢,难道你要包庇梅花盗么?”
龙啸云跺足道:“兄弟,你说他不是梅花盗,可有什么证据?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莫要被人骗了!”
李寻欢望向龙啸云,冷洌的目光也温和了少许,淡淡道:“我相信他,因此不需要证据。”
此时李夕瑶已经喂了颗药丸在阿飞口里,只不过一盏茶时分,阿飞便已翻身跃起,目中仍带了些茫然之色。转头瞧见赵正义,微微一怔,继而怒喝道:“你为何暗算与我!”
赵正义面色一变,道:“事到如今,你还要血口喷人!你明明便是梅花盗,我擒下你,也只不过是为江湖除害!”
秦孝仪怒道:“李寻欢,你一定要为他出头?难道你不顾你妹子的死活了么……”
一句话嘎然而止,阿飞的剑,已顶在了他的咽喉!
阿飞冷冷道:“不要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李夕瑶淡淡一笑,道:“阿飞,你先离开罢,和这些所谓的‘大侠’是说不清楚的……凭他们的手段,还无法奈何我们。”
阿飞望着她淡定的容颜,娇怯的身躯,只觉胸口热血上涌,咬了咬牙,道:“等我,我一定会将真正的梅花盗擒来!”
李夕瑶含笑点头,望着他走出门去,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赵正义,目光霎时变得冷冽如万年寒冰。
赵正义和秦孝仪虽急得跌足,却偏偏不敢上前去阻拦,即使他们接得住阿飞的快剑,谁又有把握挡得住李寻欢的飞刀?
秦孝仪恨恨望着李寻欢,道:“你既已出关,为何还要回来?”
李寻欢默然不语,目中又似露出了痛苦之色。
秦孝仪拉着赵正义交头接耳了一番,两人终于走出了厅去,围在大厅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地散去了。
李寻欢勉强一笑,道:“大哥,我似乎又给你惹麻烦了……”
龙啸云叹了口气,道:“兄弟,你那位朋友,当真对你那么重要?”
李寻欢道:“今日若被冤枉的人是大哥,小弟一定也会如此做的。”
龙啸云大笑起来,用力拍着李寻欢的肩头,道:“好,兄弟,听到你这句话,我就算将别的朋友全都得罪了,也是值得的。”
李寻欢心中一阵激荡,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李夕瑶望着李寻欢,冰冷的目光终于渐渐柔和了下来,携住他的手,道:“我们回去罢……今日你还没有吃药。”
李寻欢向炭盆中加了几块木炭,又替李夕瑶掖好秀被,盯着她熟睡的容颜望了片刻,才淡淡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竹轩”中的水池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李寻欢坐在池边,痴痴地望着结了冰的池塘,提起了身旁的酒壶,向口中倒去……酒是冷的,吞入腹中,冰寒入骨。却仍是及不上他心中的寒冷。
既已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恐怕连他自己,都并不清楚罢。
更鼓声响,已是三更。
忽然间,冷香小筑之旁,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李寻欢立刻飞身而起!他身形虽然极快,但毕竟相隔深远,等他赶到冷香小筑之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他怔然半晌,轻轻在冷香小筑的窗子上弹了弹,想了想,又重重地拍了拍。
屋内却始终无人应声。
他皱了皱眉,推开窗户,屋中的炭盆烧得火热,顿时有一股热气冲了出来。小桌上,还摆着几个小菜和一壶酒,只是,林仙儿却不在屋里。
李寻欢一掠入屋,此时,他却看见了五只酒杯!
那五只酒杯,赫然竟是齐底嵌在梨花木的桌面中的,骤然望去,便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李寻欢的面色终于变了,难道林仙儿竟已落入了梅花盗手中?竟能将杯子完整无缺地嵌入桌中,便是李寻欢自己,都没有这般的功力!
李寻欢的掌心,已不禁沁出了冷汗。
便在这时,急风满屋!不知多少暗器,从四面八方向李寻欢身上打了过来!若是旁人,定然是难以躲过,但普天之下的暗器,又有哪一样能比得上“小李飞刀”!
李寻欢身子一转,脱下了背上的貂裘,微一扬手,便将所有暗器都兜在了貂裘之中。屋外此时却响起了叱骂之声!
“梅花盗,你已逃不了了!立刻束手就擒罢!”
李寻欢微微皱起了眉,他知道,今日他已陷入了一个可怕的阴谋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人还是很少呢~哭‘‘‘‘
1。古龙妙语论男女
…………………………………………
女人修饰的时间,一定和她的年龄成正比的。
女孩子就像人的影子,你若是追她、逼她,她永远在你前面,你一转身,她反而来盯着你了。
诬陷·飞刀
正当外面乱成一团的时候,忽听屋外有人厉声道:“你们安静些!”他声如洪钟,一句话说出之后,四下立刻再也听不到别人的语声。
李寻欢喃喃道:“田七,原来连他也来了。”
只听那田七道:“梅花盗!你武功也算不错,为何要如此鬼祟,难道你竟见不得人么?”
李寻欢又好气又好笑,扬声道:“梅花盗的确是鬼鬼祟祟,但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田七似乎一怔,道:“你难道不是梅花盗?”
只听赵正义道:“田大哥,你又何必和这贼子多说,是我亲眼看见……”
李寻欢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道:“赵正义,我早就知道这都是你玩的花样!”
语声未落,他已自窗子穿了出去,稳稳落在雪地之上,众人顿时乱作了一团,更有人提起兵刃来便向李寻欢身上招呼。
龙啸云忽地大呼道:“大家莫要动手……这是我的兄弟李寻欢!”
李寻欢环目一扫,目光已落在赵正义身上,冷笑道:“赵大爷好高明的眼力,若非在下手脚灵便,恐怕已成了梅花盗的替死鬼了。”
赵正义面色一变,冷冷道:“半夜三更,阁下鬼鬼祟祟躲在此处,怨得谁来?何况,我也并不认为我弄错了……”
李寻欢微笑道:“莫非赵大爷认为在下便是那梅花盗么?”
赵正义冷笑道:“我们谁也没有见过梅花盗的真容,谁知他姓张还是姓李?更何况阁下昨日还放走了在下擒来的嫌疑人……”
龙啸云面色大变,道:“我可以身家性命担保,李寻欢绝不是梅花盗!”
赵正义冷冷道:“但你毕竟和他已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又怎么知道……”
龙啸云讷讷道:“我相信他的为人,绝不会……”
他身后的一人始终面带着笑容,背负着双手,看来仿佛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正是以三颗铁胆成名的田七,此刻忽然开口道:“龙四哥,你还是莫要如此了……我田七与李探花也有数十年的交情,但若因此便放过了他,如何对得起那些被梅花盗糟蹋的良家女子!在下如今也只有……”
李寻欢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阁下不需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李寻欢与你并没有什么交情。”
田七微微一怔,目中杀意一闪,上前一步,与赵正义、秦孝仪一起,将李寻欢围在了中间。但三人竟是谁也不敢抢先出手!
龙啸云忽地大笑着走了过来,挽住李寻欢的胳膊,道:“各位给我个面子,今日此事便……”
李寻欢面色大变!一把将龙啸云推开,但却已经迟了……田七手中的短棍已猝然挺出,重重地抽在了李寻欢的腰际!李寻欢手中纵有闻名天下的飞刀,但被龙啸云挡住,又哪里还发得出手?赵正义和秦孝仪双双跃出,点中了李寻欢背心的几处穴道。秦孝仪随手一掌,李寻欢的身子便被震得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墙上,手中的飞刀也已脱手。
龙啸云目瞪龇裂,怒吼道:“你们怎能如此……”飞身想向李寻欢扑过去,赵正义的手却已重重戳在了他“膻中穴”上。冷冷道:“四弟,你还是不要再为这江湖败类出头的好……难道你想要牵累你的家人么?”
龙啸云本来还在拼命挣扎着想要将穴道冲开,听到此话,身子微微一震,终于不再动了。
大厅中灯火辉煌,这里本是李寻欢的故居,可此时的他,由主人,到贵客,如今竟成为了阶下之囚……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李寻欢想到这里,便只有苦笑。
秦孝仪冷冷道:“李寻欢,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么?”
李寻欢淡淡笑道:“你们既然已经认定了我便是梅花盗,又何须我再承认什么?”
赵正义沉声道:“即使要杀你这样的卑劣无耻之徒,也必须要公道……你若肯写一张悔过书,承认你的罪行,我们便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真得很佩服你,你明明满肚子的烧杀抢掠,男盗女娼,为何说话还能够如此冠冕堂皇?”
话音未落,赵正义已重重一掌掴在了他的面上!冷然道:“你莫以为我拿你无可奈何……”伸手搭上了李寻欢的肩骨,他只需微一用力,李寻欢的手臂便要废了。
忽听有人冷冷道:“你要拿他怎样?”
众人一惊,纷纷回过头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李夕瑶身着一翎单薄的白衫,如云秀发散垂在腰际,苍白的面色因为愤怒而沁出淡淡的殷红之色。缓缓又重复了一遍道:“你要拿他怎样?”
李寻欢的面色终于变了,失声道:“你来此处做什么……”
赵正义微微一怔,忽地狞笑道:“李寻欢,我真的拿你无可奈何么?”他竟放开了李寻欢,向李夕瑶缓缓走去!
田七急声道:“赵兄……她不过是个女子,你又何必……”虽然口中阻止,身子却没有动弹半分,唇边隐隐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李夕瑶冷冷望着赵正义,右手一翻,指尖处已多了一柄飞刀!
作者有话要说:太无用的女人,男人见了固然头疼;太能干的女人,男人见了一样受不了。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每个男人都会变成呆子的。
出手·苦心
赵正义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边笑边喘着道:“莫非你认为拿着柄飞刀,便能够例不虚发了么?”
田七和秦孝仪也不由忍俊不禁,李寻欢怔怔望着李夕瑶,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你又何必如此?”
李夕瑶淡淡道:“这世上本就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赵正义缓步向她走来,冷笑道:“你最好是莫要抵抗……若我不小心伤了你,便是你咎由自取了……”
李夕瑶微微蹙起了眉,纤手扬起,白光一闪!
李夕瑶手中的飞刀,已不见了……赵正义却已重重倒了下去,带起一蓬血花!那支飞刀,已齐柄没入了他的咽喉!
李夕瑶冷冷道:“这世上会小李飞刀的,不只李寻欢一人。”
赵正义却已永远也听不到了。
田七和秦孝仪望着赵正义的尸体,眼中均露出骇然之色!这看似孱弱的少女,竟似有着不弱于李寻欢的实力,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想到的,更难以想象的是,她竟然懂得小李飞刀!第一刀射的是赵正义,那第二刀呢?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纵使他们有能力杀死李夕瑶,在此之前,有多少人会给她陪葬?
李夕瑶环目一扫,沉声道:“还有谁要与我动手?”
田七面颊上的肌肉一阵痉挛,但他的人似乎突然变成了一座雕像,连动也不动一下。秦孝仪索性已转过了身去。似乎方才死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结义兄弟,而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便在此时,只听“砰”地一声,厅门已被人重重推了开来。一名衣着褴褛、神色冷漠的少年昂首迈入大厅,而他的背后竟负着一具尸体!
这少年赫然竟是阿飞!
阿飞一眼便看见了李寻欢和李夕瑶,冷漠的面容也忽地变得激动了起来。感受到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望见李寻欢略显狼狈的模样,面色也不禁变了,沉声道:“怎么回事?”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他们说我是梅花盗……”
阿飞睁大了眼睛,怒道:“这怎么可能!”
他重重将那具尸体抛到地上,道:“这人才是梅花盗!我是在冷香小筑后将他擒拿,她已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绝不会弄错!”
李夕瑶暗暗叹了口气,阿飞毕竟还是太过缺乏经验……若是他能够擒得活口,她或许还有方法让那“梅花盗”承认罪行,可是此刻,纵使那人真的是梅花盗,也是无济于事了。
田七果然冷冷开口道:“你随意找了具尸体来,便说他是梅花盗么?”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阿飞,先帮我解开穴道。”
阿飞仿佛怔了一怔,面上微微露出尴尬的神色。李寻欢心念一转,顿时恍然!这面冷心热、快剑无双的少年竟不懂得点穴之术!
李夕瑶沉声道:“阿飞,背上哥哥,离开这里。”
阿飞皱眉道:“那你……”
李夕瑶冷喝道:“我不会有事!快些离开!”
李寻欢不禁有些愕然,她为何不出手替自己解开穴道?转目望见李夕瑶水袖上渐渐沁出的那抹殷红,骤然变色道:“夕瑶!”
李夕瑶淡淡一笑,道:“十个时辰……”
李寻欢与她朝夕相处,又岂会不懂得她的意思?咬了咬牙,沉声道:“阿飞,我们走。”
阿飞虽然依旧担心李夕瑶的安危,但他对李寻欢信服之极,不愿违抗他的意思。将李寻欢负在背上,迅速奔出了厅去。
田七和秦孝仪没有动……在小李飞刀之下,没有人敢妄动!
过得一盏茶时分,屋外再无声息,想来阿飞和李寻欢已是去的远了。
李夕瑶的身躯,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只听“当啷”一声,一柄飞刀跌在了地上,刀锋处有鲜血缓缓滴落……是谁的血?
小李飞刀既已脱手,田七立刻动了!长棍自腋下如毒龙般探出,重重向李夕瑶的肩上抽去……而李夕瑶竟丝毫没有挡格!只听“咯嚓”一响,李夕瑶的肩骨,竟是已经折断了,人也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见李夕瑶跌倒,秦孝仪立刻上前一步,一脚飞出,将她踢出两丈,狠狠撞在了大厅的柱上。
田七与秦孝仪望着已不省人事的李夕瑶,对视一眼,均觉大奇……她怎会丝毫没有抵抗之力?秦孝仪瞥见了她水袖上的血渍,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将李夕瑶的右手掰开,上面赫然有一道深几入骨的伤痕!
田七和秦孝仪不禁面面相觑,秦孝仪恨声道:“这丫头发出那柄飞刀之后,便再无余力,若不是如此硬撑,恐怕早就晕倒了……我们被骗了!”
田七冷冷道:“无妨……有她在手中,还怕李寻欢不会自投罗网么?”
阿飞负着李寻欢跃出了“兴云庄”,沿着官道奔出了十余里,在一间荒庙中将他放下,皱眉道:“夕瑶她……不会有事罢?”
李寻欢面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轻松之色,沉默半晌,道:“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擒住了。”
阿飞面色骤变,失声道:“怎么会……我……我要回去救她!”转身便向荒庙外走去。
李寻欢变色道:“不要去……”话未说完,又忍不住重重咳嗽了起来。
他见到李夕瑶袖上的血渍,便知道李夕瑶实是已到了强弩之末……田七武功非同小可,若不是李夕瑶用“小李飞刀”威慑秦孝仪和田七,阿飞负着一人,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因此他虽明知不妥,亦只能狠下心来,任凭李夕瑶身陷险境,否则非但他二人,连阿飞也会有危险……他知道阿飞是绝不会不顾他们而自己离去的。
他绝不能辜负李夕瑶的一片苦心!
阿飞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折返了回来,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无法救出夕瑶……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
李寻欢眼中也已露出痛苦之色,沉声道:“十个时辰……我只需要十个时辰,便能将穴道冲开,那时候我与你一同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声地说一句,偶要开虐了……
抱头蹲地……表pia哎表pia‘‘‘‘‘
疗伤·营救
李夕瑶恍惚中感觉到有人替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口,动作竟然十分轻柔。李夕瑶勉强睁开眼睛,却正对上龙小云笑嘻嘻的脸庞。
龙小云盯着李夕瑶,目中隐隐露出担忧之色,口中却笑道:“小阿姨,你怎得变得如此狼狈了?”
李夕瑶淡笑不语,环目四顾,她所处的地方是后院的柴房,地上很潮湿,墙角堆着一堆稻草。她便睡在那堆稻草之上。
柴房里一片阴霾,充满了腐烂的气息。窗外的夕阳虽然依然明媚,却没有一丝能够照得进来……李夕瑶望了一眼右手裹的乱七八糟的绷带,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这是你包扎的么?”
龙小云面上一红,道:“本少爷亲手为你包扎,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么?”
李夕瑶目中笑意更深,忽地肩上一阵剧痛,不由低低呻吟出声。
龙小云微微一惊,道:“你莫要乱动,你的肩骨似乎断裂了……但我却不会接骨……”迟疑了一下,道:“你还能走么?不如我解开你的穴道放你走。他们看我是小孩子,应该也不会为难于我……”
李夕瑶沉吟道:“这是表姐的意思么?”
龙小云垂首道:“虽然这是娘交待我的……但即使她不说,我也会放你走的。”
李夕瑶淡淡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已没有力气了……即使你解开我的穴道,我也逃不出去……况且,公主不是应该等着王子来救的么?”
龙小云眨了眨眼,道:“公主?王子?那是什么意思?”
李夕瑶微笑道:“那不过是个比喻而已……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么?”
龙小云摇头道:“娘从来不给我讲故事的……”
他虽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语声中却带了深深的落寞之意。
李夕瑶叹了口气,龙小云虽然又狠毒,又倔强,但毕竟也只不过是个寂寞的孩子……柔声道:“等到有机会,我讲给你听罢。”
此时柴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一个平和冲淡的声音在门口道:“女檀越可醒了么?”
李夕瑶皱了皱眉,道:“是谁?”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推门而入,望见李夕瑶的情状,微微皱起了眉,柔声道:“老衲心眉……女檀越如今觉得如何了?”
李夕瑶皱眉道:“少林心眉大师……你来此作甚?”
龙小云抢声道:“心眉大师……阿姨的肩骨似乎折断了,您是否能……”
李夕瑶冷冷截口道:“小云!不要求他!”
心眉大师面色丝毫不变,合十道:“女檀越,得罪了。”上前一步,闪电般出手点了李夕瑶肩上的几处穴道,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迅速将肩骨复了位,微笑道:“还好并不是太严重。”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递给龙小云,道:“将这药膏敷在伤处,半月便无碍了。”回首向李夕瑶道:“老衲会尽力说服田施主和秦施主,让他们放了你,女檀越再忍耐些时候……”
李夕瑶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不是他们请来对付哥哥的么?为何要帮我?”
心眉大师微笑道:“非也……老衲是他们请来对付梅花盗的。”
李夕瑶目光一闪,道:“你觉得我哥哥他不是梅花盗?”
心眉大师淡淡道:“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轻易下判断……但至少女檀越你绝不是梅花盗……即使女檀越你伤了赵施主,也是情有可原,罪不至死。”
李夕瑶微笑道:“你倒真的是个得道高僧……”
心眉大师淡淡笑道:“怎敢轻言‘得道’二字?女檀越好好休息,老衲告辞了。”合十一揖,返身退了出去。
李夕瑶叹了口气,道:“我昏迷几个时辰了?”
龙小云微微一怔,道:“总有八九个时辰了罢……”
李夕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淡淡道:“你走罢。”
龙小云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你在等他们救你,但除心眉大师和他的四位师弟外,秦伯伯还请来了铁笛先生……他们是没有机会的。”
李夕瑶嫣然一笑,道:“我信任他们。”
龙小云怔怔望着李夕瑶的笑靥,竟似有些痴了。
信任……么?
李寻欢和阿飞从后墙翻入“兴云庄”之时,已经入夜了。
后院内有一个小小的荷塘,每到夏天,便会开出满塘的荷花,而此时,荷花却已尽凋敝。只余下几支干枯的荷杆,在寒风中悠悠挥舞着。
这条道路,是李寻欢极熟悉的……幼年的时候,父亲的家教很严,他经常在夜晚翻墙出门去玩耍……转眼间,便是十几年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翻墙的机会。
此时,有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摇摇晃晃地向后院走来,似乎是喝醉了酒……阿飞一步上前,挺剑指着他的喉咙,那中年人骇然止步,酒也吓醒了七八分,颤声道:“大爷……你要做什么?小的身上没有带银两……”
阿飞剑锋微微一抖,冷冷道:“昨日这里可是擒住了一位姑娘?”
那中年人道:“是……是……”
他的舌头都似乎吓得大了,连话都已说不清楚。瞥见旁边的李寻欢,更是骇然失色,道:“不关我的事……李姑娘是田七爷他们打伤的……”
李寻欢骤然变色,厉声道:“她受了伤?可严重么?”
那中年人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看见李姑娘是被人抬出来的……”
李寻欢的手已在微微颤抖,他的心中,仿佛有一柄刀尖在搅着……阿飞缓缓攥紧了左拳,咬牙道:“现在她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
不虐了
那么多人说我后妈
伤心啊‘‘‘
毒计·暗算
毒计·暗算
那中年人道:“柴……柴房里……”
他语声未落,李寻欢身形已飞掠而起。阿飞随手用剑脊将那中年人击晕,匆匆随在了李寻欢身后。
柴房坐落在一个独立的小院落里,这房子已经很旧了,屋角已有了裂缝,破旧的木门上,挂着一幅大锁。
门外并没有人看守……莫非李夕瑶已重伤若此,无法动弹了么?想到此处,阿飞再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步蹿了过去,手起剑落,将门上的锁劈了开来,又一脚踢开了门。
望见稻草上蜷缩着的那道白色的身影,阿飞胸中一热,便欲飞身而起,却被李寻欢一把拉住!就在此时,那道人影竟横掠而起,一柄长剑向阿飞直刺了过来!
他的剑势之快,无可形容,顷刻之间,剑尖已到了阿飞的胸口!面对这凌厉的剑势,最好的方法便是退避几步,暂避锋芒。
但阿飞却没有退
只要他手中还有剑,他就绝不会退!
只听“叮”的一声,阿飞手中的剑已后发先至地点在了那人的剑脊之上!
那人周身一震,猝然倒翻了回去,自屋顶冲了出去。
正在此时,只听见一阵大响,那稻草堆中,竟钻出了十余名急装劲服的大汉来,每人手中都擎着一只弩匣,对准了李寻欢和阿飞二人。
阿飞剑眉一轩,将门一把带上,只听“咄咄”连声,十余支弩箭尽都钉在了门上。
阿飞的身上也不禁出了些冷汗,若非李寻欢阻止了他,一旦他走入了柴房,被十几口弩指着,再想要脱身,恐怕比登天还难!
从院墙后跃出几十名身着黑衣之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一人排众而出,正是田七,他的手中挟着的赫然竟是李夕瑶!
李寻欢望着田七抵在李夕瑶颈间的长剑,目光蓦然沉冷如冰,冷冷道:“田七,你会后悔的。”
田七狞笑道:“你想要怎么做?你当然可以用飞刀对付我……但我临死之前只要手一抖……”
他的面色忽然变了!被他制住了十七八处穴道,本来应该连动都无法动一下的李夕瑶的身子骤然如游鱼一般,向后横移了三尺!然后他便觉得背后一凉,似乎所有的力气,都从背心处涌了出去。
李夕瑶旋身落地,身形也是一个踉跄,方才发出的那柄飞刀对于她此时的身体而言,负担毕竟还是太大了……正在她马上便要跌倒在地之时,身体却被裹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夕瑶此刀只为脱身,伤人还在其次,因此并未对准田七后心要害。田七反手将背后的飞刀拔下,抛在地上,恨恨不语。他手中既已无人质,又怎敢对上名闻天下的小李神刀?
李寻欢将李夕瑶抱在怀中,嗅出她身上传来的药气,目中隐隐露出担忧之色。低声道:“哪里受了伤?”
李夕瑶微笑道:“已不要紧了……放心。”
此时忽听见一声佛号。五名僧人从侧门处鱼贯而入,将李寻欢三人围在了中间。
李寻欢躬身一礼,道:“心眉大师。”
心眉大师合十为礼,淡淡笑道:“十年未见,檀越仍清健如初,可喜可贺。”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大师亦是愈发身轻体健了……今日大师也要来擒拿李某这‘梅花盗’么?”
心眉大师低宣了一声佛号,柔声道:“一切自在本心。他人信不信任你,又有何妨?不如檀越虽老衲去一趟少林寺如何?我相信心湖师兄必能给檀越一个公道……老衲以性命担保,定让这两位施主安然离开。”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是相信心湖大师的,只可惜我这人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臭性子……况且……”目光缓缓在田七面上一转,田七顿时打了个寒噤。
心眉大师道:“那便只有得罪了……”伸手一挥,少林僧人们便如行云流水般围着三人转动了起来。
李寻欢望着手中的飞刀,淡淡道:“我实在不愿与大师你动手……大师应该也知道,我这飞刀一旦出手,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心眉大师微微一笑,道:“生死由命,即使老衲伤在檀越手中,也不会有丝毫怨恨之心。”
阿飞皱了皱眉,手又缓缓搭在了剑柄之上……李寻欢却向他微一摇头,将怀中的李夕瑶向他递了过去。手腕一翻,掌中已有光芒一闪!
少林僧人们的脚步更急,这“罗汉大阵”施展开来,天衣无缝……李寻欢已被裹入了阵中。他身形如柳絮一般不停疾闪,但手中飞刀却未出手!
心眉大喝一声,右掌猝然挺出,直拍向李寻欢的背心!
便在此时,光芒一闪而过!罗汉大阵竟骤然停止了!
场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因众人都能一眼看出孰胜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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