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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某飞行员的恋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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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三百名居民彼此协助,进行费力的修复工程。处处可以听到有人在谈论先前的空袭,有不少人担忧现状或对今后感到不安。居民间也开始有人对以路易斯为首的四人议会表示不平与不满。
到了中午,大家暂时休憩片刻,一起吃午餐。住宿生并排坐在地上,吃着商店街的店主们提供的配给黑麦面包及蔬菜汤。
“哎……好累喔。不过,大概还得忙上一阵子。”
“即使修复完成,如果又被另一场空袭破坏,那也没有意义……”
“阿宪,你真是悲观,眉毛都变成八字眉了!别老是说些灰心话嘛!”
艾黎儿以开玩笑的口吻取笑他,但宪明只是含混地在嘴里咕哝,没有正面回答。一旁的女店主双手又腰笑着说:
“辛苦了,谢谢你们。要不是我的店变成这样,就可以亲自烤面包给你们。”
“不用啦,阿姨。你平常总是算我们便宜一点,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真是的……像艾黎这么乖的孩子,为什么也得受伤呢?路易斯提督到底在做什么啊!”
店主边叹息边抱怨。艾黎儿带着开朗的笑容,把可以活动的手举到面前挥了挥,说:“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们好歹会驾驶飞机,当然有可能会上战场。这不是提督的错。”
“即使这么说……可是造成这么大的灾害,为什么还要继续这趟旅程?他为了自己的功绩,把大家卷入危险,牺牲这么多人,应该可以考虑放弃了吧?如果继续前进,一定会出现更多死伤,或是像我这样失去整间店的受害者。”
艾黎儿有些困惑地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店主所说的话恰好是返回派的主张,虽然就道义上来说没有问题,但艾黎儿总觉得内心有些不能释怀。
——返回真的比较好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无法将自己的心情转换为语言。
这时,艾黎儿身旁的千春开口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
千春低着头,朝地面说话。
“……这趟旅程……等于失败了……”
千春鼓起勇气,将意见传达给店主。店主皱着眉头说:
“即使没有找到天空的尽头,但我们已经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也知道圣泉潜伏着敌人,算是很大的成果。何不趁现在回头,下次带更多军队回到这里呢?”
“可是……这样的话……”
正当千春要继续说下去时,商店街的入口附近突然传来小孩子们的欢呼声。
“哇啊,是马车!”
“好棒喔!好帅的军队!”
原本在吃饭闲聊的居民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望着欢呼声传来之处。军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朝他们接近,其中掺杂着马蹄声。
“……怎么回事?是哪位大人物要来吗?”
住宿生也站起来看同样的方向,喜欢凑热闹的群众率先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哦哦,是仪队!”
“还有禁卫骑兵!”
“这么说来,一定是妮娜!妮娜·维恩特来了!”
人墙发出欢呼声,住宿生也议论纷纷。
“好像是管区长来了。真难得,她平常不会出现在民众面前呢。”
“大概是来慰问吧?圣特汝尔的民心变得很消沉,她一定是来鼓舞大家。”
“这么突然?事先完全没有联络就来了耶。”
“如果事先联络,会让返回派的人有时间准备抗议活动,所以这次算是奇袭吧。”
“我们也去看看吧。如果不快一点,就没办法亲眼看到她。”
“说的也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妮娜呢。”
大家都和艾黎儿一样,过去不曾有机会从近处看到妮娜维恩特,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瞻望小指头大小的身影,没有仔细看过她的长相和服装。听说她长得相当美丽,所以大家都想一睹芳容,也想听听她的声音。
这时,不远处传来盛大的欢呼声,部分居民高喊着妮娜的名字。在前方引导的仪队将人群分散到两边,禁卫骑兵从马鞍上喊话:
“妮娜·维恩特管区长即将造访此处,请各位退散到街道两旁,绝不可以冲到道路中央。管区长的个性非常纤细,如果她主动攀谈,回答务必不得失礼!”
居民的表情因喜悦而散发光芒。妮娜·维恩特虽然被巴雷特洛斯共和国放逐到此,但在民众之间的人气依旧很高。除了她的功绩之外,神秘的容貌与天人般的存在感,也让人们对她自然而然产生敬畏之心。她鲜少出现在人群面前,自革命以来或许是头一次造访民众居住的地区,因此不论大人小孩都无法隐藏兴奋的表情,乖乖服从高姿态的禁卫军下达的命令,站在大街两旁等候伊斯拉管区长的到来。
不久之后,由四匹马牵引的豪华马车来到圣特汝尔商店街。
马车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经过居民面前,坐在车中的正是妮娜·维恩特。她银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扬,冰冻的表情泰然望着前方。
全体居民都兴奋地挥手,高声欢迎她的到来。大家虽然知道实际运作伊斯拉的是四人议会,管区长没有实权,但她的人气依旧是伊斯拉第一。
马车来到大街中央时突然停下来,居民们都屏住气息。
一名高个子的禁卫军单脚踏上马车的升降台,打开车门。
妮娜·维恩特站起身,由禁卫军牵下马车。
居民们高声欢呼。没有人预期到能够在伸手可以触及的近处目睹妮娜·维恩特的尊容。
然而,艾黎儿此时注意到的不是妮娜,而是那名禁卫军。
“伊格纳修?”
这名禁卫军虽然将银色头盔戴得很低,盖住眼睛的上方,但从他高挑的身材和只露出一半的英俊侧脸,仍旧能看出他是伊格纳修。
伊格纳修虽然是住宿生,但是在共同生活将近五个月之后,仍旧无意和同居的学生们进行交流。神秘的美男子伊格纳修没有理会目瞪口呆的艾黎儿,以惯练的动作协助妮娜下车,并以和平时没有两样的冷淡眼神眺望居民的行列。
其他住宿生也注意到了。
“咦……那是……伊格纳修?”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算是打工……也不可能站在那里吧……”
所有学生都诧异地歪着头,但伊格纳修完全不看他们一眼,只是站在妮娜的斜后方,注视着人群。
“好神秘喔,为什么?为什么伊格纳修会站在那里?”
最爱八卦新闻的奈奈子,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她从以前便对拒绝与他人交流的伊格纳修抱持着种种臆测。
另一方面,主角妮娜维恩特将冰冻的眼神瞥向居民,无声地开始向前迈进,不时观察着崩塌的建筑物。
“好美……”
“真迷人……”
“她真的是……圣阿尔迪斯坦的爱女呢……”
道路左右两旁的女人们陶醉地叹息。妮娜的身影在残破的灾区风景中格外突出,仿佛包裹在散发着淡光的茧中。她每走一步,商店街沉郁的空气就被来自天上的美貌吹散。
住宿生一眼看着伊格纳修,另一眼则注视着行进中的妮娜,原本只注意伊格纳修的艾黎儿也将些许视线移向妮娜。
“——咦?”
艾黎儿把原本歪向右边的头摆正,这回改为歪向左边。
“……咦?”
她揉揉眼睛,注视妮娜的侧脸。
“咦……那是……咦咦……”
妮娜长得和某人非常相似。
艾黎儿转头观察其他住宿生的反应。虽然每个人都是从近距离看着妮娜,却没有人表示任何疑问。
“等、等一下……咦咦咦?”
妮娜仍旧望着前方,走过住宿生的面前。
艾黎儿瞪大眼睛看着妮娜的背影。
纤细的背部、从脖子到肩膀的线条、瘦削的腰部、柔软的双腿、走路的方式……这个背影和某人未免太像了。虽然头发的颜色和长度不同,脸上也化了浓妆,但只要除掉这些,几乎等于是……
“等等!那是……咦咦咦?”
艾黎儿指着妮娜的背影,转向其余住宿生,但没有人像她那么惊讶。奈奈子露出陶醉的笑容对艾黎儿说:
“真是惊人,没想到伊格纳修竟然是禁卫军仪队。他为什么会住在宿舍里呢?”
“呃,我不是在说这个……咦?难道都没有人发现吗?”
“嗯?发现什么?”
“呃,那个……咦?难道是我想太多?”
“什么事呀?你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告诉我吧!”
奈奈子兴奋地凑过来,艾黎儿呆愣半晌,独自思索一会儿后尴尬地移开视线。
“呃,这个嘛……抱歉,我想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嗯……我得再去确认一次。”
“怎么回事?你这种说话方式,让我更在意啦,”
“对不起……嗯,对不起……不过,我得看得更仔细一点……”
艾黎儿嗫嚅说完,将视线转回妮娜的背影。
妮娜在禁卫军护卫之下检视商店街的情况,不时对居民们说一、两句话。被她问话的居民都摘下帽子,以戒慎恐惧的态度报告现状。只要是妮娜前往之处,居民们都会展露笑容,并予以温暖的掌声与欢呼。
妮娜巡视过毁坏的建筑物,并与民众交流之后,来到岔路上的广场停下脚步。禁卫军各自散开,仪队士兵在妮娜背后整齐排列,看来她似乎是要发表演说。人群顿时开始移动,想要抢得妮娜附近的位置。
“哇、哇、哇……”
住宿生在人群推挤中被分散了。
禁卫军怒声整理着簇拥向前的人潮上让居民以妮娜为中心在广场上呈扇形排列,总算平息了混乱。
在这段混乱中,妮娜一直闭着眼睛。
民众确保观赏位置之后,视线全都集中到妮娜身上。
不久之后,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妮娜张开双眼。
接着,她用双手稍稍拉起裙角,以优美的动作向居民鞠躬。她的高雅气质浸染到居民之间,所有人都无意识地为妮娜所散发的“圣性”折服。
仪队高声要求众人安静,等到群众鸦雀无声,妮娜才开口演说。
“我看到各位承受的苦难,心中感到相当痛苦,也为大家投入复兴工作的努力而感动。为了让圣特汝尔能够早日恢复美丽的街景,我保证一定会采取最佳措施。”
居民听了都热烈鼓掌。现场虽然没有使用扩音器,但妮娜稳重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传达到每一个居民的耳中。
由于从小接受演说训练,因此克莉亚在成为妮娜时,能够运用完全不同的声音。除了藉由声音强弱制造出音乐节奏效果的演说技术之外,她还能够藉由腹部呼吸,将吸入的空气透过腹肌和横隔膜推送到声带,加工为容易入耳的声音传递给听众。此刻的妮娜和平时内向退缩的克莉亚其说话方式完全不同。她凛然挺胸,将蕴含着威严的语句深深浸染到听众心中。
“各位对于今后的路程或许会感到不安,甚至开始怀疑是否应该继续朝着艾堤卡前进,或者应该在此放弃这趟旅程……在探索未知世界的旅程中,会有这样的意见出现,也是早在出航前便能预期的事。”
不知何时开始,听众都忘记闲聊,被妮娜夺走心灵。他们不在意演说的内容,而是奢望永远聆听如此悦耳的美声。
妮娜不愧是风之革命的旗帜人物,她在突袭亚历山大王城之前,曾以演说振奋十万市民的士气。此刻居民们亲眼见证传说的存在,因为亲闻她的演说而感到无比幸福。
“各位,让我们重新回顾创世神话吧。圣阿尔迪斯坦将建国英雄分散到三座海洋、予以祝福时,曾这么说过:‘在汝之业冠上我名,必能得到祝福。’圣阿尔迪斯坦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允许冠上祂尊贵的名字,并预言我们将因此获得祝福。顺从祂旨意的事业必定能够达成……这是神对我们承诺的约定。”
阿梅里亚准备的演讲稿相当巧妙,藉由空白吸引听众注意,并以意外的切入点抓住人们的心灵。她不去批判返回派,而是抬出圣阿尔迪斯坦的语言来强化说服力。历经漫长时代的教条简单易懂,能够轻易捕捉大众的心。
演说继续下去。
随着妮娜的语言,听众的心意开始转向路易斯与阿梅里亚希望的方向,控制现场的则是妮娜酝酿出的圣性。
“……回应圣阿尔迪斯坦旨意的时机来临了。我们终于可以强而有力地宣言,不论遇到何种苦难都不服输,不论遇到何种困境都能克服——这就是我对于这场试炼的看法。我们现在应该鼓起勇气,做出不愧对圣阿尔迪斯坦之名的行动。”
居民间自然而然响起掌声,其中当然也有阿梅里亚派遣的部下混入群众里带头鼓掌,不过妮娜的演说仍旧让掌声自然扩散到人群中。
滔滔不绝的演说如同好几条支流汇聚为大河,妮娜的声音节奏中增添高贵的气质,原本压抑的声音凛然拉高,将清凉的气息吹向听众之间。
“艾堤卡之所以在天空中不会移动,是因为这颗星的名字代表‘伦理’。不论遭遇何种试炼,人们都不能迷失‘伦理’。‘伦理’是跨越时空而不变动的,它高居于天上的一处,点燃永恒火光引导我们……我们不能背弃它,否则会远离神的祝福,最终达到‘堕落’的终点。现在的我们是否正开始背弃上天昭示的‘伦理’,迈入‘堕落’的道路呢?”
音乐般的声音转调,成为强而有力的咏叹。居民们的鼓掌声更加热烈,甚至还有人吹口哨或欢呼。趋势已经相当明朗。
“凭圣阿尔迪斯坦之名,让我们以伦理为目标,找到‘天空的尽头’,听取天使的福音。让我们祝福圣阿尔迪斯坦之名,感谢祂的引导。继续进行这趟苦难的旅程,才是表现我们信仰神的具体行动。”
句尾被欢呼声淹没,任谁都能看出何方才是胜者。
在众多满足的面孔当中,只有艾黎儿一个人表情僵硬,呆呆伫立在原地。
艾黎儿一动也不动,瞪大眼睛望着妮娜。如雷的掌声好似在远方响起,她必须勉强撑住颤抖的双脚才能站稳脚步。
——怎么会……
艾黎儿仿佛看到卡路儿自残之后失去意识的模样重叠在妮娜的身影上。
“卡路……”
她内心感受到的痛苦,大概只有卡路儿承受的数千分之一。
然而,这阵刺痛仍旧宛若有人将短刀刺入她心中一般难以承受。
她哥哥感受到的痛苦,想必比这个还要强烈数千、数万倍吧。
艾黎儿看到眼前的景象失去颜色。在黑白的世界中,妮娜双手拉起裙角,鞠躬致意准备退场,身为仪队士兵的伊格纳修将妮娜牵到马车的升降台。
——怎么会有这种事!
艾黎儿奋力拨开人墙,朝着妮娜的马车前进。
禁卫军穿过围成扇形的听众之间,再度将人们分散到两边。
驾驶挥舞着鞭子,马车开始前进。
艾黎儿强硬地穿梭在人群间,途中踩到别人的脚,也被人踩到好几次,最后超越马车来到人群最前排,站在面对道路的位置。
她看到禁卫军阻挡民众的长枪柄横挡在眼前。在那前方的街道上,妮娜乘坐的马车逐渐接近。
妮娜的侧脸出现在马车车窗上——不,这不是妮娜,一定是她,艾黎儿不可能会看错。
“等等,妮娜!”
妮娜的视线转向艾黎儿。
艾黎儿将力气集中在丹田,扯着嗓门高喊。
“你……你不是妮娜!”
当她喊出这句话,妮娜原本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似乎有瞬间的动摇。
——果然……
艾黎儿得到确信。马车穿越她眼前,这样下去妮娜就要离开了。
艾黎儿紧闭嘴唇,抱定决心。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抓起来痛殴一顿,甚至有可能会被关进牢里,但应该不至于送命。
——去吧!
她鼓舞自己之后,穿过禁卫军的长枪下方,右手贴上地面又立刻站起来,左手仍用绷带吊着,开始追逐妮娜的马车。
“喂,等等!”
观众看到状况出现,掀起一阵骚动。士兵从后方追赶艾黎儿,她必须在被抓到之前对妮娜说话才行。
艾黎儿全力奔跑,眼前就是马车的尾端。骑马的禁卫军出面制止她,骑在马上的正是伊格纳修。
“拜托,伊格纳,放过我吧!”
艾黎儿以拚命的表情央求。
伊格纳修露出奸笑。
两人在飞行科是正式搭档。虽然彼此除了训练内容之外没谈过多少话,但截至目前为止和伊格纳修有过交流的学生只有艾黎儿。
“伊格纳!”
伊格纳修跳下马,脸上浮现和平常相同的冷笑,接着无情地将手中拿的长枪横挡在艾黎儿面前。
“拜托,别阻止我!”
艾黎儿扭曲着表情大喊,伊格纳修嘲笑的脸孔接近艾黎儿的耳朵。
“把我推开。”
他对艾黎儿低语。
“咦……”
“快点。”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艾黎儿听得见。
艾黎儿瞬间理解对方的用意,心怀感谢地用右手推开伊格纳修。
伊格纳修失去平衡,趁机将枪尖刺入马车的车轮。
马车往前方倾斜,驾驶发出怒骂声,在此同时,伊格纳修原本骑乘的马好似受到命令般挡在马车前方。
——谢谢你,伊格纳!
艾黎儿朝着背后表达无言的感谢,一脚踏上马车的升降台,右手抓住窗框,把脸伸入车内。
伊斯拉的管区长——妮娜·维恩特近在她眼前,只要再接近一点,两人的额头就要碰在一起。
野葡萄色的湿润眼睛望着艾黎儿。
没错。
不论如何化妆、如何巧妙地接上假发、穿上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服装并改变声音,艾黎儿也不可能认错自己重要的朋友。
“克莉亚。”
在此瞬间,妮娜的表情崩溃了。
修饰为淡红色的铁面具底下,隐藏的正是克莉亚的脸。
艾黎儿的脑中,瞬间闪过种种疑问。
——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然而,艾黎儿紧紧闭上眼睛抛开所有疑问。她不是为了问这些问题才做出如此莽撞的举动。
她有话要告诉重要的朋友。
克莉亚此刻想必和卡路儿一样痛苦,她必须设法稍稍安慰无可取代的挚友。
“我会救回卡尔·拉·伊尔。”
刹那间,克莉亚的眼中泛起泪水。
“所以,我们再一起飞吧。”
克莉亚发自内心的泪水滑到脸颊上。
眼泪滚滚而下,但克莉亚没有伸手擦拭,只是回答:
“我好喜欢你。”
克莉亚这时才理解到,人有办法面带微笑哭泣。
这时有别的禁卫军士兵出现,从艾黎儿背后抓住她的双手。
艾黎儿被用力拖下马车,好几名士兵大费周章地围捕左手悬着绷带、个子娇小的艾黎儿。
克莉亚从车窗探出头高喊:
“住手,别动粗!她是我的朋友,请你们放尊重一点!”
然而,居民的喧哗声淹没克莉亚的叫声,士兵们为了在群众面前展示破坏秩序者的下场,粗暴地抓住艾黎儿的头发,不顾她受伤的左手便从背后抓住她的双手,甚至有士兵举起拳头准备揍她。艾黎儿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负伤的部位遭到如此粗鲁的对待后,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克莉亚在丹田施力,使用腹肌与横隔膜将吸入的空气转换为声音,朝着正准备对艾黎
儿落下铁拳的士兵高喊:
“不准打她!”
妮娜·维恩特的命令如同弓箭一般划破喧嚣。
正要殴打艾黎儿的士兵仍举着拳头,睁大眼睛望着管区长。压制住艾黎儿的士兵和居民们也都停住动作,呆呆看着管区长。
平时总是端庄高贵、绝对不表现出冲动情感、保持神秘静谧态度的妮娜·维恩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事实上,这或许是妮娜·维恩特首度在公开场合对属下发布命令。妮娜·维恩特应该是只有虚名而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的装饰用管区长才对。
“放开她!”
然而,此刻妮娜竟然从马车的车窗探出身体,愤怒地朝着禁卫军下达坚定的命令。士兵连忙松开艾黎儿。
面对眼前发生的异常状况,在场所有人都屏气吞声。
在马车、士兵和居民全都静止的情况下,妮娜自己打开车门,走下马车踏在地面上。她在居民的注视中缓缓走到艾黎儿前方,以毅然的语气告诉禁卫军:
“她是我的朋友,没有逮捕或处罚的必要。”
禁卫军面面相觑,接着站到艾黎儿后方踏步致意,保持不动的立姿。
妮娜缓缓接近艾黎儿,牵起她的右手,怀着忧愁的心情用双手握住,并以只有艾黎儿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道歉。
“真抱歉,我欺骗了你,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克莉亚……”
“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不奢求得到原谅,你可以骂我,或着用石头丢我。”
“这……我怎么会……”
“我深深伤害卡路。为了补偿他,我愿意做任何事。如果我死了能让他获得救赎,那么我马上就去死。”
艾黎儿睁大眼睛。克莉亚——妮娜——的痛苦有数万分之一传达到她心中,就已经让她痛得想哭。
“你、你在说什么?”
“谢谢你,艾黎。请你帮我转告飞行科的同学,和大家在一起真的很快乐,甚至让我明白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快乐的事情,活着真棒。我不会忘记这五个月的时光,绝对不会忘记。”
克莉亚看着聚集在街道两旁的居民,在其中找到住宿生的身影,对他们露出只以嘴角表达的寂寞微笑。住宿生仍旧面带惊讶,他们没有发现妮娜就是克莉亚,因此完全没有掌握状况。
“克莉亚,等等,你是在道别吗?为什么?没有必要啊!”
克莉亚紧紧握住艾黎儿的手。
“我的工作就是坐在椅子上,有时也会像今天这样,在大家面前发表别人交给我的原稿。只要做这些事,就会有人需要我。我之所以进入飞行科,是因为想要自由飞翔在天上。可是,现在我了解到自己根本不应该这么做。为了惩罚自己抱持着愚蠢的梦想,我决定今后要一直坐在椅子上。”
“克莉亚……”
“卡路只要看到我、想起过去,就会痛苦。所以……我不会再回飞行科。”
“我不要,克莉亚……我们好不容易成为朋友……”
艾黎儿扭曲着脸、掉下眼泪,垂下嘴角发出呻吟。
克莉亚好似要抛开眷恋一般放下艾黎儿的手,努力挤出笑容,背对自己重要的朋友。
“请你救救卡路。我没办法发挥任何力量,只能祈祷卡路早日把我忘了。”
克莉亚说完便回到马车上。
艾黎儿感觉到好几百双好奇的眼睛朝着自己,但她仍旧呆立在原地,目送亲爱的好友离去。
驾驶挥动鞭子,马车开始前进,禁卫军的队伍在周围护卫。伊格纳修也没有回头,骑着马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等到妮娜一行人的身影都消失了,居民好似松一口气般散开,七嘴八舌地闲谈,也有人接近艾黎儿询问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这当中掺杂着熟悉的声音。
“艾黎,刚刚那是……”
“怎么回事?艾黎,你为什么会认识妮娜?”
住宿生聚集到艾黎儿身旁,看来他们依旧没有察觉到妮娜就是克莉亚。
“……嗯……对呀,嗯……”
艾黎儿仍旧怅然若失,默默望着克莉亚消失的方向。
——卡路有危险。
她猛然想到这一点,将视线转向学生宿舍旳方向。
不合季节的冰冷强风吹往宿舍的方向。
紧闭的房门,停滞的空气。日照虽然被窗帘遮蔽,但从细微的缝隙仍透入些许光线。在狭窄的光域中,飘动着琥珀色的微粒子。
停滞的空气带着血的气味。
太阳穴、双手、胸部、双脚……尽情自残之后未经治疗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卡路儿背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双膝,默默瞪着对面的墙壁。
他的眼中带着野兽的色彩。
凶狠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眼球布满血丝,黯淡无光的虹彩直直盯着暗色的墙壁没有动弹。
此刻在卡路儿内心中蠕动的,只有六年前那场革命的记忆。
在仅仅一夜当中,他失去一切。
革命的中心人物是妮娜·维恩特——有着野葡萄色眼睛与银白色头发的少女。
最爱的母亲玛莉亚被载上家畜搬运车,遭群众扔掷石头,在嘲笑声中被斩首。
如果没有妮娜·维恩特……
母亲就不会遭遇那样的命运。
卡路儿最重要的一切都被夺走、杀害。
为此他发誓复仇,难道错了吗?
他想要展示在这六年来围绕在妮娜·维恩特记忆上的憎恶断层。他要将所有负面情感重叠而成的年轮压在那女人脸上,把她的脸磨碎。
他要让她哭喊、乞求原谅,为她所做的一切道歉。
接着,让她坐上运猪的货车,被扔掷石头、谩骂,送上断头台斩首示众,得到和母后同样的命运。
如果没有你……没有你呼唤的革命之风……
母后就能够继续活着,周围环绕着高级贵族,穿着美丽的服装,在那座豪华庭园的繁花簇拥中露出微笑。
我也能继续当第一王子。
有一天我会坐上国王的宝座,统治隶属于巴雷特洛斯王国的所有国民和领土。
这样一来,王国一定能迈向更伟大、辉煌、繁荣的道路。
是你毁了一切,妮娜·维恩特。
美丽的母亲、第一王子的身分,以及辉煌的未来,全都被你的风夺走。
那阵风——由下往上吹的飓风,依旧附着在记忆中。
毁灭无敌的禁卫军空艇军团的那阵风,带来憎恶的气息。
憎恨的情感沉重而痛苦。越是憎恨,越是折损自己的身体。从憎恶繁殖的毒素浸染全身细胞,削减自己的生命。
头好痛,肺部像吸入煤烟一般痛苦,肚子里像是流入融化的铅一般沉重难受。
——可恶,好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种痛苦?
我想要……过着更开朗、快乐、舒适的每一天。我没有做任何坏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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