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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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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闻言,有些恍然。这明非先生的名字,最早在山上,唐逸就曾听过。想那十大高手的排名,有几人没有排进去,可他们的实力却是毫不逊色,其中便有这位。而且更令唐逸在意的是,这明非先生乃德皇的唯一弟子,在江湖上的声誉好的很。
“明非先生的声誉之隆,并不全因其师,也因其行正坐端,这才得人交口称赞。只不知事实上又是如何,我可见过太多名不副实的人了。”
唐逸正想到这里,就见那飘渺天宫门下忽然又道:“不过明非先生许久没有回岛了,如今正是德皇前辈的寿辰,明非先生终于也赶了回来,可怎又要走?”
唐逸闻言,心下一动,明非先生脸上那矛盾的神色,悲怆的歌声,凭空朝剑绣岛拜了数拜,这其中种种可都是蹊跷的很。只不过唐逸与其并不相熟,心下虽是惑,却也不会主动去问。
不多时,两船迎近,明非先生也注意到了唐逸所在的轻舟,看着唐逸人在船上,服饰明显与飘渺天宫有别,耳上的金环也是映日生辉,眼中登时闪过一丝的讶色。不过与唐逸一样,明非先生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要稍做示意而过。
可就在两船相错之际,明先生忽然看到唐逸手中正在把玩一物当下眉头微皱是想了想,忽然转头朝船夫道:“且停一停!”
明非先生唤了座船,唐逸也只好望向那飘渺天宫门下,随意亦停了下来。
“晚辈唐逸,见过先生。”唐。
明先生是德皇的弟子,辈分奇高不说,且就他那年纪,也有六旬上下,唐逸自不会失了礼数。与此同时,人在一旁的飘渺天宫门下也是礼过。
明非生笑着点了点头上地愁色尽令人觉得正气浩然。当下指了指自己身旁。笑道:“果然是唐公子知可否过船一叙?”
唐逸亦是笑道:“那便打扰了。”言罢逸微一提气。两丈地距离没用昆仑大九式。而是用自己从那大九式中琢磨出来地轻功原理一纵而过。
明非先生见了。眉头再是一动。可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道:“唐公子地轻功可是奇特。明非竟没有见过。”
唐逸落在船头拳笑道:“前辈客气了。这不过是晚辈胡乱琢磨出来地玩意及地上各派轻功地千锤百炼?可是献丑。”顿了一顿。唐逸再道:“不知明非先生召晚辈前来何指教?”
明非先生闻言摇头道:“哪谈地上指教?明非如今自己都看不清眼前道路。哪有脸面指点公子?虽然明非耳目闭塞避江湖。可这一趟前来。关于公子地传闻当真是听了不少。无根无基。又无傲人武功。却能以未冠之龄。游于崆峒唐门之间。更得武帝和师父地青眼。这等智慧。可远非明非所能比拟。又有什么需要指点?”
说到这里。明非先生一指唐逸刚收入袖中地一物道:“明非唤住公子。为地却是此物。”
唐逸一怔,自己袖中有什么值得被这明非先生注意的东西?怎么自己却不知道?
“那钗子。”明非先生也知自己所言之物,便是再聪明的人也难想到,毕竟这实在巧合。
唐逸的眉头登时微皱,探手将那凤头钗取了出来,道:“先生可是说这个?”
明非先生点头道:“不错,明非敢问公子,这钗子可是昨日自那登州城中购得?”
唐逸点头道:“正是。”
明非先生再是问道:“公子购得这钗子的时候,那卖钗之人,可曾说过些什么?”
唐逸心下一动,忽是有些明了,心道这可当真是巧,当下便道:“那人曾经言道,说有位客人指这钗子,说此钗不祥,所以他将其放在角落,想等晚些回去,重新炼过。”
明非先生点头道:“凤翼相连,难做振翅之举,受此钗之人必被困顿。这话是明非说与那卖钗人的,昨日实是偶然看到,不想这钗妨了他人,才多此一言。”
唐逸闻言,心道果然如此,当下笑道:“先生果不负盛名,便是日常所见,亦要为他人着想。”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唐逸却又再道:“不过小子从不信这命运鬼神之说,此钗不过是个死物,哪有诺大的威力,竟能毁人前途?”
明非先生闻言,认真的看了看唐逸,点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世上本就无绝对之事,人人皆云的卢妨主,其亦坏了不少的性命,可却也救过刘皇叔的。”
说到这里,明
似也释然,随即笑道:“如此,那明非便不再耽搁看公子能放舟独行,想来城中的传言确真,既然师父亲自相请,那必有要事。
”
唐逸听到这里,终于怔住,心下想了几个来回,忍不住问道:“先生召晚辈前来,莫非就只说这钗子一事?”
唐逸自忖智慧不输旁人,可这次却是当真想不通透。除非明非先生还有他事隐瞒,否则可真是小题大做。不过想想明非先生的名声,比之名门大派还要好上许多,且这人以唐逸看来,显然确是正直之士,其眼中虽可能有忧虑焦愁,但绝难看到恶意。
见唐逸直言,明非先生一笑,似是早有所料,当下便道:“公子莫要疑惑,明非方才见到公子,就已认出公子,只不过没有深交,本想点头而过,并未思打扰。只是公子手中把玩那凤头杈,明非昨日才与人警示过,实不能就这么放任。”
顿了一顿,明非先生正色道:“明知他人陷于凶险而不为,非丈夫也。虽难知对错,可既然心中有了分晓,不说出来便于心难安。今日公子听到明非所言,知这钗的害处,至于如何决断,那便全在公子,明非的心意却是尽到。”
唐逸闻言,猛里震!当下紧盯着明非先生的眼睛,便要看出深藏其中的陷阱来,只可惜除了清澈透底外,唐逸连一丝的做作都未看出。如此,唐逸这才有些信了,可却也更觉震撼!
“这世上巧合自是有的,可不是他这么坦然,我怎都不会认为这事起自无心!想我被德皇前辈邀去,路上就得其徒劝说,怎都分明是要我将一切尽吐!只是如今看来,明非先生倒当真是无心了。”
不过唐逸仍紧追了一句道:“德皇前辈的寿辰在即,先生怎却不登岛,反是要走?数日后便要比武,那武帝可也厉害,先生便不担心么?”
明非先生闻言一顿,似些难言之隐,摇头叹道:“明非愚鲁,参不透究竟何为善,何为德。若是为善行恶、为德行恶,这又算什么,所以自觉无颜去见师父。”
唐闻言,心知明非先生必与德皇在这道德见识上有了分歧,不过这是他人家事,自己却难做插手。
便在时,就听明非先生再是一笑,随即道:“至于比武,听说那武帝的武功最多不过化形顶峰,通天都未晋,又怎会是师父之敌?便是当年天命,以其骇人的修为,亦被我师困在岛上一甲子!这区区武帝,不过妄称,我师绝不会败!”
明非先生对德皇的信心,对自己父的信任,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唐逸听的亦不禁有些心弛神摇,只道这明非先生虽是不见其师,可心下的敬仰却是一丝都不减!
便在这一刻,唐逸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将武帝的安排打算告与明非先生知晓,让他明白如今德皇所处的险境!可皱了皱眉,唐逸终于忍了下来。
既然事了,当下二人道别,唐逸回到自己的舟上,目送明非先生离去,这才心道:“明非先生可算我见过的名人为正义的一个,他虽自承仍然难明是非,可其实却是当真明辨。他之一言一行,莫不约束自己,便如这钗子般的小事,只要得见,亦不放过,由此可见一斑!”
唐逸想到这里,不禁合起眼来,脑中则是萦绕着明非先生方才之言:“明知他人陷于凶险而不为,非丈夫也!”
唐逸当时虽然压下了将秘密尽吐的念头,可心下却是愈加的翻腾不休:“明非先生这话说的可好,只是我如今虽知德皇前辈凶险在即,可若帮了他,便是苦了我与月姐。正所谓帮是错,不帮,于心难安!”
震骨传声默默运行,轻舟劈浪而行的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比常人听到的更加响亮,也正似唐逸此刻的心情。
自登州至剑绣岛,需要行上许久,可唐逸心有所属,竟晃若未觉,心中正难做定论之时,就觉得轻舟忽是一震,随即那飘渺天宫门下进了舱中道:“唐公子,剑竹岛已经至。”
唐逸闻言,睁了开眼睛,本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此刻正被眼前一座大岛遮掩。
“到了么?”
唐逸直起身来,步下轻舟,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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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轻舟雾中偶遇,明辨非常。二一五
绣岛名不虚传,当真是绣林遍布,如今正值春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清新飘来,嗅之,唐逸的精神登时一振。(pm)
“德皇前辈多在山上自结的草庐中生活,公子且随我来。”那飘渺天宫门下说完,头前带路。
唐逸则跟了在后面,抬头望去,就见这剑竹岛本是一座山,突出水面。山势由下至上越来越是高,待道山腰处突然变的极是陡峭,之上便再难有房舍踪迹。至于那飘渺天宫门下所说的草芦,就建在那山腰之上,之上再无平地。
一路上去,眼中所见,飘渺天宫不论是人数还是房舍,都不如其他名门,也难怪他们要限人登岛。
比之那些个名山而言,这剑竹岛的山也并不十分高,不多时,两人已到半山腰,飘渺天宫门下先一步进去禀报,唐逸则在外等候。
唐逸并没有久,只不片刻,便见德皇推门而出,朗笑道:“唐公子竟到了,可真早的很。”
仍是一身的淡青色长袍,皇步将出来,虽然快的很,但却半分匆忙都无,只令人觉得安稳悠然。
唐逸见德皇门而出,忙是上前行礼道:“晚辈受前辈宠邀,已是有愧,哪当前辈亲迎?”
德皇闻言,不以为意,只笑道:“甚什么前辈晚辈的,不过年长年幼罢了。比人痴长几岁又有何难?年长不乏昏聩,年少亦可远鉴,若是能得远鉴之晚辈,亲迎却又如何?若能得江湖安平朽便是执晚辈之礼也自无妨。所谓前辈,左右不过虚名矣。”
唐得此夸奖,那一旁的飘渺天宫门下几是惊呆!心下之道:这要是传扬出去,可比亲笔请柬更加令人震撼!只怕是已无人敢信了。
可身受夸赞地唐逸不仅没因此欢喜鼓舞中反倒是“咯噔”一下加小心起来。
说起来。对德皇。唐逸很是钦佩。且在嵩山之上。德皇并没有为难自己所以唐逸地恭敬出自内心。只不过出于一贯地防备。唐逸哪会立刻便与人交心?
更何况德皇这么夸赞自己非自己之福。窗样出去。也并非全是好处。而这。德皇未必看不出来!
所以在没有看透德皇之意前。唐逸惟有谨慎当下小心翼翼地将礼行地全了。这本书却将口来紧闭有接话。
正所谓言多必失。面对德皇逸再是智慧。也不敢有丝毫地自负是少说多听。绝无害处。
面对唐逸地沉默。德皇只是一笑。却不多言。当下朝那飘渺天宫门下点了点头。那飘渺天宫门下会意。礼上一礼。随即下山而去。
“来,进屋说话。”
见飘渺天宫门下离开,这草庐中再无外人,德皇大显随意,当下也不等唐逸应了,便转身进了屋子。唐逸无法推辞,也便随着进去。
进得草庐内,放眼望去,摆设就如想象中的简单,甚至可说是粗陋。德皇早是随意坐下,也着唐逸坐了,这才笑道:“老朽亲请公子,怕给公子添了不少麻烦。不过公子非是常人,些许麻烦想来也不会放在公子眼内。况且以公子如今的形势,多些依仗也是好的,有了老朽的这一番做少老朽不死,公子便就无人能动得。”
唐逸闻言一怔,心念登时急转开来,暗道:“是啊,我自始至终都在防备于他,只担心他如何利用我,却是没有去想过借其大势。”
唐逸之所以一直处境艰难,除了对手太过强大之外,便是因为背后没有个依仗。否则就以其自大漠回转为例,便是罗志敢去诬告,常承言都顾忌到唐逸的身份,而会暗里压下,哪会声张?至于其后生的种种,自然更是一个都不会再有!
不过唐逸心下却也冷静,转念便又心道:“但若是早知武帝打算,任谁都不会再想来寻德皇做依靠,倒非是我的疏忽。”
念起再过几日,德皇怕是再难有如今威势,唐逸不禁暗叹了叹,随后恭道:“前辈自忖没那资格受前辈如此青睐。”却是轻轻的推将过去。
德皇闻言,只道唐逸谦虚,当下一摆手道:“公子此言差矣,若无本领能耐,老朽亦不会亲自相邀,虽然老朽从不自命不凡,可亦不会行那无用之事,平白浪费光阴。”
说到这里,德皇双目凝视着唐逸道:“老朽有几个问题,公子能先答否?”
见德皇正色,唐逸的警惕登生,随即亦是回视过去,答道:“晚辈自当知无不言。”
德皇点了点头道:“好!那老朽便问公子,公子怎么看如今
的大势?”
唐逸闻言,暗想了想,这才慎道:“久养欲战,安极思变。”
德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赏,这道理不见得没人知晓,可若说的如此简练,前因后果如此清晰,又没有丝毫牵扯,就是传扬出去,亦难落人把柄,那可就难得的很了。
“不错,公子言简意赅。”德皇笑了笑,随即再是问道:“那公子可有什么办法为这江湖谋得安平?”
唐逸当下毫不犹豫的道:“没有。”
顿了一顿,唐逸道自己必然要说些什么,否则德皇这更关便过不去,所以再道:“名门强盛确能使这江湖稳定,只不过万事皆有度,不可缺,亦不可过。缺,则无人能威慑江湖宵小,过则名门本就为患。”
其实唐逸并非没有想过门作用,虽然他自己吃过名门太多的苦,可若当真这江湖没了名门存在,武帝如今就可大肆进军中原!也正因名门之强,令武帝忌惮,这才有了十数年,数十年的种种布置准备。也正因东南名门大缺,这才令倭寇肆意横行。
更何况就算了外患,中原武林也不可能真就安平,名门存在一日,便能镇压江湖,若名门不在,无人弹压,则江湖必乱,世间从不缺祸患之人。而真要是没有名门,江湖久乱之后,也必有能人再出,此时名门亦会再生,永无止境。
自己受的苦再多,名门派存在的道理却不能无视,唐逸自然不会口出违心之言。而且唐逸也没有一味夸奖名门,过缺之论便是明证。
德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唐逸再言。
唐逸自觉说的不少,便并没多说下去,只是言道:“只可惜名门大派,势力太强,非人力所能束缚,一等其壮大,便成祸患,这江湖安平,晚辈可没那能力谋得。”
唐说完,直视德皇,这老人亲将自己迎了进来,却来问自己这个问题,显然大有深意,如今唯一能让江湖维持安平的便只有德皇一人,旁人不是智慧不济,便是能力不足。
德皇看的出唐逸有所保留,不过能听唐逸说这么多,德皇也似很是满意,当下便道:“公子定是谦虚,老朽如今所做所为,以公子的睿智,定不会看不通透。”
说着一指自己道:“老朽非是自夸,只要有老朽在这江湖一日,江湖便乱不起来。两盟实力均衡,都要忌惮老朽的倾向。老朽也因此安心,只可惜武帝那胡人的出现,却令老朽大感不安。”
见德皇说到武帝,唐逸的眉头一挑,装做奇道:“前辈可失担心这次的比武?”
武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满脸都是自信道:“老朽必胜!”
说来奇怪,唐逸明知武帝的布置十分的阴险难防,可面对德皇如此的自信满满,却又丝毫也没觉不妥。只知德皇这自信就似由来已久,便似天经地义一般,更不会觉得他在轻敌,或是自傲。
正自不解间,就听德皇笑道:“公子如此上心,老朽可是安慰。
不过公子可能不知,老朽所修之功,名曰大道正法,此功大成,人便是道,剑便是道。正所谓万法不离其宗,万事不离其道,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可循,握之,掌之,使其为己用,便可有胜无败!”
唐逸闻言大震,德皇这轻轻一言虽是笼统,可听到唐逸心下,却大有助益!少年可知这定是深奥之理!
便在这时,就听德皇继续道:“这道之一字,玄奥非常,只可意会,更存乎一心。相信自己,自己便是道,则一切便在掌握,若是连自己都不信,心存虑,武功再高,亦徒有其表。”
“原来如此。”
唐逸有些明白德皇的自信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不会令人反感。
可也正因如此,唐逸更有些担心,暗道:“如此说来,这大道正法必要人自信一切都在掌握。正是因信而成,不信则败。如此一来,真要与武帝比武,遇到武帝突然晋级通天这一意外,那德皇前辈的这份掌握自信,可还会保持下去?若不能保持,岂不就……”
武帝既然挑战德皇,自不会对德皇一无所知,也便是说,武帝的这番准备,很可能就是针对德皇的大道正法而来!
唐逸越想越觉得有理,正心念电转之间,却听德皇笑道:“老朽自知那胡人来挑战于我,必有他认为的取胜之法,可比之起来,老朽更相信自己。”
正文 结庐草,忧兴亡。二一六
皇随口便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而且明知武帝却毫不减其自信,唐逸眼见于此,甚至暗生问,心道德皇的大道正法,难不成当真什么都不怕?当真是自己多心了不成?
便在这时,就见德皇一摆手,再是笑道:“莫要担心,那胡人的修为如何,老朽心中有数。老朽如今安的非是那胡人本身,而是他的出现。
”
说到这里,德皇摇头叹道:“其实域外不是没有祸乱过中原武林,每百年二百年,便会重复一次,不过次次都非我中原武林力若,而是我中原武林内乱。”望向唐逸,德皇问道:“听闻唐公子方近大漠时,忽然走火入魔,为了治伤而远走,结果却随武帝门下一同前来。想必期间没少在那沙海天山住宿。不知那胡人治下,以唐公子所见,可有什么实力?”
在天山主下,唐逸并没有想隐瞒,当下也不在意,只是答道:“武帝治下,不过万马堂余孽和天山残派,仅此而已。”
德皇则是微笑道:“明里只有这些,暗中想来还应该有些后手,不过却也难成什么气候。想我中原,武学昌盛,向来为天下之首。域外之人,不论西、东还是北面,都不是我中原对手。就算那胡人有暗里隐藏什么,亦无什么威力,否则他若有信心胜我中原,又何需如此辛苦计算,甚至以身犯险,与老朽比武?”
唐逸闻言,心下颇以为然,只不过若是中原武林自己先乱了,那便授人于可乘之机,此消彼涨之下,武帝的力量可就不能小觑了。
唐逸想到这里,就见德皇容一淡头道:“老朽的不安,全是因为那胡人的出现。这胡人敢明里挑战于我,便说明中原名门之争,已到了外人都看的通透明白之时,更说明各名门已是明里对老朽不满,连外人都知他来挑战于我,身为中原名门仅不会阻拦,反还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支持,便就差直接举剑相向!”
“今日顺势支武帝来战不成功,明日便就会亲自唆使,德皇前辈不安的是如此发展下去难做收拾。”唐逸一念及此,不禁暗自摇头道:“德皇前辈为了中原安定,一心保那名门不互相争杀起来,结果却反被名门所恨连外人都利用起来,也难怪他心有所叹。”
心有所想,唐逸当下便道:“以前辈睿智,既然在当年主动将中原武林的安危揽于一身,想来也早便想到了会有今日吧?”
唐逸地话毫不遮掩。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皇既然都说到这里。其中得失自是早便想透。
果然。德皇微微一笑道:“公子说地不等维系武林安平之举。最是难为朽地心中也确实早有准备。只不过老朽没有想到地是。仅仅过了两年。事态便发展至此。可见名门之急迫。”
不过就算如此。德皇亦没半分地颓唐。当下指了指自己。德皇淡然道:“虽然老朽如今百有二十。可再活个二十年却也不成问题。本打算十年内。名门大派能被老朽抑住。而这十年里。老朽再有布置。”
唐逸闻言。眉头一挑。武帝布了好大地局。德皇何许人?自然也不可能虚度光阴。
便在这时。就听德皇言道:“千百年来。我中原武林。每三五十年。小乱一次。百多年。大乱一次。大乱之后。便是域外之敌入侵一次。待等苦战完了。于残门败派之上。再行修养生息。如此往复。这便是武林千年之规。”顿了一顿。德皇叹道:“早数百上千年之前。似老朽这般地通天高手。其实也并非这么稀少。虽仍不会多。但与如今化形高手地数量相比。却也不让。至于那魂级高手更多!这其中原因。公子可猜地到?”
唐逸正被德皇之言所震撼。这武林之局。竟如朝代般。一乱一养。养过再乱!正感叹间。忽闻德皇问来。唐逸忙收拾心情。答道:“武学日渐衰微。以前辈方才之言而断。必是战乱毁损。高手暴殒。无数神功秘籍下落不明。这便是其中原因。”
德皇拍手道:“正是!这江湖秘藏无数,本是欣荣,其中尤以少林的藏经阁、武当的正道阁、万剑宗的奉剑阁这三阁并称于世。三阁之中当真是武学浩瀚,名门内外,亦不乏高深功法。可二百年前的奉剑阁被毁,四年前少林的藏经阁被焚,三阁已去其二。做下此等错事的,非是外人,俱是中原武林自己!”
唐逸倒未听说过这三阁一说,此刻闻听起来,
嘘。唐逸不似名门弟子那般,自幼便有师父教导,了,更有本门于背后支持,不论是武雪秘籍,还是丹丸药物,均是从来不缺。唐逸的武功则全是历尽艰险,搅尽脑汁,这才一一习得,也正因此,对这武学秘籍更是珍惜,听德皇说起往事,心下也更觉得遗憾。
“二百年前立下了嵩山之盟,那时武林正是久乱思治,可顺了各派的意愿,自此江湖大体上安平了二百年。也正是这二百年的安平,各名门实力暴增,再难隐忍,若真要他们争杀起来,武当的正道阁怕也难保,各派藏书也怕难保。这一战后,且不说那胡人如何动作,就我中原武林便会再弱一等。如此惨事,不需经历几次,这中原武学第一的位子可就要拱手相让了。如此一来,中原之地本就丰盈,再兼武学不昌,外人自是想来便来,又有谁能抵挡?”
唐逸听到这里,心中对德皇的崇敬更上一层!
庸人只顾眼前,智者则窥将来。唐逸聪慧,当然也做过将来的打算。就似如何趁此中原之乱,如何抰功以迫唐门,如何修改唐门祖规,之后又要如何安然与唐月成婚,数年,十年唐逸都曾打算过。
“不过我顾的只是一己之私,与德皇这百年千年之计比较起来,却是远逊!我原本以为德皇前辈为了自己身前江湖不乱,将这安危都揽在一身,这已是有足够的魄力及远见,可未想他竟然忧心到中原武林千百年后!”
心系中原武林衰,又关念的如此之久,唐逸暗道自己又见到一个名与实符之人。只不过唐逸的眉头随即却又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前辈如此胸怀,晚辈由衷敬佩,可心头却有一言,大是难忍。”
德皇闻言,微笑道:“今日老请公子来,便是要诚心相谈,公子自可畅言无忌。”
唐逸点了点,稍是措辞,随即便道:“前辈忧心,晚辈自是理解,且亦觉前辈方才之言振聋发聩。不过人力终有穷尽,如此千百年的大势,实难一人独挽。
所以晚辈实不知前辈对此有何较应对?而这,又与召唤晚辈有何关系?”
德皇闻言,笑道:“唐公果然敏锐,一言直指,正中要害。”
说到这里,德皇似是自语道:“人力终穷尽,此言不虚。老朽之前本是有些不服,想与那位二百年前定下嵩山之盟的前辈相比,亦想如他一般,开创个二百年之安定的江湖。只可惜天时不同,人亦不同,二百年前各派正需修养生息,而如今,却是精神完足,正乃此一时彼一时。所以老朽如今尽了全力,也过才维持六年,再久,却也不过老朽寿元之前,与那二百年比将起来,实是太短。”
看了看唐逸,德皇稍是一,随即肃道:“也正因此,老朽入夜苦思,终于想的通了,这江湖未来,非老朽一人所能维持,这江湖未来更非老朽所有。老朽如今已是百有二十,将来终究还是你们的。”
唐逸闻言,心下一动,隐约明白了德皇的打算,只不过这其中如何为之,却又十分的难,绝非一时半刻便能想的通透。
德皇见唐逸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忽是停下口中之言,问道:“公子可想到什么?”
唐逸愈发的敬佩这个老人,当下也不隐瞒,便就恭道:“晚辈听前辈之言,言及前辈终是寿命有限,这江湖未来难掌,所以心下有感。依晚辈想来,定是与前辈此番邀请各派的年轻翘楚有关。这些翘楚如今年不过三十左右,正当年少有为之际,将来十年二十年间,这些人也正是各名门掌门的不二之选。恰好那时又正值前辈寿元未尽,余威仍在,届时双方同心齐力,未必不能开创一个安定的武林!”
德皇闻言怔了半晌,不禁叹道:“唐公子总能出人意表,虽然每每听到公子所为,便要惊叹公子智慧,可过不多久,公子便又会令人再生惊讶,大叹之前低估。”
说到这里,德皇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其声震天,整个草庐真震的扑梭梭这抖,就似要塌了一般!
德皇在人前,向来都是谦和有理,威而不怒,从未有如此放纵肆意的神态,所以不仅在近前的唐逸一惊,整个剑竹岛上的所有人都停了手中之事,暗道稀奇。
当然,德皇这笑生中的畅快欢喜,却是人人都听的出来。
正文 护中原、本我所望。二一七
过德皇没有笑的太久,片刻后猛里一收,朝那山峰道:“糟!严枝兄还在峰顶,却不知会否影响了到放纵自己,果非什么好事。”
唐逸闻言,听那飘渺天宫主人就在峰顶闭关,正也也有心惑难解,当下便顺势问道:“晚辈听闻江湖传言,说飘渺天宫主人自回嵩山,便闭关至今,莫非当真?”
德皇闻言,颇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唐逸,他被请上山来,想那飘渺天宫门下定也说了如今这寿宴是自己做主,原因便是飘渺天宫此刻并无主人主持。既然如此,以这少年的智慧,又怎会再问这种问题?
不过看唐逸竟似当真有些关心,德皇心念一转,登时明了,摇头笑道:“公子还是担心老朽不能胜那胡人?”
若自己被那武帝击败,飘渺天宫主人又闭关未出,这江湖就再没人制的了武帝。德皇转眼想的明白,心下虽不以为意,可终究这少年关心自己。毕竟如今看起来自己受世人景仰,要自己死的却又许多!
暗自点头,德皇和声道:“公子且放宽心便是,老朽自不会败。至于严枝兄,他此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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