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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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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授你明目经,用以护目。”

说罢,那刘神医便要走,唐逸忙道:“神医慢走,这诊费小子还未付得。”

刘神医闻言笑道:“老夫行医半辈,素喜疑难杂症,如今是见猎心喜,这诊费便不用了。”言罢飘然而去。

“这刘神医倒是一副高人作派。”

唐逸头上插满了金针,那刘神医又说了不能随意行动,只得眼看着刘神医远去。

冯茹闻言笑道:“刘伯伯就是这个脾气,再说这时候也不早了,等他医治的人许多,刘伯伯也要去忙。”

说到这里,冯茹看着一旁桌上自己放下的食盒,忽是一笑,上前打了开来,取了两只馍,一碟凉醋拌青菜,一碟腌脆萝卜,还有一碗蛋花汤。

唐逸昨日里一整天没吃东西,直到了晚上,冯谦设宴。可那接风宴上虽是丰盛无比,却被那冯平搅的冷了,唐逸也吃的匆忙,哪里吃的饱?早上起来,肚子早已空了,此刻见到这些吃食,虽远没有昨日的奢侈,却也觉得大对脾胃,口舌生津。

冯茹见唐逸意动,当下笑道:“表兄不能行动,可却也不能饿了肚子,不如就由小妹代劳吧。只是可惜这汤已经冷了,表兄先吃些馍馍。”

冯茹玉葱似的纤指捏了只馍,就要送到唐逸的嘴边,唐逸脸上满是金针,想躲又躲不开。

那冯茹却是大方,毫不忸怩,倒似真的兄妹之间递食一般,唐逸犹豫片刻,却是把心一放,坦然接受。

三两口吃了早点,唐逸道:“我这几日治这眼睛,不能行动,母亲可要劳烦茹妹了。”

冯茹收拾碗筷,笑道:“表兄这话就见外了,照顾婶婶,却也是小妹应当的,再者,爹爹这次出关,还要指望表兄大力相助。”

唐逸闻言肃道:“茹妹且放心,冯伯大恩,我自会舍命相护!不过此行有那崆峒派的罗志相随,想来这一路应该没什么危险。”

说到那罗志,唐逸想起冯谦所言的那些名门武功,念起那些武功个个威力非凡,自己就算射的好箭,却也远不能及,一时竟有些心灰意冷。

冯茹的俏目一直注意着唐逸,忽然见他神色黯淡下来,奇道:“表兄怎么了?可是眼睛不舒服?要不要去找刘伯伯?”

唐逸苦笑了笑道:“与这眼睛无关,刘神医的医术确实高明,我这眼睛很是舒服,感觉较之以往清明不少。只是忽然觉得要治这眼睛需要花费十年之功,却不知是否值得?就算这十年将眼睛治的好了,也不过射的手好箭,与那些高手相较,可差的远了。”

冯茹虽然是个女子,可生在平凉,对崆峒派的高手武功也时有耳闻,见唐逸有些颓唐,俏目一转,笑道:“那高手的武功究竟如何厉害,茹妹虽然听过却未见过,不过想来,人人资质不同,就和学文习字一般,有人天生聪明,有人便愚笨一些,如果同样的努力,那聪明之人总是要占些先手的。”

顿了一顿,见唐逸望向自己,冯茹继续道:“想这习武也应是如此,表兄天赋赤瞳,如果治疗得法,目力可胜常人十倍,这总是优势,日后如果有缘可以习得武功,便是一大助力,又怎算会无用?如果今日放弃,那就算日后有了机会,却也晚了。”

唐逸闻言一醒,不禁动容道:“有备无患!多谢茹妹良言,唐逸记下了。”

其实唐逸并非想不通这其中道理,只是他生性执拗,忽是受了冯家恩惠却又没有本领报答,急切之下,这才一时颓唐,那冯茹一席话正中唐逸心事,少年登时恢复了往日的洒脱。

二人说笑间,冯茹已经将食盒收拾妥当,起身道:“小妹去看看婶婶。”

唐逸六个时辰内不能随意行动,只得道:“可有劳茹妹了。”

冯茹一笑,转身出了屋子。

便如此,唐逸端坐屋里,看那日起日落,直坐到天边已是昏黄一片。

这一天里,冯平倒没有出现,这有些出乎唐逸的预料,其他时间里,有冯茹陪着说话,却也不觉得枯坐无聊。

等这天色暗下来时,那刘神医提了小药箱再次出现,为唐逸取了金针下来,然后道:“金针通络之法只需十日便可,其后就要你日日勤加修习这明目经了。”

说着,自怀中取了一片素绢,上面抄了一首歌谣,又画了正反两张头面的**位图,刘神医将这素绢交给唐逸道:“这是我自那明目经上抄来的歌谣,那图则是对应**位,你要看熟记牢,此后十年,每日三次,不可停怠。”

唐逸先是谢过,将那素绢接了过来,就见上面写道:

指按明睛压鼻根,双手抚面左右分。

轻揉太阳抹眉眶,横竖随心目有神。

风池在后需谨记,四白于前要当真。

日日持久莫懒惰,眼明睛清不求人。

这明目经的歌谣是用哩语写就,读起来琅琅上口,又不至晦涩难明,再有那**位图一一对照,唐逸看了一遍也就明了于胸。

那刘神医见唐逸看过,当下叮嘱道:“十日针灸过后,你这眼睛偶尔动用一二次的赤瞳,倒也还是可以,不过每用一次,日后便要十倍的修习才能补偿,且不能频繁,一日更不能连用两次!否则便是大罗天仙来了,也难再救你了。”

唐逸闻言一凛,那刘神医再道:“明日早上,还是这里,我再为你行针,记得时辰,莫要耽误了。”

说完,再次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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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日开新卷《黄沙漫》,**前奏开始。

PS2:因为正是两卷之间,本章的字数少了点,所以本周末加更。

PS3:大家读《明目经》歌谣,有啥感觉?猜对无奖。o(∩_∩)o

正文 黄沙漫,风狂百里横贯。(十六)

转眼半月过去。

那刘神医的医术果然高明,金针行了十日,唐逸大觉目明神爽,心下也更信了这明目经的好处,自是日日勤练不辍。余下时间,则是照顾病母,在集古斋中找些活计帮忙,冯谦看在眼里,本不想让这侄子劳累,可也知道少年心存了报答之意,想想也便随他去了。

唐氏有唐逸和冯茹的细心照顾,吃喝也精致许多,病虽没有立刻就痊愈,但较之以前要强上许多,已能半坐着起来进食,听唐逸和冯茹讲些笑话,咳嗽也轻了许多。

这些日来,唐逸过的虽然忙碌,心情却相当不错,不仅生活有了着落。母亲的病情也大见好转,就连那冯平也不再来烦着自己。那冯平一连半月,都是很早出门,很晚才回家,冯家上下都以为他又恢复了本性,去与闲汉胡混,却不想就在一行人将要起程出关的前一天,那冯平却是很早的回来,而且回来的还不只是他一人,身后还领了个瘦高汉子。

这汉子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身量虽然很高,可却哈着腰跟在冯平的身后,一脸的谦恭卑微。

“平儿,这是谁?你怎么把闲汉带了家里来?”

冯谦正与罗志说话,相谈明日出发的事宜,唐逸也在一旁听着,正说话间,就见儿子带了个瘦高汉子来见,那汉子一看便不像正经人,冯谦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冯平在外与闲汉胡混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胆子竟然大到敢往家里领人了?还领到自己跟前?所以冯谦的脸色很不好看。

冯平一进门便在观察自己父亲的脸色,当下见了冯谦不快,忙道:“孩儿怎敢带闲人回家?此次出关干系重大,孩儿也想为家里出份力,所以便去寻了向导。”话说到这里,冯平回头使了个眼色,那汉子见了,朝四下里团团的作了个揖,卑笑道:“小人胡三,自小便在关外长大,于那关外道路颇是熟悉,更是擅长观察天气,听闻大爷要去关外,便毛遂自荐,想来帮衬一二。”

这胡三说话间,倒真有些关外口音,那关外长大之言倒也有几分可信。

不过此次出行的人马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了明日起程,忽然间来了个陌生人,冯谦心下却是不愿带上,再说冯谦自己便是向导,当年他与唐逸的父亲只是二人都在大漠里走了个来回,莫说现在人强马壮了。可这终归是自己儿子用了心,老人却也不好回绝,心下更道:“逸儿一来,平儿也孝顺的多了,更是知道为我分忧。”

冯谦正自犹豫间,那胡三道:“大爷且听小人一言,要说这引路指向,却也寻常。听少爷说,大爷年轻时更是只身独闯大漠,那更不是小人所能比拟。”

这胡三说起冯谦年轻时的得意事,虽然他是与唐逸的父亲二人闯荡,非是一人独力,可能生还回来,却也算是奇迹了,冯谦也不好恶语对他,正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胡三察颜观色,见冯谦的脸色好看了些,忙是再道:“所以小的敢与小少爷同来,仗的不是能引路,而是另有家传绝技。”

冯平在旁也道:“是啊,爹不是说那大漠之中最可怕的不是马匪强贼而是天威么?所以孩儿这些日里便四处寻找能预知大漠天气的人,直找了半月,终是找的到了。有了他在,能预先知道天气,这路上的艰险也就大少,父亲也不必冒了风险。”

说到这里,冯平朝唐逸看了一眼,神色间甚是得意。

唐逸这才明白为什么半个月来自己治眼,那冯平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打扰,原本以为他是怕了冯谦责备,或是恢复本性,如今看来,倒是去做了正事。当然,这自称胡三的是不是真有本领,那却是两说了。

冯平带这人回来,不论心下做何打算,可口上说的却是堂皇。“为了父亲少冒了风险”,这拳拳孝心令冯谦心下一暖,当下脸色再是缓和些,转头问那胡三道:“你说你能预知天气?”

那胡三卑笑道:“老爷有些误会,小人所能预知的只是大漠中的天气,到了别处却是不灵的。”说着,腰杆仿佛直了一点道:“不过要说起在这大漠中,只要有半分兆头,都逃不过小人的眼睛耳朵和鼻子。”

冯谦点了点头,其实大漠中的天气虽是难测,可却也不是全不能知,但凡能做向导的,多少都会查看些天色,只不过真要是准确及早,可就难找了,这胡三要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能预知大漠中的天气,那可是大有助益。

唯一可虑的就是这人来历不明,冯谦哪敢随意带上?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看那罗志,却见罗志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胡三,见冯谦望来,微笑道:“这人不会武功,带上他却也不怕他作怪。”

那胡三闻言忙是赔笑道:“大侠说笑了。听少爷说,此番出关却是有位崆峒派的大侠坐镇,想来便是您了,以崆峒派的威名,就是借了胡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罗志傲然一笑,却是将这胡三的恭维照单全收,随即朝冯谦点了点头。

冯谦见罗志打了保票,再想这胡三只是一人,随在队伍里却也当真不怕他反了天起,真要是看出不妥来,那大漠也便是他的葬身之地了。想到此处,冯谦道:“好,你可有什么需要收拾的?等明日便要起程了。”

冯平见自己的爹同意了,当下喜道:“他就一人,哪有什么好收拾的,随时都可上路。”

冯谦点头,朝冯平道:“你且去外面客房寻上一间给他暂住便是。”

看冯平欢天喜地的去了,那胡三弓了身子紧随在后,唐逸心下感觉有些不妥。想那冯平的能耐眼光,当真能寻到这么有用的人才?再说那胡三看着就是一副落魄样子,真要是有这绝技傍身,虽不至暴富,也断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所以说,这胡三里外透着蹊跷!

可唐逸却没表示什么,据那罗志所言,这胡三不会武功只是个普通人,想他一人在大漠之中,只要注意些也确实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更何况那冯平带了人来,冯谦都已同意,自己哪好反对?倒显得自己坏了人家父慈子孝,是个恶人。

“大不了,我过几日辛苦一些,紧盯着他便是了。”

唐逸下了决定,也不再去管那胡三。

便如此,时日飞快,转眼就是一天,到了出发的日子。

冯谦此番出关,一共是用了三十头骆驼,十匹马,二十头骆驼载了关内特产,如那丝绸茶叶瓷器等,余下的十头载的则满是清水和干粮。马则分做上下两等,上等的,冯谦、罗志、冯平、唐逸各一匹,其余的则由胡三和五个精壮店伙骑着。这些店伙平日里都是穷苦人家,哪骑过马?不过好在也不指望他们能策马飞奔,只要他们能引了骆驼而行,不至拖了速度便是。

因为有罗志随行,省了大批护卫,所以这一行的人数不多,不过驼马却也不少,看起来倒还有些声势。

人马齐备,集古斋的门口站满了送行的人,毕竟出关凶险,那些店伙的家人哪个也不放心。冯茹也在其中,虽然强装作轻松的样子,可俏目中满满的忧色却出卖了她。想想也是,她母亲早亡,这一次出关的有他父亲、弟弟以及唐逸,几乎所有与她亲近之人都要远行,少女又怎不担心?

“茹儿回去吧,这些日里好生陪着你婶婶。”

冯谦说完,随即朝老掌柜道:“店里就要劳烦钱兄照看了。”

老掌柜点头道:“东家放心便是。”

等交代完毕,冯谦一扬马鞭,高声道:“时候不早,出发!”

正文 黄沙漫,风狂百里横贯。(十七)

沙漠。

茫茫沙漠,浩瀚无边,放眼望去,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只有无边的沙海,荒寂的令人窒息。

当然,这里也非全无活物。嗦嗦声响,一只蝎子挥舞着它那两只致命的大螫,勾着尾巴从细沙里爬将出来,白昼下的沙漠是那么的炎热,就连它也不得不尽快找到食物,然后躲回凉快的沙子底下--尽管那沙下也凉快不了多少。

猛地,蝎子停了住,似是觉察到了什么。

人!

于阗出美玉,个中极品更是价值连城。既然美玉如此贵重,那便有人来往贸易,就算这茫茫沙漠再是严酷也难挡住。就如现在,一行十来人,数十匹驼马的商队正顶着炎日迤逦而行。

来人正是冯谦一行。这次出关目的便是要去那于阗,先是自平凉赶至肃州,虽然费了些时日,可还在关内天气因将至中秋而越来越凉爽。只不过一等出了关,行不几日,就似换了番天地!

“好热!”

唐逸眯着眼睛看了看头上挂着的那轮太阳,再瞧着前面一脸轻松的罗志,暗羡道:“练了武功便能寒暑不侵么?”

唐逸如今才体会到为什么当地人头上要罩了袍子,本来觉得那会热上加热,可真到了此间,这烈日当空,要不罩上袍子,不说别处,那头皮怕就要晒的化了!

就连唐逸都热的有些难耐,更别说那冯平。出关不一日,他便暗道失策,谁料想只是这炎热便让人吃不消了。更何况大漠不比平凉,平凉再热,总会有个荫凉躲避,有井水可以去暑解渴。但在这茫茫无尽的沙漠里,那里能躲?那里能避?就连口冷水都是奢望,那水囊里的水虽然还很清澈充足,可入口温热,哪有半分爽冽的感觉?

一想自己吃这苦头全是因为那唐逸,冯平心下更恨。

“少爷在想什么?”

那胡三没有资格走在头里,自打出发,便一直跟着冯平,堕在队伍后面,见冯平在那走神,便开口来问。

看着胡三神态自若,好像感觉不到热似的,冯平的心里就不舒服,只觉得此次出关,事事都不遂心,哪还有好脸色,当下冷道:“我想什么关你何事?你要有那闲功夫,还不如睁大眼睛预测预测这鬼天气,测的对了,也好给我脸上增光!”

冯平话音未落,就见那胡三忽是望了远方天际,脸色一变,自那马上跳了下来,先是用手拂了拂沙子,然后再用鼻子嗅嗅,随即将头一恻,趴在地再也不动。

唐逸虽然离冯胡二人有些距离,可因为担心那胡三,所以一直注意着身后,此刻正见那胡三举止有异,忙是催马赶了过去。

唐逸这一动,其他人也都注意了到,冯谦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看天色,却是没有察觉出什么。

“是风。”

胡三俯在地方听了半晌,起身肯定道:“大风!”

此刻冯谦等人也都凑了过来,见那胡三说的肯定,冯谦忆起年轻时在这大漠中遇到的狂风,心下一颤,问道:“你怎知道会起风?”

出关之前,这胡三虽然信誓旦旦,可谁也不知他的本领是真是假,所以冯谦才会有此疑问。

谈起天气,这胡三神色倒是肃穆了许多,当下道:“听这大地震动,依小人经验看来,虽然此刻离的还远,可那风一到,必不会小,我们应事先准备好避上一避。”

那些围拢过来的店伙听的稀奇,当下竟有人真俯下身去,将耳朵贴了沙上,可转瞬便被烫的跳将起来。

那胡三笑了笑道:“这沙子经太阳整日曝晒,滚烫无比,听之前,应先将表面那层拂出去才行,否则只能烫了耳朵。”

唐逸闻言,眉头一皱,地听之法本不罕见,他读过的书中也有提及,说久经训练的士兵,可以听到数里甚至十数里外行军的声音,所以这胡三所言倒也有可能,想那狂风刮过,必然会卷起无数黄沙,动静只会更大。

不过唐逸想到的却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狂风会震动大地,可你怎么就不认为是马匪来袭的声音?”

唐逸还未来的及开口,那罗志却是先问了出来。

罗志这么一说,登时惊醒了众人,是啊,那马匪来去都是成群结队,十数、数十匹马齐齐跑将起来,那声势却也不差。

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罗志微微一笑,再道:“你如今先是告诉我们这震动是狂风前兆,有了这话垫底,就算之后有人觉察了到,却也只会想到是风,而不会想到马匪上去。更何况有风,我们便要停下来做准备,那马匪来了,就算要逃,却也来不及,你说是也不是?”

罗志这番话条理分明,直说的冯平脸色大变!这胡三是他寻来的,真要如罗志所讲,那胡三铁定是马匪派来的奸细!如此一来自己的责任可就难逃了,不仅未能争得功劳,怕是连命都要送在这里!

唐逸见罗志侃侃而谈,显然不再需要自己说什么,只是横里一跨,将冯谦护在身后。那胡三虽然被罗志说成没有武功之人,可谁知道这人有没有一二拼命的招数?要万一被揭破而暴起发难,伤着冯谦可就不好,还是小心为上。

冯谦看出了唐逸的心思,当下勉强一笑,不过自己儿子引来了奸细,他心下哪会好受?

罗志看着胡三惊慌失措,不屑的一笑,吩咐道:“将这人抓起来!”

“罗大侠!罗大侠!冤枉啊!冤枉啊!”那胡三被店伙扭住,大呼道:“小人怎会是马贼的奸细?小人说的句句是真,这当真是狂风将至,也就一个时辰的工夫!”

罗志闻言一笑:“你可知我为何如此肯定你是奸细?可知你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那胡三被问的一脸茫然。

罗志笑道:“自你随冯家少爷前来,我便看出你有问题。想想似你这般有能耐的人怎会如此落魄?出关下商之人哪个不求平安?还不将你奉作珍宝?更何况人海茫茫,平凉离那关外还远,冯家少爷又怎会这么容易找到你?依我想,根本就是你找上门去。”

唐逸闻言,转头去看那冯平,就见他低头握拳,显然被罗志说的中了。

那胡三似被说的蒙了,茫然道:“那为何你要等到现在才说?”

罗志一笑:“我此番出关,一是为护冯家安全,二也要查一查这万马堂余孽传闻的虚实,本以为走上一趟不见得有什么收获,却不想竟有人来自寻死路。留了下你,不过是借你的嘴将此行路线传出去,好看看那些宵小是不是万马堂的余孽。”

唐逸听的心下一震!

“这罗志难不成是要以我们为饵?”唐逸心道,“因为要查探那万马堂的消息,竟然故意陷我们于危险之中!果然天上不会凭白掉下好事来!”想到这里,唐逸转头去看冯谦,老人面色有些阴沉,却不知是因为冯平还是罗志,抑或二者皆有。

把手一挥,冯谦对那胡三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在这大漠,哪还有什么律法?这胡三真要是马匪奸细,那当即砍了他,谁会说半个不字?冯谦虽然老来脾气平和了许多,可对这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恶徒也不会有半点情面可讲。

那胡三感觉到了冯谦的杀意,扭着身子,叫道:“大爷!小人说的可是实情!罗大侠不懂这其中关窍,却是冤枉了小人!”

冯谦面无表情道:“关窍?且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说看。”

胡三见冯谦许他开口解释,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忙道:“声音!是地上震动声音的区别!马匪来了,虽然也有些声势,可那马蹄之声再密,也不过如鼓点一般敲击的声音,可小人方才听到的却是混沌一片,那分明是狂风拂过大地之声!”

唐逸在旁听了,心下一动,暗道:“这胡三说的却也有些道理,只是似他一般能听到那么远声音的人,我们这里可是没有,倒难辨真假了。”

冯谦听那胡三辩解,却也觉得有些道理,当下转头看了看唐逸,想听听自己这侄子有什么看法。毕竟这个麻烦是儿子引来的,那罗志更是将自己一行当做诱饵,相较之下,却也只有眼前这个护着自己的少年让老人安心。

唐逸本不想开口,免的又得罪了人,可冯谦望过来,他也只好道:“既然那个胡三说他冤枉,而且所辩也有些道理,那依侄儿想,在这真相未明之前,不如先将他绑了留下,如果真如他所言的是风,那便放了他,如果来的是马匪,便先斩了他,也就是了。”

冯谦闻言,点了点头,再道:“那我们要如何准备?”

唐逸略一思忖,答道:“这要分开来看,如果那胡三果真是奸细,我们这一路的行踪就早已暴露,他言到一个时辰后大风将至,那就是说马匪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赶到,我们想逃也来不及。”说着,看了看罗志道:“更何况我们有罗少侠坐镇,却也不怕那马匪。”

冯谦嗯了一声,唐逸再道:“如果那果真是风,便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依侄儿看来,不论那胡三之言是真是假,都不如就地停下准备。”

冯谦闻言,转头来问那罗志道:“少侠的意思?”

罗志上下打量唐逸,笑道:“你倒也是聪明。”随后朝冯谦道:“掌门之令,此行是冯老做主,罗某只是保护之人,冯老自可一意定夺。”

=================

*于阗:和田古称。

*沙州:敦煌古称。

正文 黄沙漫,风狂百里横贯。(十八)

冯谦当下令店伙将那胡三捆绑起来,由唐逸照看,其余人下马将货物食水卸了,再把驼马赶到在货物外面围做一圈,这却是防备当真有狂风来袭之用。至于那马匪真要是来了,也就只有指望这罗志了。

其实唐逸心下仍有些不安,如果这胡三当真是奸细,那马匪也就早知道罗志的存在,如敢再来,定是有所准备,那罗志可还能胜得?经过方才一事,唐逸对这罗志甚至崆峒派的成见更深,既然他能拿自己一行人的性命做饵,那到时真要是撇下自己却也不在意料之外!

唐逸并没有下马,他的目力最好,所以在高处担当警戒,看着冯谦与罗志在一起,想那崆峒门下既然练过武功,耳目自然也是灵敏,唐逸只好将这念头留下心里。再者,人都在了关外,倒不如先做好防备才是正理。

望了望远处,没有什么动静,再看周围,那几个店伙虽是精壮,可终是寻常百姓,一听马匪将至,惶惶之色溢于言表,就似末日来临一般,更是指望不得。唐逸心下忽是一动,暗道:“那马匪真要是厉害,罗志弃了我们而逃,我是舍命保护冯伯,还是独自逃生?”

唐逸心下一阵的惭愧,可自己有这想法却也不是因为胆怯,他虽有心报答冯谦的恩情,但一想到自己要出了差池,母亲孤苦伶仃,谁来照顾她老人家?

“可真是难做取舍!”眉头一皱,唐逸的心下也有些焦躁起来。

过了一柱香的工夫,驼马货物都安顿好了,那胡三忽是叫道:“唐公子。”

唐逸正的伤神,闻言眉头一皱道:“何事?”

就见那胡三道:“唐公子能不能让小人再听上一听?小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见唐逸为难,那胡三忙道:“小人不求松绑,只要让小人的耳朵贴了地上便可。”

唐逸闻言,看了看冯谦,见冯谦点头,心道这胡三不会武功,又被绑了住,自是不虑他耍什么花样。当下下马将那胡三扶了起来,就见他感激道:“方才多谢唐公子出言相救,要不小人便死的透了。”

唐逸摇头道:“清者自清,你若真是无辜,那只能是我们错怪了你,错在我们,你就更不必感谢于我。”说着一指那地上道:“你可以听了。”

胡三没再言语,忙将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那冯平在一旁偷眼看过来,方才罗志指那胡三是奸细,可将他吓出一身的冷汗,真要如此,不仅是他引了奸细进来,更可能因此命丧大漠!不过如今看来,这胡三倒也有可能是清白的,这一刻,冯平竟是对那狂风天威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

“怎样?”

唐逸见那胡三满头汗水,毕竟就算抚去层沙子,下面的也不可能凉上多少,这么贴了上面听上多时,必然是满脸的汗水,那胡三又被捆了个结实,不能动弹,自然难受的紧,那汗更多了。

见唐逸问来,胡三再听了一会,肯定道:“确实是风!而且这风比小人方才预料的还要强,还要快,怕是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

就似印证那胡三之言,没过了多久,众人就已是觉得微风拂面,虽然那风刮在身上是热的,可冯平却觉得就似三伏天里喝到一碗镇的凉凉的酸梅汤,透体的通畅!

“爹,这胡三不是在说谎,不如我们给他松了绑吧?”

自从胡三被指奸细,冯平便不敢开口说话,此刻微风一起,他终是有了勇气。冯谦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摇头道:“这不过是些微风,且等真的风来,再松不迟。”

又过了一刻,那风越来越是强了,四周的轻沙已被吹的上下乱舞,那冯平大喜道:“爹!这次总可以了吧?”

冯谦抬头看这天上满是刮起的细沙,整个天空都似有些昏黄,终于点了点头,道:“平儿,你去给胡先生松绑,替为父道个歉。切记一会这风再强些,要躲在货物后面,不可随意走动!”

冯平闻言欣然而去,只觉得步子也比方才轻快许多,直奔到胡三的身旁,一把扯下那绳子,笑道:“不错,你确实有本事,待回去自有奖励!”

那胡三活动着酸麻的手臂,闻言喜道:“多谢少爷。”

冯平哈哈一笑道:“不谢不谢,这回我倒是要多谢你才是!”这胡三测的准确,冯平也恢复了精神,更何况风虽刮的大了些,那细沙拂面甚是不爽,但终究要比之前凉快了些,一瞬间,冯平觉得事事又遂意了起来。

过没多久,风沙越来越大,耳旁呼啸的风声让唐逸见识到了大漠狂暴的一面,将袍子裹的紧了,背靠向风头,唐逸心下暗自盘算道:“那胡三的预测倒是准确,说是风来,这风还真是刮的半点也不含糊。”

稍是扭了扭头,见那胡三也与旁人一般裹了袍子在那避风,唐逸心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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