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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歌-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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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捺下心头翻涌,孙正平复下来,这才沉声道:“那牛大侠此来?”
唐逸也不隐瞒,当下便将自己与朱玉如何在江阴使计,最终击败倭寇说了一遍。这一番经过,唐逸并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铺直叙,可即便如此,依旧听的孙正满面的惊讶佩服!
等说到江阴之围解了,唐逸再道:“我那时有心放了那森见群真走脱,为的就是顺了他这藤,寻到倭寇老巢,一举而灭,为我东南,永除祸患!”
说到这里,唐逸又念起一路上所见百姓的凄惨模样,不禁豪气大生道:“东南乃我中原卧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我定执帚,将些魑魅魍魉一把除去,还我东南一片净土!也还百姓一个平安!”
朱玉在旁,安静的听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唐逸再是一顿,缓下口气道:“只不过那森见群真到了悦香楼里,怕是早有接应,这杭州城内,非我熟悉之地,所以便来求孙帮主相助,想借贵帮的地主之便,追查出森见群真的去向,不至前功尽弃。”
孙正闻言,先是惊讶江阴四千倭寇竟然这么轻松的便被眼前二人设计剿灭,后听到唐逸故意放过森见群真,所为的,竟然是要追查倭寇老巢,一劳永逸的将这祸患解决!便是孙正,听到这里,都有些觉得唐逸托大了。
倭寇之患已久,朝廷武林对此虽然都侧目不已,可却也都为之束手,朝廷甚至因此下了禁海之令,以至东南百姓苦不堪言,如此局面,眼前这两人便想一举扭转?孙正心下怎都难以相信。
可看了看唐逸和朱玉,就见这两人镇定自若,不骄不躁,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孙正又不敢全然不信,心下不由得暗道:“若他方才所说,设计剿灭那江阴四千倭寇为真,又这等惊人能力,倒也不能就说他们想将倭寇剿灭,是在异想天开。”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的杂乱,孙正听去,似是有自己的手下前来,有事要来相禀。孙正本以为那手下片刻便走,可谁知道门外私语窃窃的,竟然未停?孙正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他方才吩咐胡连生等在外守侯,便是不想被打扰,可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孙正的眉头方一皱起,却见朱玉忽然笑了笑,手指门外道:“孙帮主,不如请你那手下进来,他带来的消息,却也有用。”
孙正闻言一怔,虽然不知朱玉究竟是什么人,可却并没有拒绝,当下咳嗽了一声,待等门外稍静,这才开口道:“连生,让他进来。”
门外胡连生听到,忙是将那手下放了进来,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飞蛟帮众,满脸的喜色,见到孙正,忙是恭身道:“帮主,江阴之围,解了!”
孙正一愣,方才他三人刚刚说到江阴之事,可真是巧了,竟然那前方消息转眼便到。再看了眼朱玉,孙正的心头一动,暗道:“难不成她听到了方才门外之语,果真好耳力!”
孙正心下想着,脸上却是沉稳,当下便着手下将其所听所闻详细说了,自然,外间传言不比唐逸和朱玉二人说的仔细,也有夸大,可大体都能互相印证。尤其听说到江阴解围,多亏应天府的小侯爷征召义勇,又得一男一女两位大侠相助,这才得胜,听到唐逸一人于城墙之上,独力射死千许倭寇,朱玉单人独骑取了倭的壮举,孙正终于挥了挥手,遣手下出去。
有了这份印证,本就信了七八分的孙正,更无怀疑,尤其眼前两人奋力诛杀倭寇,就算一人挽弓,射杀千人的传闻实不可信,但方才自己也听了真言,三百之数却也有的,这已极为骇人!
虽然孙正自己的武功也有魂级,可要他就这么力杀三百人,还是混战在一起的倭寇,更要如此快,孙正自忖没有这个把握,如此,孙正更是对眼前唐逸,敬佩十分。
“追查森见群真,那可简单的很。”
孙正本是被倭寇搅的烦躁的心,如今接连听到的好消息下,也渐渐恢复,当下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道:“实不相瞒,牛大侠此来之前,属下便已得到森见群真入城的消息,那倭寇进城,我帮就有觉察。甚至属下方才更是有意亲往查看。”
说着,孙正便将这城里倭寇高手激增,似有所图,以及自己的担心,说了一遍。
朱玉听到孙正欲进知府衙门而不得时,却是重重的一哼,孙正不知内情,只到她心有不忿,也未在意,不过唐逸却是知晓朱玉的身份,暗道:“有她在,倒可以叮嘱那杭州知府一番,以免偌大杭州,真个出了什么危险。”杭州城坚,远非江阴可比,但若真出了万一,其后果之惨烈,也是江阴拍马难及的!
唐逸想到这里,孙正也将话说完,望了过来,唐逸便道:“既然孙帮主有心亲去打探,那不如也带上我,虽然我不通倭语,可多一人,也多份主意,紧要关头,更多份力量。”
唐逸要去,孙正自然不会说什么,更何况有唐逸的智计在前,孙正自然也想借助一番。所以孙正痛快的便将自己准备夜里去的几处,一一说了。孙正口里的这几处地方,都是倭寇暗里经营之所,若倭寇要聚,必然是这几处之一。
唐逸在旁听着,心中稍一盘算,忽然摇头道:“我看不必如此费力,其实倭寇此来,根本就只有一处地方可去。”
孙正闻言,奇道:“牛大侠的意思?”
唐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早先闻言,就听说倭寇并非只有一家,而是四家,可有此事?”
孙正闻言,点头道:“确是如此,倭寇各有领,分别是世崎家、尾山家、石田家,还有森见群真所在的上月家。这四家原本以上月家最强,不过如今被牛大侠于江阴所破,怕是转瞬便成了最弱。”
孙正对倭寇全无好感,自然说起话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唐逸也是笑了笑,随即问道:“那城里的倭寇高手忽然激增,却有几日?”
孙正算了算道:“左右不过这两三天的事。”
唐逸点了点头,如此,倭寇们想要做什么,自己却有些明白了,不过他没有立刻说将出来,而是再问道:“那悦香楼,可是上月家的产业?”毕竟森见群真等闲不会去对手的酒楼,所以唐逸才有此一问。
孙正也不用细想,立刻便答道:“正是。”
唐逸这才笑道:“如此说来,这些倭寇所图为何,我却有些个明了了。”
孙正闻言,直了直身子,这倭寇之事,搅的他心神烦乱,不只是因为倭寇势大,也因其所图不明,这才令人寝食难安,如今这位牛大侠说他有了计较,孙正哪不仔细来听?
“牛大侠请讲。”孙正肃道。
唐逸点了点头,缓道:“四家倭寇,同逐东南,其利必有重叠之处,且原本森见群真所在的上月家为四家实力之,必然占了大利,惹下群倭不满。”说着,唐逸顿了一顿,笑道:“如今上月家的四千人众被擒被杀,实力大损,其他三家哪会放过如此良机?孙帮主且想想,这些倭寇高手忽然聚集,不正是江阴一战之后?定是他们听了风声,有心合力以对上月家。”
孙正闻言,有些不信道:“倭寇相来团结,从未听过他们有什么不和的传闻。”
孙正就如一般人一样,念及倭寇有异,便想到他们是要对中原百姓不利,却没有朝旁处想过,所以听闻唐逸提及倭寇可能内讧,十分不解,更有些不信。
“倭寇团结?”
唐逸闻言,似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当下大笑起来道:“孙帮主可知倭寇来历?”
孙正见状,知道自己怕是说的错了,摇头道:“略知一二,应是那倭寇本岛战乱,这些倭寇多是其中败者,又或流离百姓,逃出岛来,合力来我东南劫掠。”
说到这里,孙正自己的话头也是一顿,有些明白唐逸的言下之意。
唐逸当下一笑:“有些事并不难明,只不过没人去想罢了,就如人人都说倭寇凶残,悍不畏死,其实大谬!不过人人眼中只见倭寇残忍,便被蒙蔽了心神,不知思考,这才反助了倭寇声势。可我偏是不信,偏要想上一想,想那些倭寇若真不畏死,早便战死在那日本岛上,又怎可能流落到我中原为寇?所以江阴一战,倭寇大半被擒,便是明证。那些倭寇亦是贪生怕死,只要你强过于他,他便如鱼肉一般!”
稍是一顿,唐逸再道:“至于倭寇团结,那不过是旁人不知倭寇内情的臆测,哪里做得真?就孙帮主所言,倭寇来此,因为的其本岛内乱,所以才不得以而流落,若是倭寇当真团结,其岛内哪会战乱不休?区区弹丸之地却豪强林立,征伐不休,多者百余国!这若是团结,那我大明一统,又算什么?”
唐逸所言,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可就如他方才所说,常人却少有朝那方向去想,因为不熟悉倭寇,又看到其凶残,便多附会,以为倭寇如何厉害,如何团结。
唐逸说到这里,见孙正的面色数变,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在我眼中,倭寇实则却也不过是群流寇败勇罢了,只要有心,除之甚易!”
“流寇败勇?”
孙正暗念了念唐逸口中的这四个字,既觉得这四字说的颇有睥睨之气,可又并不盲目,反是道理十足,就如之前所言,倭寇可不是流寇败勇?
唐逸见孙正的面色,知道他被自己说的动了,当下笑道:“所以说,倭寇与我等无异,甚或还有不如,之所以惹下偌大声势,却是因为东南乃我朝力弱之处,也是我中原武林难及之处,而他们所欺的又多是朴实百姓罢了。”
话到这里,唐逸也不再深说,孙正不是常人,不需自己说的太过细致。所以唐逸转回话头道:“想来那些倭寇本就有意图谋上月家,森见群真此刻又至城中,那三家倭寇必然不会放过,所以今夜我们也不需四处打探,要去,便直去悦香楼即可。”
孙正闻言,虽然信了唐逸之前所言,可眉头依旧皱起道:“牛大侠所说的确实在理,可上月家在杭州城里也不止悦香楼一家产业,牛大侠怎就认定他不会去了他处?”
唐逸摇头笑道:“森见群真确实狡诈,以他的性子,必不会留在悦香楼,只可惜那三家倭寇却不会给他走脱的机会。”
孙正闻言一省,不过说到这里,唐逸的心下却是一顿,暗里想起冯茹。冯茹如今在上月家被强做那甚么影武者,若是那三家倭寇合力将上月家杀的尽绝,冯茹可就危险!
当然,唐逸的脸上平静的很,还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孙正怎都不知他心下的担忧。
既然唐逸推测的清楚,且又十分在理,孙正再不多言,当下便去安排。唐逸和朱玉则被请到一旁屋里歇息,不多时,又是备了饮食,且做晚饭将就。
匆匆吃罢,孙正又是前来,先告罪一声,不能为唐逸和朱玉洗尘接风,唐逸自然不会将此放在心上,如今倭寇之事正是迫切,他又怎会贪那一餐一食?孙正没有做这些无用之事麻烦是令唐逸高看了他一眼,暗道这人塌实,难怪能被行云信任。
既然晚饭吃过,天色也暗了下来,孙正再不耽搁,整理还行装,便要为唐逸带路,可也就在这时,孙正省起那朱玉还在一旁,唐逸说了他要去,可朱玉却未开口。
以朱玉这等武功修为,若要跟去,必不会成为拖累,更何况江阴之围被解,四千倭寇被灭,那计策还是出自她口,有这等聪慧之人跟着,更添把握!
孙正当下转头去看朱玉,朱玉登时会意,可却微微摇头,笑道:“你们且去,晚上我还有些事要办。”
朱玉没有说出要做什么,孙正自然不好过问,也不好违背,当下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唐逸的心里却是有数,暗道:“怕是杭州知府今天晚上睡不好觉了。”
正文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六九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六九
悦香楼,原本为城西李家经营,不过三年前,这酒楼正红火的时候,却是易了手,接手的东家是谁,外人却是不得而知。不过这也就是一般的百姓不明所以,杭州城里的第一大帮飞蛟帮,却早便知道这悦香楼的背后东家,乃是倭寇中最强的上月家。
森见群真身为上月重臣,赶到了杭州之后,自然要寻自家产业休息,可刚刚进了悦香楼后,却有属下来禀,悦香楼四里都被世崎家等人盯了个严实!
“果然!”
森见群真闻言,暗里长叹一声,他这一趟回赶,不可以说不快,可毕竟他要甩开心中的追兵,所以度难免被拖累下来,如此一来,江阴之围被解,上月家四千大军尽没的消息,相比早被另外三家得到。
“主公,那我们是不是要换一换地方?”
那森见群真的心腹闻言,心下颇是惊慌,虽然他自己便为倭寇,可那些凶残手段都是用在别人身上,如今上月家实力大减,又被那三家毒蛇盯上,这凶残手段若是用将回来,他可是千般万般的不愿。
“混蛋!”
森见群真的心下很是烦躁,此刻闻言,更是火起,抬手便是一个巴掌,将那心腹扇到一旁,愤然道:“我上月家怎可示弱?再敢乱言,必拔了你的舌头!”
那心腹哪还敢多口?忙是躲到一旁,传话的下人也是战战兢兢,便就要走,却不想森见群真一招手,问道:“荒木先生可还在?”
那传话来的下人闻言,也只好停下脚步,硬着头皮道:“荒木大人一直住着,现在便在梅园。”
悦香楼,前面是酒楼,后面则是客栈,除去二十多间客房外,尚有四个雅致小院,命以梅兰竹菊,小院虽然不大,可胜在远离闹市,清幽非常,这梅院便是第一间。
森见群真闻言,听那荒木还在院里住下,当即笑了笑,心情似是好了些道:“荒木先生的武技惊人,实乃我平生仅见,有他在,就算那三家来此次相逼,却也不惧!”
心下满意,森见群真挥了挥手,那下人如蒙大赦的去了,屋里便只留下森见群真和他的心腹,转眼安静下来。那心腹自然不敢再来开口,森见群真则在那沉思,方才他省起荒木,心下终于一稳,也因此,不由得又念起令他灰头土脸的那一对男女,唐逸和朱玉。
一念起这二人,森见群真便不由得暗里咬牙切齿一番,这许多年来,都是自己在玩弄别人于股握之间,从未有人让自己这么狼狈过!心下愤恨,森见群真不禁将这三人放在一起比较起来。
“虽然那对男女的武功确实惊人,可荒木先生却更不一般!”
想起自己初见荒木,刀势只一展,竟生赤霞万千!原本上月家最强的武士,便是尾崎伸一,这人乃是堀川直行近侍中的第一高手。与这尾崎伸一比起来,森见群真只觉得荒木的刀法简直便是天上皓月,尾崎伸一不过是地上萤火罢了。就算尾崎伸一最终死在唐逸的手下,可森见群真想来,若要荒木出手,那尾崎伸一只能死的更快!
一念至此,心头更是安定,森见群真的面色也缓和许多,当下转头朝他那心腹道:“你且去代我看望荒木先生。”说到这里,森见群真的口里一顿,摇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的好,荒木先生乃是大才,轻慢不得。”
说到这里,森见群真缓缓起身,出了门去。
杭州城繁华顶盛,不过毕竟倭寇猖獗,所以宵禁提前许多,那华灯夜放的景致却是不见,一等夜深,街面上便冷清下来。
此刻的唐逸与孙正一袭黑衣,趁了月色,来到悦香楼旁的小巷里。不过二人并没有急着进去悦香楼,而是稍待了片刻,就见他二人停身的小巷接连闪进几道人影,这几人打扮不一,其中一个,唐逸还认识,就是白日里在悦香楼对面贩卖藕粉的张胜。
“怎样?那楼里有何动静?”孙正压低了声音问道。显然,这些人或明后暗,都是盯着悦香楼东经的飞蛟帮门下。
见帮主问来,这些人忙是一一答了,不过除了预料之中的,进去不少倭寇高手外,就再无什么奇异动向。孙正点了点头,随即问了那些倭寇进到悦香楼的时间,听闻便就在方才,不由得暗里一喜,如此看来,现今去查探,却是正好!
孙正问完,当下着这些人散去,也便在这时,唐逸见到张胜面带犹豫。唐逸认得张胜,自然多看了几眼,所以察觉出这年轻人的不妥来,当下一指他,笑道:“张兄且留一下。”
孙正闻言转过头来,却也看出张胜有异,点了点头,再挥挥手,遣散了他人。
“张胜,你还有事?”
小巷十分僻静,孙正倒不虞有人闯进来,只不过既然倭寇们几乎到齐,孙正也不想再做耽搁,有心早些去悦香楼里查探。
张胜也看出自家帮主有意要走,所以更加犹豫,生怕自己耽误了正事,唐逸见状一笑,拍了拍张胜的肩道:“张兄有什么顾虑便就直说,我与贵帮主要去查探倭寇虚实,虽说不得凶险,可若有了疏忽,终究不好,所以事无巨细,张兄能将疑虑相告,要真的有用,可也是大大功劳。”
张胜这时才回过神来,醒到唐逸一直在称自己为张兄!这怎能成?当下慌忙恭道:“属下哪当得兄弟二字,可是折杀小人了。”说着,稍是一顿,张胜下了决心,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道:“属下在悦香楼前贩卖藕粉已有不少年月,所以现了一桩奇事。数月之前,这楼里来了一个倭寇,当时还是由那森见群真亲自做陪,神态甚是恭谨,那时我虽然留意,可也只道是上月家的重臣之类。谁知那人却就这么在悦香楼住了下来,一住便是数月,这些日里,此人只是偶尔上街闲逛,余下时间,多是留在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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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零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零
能被森见群真相陪的,且神态恭谨,显然那人不只身份不凡,也定不会是上月家的对头,就算不是上月家的重臣,也差不到哪去。可唐逸听到这里,不等张胜再言,他的心下便起了疑心。确实,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一留数月,什么都不做,这可就蹊跷的很了。
“莫非他是上月家派来指挥森见群真和那堀川直行的人?”
唐逸的眉头一皱。
这时,一旁的孙正朝唐逸道:“那倒不像,此人虽然仪表不凡,森见群真也是敬重于他,可却也只是待之以客礼。”
见唐逸望了过来,孙正解释道:“这人,张胜曾报于我听,当时我也派人留意过,那倭寇住于梅园之内,确实久留楼内,不曾远出。只可惜他数月间再无动作,我也只得放弃。不过如今我们要去楼里查探,多份小心也是应当。”
说着看了眼张胜,孙正笑道:“你若不提,我却险些忘记此人。”
张胜见自家帮主肯定,面上欢喜,当下再无多言,转身告辞去了。
天色已晚。
唐逸与张胜再不耽搁,认准悦香楼,双双跃了进去。
进到悦香楼里,果然外弛内张,看似简单的酒楼,可四下里明暗布置,无不表明这酒楼的不同。当然,悦香楼再是如何戒备森严,却也不可能难的住唐逸和孙正。
“悦香楼本不是倭寇所建,所以其内并无什么秘道密室,那些倭寇若想聚会,只能要寻个相对清净之所,那前面的那些客房自然不在其列,如此,就只有选那梅兰竹菊四院。”
唐逸小声说罢,孙正点了点头,也觉得唐逸这话说的对极,当下便引了唐逸后了后进。
“稻鸣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兰竹菊四院本就不大,唐逸和孙正刚刚高了,就听那菊院里有些微人声传了出来,孙正懂得倭语,当下一打手势,二人闪过身形附在一旁,听了起来。
唐逸听不懂倭寇在说什么,此刻这些倭寇汇聚,在场并无中原人士,自然也不会来说汉话。也正因此,这些倭寇不虞被人偷听了去,所以声音倒没有如何压抑。可谁想的到,这飞蛟帮的帮主,武功又高,还懂倭语?这倒是他们失算。
唐逸也与孙正避在一旁来听,虽然他听不懂,但此刻的人声,他却熟悉的很。
“森见群真!”
唐逸的心下一动,随即就听森见群真再是冷道:“明国人有句俗话,叫做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石田家此来的目的,还有这几位大人此来的目的可是不言自明,你我心里都是有数,又何必做作?寻了诸多借口?”
这些话语,孙正听的明白,可因为顾忌屋里倭寇察觉,所以没能转述给唐逸,当下也只好认真记下,之后再做转告。
便听森见群真的话声方落,一旁有人悠然道:“森见大人,既然你明白我三家来此的目的,那还和我们多做费言?我三家此来,家老重臣俱至,可说我石田家、世崎家和尾山家已经给足上月家颜面。要知江阴一战,你上月家五千人众如今只余一千不到,有何资格与我三家并称?若非顾念你我在这中原同为异乡客,我等哪会好心寻你商谈?”
森见群真闻言,丝毫不惧,反是嘿然一笑道:“稻鸣大人小觑我森见群真了,甚么同为异乡客,怕是稻鸣大人所图的是我上月家那千人主力,还有这些年来所积攒的财货吧?”
森见群真此话一出,本是安静的屋里,登时骚动起来,唐逸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震骨传声之下,却是将那屋里的人数听了个真切:“这屋里的倭寇总共一十五人,其中只有一人单独而坐,正是森见群真,也就是说,其余一十四人,俱是那三家的领。算将下来一家最少也来了四人,多则五六人!”
此刻这一十四人同声骚动,显然是被森见群真说到了痛处。
森见群真看着这些人,心里暗冷道:“若非我上月家在江阴一战失利,又岂会轮到你们在此猖狂?”不过森见群真却知如今情势,真要惹起众怒,对自己绝无一丝好处。
果然,就听那石田家的稻鸣再没了之前装出的悠闲模样,破了脸皮喝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上月家残余俱都在塘栖躲藏,可知如今已被我三家万人围的插翅难飞?”
“塘栖?”
那屋里嘈乱,唐逸全然不明,可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汉名自那些倭寇口里道了出来,骤然听闻,唐逸就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听过。
“啊,是了,那不正是张胜所言,他的家乡么?离杭州城并不多远。”
不过唐逸并不知倭寇提到塘栖为的是什么,当下只有轻轻一扯孙正,在他的手上写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怎提到塘栖?”
孙正被唐逸一拉,随即就觉得手心上有人些字,待等唐逸写罢,孙正忙是回写道:“森见果被三家合逼,那三家倭寇陈兵万人,于塘栖围住上月家余孽,便以此要挟,要其并入自家。”
孙正写到这里,心下一省,深深的看了唐逸一眼,暗道:“未想这些倭寇当真内讧,却与这人说的全无二致!”
孙正的心下佩服,唐逸却没有在意,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在那沉思起来。也就在这时,森见群真再道:“稻鸣大人,你这话却是太差,你三家围住我上月家不放,就算森见识得好歹,有意相投,可又怎会知道石田大人可以接下?”
森见群真的话,就似在这炎炎夏日里吹来的一丝阴风,整个屋里登时冷了下来。不错!就算上月家的千人有心投靠,可围住的他们却是三家,却要如何分配?
孙正当下将这话写给唐逸,唐逸心下一笑,齿冷道:“三家围攻,那便三家平分这千人以及财货便可,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法子,却无一人来提,这并非无人想到,而是他们个个心有不愿!”唐逸一念及此,再是暗道:“森见群真仅仅一言,便令那三家心生了间隙,上月家的好处还未捞到,却先是竖了两个对手。”
孙正此刻也是想了到这关键之处,他虽然听到唐逸讲述森见群真的狡诈,可终究没有亲身体会,如今才是确信,心下更惊,暗道这森见群真果真厉害!只言片语,竟将这迫在眉睫的灾祸抛了出去,反令那三家之间的气氛大炽,大有一言不和,便有意出手的意思。
也便在这时,就听森见群真再道:“虽然在下还未见到主公,不过上月家如今当真却是力竭,此乃天意,违之不得,所以在下会尽心规劝主公,寻一明主投之,甚可以为**子,如此,上月家的一切,自然也便拱手奉上。如此,所求的不过是此命安稳。”
森见群真说着,那三家倭寇俱都闭了口来仔细闻听,屋里就只有森见群真一人之言回绕:“只不过诸君也都知晓,我家主公乃是女子,胆气自然弱了一些,若投靠之人不足以保得我主平安,那可怎都不会答应的。主公若不答应,在下便是将那千人拼的尽了,将财货付之一炬,却也不会奉与任何人”
森见群真的意思却也简单,那便是,你们三家不论是谁,又意要我上月家投靠,便要有绝对的实力,否则我便与你们同归于尽,却也不会将好处给你们!当然,若是有人能胜得其他两家,那便可独得人马财货!
森见群真此言一处,屋里便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很显然,这些人,心动了!
“便算他们明知森见群真是在挑拨,却也抵挡不了这诱惑!这摆弄是贪婪!”唐逸在孙正为自己写明森见群真所言后,心下暗道。
这三家倭寇,要是能被森见群真挑拨的自相残杀,却也不错,唐逸如今得知了这三家倭寇主力所在的地方,唐月所领的四派千人也就要赶到了。若在此之前,这万人先杀去一半,余下的就更不是自己的对手,名门的年轻弟子也能少些损失。
可就在这时,唐逸的眉头一皱,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了上一般,寒毛竟根根竖起!
直觉!高手的直觉!这一刻,孙正也是一醒,猛然转头朝后看去,就见不远,一个披男子正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人看上去安静无比,可那一双眼睛之中,竟然满是暴戾,就似要择人而噬!
“没想到浙江一地,竟然能见到两个高手。”那男子缓缓言道,随即伸手自背后取出一只匣子,那匣子三寸宽窄,上面露出一只刀柄,却原来是个刀盒。
那男子一开口,孙正便道了声糟糕!方才他听那屋里言语,可说十分的欣喜,此来本就为了探听倭寇齐聚为的是什么,如今不仅知道了结果,还现倭寇内讧,便算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些倭寇也要自相残杀,死上许多!可谁知便在这时,忽然出现了个古怪男子,那股内蕴的暴戾,就算远隔三丈,孙子正都能感觉到压力!
正文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一
除尘待我执帚把。三七一
“难道这就是张胜所说的,那个住在梅园的人?”
孙正看到那满眼暴戾的男子,心下一动,随即便听身后屋里一阵乱响,紧接着便有人吹熄了烛火,显然,屋里的人已经察觉到外面有人在偷听。
“前功尽弃?”
孙正心头登时一阵后悔!未想这大好机会竟然因那男子的一言而破!也便在这时,孙正就听耳旁有人言道:“你先接手那人,我切去将倭寇杀的尽了!”
孙正本也是一帮之主,六百手下,可说久居人上,但此刻闻言,竟然未多思考,神剑出鞘,直朝那男子迎了上去!
“是荒木先生!”
森见群真在屋里本是掌握了主动,虽然四家之中,就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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