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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一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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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蹩泶蟮乃慕堑卓愀S谑俏蚁胝庀伦游伊┱媸谴┮惶蹩阕恿恕奔湎蚯巴屏侥辏幸徽笞犹蒲抟蚕不洞┪业乃慕堑卓愫捅惶蕴腡恤睡觉,从而取代了她那条据说是700元人民币的睡衣。那时候我也是这么乐滋滋的想的,结果一条裤子还是没有穿成。
洗完澡之后的事情是这样的。我被周小萍强迫去洗澡。洗完之后我俩躺在床上。周小萍依偎在我怀里,说,要是我得了非典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我想了一下说,你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吗?周小萍说,我问你呢。我说,我听你的。显然周小萍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但她很快忘记,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朝向我们,放储存的一部恐怖片。我一向胆小,不敢看。周小萍就扳过我的脑袋逼我看。我闭上眼睛,她就用手撑开我的眼皮。而她一遇到吓人的场面,就扑倒我怀里,或者用手捂住眼睛,然后又忍不住透过指缝看。
我搂着她,乐滋滋地想,那些刚结过婚的小夫妻们的小日子也不过如此吧?嘿嘿!
《毕业一年》第三章26
周小萍从我这走之后的第三天,英美联军攻进了萨达姆的总统府。新闻上说美国大兵被里面的豪华陈设吓得目瞪口呆。我们处里这帮年轻人都觉得这场战争肯定不会这么虎头蛇尾结束的。因为伊拉克的共和国卫队之类的精兵强将根本还未出现。而据说巴格达实际上在地下数十米处有另一座地下城市,坦克装甲车可以在城市里很多地方自由行驶。电视上有位军事观察家就说有另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等待着英美联军。那几天战争局面看上去仍然前途未卜。
地球那边在打仗,地球这边老李给我们这些小卒子们发了封邮件。大致意思是说对外合作处将选派一名业务骨干到驻外机构工作,为期两年。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处里将根据申请人的学历、工作经验、工作表现等方面来进行考核,并且结合每位申请人的工作答辩来最终决定谁能胜任这项工作。
看到这条消息后芳芳脸蛋通红、两眼放光,显得蠢蠢欲动。我也似乎看到了前进道路上的一个亮点。可我刚来不到一年,估计这等好事也轮不到我这种一向倒霉的人。无论如何,得搞清形势再说。万一不小心被选中了呢?
得知消息后,我在QQ上向芳芳进行了咨询。
夫妻肺片:去那块工作很爽吗?
想飞:没去过不知道,应该挺好的。这种事并不是你是个硕士或者博士就能去的。
夫妻肺片:那你什么打算?你来这破地方快三年了,我觉得你肯定够条件!
想飞:唉······你知道什么啊?这里面问题复杂着呢。你以为考核很重要吗?答辩很重要吗?我敢保证,答辩之前他们早把人选定了。
夫妻肺片:我靠,不会吧!那他们搞这么多花样干吗?
想飞:小伙子,你政治上还不成熟呐。
夫妻肺片:看来我是没戏了。
想飞:小伙子别急,你还年轻,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夫妻肺片:以后?我觉得我前途渺茫啊!
想飞:哦······
“哦”是什么意思?
我瞅了芳芳一眼,心中满是郁闷。这就是工作三年的和工作一年的之间的区别。工作三年的在关键时刻绝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当然,区别还有很多。比方说前一阵领导检查工作。我就不搞清芳芳用了什么办法,最后让赵处长批准她来汇报我的工作。这真是天方夜谭!我负责北美这块,她负责亚洲那块,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工作进展呢?可那天打扮性感的芳芳在给部里老头级的领导汇报工作时,似乎对我的工作了如指掌。我在台下听着听着都不觉赞叹:哎呀,原来我干了这么多工作呐!
我整整一上午都在回忆工作将近一年来遇到的千奇百怪的事。越想越气,一怒之下几乎想把这座办公楼放火烧掉,一瞬间灰飞烟灭,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前几天我给参加国际会议的中外友人拍照,赵处长说好了要一张某位大领导的特写。我特意抓拍了十张,让赵处长从里面挑出一张来。结果赵处长责怪我工作不用心,理由是这十张里那位领导都面貌丑陋、张牙舞爪。可领导他妈生下的领导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有什么办法?再比如刚来那阵子,我成天到晚埋头苦干,结果领导和群众都不满意。领导觉得我不分轻重缓急、工作毫无成效;群众觉得我老在竭力表现自己、结果显得他们都在白吃饭。后来芳芳实在看不下去,就旁敲侧击地告诉我,工作干了多少不取决于你的工作量,而取决于领导知道你干了多少,即你的显示度是多少。显示度高奖金则高,显示度低奖金则低——这也是我们这些小卒子们争先恐后地以汇报工作为由给领导发邮件的原因,也是为什么这么大的单位出了屁大一点事领导都知道的原因,以至于到最后搞的整座大楼都知道JB得了痔疮且久治不愈。
中午吃饭,我们这些小卒子们在食堂的单间里凑在了一块,准备大吃一顿。这其实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对外合作处有重大事件发生时,我们这些来自全国各地各大名校的男生女生就凑在饭桌前,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探听别人的想法。
这天中午,我们点了水煮鱼、手抓肉、糖醋鲤鱼等。饭菜丰盛,可大家都好像死了娘似的吃不下去。有人喝饮料、有人剪指甲、有人发短信、有人掏鼻子,有人咳嗽了一下,结果把大家吓了一跳,恨不得把她掐死。一向以老大姐自居的芳芳八面玲珑,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说,去美国工作离家太远,我妈妈是不会答应的,她还盼着抱孙子呢。西欧说,我听我女朋友说,去美国工作也就是接接电话写写文稿之类的,特枯燥。JB说,这工作很麻烦,因为有时候会接触一些机要文件,这样的话以后你要重新找工作就会很麻烦。他们会根据你的工作性质限定一个解密期,多则十年少则三年。其它的兄弟姐妹也都找了类似的理由。还有个说在国外找女朋友太难绝对不去。我只说了一句话,我说刚来不到一年,没资格谈这事。他们似乎对这种以事实为依据的说法比较满意,都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那天中午在饭桌前面,虽然当着大伙儿的面我说我刚来不到一年,资历不够,可能还没资格谈这件事情,但在几天后芳芳给老李汇报工作时的谈话中,仍然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我。本来这是叫人荣幸的事,可我听了老李的话却怎么都乐不起来。芳芳的大致意思是这样的——牛顿到咱们单位还不到一年,不过成熟得较快。刚过春节他就打算跳槽或者考研,而且还打听合同和户口的相关事宜。春节过后我和牛顿到广州出差,本来这是您和赵处长给我俩的锻炼机会,想让我俩出去见见世面。但是牛顿呐,唉——净说一些怪话。说什么广州现在病情闹得很凶,领导才派咱们两个小替死鬼去,这单位真没得混啊。还有,他接替张师傅的工作,能经常参加一些国际会议,这可真是我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可牛顿好像对参加这类会议毫无兴趣,还说什么今天又见到这些贪官污吏腐败了。我觉得光这一点,就说明他政治上很不成熟。派这样的人去驻外机构工作,我不服气。——当然以芳芳的语言技巧,所说的话比我推测的大致意思要隐讳、婉转得多。
当老李在他家给我提到这件事时,我已经为了前途几乎要狗急跳墙。我说去广州开会根本不是那回事。从广州回来她就没给过我好脸,知道为什么么李处长?老李问,为什么?我说,她未婚夫跟别的女人有一腿,她气不过,结果在宾馆——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而老李显然对这种话题非常感兴趣,咽了口唾沫急忙问,你俩难道在广州犯错误了?这可不好!我说,怎么会呢?李处长。她、她晚上主动来我房间洗澡,还不关浴室门。还好我定力强,没犯错误。她觉得这件事她特没面子,回来以后处处和我过不去。现在又在您跟前告状······听完我慷慨激昂的陈述,老李终于同情地点点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毕业一年》第三章27
对外合作处的小卒子们在柳絮飘飞的4月大概只关心三件事。其一,去驻外机构工作,这几乎决定着每人的命运。我和芳芳不约而同,想起前一阵西欧频繁找老李汇报工作。西欧女朋友在办公厅,消息灵通啊,看来小伙子目前仍处在上锋。芳芳这几天也忙得不亦乐乎,又是查找前几个月的文档,又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我猜她在给老李做汇报,或者在为即将到来的答辩做准备。也许我也该写点什么。可仔细一想又觉着自己什么都没干。其二,伊拉克的战局。想当初萨哈夫说美军已被困在城内,后路已被堵死,侵略者将被活活烧死在他们的 坦克坟墓内。我们摩拳擦掌、热血沸腾,都等待着一场像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一样残酷的巷战。可事到如今,萨达姆老头似乎大势已去。电视里,总统府里的一枝黄金冲锋枪被美国大兵玩来玩去,好像一根烧火棍。其三,眼下的疫情。大家盯着“新浪”上忽高忽低的数字,都盼望着赶快放假。但上级发下文件,要求我们坚守岗位、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所以即使无事可干,我们这帮年轻人还得坐在办公桌前,上网、喝茶、看报纸、玩游戏、准备即将到来的答辩。最后,时隔两年,我在这个柳絮飘飞的四月接到了唐艳的电话,真叫人感慨万千、浮想联翩。
唐艳联系我时我照旧斜靠在松软的椅子里上网,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懒洋洋地从桌上摸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而且是139的。要知道经常给我打手机的就那么几个穷苦人,除了周小萍其它人用的大都是136。
我拿起手机说,喂哪位啊?手机那边的姑娘说,你好,请问是牛顿吗?我、我是唐艳。我一听脑袋嗡的一下就蒙了,好像机器短了路。即使在这种危急时刻,我仍条件反射地准备像平常那样以一个穷鬼的身份说是这个号码吧我给你打过去——当然毕业一年我仍是个能分清场合、能管住自己嘴巴的人。我结结巴巴地说,哦你好,唐艳,好久没联系了。唐艳说,你过得怎么样?我现在在北京,来了快一年了。我就装着不明真相的样子虚伪地说,哦是吗?都来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才跟我联系啊!不管怎么说,一顿口磨菜心我还是请得起的。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唐艳轻轻说,你、你还记得口磨菜心啊?其实这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口磨菜心是她最喜欢的菜。俺俩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改善生活时她经点,一来爽口、二来便宜——她说你还记得口磨菜心之后,我就说,是啊。她说,我在电视台一个栏目做主持人。一听这话我立刻觉得比人家矮了半头,但还是故作惊讶地几乎要叫起来。我说,在电视台做主持人?哎呀哎呀那可真了不得!我不经常看电视,不然早知道你来北京了。她就说,唉······其实没多大意思,跟从前想得不一样,你现在过得还好吧?
我们大概聊了10来分钟。才说了10来分钟,我手里的破手机就烫得像块烤红薯,拿着它说话都觉得没面子。唐艳说前一阵她在演播厅录制完节目后,回到家就开始发烧,烧到了38度,而且还咳嗽。她胆子小,不愿意去医院,就自己在家躺在床上,准备温度超过39度才打电话叫120。像任何一个以为自己即将见上帝的人,唐艳独自躺在床上想起了很多如烟往事。她想起了童年想起了青春期想起了大学时光。我是她大学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因此她也想到了我——
时光前推两年多,那时候的唐艳同学也是得了病之后不敢去医院。她要是拉肚子、发烧什么的,就让我伪装成病人去校医院讨药。时间一长,我练就了一身伪装的好本领。我采取的方法是早上不洗脸不刷牙不吃饭,然后到操场上跑两圈,搞得自己面色惨白,这样到了医院指指肚子或者指指脑门,医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的校医只管开药不管看病。若是碰到了头脑清醒明察秋毫的医生,还是老老实实说真话为妙,不然你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就说,医生,我、我女朋友发烧了下不了楼叫我来开药开不到药就不让我回去见她。一听这话,冷若冰霜的医生一般就会笑吟吟地挥动大笔、开最好的药。
综上所述,唐艳那边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毕业一年,已经打入电视台内部的主持人唐艳体温略微升高,因此神经高度紧张、也以为自己染上SARS。她觉得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虚无飘渺,觉得早就该和我化干戈为玉帛······结果她没死,只是虚惊一场。但这场虚惊改变了她的人生观,至少改变了她对我俩之间历史遗留问题的看法。因此在她所主持的栏目已无法开工的情况下,唐艳主动打电话给我。
当唐艳主动打电话来说希望下班后大家能见一面时,我拿着手雷一样的破手机,心中生出几分犹豫。首先,按照人在江湖、安全第一的原则,在这种非常时期去见她显然是不明智的。电视台也算半个娱乐圈了吧?传说中这个圈子里的都喜欢呼朋唤友、跑来跑去,并且私生活混乱。因此这时见主持人唐艳,不光要冒着被染上SARS的危险,还有得艾滋病的可能。其次,坦白来说我觉得现在见唐艳很没面子。想当年在月朗星疏的夜晚,我俩爬到教学楼顶晒月亮。明月当空、凉风习习,她躺在我怀里。那时我年少轻狂,就说毕业之后我可以做什么生意,到时候你过生日我送你一辆小汽车云云。现在一眨眼两年多过去,继学校电视台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和MBA女友之后,人家已成为电视台的主持人。而我呢?在一家国有单位坐班,一个月拿着那么点死工资,成天因为办公室里鸡毛蒜皮的破事气得半死,还得端着摄像机跟在领导屁股后面摄像。什么理想、什么前途、什么实现自身价值,都滚蛋了。我现在这副穷酸样,有何脸面见唐艳呢?
在我犹豫的功夫,唐艳像从前一样尖刻地说,牛顿你工作一年比从前深谋远虑多了。而我也像从前一样上了她的当,说什么啊我在想我们该去什么地方呢。这样吧,你下班之后来我们单位这边吧。
《毕业一年》第三章28
我小跑着进家属院时,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广播宣传车。车厢上装两只高音喇叭,喇叭宣读着非常时期的注意事项,并且告诫人们一旦发现发烧干咳者尽快报告、举报有奖。记忆里这种破落的宣传车很多年前在农村的集市上见到过。。。。。。
在脏乱无比的屋里,我站在落满灰尘的简易衣柜前,不知道见唐艳时该穿什么衣服。穿老爹送的那套一千多块的西装?太热,而且见她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这样反倒显得自 己自作多情。那就这么见她吗?我低头看看身上穿着的,仔细一想,这件衣服还是和唐艳一起在一家专卖店买的,怎么现在还穿着呢?犹豫再三,我决定先刮胡子。不管怎么说,不该污头垢面去见从前的恋人。另外,我刮过胡子之后总显得年轻,这句话是唐艳在我们宿舍的床上说的。在这之前我刚刚吻过她,结果她大叫说我胡子太硬,扎疼她了。
我刮完胡子,洗了脸,又站在了衣柜前。我记不清楚第一次见她时我穿什么衣服了,那分手那次呢?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她穿着一件粉红的裙子,看上去像即将出嫁的新娘,而我表面上毫不在乎实际则心如刀绞······最后,我终于决定下来,就穿牛仔裤和一件宽大的衬衣去。而在两条扔在椅子背上的牛仔裤中,我选择了看上去更加破旧的一条。
在单位门前的水泥路边,我远远看到一辆白色的小“富康”,知道唐艳一定躲在里面。那块白色金属离我越来越近了,突然间我想掉头就走,觉得其实没有什么意思,真的。我活我的她活她的,这样就挺好,为什么两条已经平行的直线又要交在一起呢?虽然我经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但过去的事都已过去。心里这么想着,和那堆白色金属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甚至都可以看到反光镜中的人影了。
我走到车窗跟前,看到车里面的唐艳。她戴墨镜,留披肩长发,衣服是黑色的,外面还套着件白色的像小褂子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我站在车窗外,很有礼貌地说:“Hi——”
唐艳刚才已经看到我了,现在仍装着被我惊醒的样子,猛的扭过头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给我开车门。她一边开车门,一边说:“Hi——”
我弯腰跨进去,坐好,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气味怪怪的,从没有在芳芳身上闻到过。我笑不露齿,说:“来了挺长时间了?”
她摘下了眼镜,理了理头发,说:“啊?没有,我也是刚来的。你是从家来的?”
“嗯······离这儿不远。”
“我说呢,没见你从大门出来。那······咱去哪?要不去看看你温馨的家?”
我想那个堆满袜子、内裤、积满尘埃的屋子会让我老天丢尽,就说:“算了吧,同事女朋友来了,不方便。”
“哦——”唐艳眼睛转了一下,明白什么似的,通情达理地点点头,“你是自己租的房子还是公司的?”
“公司的。”
“那不错啊,还给房子住。”她点点头,见多识广的样子。同时点火,准备出发。
时光倒退两年,2001年的4月份,我剃寸头、留长胡子、穿拖鞋,裤子上有两块煞费心机才搞出来的破洞,摇摇晃晃走在春天的校园里。唐艳留着齐耳的剪发头,有点瘦,有时抹三四块钱一筒的透明唇膏。她穿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我总喜欢伏在她怀里,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呼吸。那时候我经常骑一辆生锈的“二八”自行车,后面带着她去距离学校两站地的餐馆吃饭。那家餐馆做的过桥米线既便宜又好吃,我们每次连米线带汤吃得一干二净。我热衷于嘲笑装米线的瓷碗比她的头还大,她每次都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吃完米线我们会在餐馆附近的菜市场买水果。砍价是她的强项,我满脸幸福地看着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付钱。买完菜我们一般都走着回去。我推着自行车,她走在我旁边。唐艳说,这样的话她就能跟我多呆一阵。
唐艳驾驶技巧娴熟,一路超车,带着我从中关村开到西直门,从西直门跑到了长安街。我也不知道她要开到哪儿,反正开哪儿都无所谓。
在这段路上,我装着没看过她主持的节目,打听关于节目的情况。比方说在电视台哪个频道,什么时间播出,在台上面对摄像机紧张不紧张,用不着像我这样坐班吧,在电视台工作一定能认识很多名人吧,等等。她都一一作答。谈话正这么一问一答地进行着,她手机响了。说了不到一分钟谈话就结束。把手机往她的小包包里放的时候,唐艳装着不经意的样子说,是黄磊,他叫我和几个朋友一块吃饭。我说我没时间。我问,是哪个黄磊?唐艳说,就是那个黄磊啊!我说,是那个既当老师又演戏的黄磊吗?唐艳说,没错,就是那个演《苹果熟了》的黄磊!我说,哦,真不好意思,今天耽搁了你这么重要事。唐艳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经常见,都是熟人,不会怪我的。说话间,一辆白色的120呼啸而过,叫得人心惊胆战。
120呼啸而过之后,我们聊起来两人以前都认识的人,当然有的是她的朋友有的是我的朋友。结果我不得不承认老祖宗说的一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不光我现在没她混得好,我的朋友也没她的朋友混得好。我说我的朋友甲在一家英文杂志社做记者,前一阵还在一块吃饭呢;她说A在北京一家外企,虽然刚开始比较辛苦,但每个月的收入也是万儿八千的。我说我的朋友乙考上了中国科学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的研究生,而且导师是中心的所长;她说B拿到了offer,再过几个月就要去普林斯顿大学了;我说我的朋友丙大学4年表现优秀留校当辅导员了,她说那个谁去了上海市委做公务员了······最后我干脆闭嘴,并且用手碰碰鼻孔,看有没有鼻血流出来。
后来白色的“富康”车拐进一条小胡同。胡同里人迹罕至,突然出现个人还带着口罩。胡同一旁种着槐树,风一吹,就有股清香扑面而来。突然车停在家属院的大铁门口。
唐艳看看我:“我住的小区,怎么样,还行吧?”
我脑袋伸出窗外,环顾四周,觉得还不错。我说:“嗯——还不错。”
“看见没,戴红袖章的老太太后面的那栋楼,最边上第三层。看见没?阳台上挂衣服的,那就是我住的地方。”唐艳指着窗外的某一栋建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在4月热风中飘摇的两只文胸,左边的是黑的,右边的是白色的。突然想起鲁迅先生一篇文章里的话,大致是说院子里有两个树,一棵是槐树,另一棵还是槐树。我脑子里想着槐树,说:“噢,看到了。还挂着两件衣服啊——”
我没看唐艳什么表情,但我想大概她脸红了。因为连着大概十几秒钟她都没说话。而我却等着她说下一句。因为她没说,所以我就回过头看她。这个时候,她也扭过头看我。
她说:“走吧,上去坐坐。我那还能做饭呢。”
一听这话,我就不敢看她的眼睛了。我这人有时虽然坏,却不虚伪。在一瞬间我想起了看过的电影。在电影里,那些已经分手的恋人们于多年后碰到一块,故事的场景会在一方的家中。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两人情不自禁地脱了衣服。当然,影片会交待一些促使两人脱衣服的原因。比方说喝了半瓶红酒两人都醉了,或是音响里突然放起了两人曾经喜欢的老歌,或是一个人走进这间屋子时已经被瓢泼大雨淋得像落汤鸡,等等。而我很清楚在尤物般的唐艳面前,我的定力肯定不行。我怕自己一进门就搂住她狂吻,像以前在宾馆里一样。
所以,我说:“还是别去了,这样转转挺好的。”
“干吗?怕我屋里有非典?”
我急忙辩解:“不是不是,做饭多麻烦啊,还是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唐艳看了我一下,有点生气。我知道她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可她不了解我的苦心呐。
唐艳转动方向盘,倒车。于是白色的小汽车又重新回到小胡同里。阳光透过槐树叶子射下来,斑斑点点。
《毕业一年》第三章29
唐艳开着她新买的白色“富康”在北京城四处乱转,说要请我吃饭。我急忙面红耳赤地说,我请我请怎么能让你请呢?唐艳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大男子主义?以前在学校都是你请,这次就我请,不许再说,再说我跟你急。于是我就不说了。不是我怕她跟我急,是我看在从前那段美好时光的份上不愿跟再跟她争。
有阵子我为了能让唐艳同学吃顿该死的肯德鸡宁可厚着脸皮找人借钱。为了还钱我又拼 着老命辅导高中小孩英语。那些小孩英文水平是否提高我不敢肯定,敢肯定的是被我教过的孩子在我的身传言教之下都学会了悲观厌世。在我炒他们鱿鱼或者他们炒我鱿鱼的时候,孩子们无一例外的像我一样喜欢说没意思、真没意思!而那时候吃完肯德鸡后的唐艳看着远处正在建造中的麦当劳,常常会说,等麦当劳开张之后吧,等麦当劳开张之后我一定请你。结果麦当劳开张了,我俩也分手了。
“沸腾鱼乡”停业了,“全聚德”关门了。唐艳说去吃“比萨”,我说不想吃;她又说去麦当劳,我说不想去;最后提议吃川菜,我说看你了我随便。唐艳终于气急败坏,说你现在怎么也开始挑食了,你到底想吃什么?快说!
——是的,我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我像头戴着眼套、吃苦耐劳的骡子。口粗,只知道干活,吃点干草就乐得屁颠屁颠。现在我不想吃“比萨”,是因为我看不惯里面那些人以小资自居、自以为是的心态;还有就是我用起刀叉就像外国人用筷子,相当笨拙,我不想在唐艳跟前出丑;不想去麦当劳,是因为每次和宋美丽出汗之后都在那里吃,我不想和每个女人的进餐都发生在这里,也不想时隔两年让唐艳实现她当初的许诺;不去吃川菜,是因为当初我俩经常在学校旁边一家叫做重庆餐馆的地方吃饭,我不想在相似的味道中回忆过去,也不想让今天的会面因为过去的事情变得有些暧昧。
最后进餐的地点选在了一家普普通通但在非常时期仍然坚持营业的火锅店。这是唐艳在赌气的情况下做出的可爱决定。她说,既然你随便来随便去的,那就去吃火锅吧,如果你不嫌热的话!我轻松一笑,说好吧。
如果在两年前,情况会是这样的。她问我吃什么,我说不知道。她说吃麻辣烫吧,我说随便——我说随便是因为麻辣烫太贵,吃起来不光烧嘴,而且烧心——这时候她就会袖子一甩,赌气说随便随便,随便是什么算了不吃了我回我宿舍你回你宿舍。此刻我会猴急猴急地说,好吧好吧吃麻辣烫吃麻辣烫。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还赌气,你吓唬谁啊你?吃!这顿火锅老子吃定了!
我们从车上往下走。站在门口的老板看着我俩,就像饥饿的老狼看着走近的羊羔;我俩坐在饭桌前,那些漂亮的服务员简直恨不得跪下。我暗想,要是我带着几个男性朋友来,这些服务员早就主动投怀送抱了。
我们刚刚坐下来四目相对,远在昌平的宽宽给我发来短信,说兄弟,哥们我刚刚炒了老总鱿鱼,下决心辞职考研了。我看着屏幕直摇头,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否正确。不过有句话不是说不破不立嘛。万一去美国的事搞不定我可能也得这么做的。
唐艳看我边微笑边摇头,故意问:“谁啊?没干扰你和女朋友幽会吧?”
“什么啊?和你分手后我都是一个人。”我随口说了一句,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我看到唐艳有点不好意思,她低头看手指。
为了挽回一句暧昧的话带来的误解,我急忙说:“是那个谁嘛,宽宽,以前咱们不是还在一块吃过几次饭嘛?”
“他也在北京?干得怎么样?”
“他早毕业一年,在一家大型国企,也是混日子,没什么前途。刚发短信说,刚刚辞职,准备考研。”
“我觉得他那么聪明的,肯定能考上——对了,他现在总该有女朋友了吧?”大学时代的唐艳,经常在我跟前说像宽宽这么帅的小伙没女朋友真是可惜啊。每次见到宽宽,她都半开着玩笑说要给宽宽介绍女朋友。这种反常的热心引起了我极大怀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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