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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一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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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那个俄罗斯老头讲话,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压根就没听。老头用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和我们带来的国产投影仪不兼容,总是自动休眠。这种事领导肯定不会亲自动手,那几个玉树临风的小秘小声说不懂技术,领导就让我上。我的专业是英语,让我来摄像都已经勉为其难了,现在又让我来修投影仪!我不好发作,也不好说这玩艺我也不懂,只好硬着头皮瞎弄,胡乱把投影仪和笔记本的接口拔下来又塞上去。总之,俄罗斯老头就那么将就着讲完了。
  直到漂亮的美国妞发言,我这才提起精神,不过没听进些什么。本想估算一下她的三围,可惜胸部以下都被她的笔记本电脑和大圆桌挡住,只好作罢。
  赵处长最后一个讲话,根本没有用投影仪,讲了几句就匆匆结束。看来她是这里面级别最低的。
  赵处长讲完之后,秘书们在大圆桌上摆放了中、美、俄三国的国旗。在阵阵闪光灯中,他们签了字,握手、对着镜头微笑。最后,在宾馆的一处屏风前,我给所有的与会人员拍照留念。部里领导带的三个小秘也在其中。于是会议结束,我的任务顺利完成。
  晚宴在我们单位附近一家有名的酒店举行。赵处长的秘书在他们开会的时候提前预定的,还顾作亲近地问我喜欢吃什么。我们闷头想了想,说喜欢吃鱼香肉丝和油麦菜。气得秘书只向我翻白眼。
  在面包车上,我对赵处长说,处长,我就不去了,直接在前面下车回单位吧。说这话时,处长朝向窗外射进的阳光,看手里的一张发票,好像有个什么字看不清。处长继续看发票,说,哦,你跟我一块儿去吃吧。我听后内心涌出些许感动。我在最后一排默默地看着她,她耳鬓都有白头发了,都是为了对外交流事业操劳啊!我心中感激之情逐渐升腾的功夫,处长看清楚了发票上的字。她一边把发票递给秘书,一边继续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还要照几张相呢。我一愣,嘴巴张张,没说出话来。
  晚宴的规格是每人800元。我林林总总参加的会议也不在少数,这次晚宴的规格是最高的。看来他们今天签署的协议非同小可。晚宴的气氛是快乐祥和的,他们或跟身旁的人耳语,或发出爽朗的笑声,都器宇昂扬、神采奕奕。有个部里的领导还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点起一根“中华”烟来。我端着小秘带来的照相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要我拍什么样的,只好绕着这些人转悠,隔上一会儿就摁一下,让闪光灯晃一下他们的眼睛。价格昂贵的各种菜肴一道一道上来了,做得千奇百怪,根本认不出原料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口水正在往出冒。
  我正在拍照,那个一脸雀斑的秘书指着空出来的座位,对站得齐整整的服务生说,这张椅子是多余的,你们拿走吧。这丫头显然没有把我算进用餐的人的行列。我当时恨不得高举照相机往她头上猛砸。这顿饭老子可以不吃,但绝不允许别人小看我。还好赵处长发话了,她说这有人,小牛啊,好了,拍几张就行了,你也赶快坐下来吧。于是,我把照相机放在椅子旁边,坐下,朝赵处长感激地看了一眼。
  部里的领导又主动致词了,听着跟刚才说得差不多。旁边的处长碰碰我,说他们举杯的时候你可以拍几张。我急忙拿起照相机,像举起一挺全自动冲锋枪——多亏它救了我,刚才我还在想,等他们碰杯的时候我该不该也把杯子举起来呢?如果不举的话,显然是破坏大局;如果举的话,又不伦不类,因为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照相师傅,是体力劳动者,而不属于知识分子。
  接下来,除了那三个丑陋的秘书,每位领导都致词。每致一词,他们就碰一次,我也把手中的“全自动冲锋枪”摁一下。这要是我的胶卷,我非得心疼死不可。但这不是,这些成捆成捆的胶卷和一摞摞小数码带都是对外合作的专项基金,花不完证明你工作没有成效。我显然不想让领导说我工作没有成效,所以我就拼命拍,还抓拍到一张满脸雀斑的小秘掏鼻子的。而老外显然对秘书们用英语介绍的“鹿的胃”、“鲨鱼的鱼鳍”、“一种燕子的巢穴”之类的菜肴非常感兴趣。他们小心翼翼地吃下去,然后不住点头,说good、good。高兴到顶点了,就说这次你们的招待实在太好了,下次会议希望你们能来我们那里。俄罗斯老头虽说在本国经常喝“伏特加”,但是喝了咱们的“茅台”之后很快上脸,话也多了起来。他说下次的三国会议就在俄罗斯吧,到时候我们把会议的地点安排到一艘军舰改装成的饭店,咱们可以一边开会一边欣赏江边美景——当然,他这些话都是用蹩脚的英语说,又因为喝了不少酒,就更难听懂了。中方领导脸上则透着亲切而又谦卑的微笑。我知道他们已经为下次的出国调研打下了坚定的基础。
  我几乎没动筷子,倒是喝了一肚子果汁。不是不饿,是不想别人看不起我。我只是想告诉那个部里来的脸上长满雀斑的秘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吃一顿饭。也许你是,但我不是。
  这次晚宴由对外合作处做东。因此赵处长和那几个秘书走得稍晚。我背着摄影包、提着三脚架,站在一旁等候。处长要服务生把没吃完的山珍海味打包。她带走了只喝了一点点的据说800元一瓶的白酒。打包的东西,几个秘书带走了几袋。剩下一袋处长叫我带走。我说我已经吃饱了不带了。但是处长再三坚持,一定要我带回去,说你不吃的话可以给你们同屋的。我知道她是作为一个长者,带着本能的母性说这些话的,所以只好收下。
  半个小时后,我从面包车上下来。被风一吹,鼻子酸酸的,眼睛里面就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走了一段,手一扬,把塑料袋子里的东西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毕业一年》第二章19
  在楼下抬头仰望,我屋子窗口的灯还亮着。我想可能是早上走得急,忘了关。我心情郁闷,在楼下徘徊,不知道该干什么。犹豫再三,还是踏上了回宿舍的楼梯。
  推开房间的门,灯亮着。周小萍趴在书桌前看书,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激凌。旁边是一大堆话梅、饼干、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啊?不会吧。我以为你早走了呢。”看着周小萍,我出奇得兴奋。没有她,我都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度过。
  “我给你说过我们老总不管我嘛。我睡起来都大中午了,一想今天是星期五,就倒头继续睡喽。”
  “中午饭吃没?”
  “没有。下午到你们楼下超市买了点吃的。刚才又买了几根冰激凌。等了你好长时间,都快要化完了,就被我吃喽。”她噘着嘴,有点委屈地看着我。
  “哈哈,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呢?要知道你没走,我就尽早赶回来了。”我从床底下摸出一瓶水,打开喝了。我想我在撒谎,即使知道她没走,我也没办法回来。
  “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她走到我面前,双臂环着我的脖子,仰头看我,长长的睫毛扑闪闪的,好像蝴蝶的翅膀,“想我了没有呀?”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呢?”我低头看她。她的眼睛一片清澈。
  “当然是实话喽。”
  “实话嘛。那当然是想啦。丢了魂似的。”我又撒谎了。我以为她肯定走了,也许再也不来了,也许会在某一个郁闷或者寂寞难耐的夜晚会再次光顾。
  “哼哼,这还差不多。我帮你把屋子收拾了,发现没?连床底下都打扫了。结果发现好几双臭袜子。”
  “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勤劳啊?那我就谢谢你了。还没吃饭吧?走,找个地方去吃饭。咱花自己的钱。”
  “等等。让我穿上外套,还没穿鞋呢!”周小萍到床上取她的外套,“花自己的钱。什么意思?难道你吃饭不花钱?”
  “没什么。快走吧。”我冷笑着,又想起了刚才晚宴上的情景。
  “关于伊拉克问题,中国领导人曾多次阐明中国政府的原则立场。中国政府的立场完全符合世界人民要求和平的强烈愿望。有关国家不顾大多数国家和世界人民的反对,绕开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拉克发动军事行动,违背了《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基本准则。我们对此表示严重关切。我们正密切注视事态的发展。我们强烈呼吁有关国家停止军事行动,重新回到政治解决伊拉克问题的正确道路上来。”——餐馆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外交部新闻发布会。
  在外交部发言人义正词严的讲话声中,我和周小萍点菜。她点了油炸花生豆和油麦菜,我点了土豆炖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用唐艳同学的话说,西红柿炒鸡蛋颜色好,味道鲜,特别下饭。另外她特别喜欢吃土豆烧牛肉里面的土豆。说起唐艳,今天有件事比较奇怪。在宾馆,我背着摄影包、提着三脚架往出走,远远看到一个女的长得特像唐艳。那个女的和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走在一起。因为离得远,所以看得不太清。我想可能不会吧,北京城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巧呢?再说了,她不在演播厅录节目跑到宾馆干什么?
  “想什么呢?我觉得你今晚有点不对劲。”周小萍喝了一口果汁。
  我笑笑:“是有点事,你怎么知道的?小妖精。”
  “这是女人的直觉,知道吗?”她看着我的眼睛,一脸深沉。
  我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这句经常用在影视剧中挡箭牌似的话,现在也被她用上了。
  “笑什么?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其实心里不高兴,又在做出高兴的样子来。遇到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唉······像我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有什么事?在单位混得不爽呗。”
  “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可能都是这样吧。”
  我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冲着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果汁发愣。
  “那你有什么打算?换工作?还是继续熬下去?”
  “其实我也是稀里糊涂的,一天一个主意。我这两天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想辞职考研。”
  “辞职考研······那你租房子吗?还有,把握大吗?如果把握不大,明年考完之后还得找工作呢,而且不一定有你现在这份工作好。现在工作这么难找的。”
  “说得也是。所以现在我一想头都大了。”
  “有别的办法吗?我觉得考上了也不一定就像你想象中那么好吧?”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一朋友开一家公司,里面就有好多研究生。我觉得也就那样了,整天累得要死,也没几个钱好像,你们单位就没研究生?”
  “说得也是啊。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还得找工作。我屋子里住的另一个就是研究生。毕业好几年,也就那样了。”我又叹了口气,“难混啊,大姐。”
  “你快别唉声叹气了。弄得我心情都不好了——咦?你脖子怎么这么短啊?”
  “我脖子短吗?”
  “当然啦,你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没发现吗?”
  “没有啊!”
  “以前没人给你说过吗?”
  “没有啊!”
  “女孩子也没给你说过吗?”
  “没有啊!女孩子也是人,没人给我说过就说明没女孩子给我说过。”
  “哦,奇怪了。”
  “奇怪什么?我觉得我脖子挺长的呢。”
  “不是啊,明明看上去短短的。”
  “可能是衬衫的领子太高了吧?”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油炸花生和油麦菜。我俩就提起筷子吃菜。看来她也饿了。我也吃得满头大汗,隔一会儿还放肆地打一个饱嗝。妈的,现在谁都管不了我。老子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愿意怎么吃就怎么吃!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的流水账是这样的。我给了穿着脏兮兮白褂子的服务员50元,她给我找了5元5角。走到楼下的超市,我买了四瓶啤酒和两桶果汁。回到屋里,JB已经回来了,他看到了周小萍。我上厕所撒尿的时候,JB神秘兮兮地故意问我,你女朋友啊?我撒完尿,在马桶前面抖一抖,说你管那么多干吗——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一直都忍着。他一天到晚,一见我不是说厕所太臭就说地板太脏。嫌臭你冲嫌脏你拖啊!
  我和周小萍拿着啤酒、果汁还有她下午买的零食,来到阳台上。阳台上两把椅子,一人一个。夜晚的凉风吹来,很爽,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我猛灌啤酒,被呛了一下,想哭。周小萍启开一瓶,说我也要喝。我俩就这么喝着,不说话。喝完一瓶再启一瓶。后来,她要启开剩下的最后一瓶。我抓住她的手说,女孩子别喝那么多。她就要使劲挣脱,说我就是要喝你管我呢!但是她力气显然太小,没有能够挣脱。然后不知怎的,她就被我拉到了怀里……
《毕业一年》第二章20
  阳台上的那个夜晚,我还能记得其它一些细节。比方说我坐在木椅上而周小萍环在我腰间的时候,天空的颜色是墨蓝的,有一架灯光闪闪的飞机从很远处滑过。木椅子吱吱作响,我努力想着别的事情,结果想到了鲁迅的一篇文章,他在里面提到海边墨蓝的天空,提到了长得胖墩墩的少年闰土。我还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中药味道,苦苦的,又带着一丝幽香。那一阵子,每当夜晚,这座大楼都被中药的气息笼罩。面对传说中的瘟疫,每个人都如临大敌,有的还在大门口插上某种植物的枝杈,以示避邪。我闻着苦香的中草药味道,想起遥远的童 年。那时候我经常生病,家里人威逼利诱,使尽各种手段让我把瓷碗中土黄色的药水喝下。他们还会把熬完的药渣倒在大门前,说那样身上的病会被来来往往健康的人带走。
 
  阳台上的那个夜晚,也在JB和老李后来的谈话中出现。从JB的角度来描述这个墨蓝色迷人的夜晚,会略微不同。他给老李是这么说的。那天晚上,应该是星期五吧,因为我记得白天咱们单位第一次喷药消毒。牛顿带着一个女孩回来,女的穿得特时髦。我问牛顿,这女孩是不是你女朋友?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吧。那时候他在上厕所。完了之后他们就跑到阳台上喝酒。阳台上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是我的,现在已经被他们弄得不成样子,一坐上去就吱吱乱响啊。他们跑到阳台上不久,我听见那个女的叫了一声。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跑到阳台上看。然后我隔着纱窗门就看到那女的竟然没穿衣服!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还是被她们弄出来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这是JB申请去驻外机构工作名额、向老李汇报工作时说的。而那时候老李因为种种原因,站在我这边,所以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我,以证明这个去驻外机构工作的名额是多么的抢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天的天空是蔚蓝的,我和周小萍去了香山。在香山上,周小萍羞涩地说牛顿,我喜欢你。因为这句话,我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印象特别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三个字了。在蔚蓝的天空下、流水一样的阳光里,听到周小萍说这句话时,我心中一阵感动——时隔两年,我又恋爱了——
  那天早上,我被周小萍吵醒,迷迷糊糊听见她说,呀,今天的天气太好了,咱俩出去玩吧。我睁开眼,就看到那流水一样的阳光照在周小萍身上。她见我睁眼定定地看她,急忙找衣服把自己遮住,脸上现出一片红晕。当时她坐在阳光里,羞涩的样子,她身后是窗户,窗户外面是蔚蓝的天空。我很久很久没见到这么美的画面,也很久没见过一个姑娘羞涩的表情了。印象中,只记得唐艳有过这种表情,那种叫人心动的样子,却已年代久远。我也突然意识到,应该把她忘掉,彻彻底底地忘掉。也许,遇到周小萍是我新生活地开始。
  我们在超市买了食品、饮料之类的东西。周小萍说她喜欢喝酸奶,从此我就记住了。站在马路边,带口罩的行人随处可见。周小萍说我们坐出租车去吧,坐工交车去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我刚想说坐出租去香山太贵,她就抢先说,走吧走吧,今天我请客。然后不由分说拦住一辆,把我拉了上去。
  虽然是周末,可能是季节的问题,香山上的人并不多。我还记得中学课本上杨朔的《香山红叶》,写得好像比看起来美。沿着石板砌成的大路走了一阵子。周小萍说这样走下去多没劲啊。于是我很听话地跟她踏上了没有人走的小路。我发现工作之后我已经喜欢从属于别人了。不像从前,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做主。
  大约在半山腰吧,我们停下来野餐。关于中午的野餐,情形是这样的。刚开始吃的时候,我俩是面对面坐着。吃到中途,我把属于我的酸奶让给她,她就坐到我旁边。等吃得差不多,我们靠在一棵大槐树身上看天,她就坐在了我怀里。在此之前,我从包里取出几张大报纸扑在地上,并且在四角各压一瓶水,以防止报纸被风吹起。我们在报纸上摆放了面包、榨菜、果酱、香肠、花生酱、牛肉干等等,还有她喜欢喝的酸奶。太阳照着,但是不热。在稀稀疏疏的树荫下,山风吹来,我俩面对面相视而笑。那一刻,我就想,这应该是我来到北京之后发生的最浪漫的事。差不多和从前恋爱时候一样了。
  周小萍坐在我怀里,我从身后搂住。我从背后伸着脖子吻了她,她也扭过头极力配合。吻了一阵子,她扭头看着我,说牛顿,我喜欢你。我说,我也是,真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哭。然后她说,牛顿,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自从初中那件事以后······我都是一个人,我害怕面对过去,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了你——虽然她说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我想可能是她看青春偶像剧太多的缘故。在她的影响下,我也说了一句如同话剧对白一样的台词,我说我也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在这座荒凉的城市,我能遇到你。过去的事情就过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如同婴儿。然后她就主动吻我。于是我俩再一次搂抱在一起。
  一个星期六,在香山半山腰的一棵槐树下,我和周小萍搂抱在一起。后来我俩慢慢同时站起,站起的时候嘴还贴在一起。她靠在槐树上,半闭着眼睛,眼睫毛一闪一闪的,一定能透过细碎的槐树叶子看到蔚蓝的天空······如果这时你藏在树上,一定能感觉到树枝一颤一颤,而细碎的树叶和雪白的槐花落了我们一身。
《毕业一年》第二章21
  周一早上,我打开邮箱。有国外的垃圾邮件,还有老李的一封工作邮件。老李说,又到月末了,请大家准备提交本月工作总结,于26号之前交给我。我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月似乎什么都没干,就是月初花了一个多星期写了份本月工作计划,再就是跟着赵处长开会摄像。
  快吃午饭的时候收到周小萍的短信,说有一蝌蚪先生娶蜈蚣小姐为妻。新婚之夜,蝌蚪爸爸听到蝌蚪先生大哭,忙问其故。蝌蚪先生哭曰:我掰开这条腿,没有;掰开那条腿,也 没有······我找了一夜,还是没有!我越看越好笑,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昨天在香山上,我们既爬山又顶树的,累了个半死。回来之后在楼下餐馆吃了点,到宿舍洗了个澡,倒头就睡。星期天一觉睡醒,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后来周小萍接到一个电话。听着是个中年男子,语气严厉,似乎很生气。周小萍放下手机,说不行,我得走了。然后干净利落地穿衣、洗脸,又从鼓鼓囊囊的小提包里取出各种小盒子化妆。她亲了我一下,深情地看着我说,我得走了,过几天找时间再来看你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提裤子。我说你有事就走吧,我下去送送你吧。周小萍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我知道这两天你很累。说完坏坏地笑了,那样子倒和记忆中的唐艳有几分相似。
  接下来在我们那间小办公室发生了一件叫人无比尴尬的事,即使像我这种久经沙场的也有些措手不及。
  事情是这样的。赵处长的秘书来到我们办公室,给老李送一份红头文件。进来之后却和芳芳聊起了“城乡大仓储”最近家电大打折。芳芳说里面人那么多,万一染上了非典,为了省几百块钱多不划算啊。小秘说话间把文件放到我桌子上。两人说着,小秘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号码,边往出走边向我指指文件,又指指老李那边,意思是让我替她送过去。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我和一个网名是“北京美女”的聊了一阵,就拿起文件往老李那边走。万一是什么急事,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我穿过窄小的过道,远远看见老李的笔记本屏幕上黄的白的一大片,知道他又聊发少年狂了。为了让他有时间关掉那扇窗口,我在离他三米处停下,叫了声李处长。果然老李听后急忙警惕地关掉。可是这一关不要紧,一连串上面纤毛毕露的图片的窗口不断涌出,关掉一个蹦出三个。老李慌了手脚,嘴里只说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正在写报告怎么就出来一串这玩艺儿。我觉得这时候要是转身就走反而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就走上前去,表情严肃地说,处长,你可能是中毒了!网上说这几天有几种恶意病毒正在发作,我前几天刚刚中招,情况跟你的一模一样。老李找到了台阶,就说是啊,邮箱里每天都有乱七八糟的玩艺,看来网络安全很重要啊。我说是啊是啊,然后装模作样地给他下载了一个其实没什么用处的软件。说这个软件,可能有点用,试试吧,李处长没什么事那我就过去了。老李连说,好好,你忙你的吧。说着还从椅子上站起来,做送客状。这也是我工作以来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客气。
  回到这边想想这事,觉得其实也没什么,连克林顿都有性丑闻,我们这些平常人上上那个什么网站有何不可?然后在QQ上碰到一个同班同学,聊了两句,发现没什么话说,就说我这边要开会先走了。
  下午临下班正想晚上该干什么,芳芳一个反常行为引起了我极大兴趣。当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是你啊,不是说下班之后跟你联系吗?怎么这么急······剩下的我就听不清了。一般来说,不管是谁的电话,芳芳接到之后都会说,是这个电话吗?我给你打过去吧。然后就用单位的座机给打过去了。但是这次,她用手机打了五六分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面若桃花,有点羞涩的样子。而且表现得比较慌乱、激动,不断地看表、往窗外看。老李被赵处长叫走后她接到一条短信。查阅短信后急急忙忙提起包往外走。几分钟后,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她出了办公楼,小跑着去了大门口,然后上了一辆车,好像是辆“福特”。我本想偷偷看看她办公桌上有无蛛丝马迹,但接到了那个送货上门卖DVD哥们儿的电话。他说按照老习惯,他在我们单位门口等我。
  这哥们儿是卖DVD的,但是很会做生意。他在北京各大高校BBS、相关影视论坛上发贴子。他写了电影目录,谁愿意买和他联系,他可以送货上门。这种做法让他的生意即使在打击盗版的时期也依旧兴隆。
  在我们单位旁边一棵法国梧桐树下,我正在挑碟,老李从身后走来。他是要走一阵子去坐城铁。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他走上来主动跟我打招呼,说小牛啊,干什么呢?我手里拿着碟,说挑几盘DVD,下班看看,反正也没什么事。老李就拿起几张饶有兴趣地翻看着,说其实我也是个影视爱好者啊,尤其喜欢看艺术电影。卖碟的哥们儿就怂恿说,那您也看看吧,这里面可有不少好碟呢!老李还真蹲下来一张一张翻看。我用眼睛余光瞥见他在那些封面赤裸的碟上面停留的时间特别长。看来他还真就好这一口啊。最后他总共挑了三张,都是那种处于涩情与艺术边缘模棱两可很难下定论的片子。他拿着那三张片子,说小牛啊,你给推荐几张吧。我看了看卖碟的哥们儿,说,把你的牛皮纸的拿几张。哥们儿看看我,就拿出来四张——牛皮纸里面其实是DVD毛片,绝对高清晰。这种片子一般人不给卖,只卖给熟客。我拿了两张包着牛皮纸的,连同老李手中的三张还有我挑的两张,给了卖碟哥们儿一百块钱,说都算我的。老李说哎呀呀这不行这不行,小牛这怎么行呢?我买我的你买你的。说完从怀里取出钱,要塞给那哥们。我就使劲拦。那哥们儿看我俩推来推去的,就开玩笑说,这样吧,你们都给我,我收两份钱,呵呵。我说去你的。我对老李说,李处长,要不这么吧,这碟你先拿去看,不想看了再给我,算是我买的,好吧?老李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完后我们三个都挥手告别,各自回家。看着老李远去的身影,我心想今天这个大胆的做法不知是否合适,其实也算给他办了件好事,不知这厮以后会不会照顾我点,至少别找我麻烦。
《毕业一年》第二章22
  四月一日傍晚,下班后我在楼下超市买了块削了皮的菠萝。回到家把它泡在盐水里。之后我在书桌上、床底下等处搜集了随处可见的裤子、衣服、袜子等物,然后把这些东西塞进洗衣机里。接下来我去JB房间看国际频道的伊拉克战局。那时候正在放伊拉克新闻部部长萨哈夫的新闻发布会。萨哈夫老头很有意思,胖胖的,挺着肚子,无论何时总是镇定自若。通过现代化的传媒,他在世界各国人民心中树立了极大的个人魅力。四月一日那天晚上的现场直播里,萨哈夫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英语严厉斥责英美联军的暴行,并 且再次重申胜利最终属于真主保佑下的伊拉克人民。说得真好,也不用稿子。只可惜电视上那个留着剪发头的女翻译水平实在太差,很多地方都没有翻译到,要么简简单单地说伊拉克新闻部部长谈到了今天的战局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我收到周小萍的一条短信,她说张国荣跳楼自杀了。我给她回信说,愚人节快乐,亲爱的。她回信说,我说的是真的,骗你是小狗。我回信道,小狗狗,是不是想我了。周小萍又回信说,给你怎么说都不信,算了,不理你了!
  是啊,我当然不信了。前几天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我还在办公室重温了他的《东邪西毒》。我给JB说我们张总跳楼了,JB也不信。然而十几分钟后,我俩实在对那个弱智的女翻译忍无可忍时,JB换到凤凰卫视,电视里真的就播报了这条消息。伴随着播音员沉痛的解说,是一座大楼底下的一团黑色血迹。
  ——四月一日傍晚得知张国荣跳楼之前,我送了几盘比较有意思的DVD给老李;芳芳显得形迹可疑;周小萍在某一天的十一点钟光顾了我的宿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她和我都出了一身的汗。夏天即将来临,天气越来越热。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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