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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尸走肉之末日侵袭2-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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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者营地。

    高阳等人目送车队远去,假模假式挥了挥手,锁了大门折返平房。狗熊般强壮的虬髯汉正熟练的拆卸着枪械,见高阳过来,操着不标准的中文道:“去竖几个标靶,明天教你们用枪。”

    “好的……请问,怎么称呼?”高阳身高差不多得有一米八,站在壮汉面前也只能仰脖子。

    “你可以叫我金刚。”壮汉咧嘴一笑,浓密的胡须一阵颤抖。

    高阳瞧着这厮还蛮好说话,于是凑过去套起近乎:“这是中文名?还是翻译过来的意思?”

    金刚壮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是我的外勤代。”

    “那您本名是?”

    “康斯坦丁·格奥尔吉耶维奇·帕乌斯托夫斯基。”

    “金刚教官,以后请多指教……”

    ……

    三台重型越野驶离城郊密林,从乡道转往高速,朝着城外疾速遁去。caroline坐在头车副驾驶,伸手关掉了嘈杂刺耳的金属乐,揉了揉眉心,幽幽叹了口气。

    开车的白人瞟了她一眼,问道:“有麻烦?”

    “嗯。”金发洋妞应了一声。

    “去哪里?”司机缓缓放慢车速,正前方是分岔道,caroline并没有告诉他目的地是哪里。

    洋妞举着通信外勤给她那张纸页看了看,从腰包里取出地图对照了一番,蹙眉道:“陇海线。”

    “嗯?”

    “下高速,从火车站出发,沿铁道走。”洋妞收起地图,掏出一盒精致的女士香烟。

    “任务是?”白人没有犹豫,跟后撤打了个手势,尾车变头车,折返而去。

    “信基站被毁……”洋妞似乎也没有弄清具体情况,踌躇一番,疑惑道:“而且有一列火车通过。”

    白人愣了一愣,惊疑道:“确定吗?”

    caroline摊了摊手,无奈道:“所以需要我们去确认。”

    “除了基站还有什么损失?”

    “仓储被洗劫一空。”

    “明白了。”白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拿出对讲和前车交代了几句,扣上安全带加快了速度。

    ……

    古城百公里之外,郑西客运专线。

    斜阳晚照,林草摇曳,土石路基一旁,道砟碎石垒起低灶台,一双白皙红润的手擦着火柴,点燃碎石包围的枯叶枝干,拢着风,火苗簇簇燃起,从手边背包里取出些细碎木炭盖到了火上。

    生火的姑娘很有耐心,蹲在火堆旁静静地等着木炭燎起烟,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喜色,端起一升装塑料水桶往旁边土地上倒了些浑浊污水,用手将泥沙搅拌了一阵,又从包里取出几个长了青芽的土豆,捞起泥巴均匀裹上,小心地放进了火势愈旺的简易坑灶。

    姑娘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转头看了眼铁轨边的人影,抿嘴一笑,起身走了过去。

    铁道旁的女生盘腿坐着,手上扶着一张画板,身旁躺着一个被开膛的行尸,胸腔被利器剖开,脏器肚肠散落在外,血腥味浓重。年轻姑娘长发飘飘,肤色白皙水嫩,体型看起来有些瘦弱,一双汪着水的美眸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铁道另一边的树林,以及渐渐沉入西山的残阳。右手握着一支画笔,粉嫩唇间咬着笔杆思虑一番,用笔刷蘸了些行尸腹腔中的粘稠血浆,在调色盘里稀释了些,然后奋笔疾书,在纸页上唰唰画了起来。

    满脸烟灰的姑娘走到她身后瞧了瞧,莞尔一笑,用手指沾了些血浆,探手在画布中央点了一点。作画姑娘一愣,旋即喜笑颜开,急忙用笔刷在圆点周围勾勒起来,没一会儿,一副血池浸染的残阳铁道便跃然纸上,单一的色调非但不显枯燥,反而通过深浅不一的色层透出一股浓重的斑驳感。

    “大功告成。”作画姑娘咧嘴笑了,咬掉签字笔帽,在右下角龙飞凤舞写下“惠惠”二字。

    身后的姑娘拍了拍她,道:“干嘛写我啊,我只点了一下。”

    “没这一下就不完整咯。”作画姑娘嬉笑着说了一句,想了想,又在后边添了“雨安”两个字。

    “这还差不多。”惠惠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帮她拆下画布摆在一旁,捡起两块石头压住,暴力风干。

    “晚餐吃什么?”叫做雨安的姑娘将画板递给惠惠,扳倒水桶冲了冲手,吸着鼻子凑到了简易炉灶边。

    “烤土豆。”惠惠抻了个懒腰,用木棍拨了拨坑底烧成焦黑的土豆,问道:“晚上赶路还是露宿?”

    “露宿吧,这边防护网都完好的,应该没有行尸。”雨安两眼紧盯着火堆里的食物,方才专注挥毫泼墨的艺术家神采消失不见,转眼就被饿死鬼附体。

    惠惠蹙眉看了看渐黯的铁道左右,犹疑着点了点头:“没有吗?那你颜料哪来的?”

    “这个不算。”雨安搓了搓白皙手掌,急道:“我都闻到香味了!”

    “着什么急,又没人跟你抢。”惠惠看她猴急的样子忍俊不禁,理了理头发,道:“那还是老规矩,我守前半夜。”

    “好的。”雨安辘辘饥肠被火堆里缭绕香气勾得咕咕直叫,起身活动了下腰身,望着防护网外隐约可见的林立高楼,问道:“要不明天咱们进城吧?”

    “不去。”惠惠果断的摇头拒绝,撇嘴道:“你大长腿跑得快,我可撵不上。”

    “我拉着你一起跑嘛。”雨安嬉笑着弯腰抱住惠惠,腰间露出一抹雪白,修长双腿裹着深色牛仔裤,个子着实不低。

    “不去,城里太危险了。”惠惠苦着脸央求道:“咱们的物资不是还够一段时间嘛。”

    “可我不想吃土豆了。”雨安撇撇嘴,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嘀咕道:“咱们都走几个月了,停下歇歇嘛。”

    惠惠拗不过她,蹙眉想了想,只好应了下来:“你有想法吗?打算去哪?”

    “找个可以长住的地方嘛,天天睡帐篷,受不了了。”雨安见她答应,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拿木棍拨出两个烧黑的土豆‘梆梆’轻磕,将外边一层泥壳剥开,轻轻一掰便露出了芳香馥郁的金黄土豆。

    “那我们……”惠惠说了一半停下话头,似有些犹疑,扭头看住了身边的铁轨。

    “怎么了?”雨安瞧她表情不对,急忙转身看向四边,反手抽出腰间镶金错玉的英吉沙小刀警惕起来,蹙眉看了一阵,表情忽然也变得有些奇怪,喃喃道:“你听到了吗?”

    “嗯…你看。”惠惠怔怔地点了点头,起身和她站在一处,指着压在铁轨上晾干的画,只见压在画纸上的石头正微弱而的颤动着,仿佛远处山洪崩泻渐进,石头嗡嗡跳动一阵,‘咣当’跌落轨枕。

    ‘呜~~库擦库擦库擦~~~’

    一高一低两个姑娘愣愣地退开几步,听着耳边由远及近陌生又熟悉的轰鸣,抬眼看向远处,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不见,蜿蜒铁轨尽头,一尊钢铁长龙冲破黑暗,裹挟着凛冽劲风呼啸而来。

ACT 84:阴天() 
act84:阴天

    开春后的第一场雨不期而至,抛却从前情人般的呼吸,转而变成了一个独处深闺已久的怨妇,裹挟着疾风闷雷,宣泄也似的瓢泼而来,连下三天仍然没有放晴的意思。

    宋酒拉开窗帘,看了眼铅色天幕,无奈的点起了蜡烛。本想借着雨天卧床放松一下,谁曾想乌云依旧厚重,将光线遮蔽的严严实实,整个城市仿佛被盖上了一层幕布,灰蒙蒙的一片,明明清晨阳光正好的时间,而天色却好像垂暮黄昏。

    楼下空空荡荡没几个人,这种天气没法进行户外作业,几个冒雨外出的人在加固大棚,篷布顶上积了好多雨水,大棚支架倒不怕负重,无奈塑料棚布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已经撕扯开好几条口子,正往里疯狂灌水。大棚里开春才播种,这种降雨量显然有点夸张,为防泡坏幼苗,负责种植的人员不得不冒雨赶工。

    外出巡防的队伍也撤了回来,风急雨骤,水雾涟涟,也就行尸能肆无忌惮的雨中漫步,民兵对*凡胎,根本吃不消一直驻守雨幕。小魏和刘焱坚持了两天,最终于小魏病倒告终,全员回撤环岛,闷在房里度假模式。

    宋酒揉了揉眼睛,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任由带着水汽的疾风卷进,驱散房里呛人的烟雾,斜对面酒吧二层立着一把阳伞,明俊伟坐在下边,左手烟右手酒,正挥手跟他打招呼。宋酒哑然失笑,对这个资深酒鬼颇为无奈,从早到晚,只要有闲暇,基本酒瓶子不离手,真不知道这三年他从哪搞来那么多酒,啤酒保质期有那么长时间吗?

    正胡思乱想着,外边有人敲响了房门。

    宋酒抻了个懒腰,套上裤衩过去开了门,穿着单薄睡裙的梦凡俏生生站在门前,正一个劲儿搓着胳膊。

    “快给我暖暖。”梦凡睡眼朦胧,一头秀发蓬乱披散,光着脚跑进房间,二话不说跳上床钻进了被窝。

    “嗯?”宋酒探头出去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要换房,古丽抢被子,冷死我了!”梦凡蜷缩成一团儿,只露出个小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宋酒,诉苦道:“或者换个标间给我,分床睡!”

    宋酒扑哧一笑,揭开被子钻了进去,乐道:“你俩在河岸不就一起睡吗?”

    “那会儿不冷啊!”梦凡顺势骑上肉身取暖,抱怨道:“这几天阴雨,房里也潮,我都添了两床被子了,结果冻醒一瞅,人家身上盖一层,下边压一层。”

    “睡我这儿吧。”宋酒听她说的有趣,抬手关上了窗户,点着烟吸了一口,道:“我这儿正好是大床,够你翻滚。”

    “不要,给别人看到还以为咱俩什么关系呢。”梦凡撇撇嘴,脑袋在宋酒肚子上蹭了蹭,道:“洛宇呢?这两天怎么没见她?”

    “她和佳姐在ktv那边。”宋酒打了哈欠,摩挲着梦凡光洁的后背,笑道:“你说咱俩什么关系?还怕别人看?”

    “你是英明神武的九哥,得配艾菲那种恬静姑娘,或者是得力贤内助洛宇。”梦凡睡意还没过去,趴了一会儿就开始迷瞪。

    “别念叨了,睡吧。”宋酒见她睡意涌上,便不再打扰,给她掖了被角,套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宾馆楼层里昏暗一片,都紧闭着房门享受这难得的休闲雨天,门外大雨瓢泼、水花四溅,两边的引水渠潺潺流淌,细碎砂石被冲刷出道道沟渠,水流激荡。酒楼那边冒着炊烟,宋酒闻着一股怪味,皱眉嗅了嗅,却没有找到味道来源,肚子适时响了起来,于是顶着倾盆大雨冲向酒楼,打算和厨娘佳混点儿吃喝。

    厨房里亮着火光,厨娘佳绾了头发,正坐在水池边清洗菜叶,火光掩映,侧脸泛红。

    “艾菲她们呢?”宋酒左右看了看厨房空空荡荡,只有厨娘佳一个。

    “屋里呢,没让她们过来。”厨娘佳抬头冲他笑了笑,莞尔道:“饿了?”

    “有点儿。”宋酒走进操作间坐到厨娘佳对面,疑惑道:“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有口粮的都懒得动弹,今天不用做大锅饭。”厨娘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将面前的菜盆推到宋酒面前,问道:“你以前不是在农田里干过活吗?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嗯?”宋酒不明就里,端起菜盆瞅了眼,奇怪道:“怎么了?”

    “菜叶啊,这几天收上来的菜都枯了,是不是有虫啊?”厨娘佳拈起一瓣油菜叶举到宋酒眼前,宋酒皱眉看了看,确实,本该油绿水嫩的菜叶变得枯黄萎缩,叶片上斑斑焦痕,看起来像变质的样子。

    “这得问问一诺,我也不懂。”宋酒放下菜叶,看到厨娘佳手边一大盆菜都是这个样子,不由感觉到一丝不妙。他们目前的食物来源就是蔬菜大棚,如果遭了虫灾,百十人可就得饿肚子了。

    “菜都这样吗?”宋酒问道。

    “嗯,昨天的白菜也是这样。”厨娘佳秀眉微蹙,指了指厨房储藏室,道:“里边还剩一些土豆丝瓜之类的东西,凑合凑合倒是能做。你帮我去问问一诺,看看是怎么回事。”

    “行,那你先忙,我去了。”宋酒点点头,顺手从案台上偷了俩馒头。

    酒吧里人不少,闲暇雨天,有的闷在房里休憩,有的则跑来酒吧小酌两杯,平时冷清的大厅今天坐了许多人,几个姑娘在舞池边逗弄黄狗和猫崽子,看到宋酒浑身湿透跑了进来,急忙给他取来一条干毛巾。

    “见一诺了吗?”宋酒擦了擦脸,眼睛沾了雨水,有些酸涩。

    给他毛巾的姑娘咳嗽了几声,道:“一诺和茜姐都在医院,这几天病倒不少人。”

    “哦?感冒了?”宋酒愣了一下,探手摸了摸姑娘的脑袋,道:“你也去瞅瞅吧,看你咳嗽也挺厉害。”

    “没事,我是他们抽烟呛得。”姑娘冲他笑笑,抱着小猫崽子和朋友去了一旁。

    宋酒跑上二楼阳台,明俊伟正仰靠着椅子打呼噜,手边圆桌上蹲着俩空瓶窖藏,花生壳散落满地。宋酒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走,明俊伟却醒了。

    “喝两口?”明俊伟抻了个懒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不喝了,找你有事。”宋酒过去坐下,掏出馒头递给他一个,就着花生米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怎么了?又有人生病?”明俊伟身上酒气不小,不过眼睛倒是一片清明,没有一点儿醉酒的模样。

    “这倒不清楚……最近生病的人很多吗?”宋酒挑了挑眉毛,想起刚才楼下碰到的姑娘,道:“换季感冒?”

    “可能吧,这两天有好几个哮喘。”明俊伟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一阵,道:“几年前也下过一场大雨,还发了洪水。”

    “这里?”

    “不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座野山。”明俊伟笑了笑,转头看向宋酒:“找我什么事?”

    “哦对,差点忘了。”宋酒梗着脖子咽下干馒头,把厨房里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道:“以前遇到过这种问题吗?佳姐怀疑菜田是不是有虫?还是怎么的?”

    明俊伟皱眉想了想,起身道:“我去看看,一诺在医院那边,你去那儿找她。”

    医院,病房。

    七八个男女躺在病床上挂点滴,脸色都有些蜡黄,咳嗽阵阵,呼吸很是费力的样子。于大夫正给一个小伙儿量体温,一诺和路茜端来温水,正帮他们挨个吃药。

    “嗯?你也生病了?”路茜抬眼看到宋酒,眉头皱了皱。

    “没,我来找一诺。诶,我姐呢?”宋酒问道。

    “瑶瑶和洛宇在仓库那边帮着分拣衣服。”一诺给宋酒倒了杯水,长发散乱,眼神有些疲惫,问道:“找我干嘛?”

    “问你个事,蔬菜大棚里闹虫害吗?”

    “虫害?”一诺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吧?喷过打虫药啊。”

    “佳姐说这几天的菜都出了点儿问题,所以让我来问问你。”宋酒对于农植也是外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划了半天,道:“明哥已经去厨房了,你来一起看看,我也不懂。”

    “好,我跟你去。”一诺脸色严肃了起来,蔬菜大棚不算大,却是环岛安身立命之根本,没有这个大棚子,百十人哪有蔬菜水果补充。最早种植的时候他们也遇到过一些问题,不过一边种植一边摸索,淘换回来很多大棚养殖的书籍,也算是摸清了路数,该怎么进行都有谱,按理说不应该出什么差错才对。

    两人正要出门,却听一阵忙乱之声,回头一看,路茜扶着吃药的一个中年男人涨红了一张脸,正剧烈的喘息着,路茜有点慌神,于大夫也急忙赶了过去,两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中年人双目圆睁,瞬间便大汗淋漓,看起来好像在努力的呼吸空气,胸腔里仿佛塞进去一台鼓风机。

    “给氧。”于大夫回头吩咐了一声,几个年轻助手急忙冲出病房去找呼吸机。

    宋酒和一诺也愣住了,过去想帮忙却不知道从何下手,中年人涨红的脸很快变得惨白,口唇紫绀,剧烈咳嗽的同时又好像呼吸极度困难,口中咳出许多粉红色泡沫一样的痰。双手紧紧攥住一旁宋酒的胳膊,像汪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几人。于大夫吩咐几人把他扶坐起来,将其双腿垂放下去,但中年人的呼吸却越发急促,整个出气多进气少,身子绷得僵直。

    “于大夫,他到底怎么了!”路茜手足无措,一个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都慌了神,全围了上来。

    “肺水肿。”于大夫脸色肃然,话音未落,中年人的挣扎戛然而止,紧攥着宋酒胳膊的手也松脱落下,软绵绵的垂到了一边。

    宋酒脸色骤变,急忙去探中年人的鼻息,于大夫一声长叹,黯然摇头离开了人群包围。

ACT 85:前进号() 
act85:前进

    滚滚白烟随风飘散,鲜红色的巨大车轮缓缓停下转动,庞大漆黑的车体,青乌色的驱动连杆,那厚重的金属感让雨安为之震撼,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斑驳车身。雨安忍住了,尽管胸腔里迸发着有关艺术的灵感,但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好奇与冲动,因为这尊工业巨兽有主人。

    车厢门后‘哐当’一声金属响动,漆黑色的老旧车门打开,里边探出一个烟熏火燎的中年人头,中年人戴着一副酒瓶底眼镜,头发灰白两色,看起来四十好几,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衬衣,套着黑色马甲,嘴角有一颗醒目的黑痣。

    中年人摘下眼镜,从身后取出一盏矿灯探向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姑娘,上下审视一番,突然出声道:“搭车吗?”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仍未从这尊沧桑爆表的座架中回过神。蒸汽机车、矿灯、老学究……这列本该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列车,是从哪来的?谁在驾驶它?

    “被行尸咬了吗?”中年人皱了皱眉头,抬脚跳下车,站直了还没雨安高。

    “没有…”

    “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

    “哦。”中年人似乎也有些发懵,两个孤魂野鬼般的姑娘,荒凉萧条的轨道,很不真实的画面。

    惠惠一个激灵,猛地回过了神,急忙出声道:“请问…这是你的车吗?”

    “我是乘务长。”中年人扶了扶厚底眼镜,皱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从哪来?要去向哪?”惠惠话一出口有些后悔,萍水相逢,似乎问题多了些。

    “去安全的地方。”中年人咧嘴笑了笑,眼神一偏,看到铁轨旁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画纸,惊奇道:“这是你的画?”

    “她的。”惠惠指了指雨安,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中年人提着矿灯走过去,小心地捡起画纸,凑到灯光下仔细看了一阵,疑惑道:“为什么只有红色?”

    “行尸血如果变黑就没法稀释了。”雨安随后应了一声,一边打量着黑漆漆的车厢,一边撕下烤土豆的焦皮,吹了吹散发着热气的土豆泥,轻轻咬了一口。

    中年人挑了挑眉毛,赞道:“好聪明的姑娘,用行尸血画画。”

    惠惠蹙眉看了看两人,越发觉得气氛古怪,悄悄把雨安拉到一旁,问道:“他有火车欸!”

    “你想乘车?”雨安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塞着土豆泥,说话瓮声瓮气。

    “想,但是感觉哪里怪怪的。”惠惠坦然相告。

    “小姑娘,这幅画能送我吗?我可以用物资和你交换,清水、粮食、衣物,我都有。”中年人凑了过来,指了指黑漆漆的车厢内部,笑道:“我的卧室正好缺一幅画。”

    “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人?这列车里有多少人?”惠惠努力控制着脑中激烈的诉求,冷静问道:“是幸存者吗?”

    “当然,我们从通辽一直行进到这里,已经跑了几千公里。”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有兴趣一起环游末世吗?”

    “……”

    “田老师,能开车了吗?”未等二人答话,车厢里传来脚步声,一个青年人从黑暗里闪了出来,看到两个姑娘愣了一愣,诧异道:“这里居然有幸存者?”

    被叫做田老师的中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炫耀似得扬了扬手里的画,喜道:“去拿些吃喝来,我要留下这幅画。”

    青年人挑了挑眉毛,疑惑道:“她们不上车?”

    惠惠急忙抢答道:“请问,上你们的车有什么条件吗?还有,你们打算开向哪里?火车上人多吗?”

    青年人笑了笑,道:“你们等一下,我去找列车长,他会回答你们的问题。”说罢便返身折回了黑漆漆的车厢。

    雨安面色古怪,悄悄拽了拽惠惠的衣袖,附耳道:“你还真想上去啊?”

    “为什么不呢?”惠惠转脸看着她,道:“我们两个走走停停这么久,不是也想找一处落脚营地吗?”

    “可是,可是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

    “你们可以上来参观一下。”田老师不知何时站到了两女身后,扶了扶眼镜,道:“我们沿途遇到了很多幸存者,有的跟着我们踏上旅途,有的心存疑虑和我们告别,很正常。”

    “上去看看。”惠惠兴奋道。

    雨安面露难色,不明白一路谨慎的惠惠为什么突然表现的如此不理智。

    正说着,刚才那个青年人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列车长制服的高大男人,男人五官很立体,看上去三十来岁,唇上蓄着一簇修剪整齐的胡须,戴着大檐帽。

    “她们两个,还有一具行尸尸体。”青年介绍完抱着膀子靠在一边,远远跟雨安挤了挤眼,雨安回敬了一双卫生球。

    列车长摘下帽子,理了理微长的头发,走过来朝两人伸出来手:“我是‘前进’列车长,未感染的幸存者。”

    两女分别与他相握,各自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列车还有很多空车厢,欢迎你们上车。”列车长刀削斧劈的侧脸很耐看,一双大手指了指后边长长的车厢,道:“我们有足够的清水和食物,有一批退伍军人保卫列车安全,有医生、教师、音乐家,我们没有目的地,哪里适合生活就会在哪里停下。”

    雨安听的云里雾里,心想哪有这种好事,外边漂泊了三年之久,见过不少比行尸还可怕的活人,她可不愿意拿小命冒险。可是惠惠却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雨安能感觉到来自身边的兴奋感,因为惠惠一直抓着她的手臂,并且不停地颤抖着。

    雨安颇为无奈,警惕的打量着列车上下,试探问道:“我们如果上车,需要付出什么呢?”

    “劳动和智慧。”列车长笑得温文尔雅,扭头看到田老师手里的画,眼前一亮,道:“画家吗?沿途迤逦风光是你取之不尽的素材。”

    “……”雨安有点儿懵,愣愣点了点头。

    “洗衣做饭?这样就可以换取席位?”惠惠欢喜之余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

    “当然,列车前进需要每个人的努力。”列车长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天光黯淡,昏黄矿灯掩映下,一切都好像那么不真实。

    这时,几节靠后的车厢拉开了帘子,有几盏灯亮起,窗户拉开,探出些人头瞧着这边指指点点。

    “怎么样?如果有顾虑,我也不勉强。”列车长双手背后,转身和倚在车门边的青年人说道:“拿些水和吃的过来,送给两位美丽的姑娘。”

    “不,不用了。”惠惠看了雨安一眼,心一横做出了决定:“我们想上车。”

    雨安瞪大了眼看着她,后者报以一个哀求的眼神。

    “你呢?”列车长几人看向雨安。

    “那我也一起好了,不过我想问一下……”雨安秀眉微蹙,试探道:“如果我想中途下车呢?”

    “去留随意。”列车长让开车门,非常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返身收起遗落在铁轨旁的行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壮起胆子踏上了列车。

    “我带你们去车厢,你俩先住一起吧,熟悉几天,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我在五车厢。”男青年咧嘴一笑,举着矿灯将二女带向车厢后方,橘色光芒掠过几节空荡荡的硬座车厢,车厢里有股好闻的香气,桌面蒙着桌布,桌上摆着餐具一应事物。

    “餐车在一、四、七节,列车长和乘务长在车头,车尾和车中是保护列车安全的卫队,他们对漂亮姑娘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没人可以勉强你们做不情愿的事情。三、五、六、八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明天乘务长会带你们去九节后边,那里是工作的地方,你们可以选择合适的岗位,大家都很友好,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愉快。”

    “对了,前三节和后三节车厢不能随便去,其他车厢可以随意走动,卧厢内不允许私藏武器和危险品,不能擅自拿别人的东西,吃饭时间是固定的,选择离你们最近的餐车就行。”

    男青年一路走一路说,雨安和惠惠跟在后边认真听着,左右打量穿过的餐车和卧厢,三和五车厢都满员了,卧铺隔间垂着门帘,有一些男女站在门边沿途围观,见到两人很是友善的打了声招呼。

    两人被安排在六车厢靠近取水间的卧厢,硬卧车厢,狭小的空间左右上下六张床。

    “空间你们自己利用,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和乘务长会过来。”男青年帮着把画板和背包塞上行李架,道:“对了,我叫楚光旭,你们怎么称呼。”

    “惠惠。”

    “雨安。”

    “嗯,看起来你俩没我大,叫我旭哥就好。”楚光旭退到门口,忽然拍了拍手,高声道:“大家欢迎六车厢的新朋友,惠惠和雨安!”

    在两女愕然的表情中,整节车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间或还有轻佻响亮的口哨声。

    “我后悔了。”雨安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我觉得还不错啊。”惠惠笑得有些不自然。

    “行,不打扰你俩了,有啥问题随时找我,懒得找我就问隔壁。”楚光旭完成了新生入学手续,跟左右言语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车厢。

    雨安摁了摁床垫,转头道:“我睡上铺。”说着三两下爬上顶层,跟惠惠使了个眼色,探手从背包侧边取出那柄英吉沙小刀。

    惠惠愣了一下,投去个疑问的眼神。

    雨安撇撇嘴,目光瞥向左右车厢,惠惠心领神会,站到厢门佯装闲谈,实则偷偷观察着左右。雨安将精致小刀插回皮鞘,解开腰带将牛仔裤褪至腿弯,又从背包里找出卷胶布,扯开长长一截,将英吉沙捆到了大腿内侧,穿上裤子走动了一下,有些别扭,不过还好,从外边看不出什么。

    刚做完手里的事,火车猛地震了一下,紧接着隆隆声起,滚滚白烟冒起,鲜红的车轮由慢及快,缓缓转动了起来。看着窗外渐渐抛开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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