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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钧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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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的紫眸,天地间仅有的一双,不代表任何灵力,只是传承证明的紫眸。”

“紫眸?”

“是的。紫色,并不代表任何力量,是王者的象征,为了维持天界的和平,历代东方天帝都会挟其至尊之势,将夜魅姬收入天宫。这紫眸,就是王者给她们的身份证明……”怜夕突然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此刻,梵脸上的神色是什么?是愤怒?是屈辱?是自嘲?是怜悯?

“好个身份证明。”淡漠微笑着,梵道:“你说我的母亲是第十七代的夜魅姬,那她现在也已逝去了吧?”

垂下头,怜夕已说到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道:“是的,你出生后你的母亲就消失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你在天宫见到的那个人是我与真炎的母亲。我们事实上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点点头,虚夜梵笑开了,却笑得怜夕心头发凉。含着笑,他道:“早说了不就好了,反正都已是老早前的事,又不关我的事。你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的了,你又没作错什么……除非,你还有事瞒着我没说。”

“没有了,没有了,我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不信你可以问玄或孤。”连声辩白着,怜夕没看出自己在梵有心机的气势压迫下,早已把原本不想说的都说了。

玄见梵看过来,耸耸肩,没承认也没否认,暗中却放下心来。心知圣果是大有先见之明,早知怜夕会被梵套出话来,已在怜夕的记忆中动了手脚。否则,以怜夕的身份,不可能没听说过关于夜魅姬的第三个称号,那个万界为之疯狂的最大原因……

孤笑着迎上虚夜梵的视线,道:“夜魅姬的传说我是有听说过,不过我一向在宇宙中游走,呆在天界的时间甚少,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想怜夕是不会骗你的,也骗不过你的,梵,你就别再装腔作势了。”

一怔,看着怜夕有点委屈的脸,复又笑开,虚夜梵散去周身原本难以自制的烦燥气息,微笑道:“是啊,我当然相信怜夕,适才只不过跟你干玩笑而已,怜夕,别愁着脸了,很难看的。”

看着怜夕破涕为笑,向梵娇嗔不已,玄怔了片刻,惊觉怜夕越来越有女儿态了。是为了谁呢?但目光一转,心思便移开,落在孤身上。

这个来历不明,气度惊人的家伙,总以闲散之姿,在旁不着痕迹地提示梵,点醒梵,掩护梵,而且,显然很得到梵的信任,梵总会不自觉地注意着他,而后在心照不宣下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梵虽不曾承认,但事实上极依赖这个人,甚至超过对圣的依赖。这事对天界而言,究竟是好还是坏呢?这个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吗?

七人又恢复之前和乐融融之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谈笑着。但不安的种子已在各自的心间种下。

“找到了,人在这里。”又是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众人互望一眼,确定不是彼此说的之后,抬起头。

数十道人影身着与黄沙同色的紧身衣,头发包束起,脸上还带着特制的面具,令人完全看不出样子,正手持不同的兵器,从四周包抄过来。

怜夕叹口气,道:“明明都快到了,为什么还是有麻烦要过来呢?”
孤笑道:“正是快到了,所以他们才在这里埋伏。若非凭借这种特殊场地,有玄长老这个金光级的大人物在,又有仪和你这天帝之女,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抢走梵。”
虚夜梵脸色不太好的说道:“我是男的,抢走我有什么用?”
孤轻笑道:“谁知道呢,也许他们的首领很喜欢你的容貌,想把你做成标本留着观赏啊。”
虚夜梵冷笑道:“你就这么确定他们的目标是我!”
“当然不一定。”孤很识相地不在此时去挑动梵的怒火,道:“他们的目标有可能是怜夕,也有可能是……”目光落在仪身上,收到他杀人的目光后,马上转口道:“也有可能是我吧。呵呵……”
玄唉声叹气,道:“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我。”
仪冷冷道:“为何不可能,说不定是被你抛弃的人联合起,要抓回你的。”

就在他们废话其间,那些人已将七人围在中心。当先一人扫视众人一番,喝道:“没错,就是这些人。上,杀无赦。”
“哎呀哎呀……”玄大叫道:“你们要杀人也给个理由吧,这么莫名其妙,冤哉枉哉,不怕杀错人吗?”
当先那人木然道:“我们奉命杀死紫眸人。现在你明白,该瞑目了吧。”
玄正欲再说,仪在旁冰冷道:“别贫嘴了,他们的心神全被人控制住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连你这长老也敢杀。”
撇撇唇,玄收回想说的话,承认仪的话没错。回过头,他对怜夕道:“怜夕乖乖啊,你可得保护好你弟弟啊。”边说着,边举起长剑顺手架住了那些瞄准机会想偷袭的暗剑。

玄与那人的兵器交击似是个暗号般,顿时所有人的都开始动了。
这批黄衣人法力不知如何,但搏击之术却极为高明。玄无法以法力应敌,只有硬着头皮以自己那不太高明的手法挡下五个人,心中直念着圣是个王八蛋,老是陷害人。

仪守在玄身边,那一手尺法可比玄好上几倍。晶莹的玉尺在空间飞舞,漾起的光波耀人目眩。当敌人目眩于那五彩的光芒时,玉尺也如情人之热吻般随之恋上了他的喉间,胸膛,小腹……

双绝童被先为怜夕的贴身侍卫,自有其非凡之处,不然天界能人如许之多,他们又凭何能伴在帝子身畔。之前与孤相半时还不曾展现实力,但在此刻不得容情之时,便能看出他们的盛名无虚。手中的两把彩扇翻飞舞动,上下回应,有如无数的翩翩之彩蝶。影随光动,光动影至,每一扇都奇诡难测,似欲扇走对方的魂魄。

托着腮,孤笑咪咪地盘膝坐在夜梵身边,不曾上去动手,反正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没人指望去靠他。他不动手,还给大家省了不少麻烦呢。

怜夕持剑站在夜梵另一边,双手握得死紧,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淡红的眸子熠熠生辉,看起来跃跃欲试。
这是她第一次面临不靠法术,而只凭自身搏击之术的战役,对她来说是个挑战。但苦于玄的命令,却无法动手。她平时虽与玄没大没小的,但当玄以长老身份发令时,任她如何傑傲不驯,也只有俯首听令。

虚夜梵平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淡然无波。紫眸间流转的波光是深沉而虚无的。对着眼前的杀戳,谁也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想法。当玄,仪,双绝童分立四方形成方阵阻敌时,他闭上了双眸。

四人身手虽高,但终不是本身所长,而敌人虽不及四人之强,人数之多,却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涌上。四人从一开始的各自为战,到后来的联阵拒敌,却始终无法摆脱这种胶着的状态。为了确保阵内人的安全,四人一直与阵内人保持一段距离,此刻方阵却被敌手越迫越小,几乎乱了。

一个不留神,玄左臂被金刚杵扬起的劲风击伤,表面上虽看不出来,但举止反应间却缓了很多,对方感觉出来,纷纷猛攻他的左边,不久,他的左臂便被对方的长剑刺伤。
仪顺眼瞄到了,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慌乱。他知道玄虽时常不正经,但却是一诺千金,至死不悔。之前既已答应了圣要保护虚夜梵,此刻哪怕赔上性命他也是不会放手的。但对仪而言,却是宁可自己受苦,也绝不能见他受伤,流血。
目中冷芒一闪,手上攻势不减,仪的脚步却逐渐移向玄。他这一移开不要紧,与日童间的距离却也逐渐分开了,方阵亦逐渐变形,不再是正方形了。

在玄发现之前,方阵终于被冲破了。

眼见虚夜梵盘膝坐着,身边只有孤和怜夕,自己四人却被敌人团团围住,无法脱困,玄心中大恸,怒吼道:“仪!为什么?”
仪贝齿紧咬着下唇,不肯说话。手上的攻势更见凶狂,紧连在玄身畔,不肯离去。/只要对你有危险,会让你陷入困境的事物,我绝对会毁去的。不管对方是否是天界独一无二的夜魅……/

兵器靠近了三人,那么的接近,近的能感觉到上面的丝丝寒气,已在割裂着自己的肌肤。
“蠢货!”一声嗤笑。
……

听到梵的那种笑声,孤识相地不再看下去,扭过头,对上玄震惊的目光,抱歉一笑,道:“他这口气可是堵得太久了,所以会严重一些,你可以放心地慢慢打,只要别撞上他的剑口就可以了。”说完,停了停,伸手拭了一下刚刚溅到脸上的鲜血,耸耸肩道:“我更正,不是严重一些,而是非常严重。你们可以休息了。”

—————————————————————————————————————
碧血染在黄沙上,分外显目。古战场再次品尝着鲜血,绕缠于其上的冤魂们在大声呼唤着,嘶吼着,迎接新来的伙伴。

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般。

一身素袍,洁净若雪,不染纤尘。冰晶般的长剑上,鲜血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黄沙上,回应着远古前的鲜血。一片断肢残躯中,或坐或立,尚能呼吸的,只有七人。

注视着一脸平静,与之前并无二样的恬然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淡红的血色紫眸,及周身散发出的,之前从未体会过的,亦不曾想过的杀气和浩然王气,玄不由痴了,怔怔地望着,心中浮现出第三个称号——血色战姬。

第三回 魔界祭师
满地尸首堆积,原本的场地已不能再停留了,一行人只得连夜赶路。

在玄屡试不爽,绝无差错偏又死不认错的路痴本领下,诸人再次走偏了方向。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诸人才遇上极难寻到的绿洲。

感谢这天降鸿运,玄总算能避开诸人的口诛笔伐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众人都累了,连话也没说上几句,就纷纷倒地不起。孤也背靠着石头,双手抱胸,屈膝坐着打盹。

很快就进入半昏迷状态了,眼看快睡着了,却被一阵粗鲁的拉扯推醒。

勉勉强强睁开一只眼,就见到满天繁星尽融其中的紫眸。美则美矣,但再美的东西放大了这么多遍,又靠得这么近,相信不受惊的一定很少。

头大的呻吟一声,孤低声道:“梵啊,有什么事?我好累……”

“少罗嗦!”毫不客气地回了地声,虚夜梵七手八脚地把孤的手拉开,又把他的的腿拉直。歪头打量片刻,点点头,就径自侧身躺了下来,把孤的大腿当成枕头,一手扯着孤的袖摆,闭上眼找周小姐约会去。

哭笑不得的看着虚夜梵这么理所当然地入睡,孤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与这个任性的家伙分开过?为什么他还是跟分手前一样缠着他呢?

不过对这个问题的研究精神很快就输给了瞌睡虫,往后一靠,孤也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孤似乎听到梵在问:“现在你还怕不怕我呢?”
要回答吗?模模糊糊间,孤听到自己回答道:“你认为呢?”
一声轻叹之后,梵不再说话了。只是原本扯着袖摆的手移动着,改为抓住他的手。

紫月再次出现时,七人终于走到这片古战场的尽头了。

黄沙深处,却是一片漆黑。无穷无尽的漆黑,除了点点碧莹莹的光点在黑暗间飞舞外,什么也见不到。

“咦~~,怎么回事呢?”月童奇怪地问着怜夕。

怜夕揉揉鼻子,道:“大概是结界吧,玄长老,要怎么进去呢?”

玄一整天都很安静。虽然还是话很多,但与平时比起反应慢得多了。此刻也不与怜夕贫嘴,走上前,伸出左手,凝起一片金光,再捏握成拳,放入那黑暗之中,漆黑很快就吞没了他的手,他再干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

不过片刻,黑暗中现出了一老人的身形,渐渐地,那身形就凝固成实体,自黑暗中跨出。

雪白的长发,雪白的长须,金褐色的眸子温和而慈祥。右手持着一枚古朴而盘刻着图腾的法杖,身上挂着同样图腾的佩饰,搭配着黑色的长袍,他看来是如此庄严和高贵,还有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氛。

老人见了诸人,伸出一直藏在袖内的左手,置于胸前躬身行了一礼,衿持道:“尊贵的玄长老啊,许久不曾见了,您的风采依然,实是可喜可贺之事。”

玄微笑着,道:“焰长老也不差啊,听起来也是活力十足,不逊于少年啊。”

焰长老浅浅一笑,道:“过奖了。后面的想来就是夜梵殿下及怜夕殿下了,老夫乃魔界长老——灸焰,王上已在殿上等候诸位已久。”

虚夜梵静静笑道:“有劳魔王久候,本座亦大为不安。还请长老引路。”

焰长老含笑一颔首,举起法杖当空一划,一道贯穿天地的银光出现在各人面前。他左手一伸,道:“请。”

玄笑了笑,当先进入那银光。其余人尾随其后而入。孤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入前,笑咪咪地望着焰长老,打量个不停,看得焰一头雾水后,才走进银光。

虚夜梵走入银光之中,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与之前数次一般,马上来到另一个场所。

由黑晶石制成的大殿,不见半点天光,周围点燃着数十支的蜡烛,每一支都有数丈长,须要两人合围才可环住,如此巨烛,照得殿内亮如白昼,纤毫可见。

这大殿规模极是宏伟雄壮,四壁盘龙雕凤,极尽巧妍,有着王者的高贵氛围,却不会太过盛气凌人。虽与天界的明亮色彩不同,但一样能让人感受到那种王家的迫人气势,令置身其中的人倍觉渺小。

但是有些地方挺奇怪的。比如墙上的颜色就有些不太相同,有些比较新,有些却比较旧。而且雕刻的花纹图腾之类,虽也精美,但若是代表王家,却似太过简洁了。这种布置其中可有什么阴谋吗?
'(魔王(T V T):不错,一定有阴谋,有个大阴谋,不然长老怎么会计算得这么巧,正好榨干本王最后一分钱,却不会连累到自己半分T0T~~~~
长老(— ~ —):“那当然,我还没玩够呢,怎能这么轻易就让你逃了呢。呵呵呵~~~~~想娶妻生子,等我玩够了再想吧。
作者……(无语,大汗):轩陛下,节哀顺变吧,别再伤心了,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原本你得和长老拖上五亿年,看在你哭得这么美丽动人的份上,八折优惠吧,改为四亿年……啊~~~~……(……诸位,如果此时见到流星,那一定是被轩打飞的作者我了……T0T)'

一声轻咳,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梵亦抬头望去。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人,黑色的大披风,金色的腰带,一身长袍乍看是简洁,细看却极为华丽,美丽的花纹隐隐流动,变幻出一片天地。

这个人就是魔界帝王——轩吗?打量着他漆黑的发,碧绿的眸,深深幽幽,淡淡清清,有着捉模不定的气质。雕塑出来的五官看似粗犷,又极精致,毫不逊色于圣及玄,果是个气度非凡之辈,难怪可以与始天界平坐平起。想来也只有这等人物,才不会被圣的气质压倒。

轩的目光如受到吸引般首先落在孤的身上,盯着他那双黑眸,迟疑片刻,又移开目光,扫过玄的金眸,怜夕的红眸,仪的银眸,最后落在梵的紫眸上,微笑道:“你就是夜魅……吗?”

有些不悦的,虚夜梵微笑道:“轩陛下若不觉失礼,想这样称呼也可以,但是本座比较希望轩陛下称本座为夜梵,毕竟夜魅并不是本座的名字。”

不以为忤,轩笑笑道:“好傲气,但愿有配得上骄傲的本钱。你们的来意圣帝已通过天孙娘娘与本王说过了,幸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祭师大人明天入关长眠,那可就不好打扰了。”

玄不让梵再开口,打岔道:“轩陛下,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去见祭师大人吧。”

点头微笑,轩一拍手,身畔便出现一道褐发褐目的灰色人影,俯首听令。

“绝,你带他们去无思无我居见祭师大人吧。”

“是。”

诸人跟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身后,正要离开大殿,突然孤叫道:“啊,差点忘了,在下还有礼物要交给轩陛下呢。”

“咦?”见众人都停下脚步,一脸迷惑,轩不由好奇道:“阁下是?”

孤笑嘻嘻地,道:“我是天孙娘娘的使者,在半路上和大家遇上的。天孙娘娘有礼物托在下转交与轩陛下呢。”

轩脸色微变,干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天孙娘娘何等尊贵,她的礼物本王可不能收,还是使者转交回天孙娘娘吧。”

孤摇摇头,道:“礼物即出,哪有收回之礼,这话请陛下自己与天孙娘娘去说吧,在下不便代劳。”说着,两手在身上翻来翻去,找个不停,突然在左手袖摆中停下,叫道:“找到啦!”

众人虽急着去找祭师,但对转轮法王的礼物也及为好奇,当下不管轩越变越难看的脸色,都盯着孤自袖内掏出的布袋。

小小的布袋,打开之后,却飞去一只绝对不小的白色的动物,扬着翅在半空中转个不停,尖叫着:“白痴白痴,笨蛋笨蛋,闷死了闷死了……”一边叫着,一边用硕大的翅膀拍着孤的头。

孤一边拦着,一边陪笑道:“对不起啦,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安静点啦,别失了净纱的面子,你我都会倒霉的。”

那只白鸟这才安份地落在孤的肩上,用朱啄整理着自己的羽毛,众人才看清它的羽毛并不是白色的,而是流畅着五光十色,只是由于一直闷在袋中,光芒大失,才会看成是白色的。

孤笑着抚着鸟的彩羽,道:“此鸟学习人语能力极强,只要教过一遍就会模仿,闲瑕时用来解闷最能惹人开心。是天孙娘娘极喜爱的宠物。不过上次轩陛下帮了天孙娘娘的忙,所以天孙娘娘才忍痛割爱的。”说着,逗弄鸟儿道:“落絮,说句话来听听。”

落絮清灵的褐眸一转,飞到轩的肩膀上,高声叫道:“活了几亿年的老古董,活了几亿年的老古董……”听声音,竟然就是轩本人的声音。

众人又是奇怪又是好笑,不知这鸟儿为何要说这句话,焰长老却在旁笑得好可亲:“果然是听过一次就会模仿的好鸟儿,轩陛下,你说是不是?”

轩的脸色已是悲惨得无以复加了。绝在旁看了,忙道:“诸位礼物也见过了,该去拜访祭师大人了吧。”

众人奇怪轩的态度,却又觉得这种私事别打听的比较好,当下便尾随绝离开了大殿。

八人走不到片刻,就觉得地面似乎在震荡不已,空气中隐隐有着不安的气氛,怜夕奇怪道:“玄,魔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玄还没回答,绝就苦笑道:“怜夕殿下,这是魔界内部问题,只不过是长老与王上在活动筋骨而已,不足挂齿,殿下还是别问了。”

王宫中守备森严,人潮来来往往的极多,一路行来,见到绝的人都俯身行礼,可见绝的身份并不简单。绝带着大家七拐八弯,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离开王宫的回廊,来到一个小庭院。
小庭院比起王宫来是小许多,但整个庭院中只有一幢屋子,一幢用白骨累累筑成的,高大的屋子。
一块碧莹莹的牌子上,用细小的白骨拼成四个字:“无我无思”。

绝停下脚步,对诸人道:“请各位稍候片刻,容在下去向祭师大人通报一声吧。”
玄点了点头,与众人一起站在门外等着。

怜夕东张西望片刻,皱眉道:“整个魔界就属这里最鬼气森森的,而且这个祭师是什么样的来头,比魔王的架子还大。”
玄亦有些不安,但还是笑着安慰道:“他是始神,只是比较孤僻一点,喜好与大家不太一样,没什么好怕的。怜夕乖乖啊,你若怕的话,我的怀抱永远为你开放。”
怜夕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喝道:“我怕?我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应该是他怕我才对。”

梵听得两人又要吵起来,开口道:“什么是死神啊?”

怜夕‘哼’地一声,转过头,不再与玄说话,道:“是始神,与始天界的始一样,也就是最初的神祗,与这个宇宙同时诞生的,是一切生命的起源。只是经过那一场圣战之后,活下来的不多,只有几个。目前也都行踪不明。”

玄在一旁补充道:“我与圣认为只有始神才有可能解决你的问题。只是目前能知道确实行踪的也只有这一位。他极为依恋这古战场,所以自愿请缨为魔界的祭师,留在了这里。只是脾气不太好,所以你等下可别冲动。”

正说着,绝已走了出来,道:“祭师大人答应见面的请求了,不过只许夜梵殿下一人进去。”

“这怎么行啊,谁知道这个阴森森的屋子,里面有什么鬼玩意儿,梵可是一点灵力也没有,遇上危险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能答应。”夜梵还没开口,怜夕就不安的叫了起来。玄虽没说,但微皱的眉锋亦表明了他的心思。

绝有些不悦道:“你们既然想要我们帮忙,那就该相信我们才是。我们若有恶意也不用等到现在了。我也曾与祭师大人求过情,但祭师大人不喜见外人,肯答应见夜梵殿下已是极为难得的事。你们若还是不放心,那就都不用进去了,在下刚才那番口舌只当白费。”

怜夕还待再说,夜梵已打断她,对绝一比道:“烦请带路。”

“梵!”怜夕焦急地唤了一声,表情不安。

夜梵微笑着一扬眉,道:“我这封印解除不了,难道就要让你们这么保护一辈子?”

他虽在笑着,却冷淡无比,看着这笑脸,怜夕咬住朱唇,委屈地不再开口,目送着夜梵随着绝走入那白骨累累的屋子。

孤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放心,他岂是无用之辈,他虽然没有灵力,但是有比灵力更厉害的脑袋啊。你就别这么对他没信心的。再说,若真有事,就这座屋子,我们一起冲进去将他救出来不就得了,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总也不会怀疑玄和仪的能力吧,是不是?”

抬头望着孤真挚温和的脸,怜夕不由脸色一红,道:“我也知道我太小题大作了。只是他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回的亲人,我很怕会失去他……我不要失去他。”

孤笑着再拍拍怜夕的肩,不再说话。

走在白骨铺成的路上,虚夜梵脸上毫无变化,内心却有些不安。

周围望去都是一片白,莹光流畅,本应极是悦目,却让人无法感觉到。

白不再是纯洁的色彩了。

从不知道白色也会如此令人恐怖,似是恒古来的冤魂都被集中在此处,在哀号怒吼着。而白这种光明的色彩,益发增加这种充斥满屋的阴晦气息,森森然地更为恐怖。

梵决非胆小之人,但在这种地方,却也连呼吸都觉得不对劲了,应该是很正常的空气,总让人觉得每一呼吸间都吸进了冤魂的哀鸣,还有那不明的绝望悲怨;每走一步,都似能听到冤魂的号泣;走在这,再乐观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在心内染上绝望而罪恶的色彩。

以他这般高傲的人,亦不由得心惊不已,想来若非必要,魔界中也是不会有人想来这无我无思居的了。

走在前方的绝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苦笑道:“幸好祭师大人不喜见外人,就连魔界中人也很少见,不然不用你们始天界攻来,我们魔界就会完蛋大吉了。我们魔界虽以阴森出名,但比起祭师大人还是小巫见大巫。他什么都不用准备,连话都不用说,就能让所有人心惊胆颤。”

虚夜梵微微一笑,道:“他是如此可怕的人吗?”

绝回头看了梵一眼,小声道:“不是可怕,是恐怖。尤其他非常神秘。我可算是魔界中与他打交道最多的人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他终年都用黑纱蒙住全身……算了,你见到他就会明白了。或许他活太久了,所以有许多奇怪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说着说着,绝在一扇漆黑 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黑色,是整个屋子里惟一的异色,却不会令人觉得放松。刚才那白色已很令人不安了,但比起这黑色来,却好得多了。

这种无底无涯的黑,深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凄凄楚楚的黯淡光芒,似有无数的被束缚的阴魂在门后号叫着,呼唤着,挣扎着……只要一开门,那阴魂就会冲出来,把人紧紧缠绕着,共同坠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清咳一声,绝郑重道:“祭师大人,夜梵殿下已到来。”

半晌,门内才传来一道轻飘飘,若有若无,却让人不由得又是心醉神迷又是寒毛直立的阴柔声音:“很好,进来吧,绝,你可以退下了。”

第四回 夜色迷魅
推开漆黑的门,努力摆脱那种有如按在腐尸上的恶心感觉,虚夜梵一人独自步入这扇禁忌之门。

门内并无什么妖魔鬼怪,也没有什么奇形异状事物,有的,只是与门一般孤寂,恐怖的漆黑。一道白骨的小径深幽地通向无尽的黑暗中,旁边有着碧磷磷的光芒,有若鬼火。
在这种无法视物的黑暗中,五感更是灵敏,梵能感觉到屋内阴寒湿凉无比,皮肤上好像有着无数的小虫子在蠕动着,但抚摸上却并无异状。而那古怪又甜腻的香味熏得他头脑昏昏沉沉。
这种黑暗,就算一无所惧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寒了心。梵苦中作乐地思索着地狱与这间屋子相比,不知哪处比较可怕。

白骨小径的深处,一圈淡淡的红光浮出,光芒下,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人影,想来就是祭师了。但就算梵的眸子能在暗夜中视物,却也只能看得出是个人影,其余什么也看不出。

“你为什么不过来呢?”祭师用着他那种奇怪的,如同染上蜂蜜的冰刀之声问着。
虚夜梵不再迟疑,把所有的感觉都压到最低,微笑道:“未得祭师大人的招唤,梵不敢失礼。”
“是吗?”祭师古古怪怪地笑了起来,似在嘲弄着梵的胆怯。别人若发出笑声,不论是哼哼哈哈或是嘻嘻嘿嘿,都是从喉中或是鼻间发出。但这祭师的笑声,竟似是由腹中,喉中,鼻中同时发出,尖锐粗嘎兼而有之,令人听了有说不出的别扭。“那你现在可以过来了吧。”
梵暗中调息一遍,让自己不再受祭师的影响之后,才走了过去。

那光芒离他所站的地方似是不远,但这一走,却走了一刻钟才走到祭师时边。只可惜虽是站得极近,但梵还是除了一团朦胧的黑影之外,什么也看不出,只感到比之前所感受到的更强的孤寂与恐怖。这才明白绝适才所说的话,也明白绝为何如此惧怕祭师。说真的,若非有求于人,梵是绝不愿意再在这种地方停留片刻的。

祭师冰冰冷冷地道:“手伸出来。”
虚夜梵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一双冰冷的手握上了自己的手。如寒铁般冰冷的手,并无想像中那种陈年树皮的干枯感,但由于太冷太硬了,什么也感觉不出。
一股冰凉的寒气自手心中传过周身经脉,就与圣及玄对他作过的一般,但圣与玄的灵力是暖的,不似祭师这般似乎连血管都想冻结的冰寒。

屋中一片寂静,梵静静等着祭师的回答,但是祭师却突然纵声长笑起来了。

他笑得那么大声,那么悲愤,悲愤中又有着喜悦,喜悦中又透着恶意,让梵不由警戒地想抽回手,但祭师那冰凉的手突然变得如同铁箍般紧,任梵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啊,你就是夜的后人啊。哈哈哈……”

伴随着祭师疯狂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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