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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图全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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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带领教头进内来抢小姐。小姐说道:“大老爷休要动手,让我与母亲作别,即刻就上轿随大老爷回府。”李雷说:“小姐,你乃千金之体,别了太太快快出来,莫要叫人动手。”小姐哭进房中,叫声:“母亲,孩儿就此拜别。”说罢,双膝跪下。太太叫声:“儿呀,你爹爹命丧恶人之手,你又要往哪里去!”小姐说:“母亲,恶人行凶,把爹爹摔死。孩儿此时不去,连母亲性命都难保了。孩儿去后,母亲保重要紧。将爹爹用衣食棺椁盛殓,不可杀钉。写一封书星夜送与高公子,后写家有血海之冤,邀请贤婿一往,以了翁婿之情。”小姐说罢,走进自己房中,取出一副玉龙金钏,戴在手腕出来。母子不忍分离,抱头大哭。“儿呀,你好狠心,就将死父活母抛下就去了!”小姐取出一双玉龙金钏交与太太,叫声:“母亲呀,孩儿到恶人家内,也不过苟延岁月。亲娘呀!等高公子到来,将此钏交与他。他若能到恶人家去与孩儿会得一面,以了夫妻之情,岂肯从顺恶人!”说罢痛哭不止。外面催促上轿。小姐叫声:“亲娘,孩儿去了!”说罢心头一硬,走将出来。眼泪汪汪,上了轿子。众人一拥而去,抬到船上,下轿入仓,解缆开船,飞奔溧水而去。
且说太太见小姐去了,哭得如醉如痴。有老家人夏洪解劝了一番,太太才止泪,吩咐备办后事,将太爷盛殓,没封口。合府挂孝,又写了一封书字,取了路费,就差夏安赶到南京高府下书。这且不表。
且说李大麻子船到溧水,上了岸,进了府门,将小姐抬至后面第七洞房,下了轿,早有伴娘迎接进前。只见结灯结彩,大摆喜筵,合家的人都道了喜,大家有酒,饮至二更各散。李雷有邵青送房,李雷进洞房,打发伴娘出去,站起身来,自己关了房门。小姐一见,大骂不绝口。李雷一听,含笑向前说:“小姐,今日乃洞房花烛之期,为何如此恨怒?”说罢,双手前来搂抱。只见后边来了一人,李雷倒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原来是二太太。开口叫声:“二太太,今日恕我李雷之罪,明日一定进房陪罪。”妖狸怪叫声:“太老爷,听得你抢了个新人,故此来看看。”李雷道:“二太太请看。”妖狸怪来至夏氏云娘面前,一见貌若天仙,妖狸怪吃醋拈酸,把口一张,一口气吹到夏氏脸上,口中念念有咒,小姐登时变着妖怪模样。妖狸怪叫声:“大老爷,从此你不要进我房门了。”说罢,开了房门,到自己房中,吩咐丫环将门闩好,“回来大老爷一定要进我的房,你们不要开,等我叫开再开。”丫环答应,闩好房门。
再言李雷复又关门,那小姐都走到牀栏杆边,将头一抵,认定撞去,欲想自尽。一剎时犹如两个人把小姐招上牀去,放下帐子。李雷回头不现小姐,他就走上搭板,只见两位阴魂坐在牀边上,望着李雷叹气。头一位头戴乌纱,身穿蟒衣,腰束玉带,脚登乌靴,乃是高定国公英魂,来保护媳妇节操;第二位头戴暖帽,身穿皂袍,丝带系腰,足登靴儿,是夏秋声英魂来保护女儿名节。李雷一见,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出,开了房门,连喊都喊不出来,叫声:“浦妈瑞儿!快来代我看守小姐!”说罢,一直跑到妖狸怪门首。只见房门紧闭,用手敲门,喊道:“二太太,快开门!我李雷该死了,真真下次不敢了。”房内只推不知,李雷外边着急,说:“再不开,我就下跪了。”里面才叫开门,进去安寝,这且不表。
且说焰光珠火汉延,离了魏家楼,星夜赶奔南京。进了城,问了高府住处,走至三山街上,只见两根旗杆竖在半天,冲天照壁,八字粉墙,虎坐门楼。火爷招头一看,门内只见一张条桌,桌上有粉板一面,文房四宝俱全。忙问:“有人么?”只见打内里走出一人,问道:“爷是哪里来的?尊姓大名?”“在下姓火名汉延,是从魏家楼来的,特会你家大公子,有要紧的话说。”那家人说:“我家爷未曾起身,请爷到叉街口四宜园,在蝴蝶厅上等候,用的酒饭皆是我家公子来会帐。”火爷听说,叫门官上了牌,出了府门,到了叉街口,果见四宜园。进了馆内,到了蝴蝶厅,坐了许多人,听他们说,都是等高公子的。火爷他拣了付坐头坐下,相等高公子。
且说高公子,人称他为铜头太岁的高奇,不一刻打里面走将出来。怎生打扮?只见他头戴金绒帽,身穿大紫绸袍,足下乌靴,面如冠玉,唇若丹朱,鼻正口方,青眉秀目。身材七尺向开,年方一十七岁,正在青春。十五岁上得了名声,两年半的功夫传遍四海。高公子走出,把粉牌一看,看到火汉延这条,便问:“火爷到哪里去了?”回道:“也在四宜园等候公子。”高奇听罢,带了两名家人来至四宜园,掌柜的站起身来满脸陪着笑,叫了声“公子爷”,高奇回了一声,直奔蝴蝶厅而来。众人看见,齐齐站起,都叫声“公子”,公子高奇上厅:“诸位,你们前来见我高奇,有何话说?”先有一人上前,叫声:“公子,前日父亲病重,不能医治,亏得公子相赠银两,医治病痊,特来相谢。”一个上前说:“公子爷,我表弟没有银子娶亲,求公子相助银两,以成他婚姻。”公子吩咐去称十两银子与他。
书要剪绝为妙,且说火爷,在傍等不得,脚一起,从人头上一垫,跳进圈子,叫声:“公子,在下有要紧的话同公子说!要到一个辟静处方好讲。”公子便拉他到一个小小厅堂,公子说:“尊兄莫非江湖上称焰光珠的火汉延么?”回说:“在下便是。特来报令岳家信。”公子道:“家岳那边怎样?请道其详。”火爷说:“公子,我打魏家楼而来,寻找师弟赵奎光。因缘份浅薄,未曾会见,途中缺少路费,访得魏家楼有一首富,就是令岳翁夏秋声。我顺便到了庄上,上了内室屋上,约有二更天,忽然屋上来了个人,从屋上跳下,也不偷拿,把层层门户之锁扭开,开得现成。只见走进两个人来,把令岳的房门环带住。不一时,李雷走将进来,我就从他肩上一脚搭下,将令正房门弄开,躲在令正牀后。忽见李大麻子进了房门,说了些闲话,又见令正跪下,将公子的威名说出吓他。李雷色胆如天,哪里肯听?将令正抱上搭板。是我一声叱咤,举了钢刀跳将出来,恶人吓走粗了一点。那时该赶出便杀了恶人,只因安慰令正一番,我说杀了恶人便罢,杀不得恶人,赶奔南京报与高公子。出得房门,遇见冲天贼,使的双锤我抵挡不住,上屋取了火弹子,将冲天贼烧了滚下屋去,我得了性命,赶到此处送信。”公子高奇听罢,叫声:“火爷,你是我的大恩人了!”说罢跪下。火爷连忙相搀,公子陪他用了酒饭,吩咐家人取了五十两银子,又写了一封荐书,说:“火爷,此银作为路费,这是一封荐书。荐你到乌山杨天盛三爷庄上,你且在那里住下,对杨三爷说我不日到溧水去杀李雷,与万人除害。”火爷取了银子,接了书信,出了酒店,星夜赶奔乌山,投至杨天盛庄上。杨三爷拆书观看,上面是约三爷共剿恶人李雷。三爷就留火爷住下。次日写书,差人往山东请二位大王下山,自有交待。
且说高公子,打发火爷动身,算还店帐,带领家人取路而回。再说夏安身背小小包裹,赶到南京,进了高府,有家人将他引进内里,有人禀知太太。老夫人叫道:“进来。”夏安见了,双膝跪下,放声大哭。说:“老夫人不好了,我家太爷归天了!”说罢,将书呈上。老夫人看了一遍,泪如雨下。叫一声:“贤哉媳妇,老身无福,竟被李雷抢去,摔死了老亲翁,真真可恨!”太太旁边坐着一个气古登子,叫声:“母亲,哪里来的书子?与我看看。”接过来一看,哇的一声哭将起来。你道此人是谁?就是高大人二公子,名叫高英,绰号叫青石狮子,生得力大无穷,有万夫不挡之勇。生得模样,头如斗大,眼似亮星,两道浓眉,一张獭口。太太就叫高二爷把书子收好,吩咐家人款待夏安。再说大公子来到家内,进来见了母亲。只见太太泪痕未干,叫声:“母亲因何落泪?”太太叫声:“儿呀!你的岳父死得好惨!苦不尽言,现有书信,你岳母着夏安送来在此。”“母亲,书在哪里?”高二爷将书递与兄长,高奇看完,叫声:“母亲,岳父死得好惨,孩儿走去参奠一番,也尽翁婿之情。”太太叫声:“儿呀!你不用去,我打发家人前去祭奠,也是一样。”“哎呀!母亲说哪里话来!一定是要去的。封了岳父之棺,即便回来。”说罢跪下,叫声:“母亲,孩儿就此告别。我去之后,母亲保重,不可心焦。”起来叫声:“兄弟这里来。”高英走下来,说:“哥哥,叫我做什么?”高奇携了兄弟出来,朝下一跪,目中落泪:“兄弟呀!我今日与你永别了。我去之后,望你照看母亲,早晚侍奉。我去祭奠过岳丈,赶上溧水去杀恶人,恐其丢了性命。若有长短,兄弟呀!一定要替为兄报仇!”二公子放声大哭。
大公子走到自己房中,带了二百两银子,取了他的一对金丝画皮八瓣紫金瓜,又取了一对流星锤,锁了房门,来到厅上,把家内人等传齐。公子下了一礼,说:“我今拜你们,非为别事,皆因我此去,存己未保。你二爷性情痴呆,你们要看我面上,不可欺负他。我高奇死也瞑目。”吩咐一番,走将出来,叫声:“夏安,与我一同前去。”夏安背了包裹,跟随公子出了府门,奔大路而行。一路无词。
那日到了魏家楼,有早饭时分,来至夏府门首。有家人看见,报知太太。太太叫人请进来,进门换了服色,穿了白布单袍,腰系白带,进来叫声:“岳母,苦坏你了!”说罢拜见太太。太太叫声:“亲儿呀!你岳父被李雷摔死,又将你妻子抢去,这事怎好?”高公子说:“岳母放心,我有道理。”忙叫庄汉快备三牲祭礼。家人说“此刻办不及了”,公子只得走到灵前下拜,叫声:“岳父呀!你的阴灵不远,保佑高奇到了溧水,把李雷杀了,与岳父报仇雪恨。”拜罢起身,叫人将桌子抬开,挂起孝幔,取了踏凳站上,抬开板盖。只见太爷紧闭双眼,面貌如初。看罢,即刻盖好,吩咐封口杀钉,放下孝幔。拜别太太,说:“岳母在家好生办理善事,我到溧水去杀李雷。孩儿就此拜别。”太太说:“且慢,我有话说。”不知有何话说,且听下文分解。
第十一回
词曰:一番疏雨过窗前,署气萧然,凉气森然。长吟罢树鸣蝉,一盛山泉,一缕炉烟。
平生心性耐清缘,不嫌时名,不被狂颠。衣衫草葛布为巾,身自清清,心自清清。
话说高公子辞别岳母,欲要动身。太太叫声:“且慢,我有话说。”遂忙取出小姐的玉龙金钏与公子,高奇接来,套在手中,一阵伤心,两眼落泪。太太说:“你妻子定不肯失节与恶人,能得与你相会一面,以了夫妻之情。”高奇就此告辞起身。太太见公子一心要去报仇,不能阻挡,只得让他前去。公子换了服色,背了包裹,别了岳母,转身迈步,出了庄门魏家楼,来至河边,雇了船只。不一刻到了溧水码头,公子弃舟登岸,买了条火把,上街找寻下处。来至戚三房下处,公子就在店内洗洗手脸,用了晚饭,一夜无词。次日天明,公子起身,穿了衣服,净面漱口,用过早膳,锁了房门,照会开店照应房门。迈步出了店门,不知路径,信步而行。要赶热闹之处,天色才大早,并不见一人。只见远远来了一个人,身背一担稻草,后面跟了两担。此人是溧水乡间一个坏鬼,叫做双古牛。其人力大无穷,奸盗邪淫无所不至,生得恶眉凹眼,一嘴短胡须。公子上前说声:“借问声,此地那里有热闹之处,望乞指示。”双古牛见公子年轻,且又生得眉清目秀,满脸陪笑,叫声:“兄弟,你在此等我一等,到堂子内把担稻草送与他,与你到城里关帝庙看戏,回来到杏花楼吃酒饭,晚间同你洗个澡,回家与你同睡。”公子一听,心头火起,大喝一声:“呔!囚攮的,你把爷当着甚人!”用二指将他肩头一点,说“去吧”,双古牛哎呀一声,跌将过去,爬不起来。公子举拳要打,还亏后面两个人再三劝住,公子才放手。说:“既是二位说情,便宜他了。倒要请教二位,那里热闹?”二人说城里关帝庙是第一热闹处,高爷听罢,进城去了。双古牛为人不好,天遣高爷指伤了肩膀,不能挑柴,半边身子都麻了。回家足足医治了半个多月才好。
闲话少叙,再言高公子进城问关帝庙,来至关帝庙,进了山门,四下一望,居中站了,说道:“诸位,有事办事,无事看我打拳。我乃外路之人,不过缺少盘费,诸位帮衬帮衬。”不一刻功夫,庙门口来了一班刮棍,见是个少年人,都上来看看。一时上了三四十人。公子见人多了,就使了几路拳,人人喝采。公子称强,又将衣服一撒,从怀里取出一对流星锤,提在手中叫声:“诸位,我这流星非比寻常下等,能出千军万马的重围。”只见万道霞光,真真有趣。此时有百十多人,拥挤不开。正玩着高兴,只见傍耳门一开,走出一位老者,来至高爷面前,说:“你这少年人,你吃饭作恶,生活得不耐烦了?你初到溧水,也不知此处风俗。我们这里住了一位经略冯大人世弟李大老爷,有口示在外,无论行拳走教,都要到李府挂号拿手本请大老爷的安,然后方能在外卖拳。你爷可曾挂过号呢?”公子说:“我是皇上百姓,不是李雷黎民。别人怕他,我不怕他。偏在此玩耍。”汤七说:“这个人不识好歹,恐其大老爷知道不便。”说着出了庙门,赶至李府,把手一拱:“请爷们与我禀知张三太爷,说我汤七要见,有要紧话说。”有爷们回了张三,张三吩咐着他进来。不一刻汤七进内见了张三太爷,请过安,遂将少年人卖拳,劝他挂号不依,反说大言,特来送信。此人武艺颇佳,倒要防备防备。
张三一听,细辫子竖将起来,大叫一声:“这少年人不知大老爷厉害,擅敢大胆行拳,不来挂号!来人,快把东楼教习头孙建安传来。”有人去不多时,孙建安到来,叫声:“三太爷呼唤,那方使用?”张三叫声:“孙胖子,今有关帝庙来了一个少年人卖拳,不来挂号。你与我扯他来挂号,我使饶他狗命。”孙爷答应一声,带了个雄儿出了大门,直奔关帝庙而来。早有人看见,说是“爷,你闯出祸来了!李大老爷差了七目神孙建安来,快从后门溜掉了吧。”公子叫声:“诸位不必惊慌,有我在此不妨。怕他怎的!”说着说着,只见众人分开一条路,让孙建安进来,问道:“玩流星的在哪里?”公子迎上来说:“你是谁,问俺怎的?”孙建安带笑道:“朋友,快快随我见张三太爷,磕几个头儿,你命可活,还有多少好处。”高公子一听大怒,说:“大胆狗头,一派胡言!你访访爷是谁。”孙建安道:“你不过是个卖拳的,擅敢开口伤人?把你推到大老爷府上,推下火牢!”说罢将手一起,照公子打来。公子用手一托,托住下巴壳子,拎起腿来,说声“去吧”,将他一掼,掼上了屋。众人喝采。孙建安在屋上,连屁都跌出来了,哼声不止,又不能起身纵跳。亏有雄儿拿了梯子,将他扶了下来,一路哼声不绝,搀进李府。见了张三。张三见了,不由大怒,叫孙建安:“跟我进去见大老爷定夺!”言罢,张三气冲冲一直进内,见了李雷,把上向事说了一遍。李雷闻听大怒,抬头看见孙建安犹如落汤鸡一般,回头叫声:“张老三呀!快叫他出去吧。”张三带孙建安去了。叫声:“老邵呀!这还了得?这个少年人不尊我大老爷口示,又把我教习头打伤,与我想个主见,降服他以消我心头之恨。”邵青说:“大老爷,如今再差西楼教习朝天吼万千前去,将他扯来。”李雷吩咐快传朝天吼,不一刻万千来到书房,见了李雷,叫声大老爷。李雷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万千答应,带了小伙子,出了府门,直奔关帝庙来。
且说那些闲人看见万千出来,飞报进关帝庙来,对公子说道:“卖拳的,不好了!如今大老爷又叫西楼教习朝天吼万千来会你了。”少刻万千来到,说:“谁是卖拳的?”公子回言道:“爷爷便是,你敢会我么?”万千闻言大怒,说:“你这少年好不晓事!有多大胆子擅自伤人?方才我们伙伴误遭你手,今爷来还不小心相求,带你去大老爷跟前请个罪?还要口出大言,看你有多大本领!”言罢一拳打来。高公子把身子一侧,万千一拳打空,转身欲抓公子肚带。不意公子那时快,就将身子一侧,在他背后脊心一掌,说“去吧”,万千身子未曾转得过来,被一掌打在后心,哎哟一声,一个面磕地,跌有三丈多远,口眼鼻子碰平,磕膝头跌破,哼声不绝,爬不起来。众人喝采,说“朝天吼如今打了个扒地狗”,早有小伙子央人取了板门,把万千抬回。且说众人叫声:“少年人,你快快走吧!迟了有性命之忧。”高爷叫声:“诸位不不必担惊。李家这几个毛头教习,何足为惧?”众人见他不信,只得由他。
且说李雷正与邵青闲谈,只见万千爬进书房。李雷一见,说:“哎哟!你去吧。”回头叫声:“老邵呀!我家教习被他打得龟走鳖爬,真真实在是不得了。你代我想个主见降服他。”邵青说:“大老爷府中,现放着一个遮天映日的英雄,何不请他前去?手到擒来。”李雷便问是谁,邵青道:“大老爷,此人就是铁头太岁冲爷,可算个英雄。”李雷大喜,说:“我倒忘记了冲哥。来人,快到东书院把冲爷请来。”“是”,下边答应一声去了。不一刻冲天贼来到南书房,见了李雷说:“恩爹呼唤孩儿,有何差遣?”李雷叫声:“冲哥坐下。”便将关帝庙前来了个少年人,不来挂号,反打伤了孙建安万千,细说了一遍。“如今请你会他。”冲爷一听,说:“恩爹,此人必定是铜头太岁高奇。恩爹呀!如今前去会他,未知胜负。若是高奇,孩儿就死在他手里,亦甘心瞑目。那时望恩爹与我报仇雪恨。”李雷说:“冲爷说那里话来?愿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吩咐摆酒饭,用饱了去。一齐用过酒饭,邵青说:“大老爷,何不我们前去看看?”李雷说:“好。”吩咐备牲口,又传四楼教习。李雷邵青冲天贼一齐出了府门,上了牲口,众教习家人们跟随在后。转弯抹角,早到了关帝庙前。邵青找了一个店面,叫李雷站上柜台观看。
且说冲天贼来到了庙门,下了牲口。见那些闲人也无其数,拥挤不开,冲爷大叫一声,腿一起,从人头上纵将过去。众人喊道:“我们是些肉头,怎么做起肉扶手来了?”冲爷进了圈子,将高爷一望,把手一拱,说声:“朋友请了。”公子说:“谁与你举手!”冲爷见骂,心中大怒,说:“好大胆的狗头,敢伤爷爷,却不敢上去。”高爷见他不来,将手垂下。冲爷一见,抢步上前,朝高爷腰内一披。高爷用手劈开,冲爷使了个滚箭手,高爷让过,还了个产马势。两下交手,打几个架势,打得冲天贼浑身是汗,遍体生津。冲爷腿一起,高爷朝下一蹲,步子踢空。忙上前又是一腿,认定高爷腰内踢来。被高爷斩下,用脚一挑,挑得二丈高,跌将下来。冲爷跌得骨软筋酥。二人举手又打,冲爷使个鹞子翻身打来,高爷格开,还了个饿鹰吞食,将冲天爷打出圈外。冲爷猛低头看,一面大磨子埋在地下,脚踢起双手一举,照高奇面门打来。高奇不慌不忙,把头朝上一迎。只听得咯叉一声,把磨子迸成八块半。李雷站在上面,不觉失色道:“哎呀!老邵呀!我的肉都麻了!”
且说冲爷见打不伤,又奔上去,被高爷认定谷门,一脚踢去,跌倒时对照壁墙上一头撞去,只听哗哗唧唧一声响亮,冲倒了半边照壁。冲爷忙爬起,走上前问道:“你莫非是南京来的铜头太岁高奇高公子么?”道:“然也,你莫非是铁头太岁冲天贼么?”冲爷说:“在下便是。”二人通名道姓,各人罢手。冲爷走到李雷面前,说:“恭喜恩爹,南京英雄到了,他就是铜头太岁高公子。”李雷闻听,吩咐“请”,冲爷又来到高爷面前,叫声:“高公子,你今到此何干?”高爷信口随道:“来此访个朋友的。”冲爷道:“高公子,大老爷请公子相见。”高爷心中暗想:何不将计就计,进他的龟牢?得便刺杀恶人,或是等候三哥之信。想罢开言说:“李大老爷现在何处?”说:“现在外面。”二人一同见了李雷,离了关帝庙,进了府中,从新见礼。当晚摆酒,与公子接风。自此高公子住在李府,在东书房安歇。按下不言。
如今讲到四蝙蝠权昆仑,奉了杨三爷的七封书信,在路行程,饮餐渴饮。那日到了山东堂邑县寨子前来,进了山脚,有喽兵拦路。权爷说是下书的,“下书人是何处来的?”权爷道:“我乃乌山杨三爷庄上来下书的。”喽兵说:“爷少待。”急忙报知二位大王。大王闻报,忙下山相迎,说:“权壮士,久仰大名。今日相逢,实为万幸也。”权爷说:“久慕寨主威名,今日特拜尊颜,真天遣相逢也。”携手相搀进了寨中。重新见礼,礼毕坐下献茶,茶罢,权爷将书子取出,二位大王拆开观看,大吃一惊。书中尽说李雷恶处,二位大王恨声不止。叫声:“权爷先自请回,致意二哥,我这里打探明白,那时将寨子内之兵赶至溧水,杀他鸡犬不留。此时未及动身。”吩咐摆酒,登时酒肴齐全。权爷入坐饮了一餐酒饭。权爷告辞,动身离了堂邑县,一路上受了些风寒,住在旅店个月有余。盘费用尽,只得将衣囊当典,渐渐病痊。此时秋尽冬初,阵阵北风透面。权爷病后身躯瘦怯,两手抱肩,一直挨过淮安,赶到江口码头,随着河边进了城,来到五柳街上,问了人,来到周府门首。
只见一座大门楼,上前叩门,道:“里面有人么?”家人见他身上褴褛,说道:“你找谁?”权爷说:“你家周爷在家么?”家人说:“你是那里来的?”回说是下书的,家人说:“我家爷不在家,在晒金台请客饮酒。你到那里去见我家爷吧。”权爷听罢,转身赶奔金山,上了山顶,有几个家人在那里坐着,早已看见。走过来一声大喝,说:“呔!好大胆的花子!爷在金山请客,你闹到上边来要吃,还没有吃完?”权爷也不等他说完,手一起一个嘴巴,把这位爷们门牙打落了两个,痛得满地是血,双手掩嘴,忍着痛到了上边,哭声说道:“爷,才来一个花子,实在凶狠。他要上来,是我拦他,他不容小的说,一掌把小的门牙打掉了几个。要爷做主。。。”周爷一听,叫声:“二位王兄,我周甸真真请客不恭,在此饮酒,就有大胆花子就闹到此处来了,这还了得!”说罢起身下来,只见个花子站在下边,人品不俗。周爷走到面前,喝一声:“大胆没王法的穷花子!擅自大胆打我家人,你这个该死的狗头,活得不耐烦!”骂着,气冲冲将权爷一把头发揪住,朝起一举,放开大步,走上晒金台,见了王福龙王福虎。景福说:“这个花子如此行凶,深为可恨。忙上了高处托住,朝江口一掼。”只听得咕咚一声,权爷下了江心。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词曰:离合悲欢一局棋,各按天机,谁识天机。百花开放各随时,物以同之,人以同之。
有钱难买子孙贤,休置良田,快置心田。挑开使处上通天,方才萧然,一世安然。
话说权昆仑被周甸撂下江心,一来病后,二来没有多衣服,在水里扎了几个猛子,朝上乱冒。那头有四支大船,是扬州人做好事的,雇水鬼吃工食,外救一个是五钱银子。船上人见金山上淹下一个人来,连忙来救,用篙子一搭,搭住了衣服,一把扯将起来,放在仓中。荡起浆来,直奔江神庙上岸。众人将权爷抬进庙中,叫道人烧了开水灌下,和尚把自己袈裟脱下,代权爷换了,把他湿衣裳收起,又取了两杯暖酒送下。权爷才苏醒,睁眼一看,大叫一声:“我的衣裳那里去了?”和尚上前说道:“你这人方才落在江心,是我着人救你起来。衣裳尽湿,是我代你换了。你怎的下水的?”权爷听说,连忙伸手打怀中去取出书子一看,都已湿透了。放在桌上说:“和尚,我是去周甸家下书子。他家人说他在金山晒金台请客饮筵,我便赶去会他。他的家人把爷我为做花子,说那不堪的言语,是我打了他一掌,牙齿打掉了两个。那厮便去告诉周甸,谁知周甸这厮不问来历,一味护庇他家人。下来一把抓住,掼下江中。多蒙和尚搭救!你快把衣裳给我换了,到城里与周甸拼命。我与姓周的势不两立!”和尚听说与周甸斗气,吃了一惊,连忙将衣服与权爷换了。权爷换了衣服,迈开大步,走到半路,忽然想怀中书信,一摸不见了。连忙回头又至江神庙,叫声:“和尚,你可看我的宝贝?”和尚说:“爷,是什么东西?”权爷说:“我的书子。”和尚说:“爷将书子放在桌上,匆匆去了。是我拿在墙跟晒着。”权爷取来,却已成团。揣在怀中,出了江神庙,过了江来到岸上码头,走至三叉路口。见一个铁店,在炉上打刀,权爷走将进去,叫:“店东,你的刀可是卖的?”店东道:“刀是卖的。只是爷的口音不对,是外来的人,小人不敢卖,恐其不便。”权爷说:“开店的,你放心,我虽然外路人,不是个歹人。你把刀赊于我,我进了周府,就有银子还你。”“是那个周府?”“就是五柳街花绣金刚周甸家里的。”又问:“是周爷家什么人?”“我是周甸嫡亲母舅。”开店的大惊:“原来是周府亲戚!你把刀拿了去吧,千万不可杀人累我的。”取了一刀递与权爷。权爷接过藏好,离了铁店,直奔周府,远远站着等候周甸。
不一刻功夫,只见西首来了有二十余骥牲口,后面驮着食盒,一直奔到面前。门上一见,说:“是爷回来了!”开了屏门,早有家人前来拉马。周爷到门前下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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