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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女令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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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尹眼睛一亮:“果然是怪盗的巢穴!快,把东西都清理出来!”
没有人,那就说明方汝至少是被带走了。怪盗会把方汝带走,那显然没有打算要她的性命。
如此一推论,宋月白稍稍安心了些许,又想起临走前方汝喊的那一声“古墟散”,他越发觉得这是方汝保命的手段了。
“先生,这边交给张大人吧,怪盗还没有落网,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追缉他?”宋月白的口吻总算恢复了理智。
杨如许点了点头,走到张府尹身边,说道:“张大人。”
“啊,杨大人,这次能找到这些丢失的宝贝,还要多亏了庭轩啊。”张府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显然对此很满意。
但是杨如许却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此刻,他不得不提醒了张府尹一句:“张大人,怪盗还未落网,此时高兴,为时过早。”
张府尹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有些难看。
末了,他正色道:“杨大人说的是,不过这边也还需要本官”
杨如许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追拿怪盗的脏活累活,就这么被丢给他了。
不过这本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便笑道:“此事便交给杨某吧,陛下遣杨某来此,正是为了破获此案,捉拿怪盗的。这里清点赃物的活,就请张大人费心了。”
“啊,应该的应该的。”张府尹自然合意。
第十章 师父来救她了()
见张府尹同意,杨如许当即点出了五十名衙役,带着宋月白离开了这里。
“先生,我们去哪里找怪盗?”宋月白问道。
杨如许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宋月白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出城。”
“为何?”
宋月白道:“我是见过他容貌的人,如果他不出城,全城戒严后,挨家挨户地搜查,极有可能将他找出来。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选择尽快离开元陵城。”
听了他的回答,杨如许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的逻辑能力一如既往的出色,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日后,他若回了京城,必然大有所为。
或许,牌令司能交到他的手上也说不定。
“那么你觉得,他会从哪个城门离开?”杨如许又问。
宋月白这回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北城门。出了北城门后就是望岳山,山高岭深,非常有利于藏匿。至于东边是一片村庄,人多眼杂;南边和西边都是官道,来往的商人也很密集。”
杨如许笑了笑,又问:“有没有可能,他反其道而行之呢?”
宋月白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道:“就去北城门。”
“为何?”
“在事情已经无法选择的时候,就不要妄图去揣测别人的心思。认准一个方向,好过在原地迷茫。”
杨如许为他的话语感到欣慰,瞧瞧这孩子,比京城那些纨绔子弟好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带着五十名衙役出了北城门,面前就是荒凉的野树林,再远一些的地方,地势开始起伏,那就是元陵城外的望岳山,也是源东一带的第二高山。
此时此刻,方汝从山洞中醒过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洞口的背影。
背影高大,肩宽腰窄,典型的练家子身材。
她坐起身,就看见那人警惕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机。
她知道,这回怕是真把他给惹恼了。
一个被惹恼的坏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简直是不用想都知道。
方汝前世也不止一次遭遇过被人绑架的危机,此刻也并未过分着急,而是在脑海中静静地分析。
——她现在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这就说明,自己用古墟散豪赌了一把,还赌对了。
说来也巧,怪盗是个毒痴,但是制毒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为了得到药物配方,他不停地游荡江湖,用尽各种方式,最终也只是得到了一些最普通的配方。
至于方汝说的古墟散,对他而言真的是只存在于意识里的东西。
因此,怪盗最终也没有杀她。
方汝放下心来,说道:“千面,既然你不杀我,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交易了?”
怪盗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虽然很想掐死她以解心头之恨,可是古墟散三个字摆在面前,就足够换她一条性命了。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天大的诱惑。
“拿出配方,我放你走。”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沙哑着声音说道。
“这荒郊野岭的,你就算放我走,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估计也过不了今晚。”方汝倒也不着急,跟他谈起了条件,“不如你把我送到城门口,我再把药方交给你。”
怪盗转身走进山洞,在她面前站定,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杀气腾腾的脸上表情狰狞,青筋暴跳:“别跟老子谈条件!”
“这不是谈条件”方汝仰着脖子,尽力平缓呼吸,语气却依旧死水一般平静,“说实话,你的品行让我不放心,我把配方给你,你转手把我杀了,这很亏本。”
谈判,最忌自己心浮气躁,你比对方淡定,你就占了优势。
怪盗看着面前这个丁点大的小丫头,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股子镇定的样子,有几人办得到?
他当然知道自己凶狠起来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也吓哭了不少的孩子,眼前这个,还有逃出去的那个臭小子,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想到逃出去的那个臭小子,他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暴跳了:“要不是你们,老子现在就在元陵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跟老子谈亏本?”
“额”方汝眨了眨眼,说道,“那是意外,意外。”
“老子劫富济贫,盗亦有道,你们伙同官府那帮狗杂碎,挖了个坑给老子跳,这也是意外?”怪盗越说越愤怒。
方汝真怕他一个失手,真把自己掐死了,连忙放缓了语气说道:“怪盗哥哥,有话好好说,我们还能商量。”
“哼。”怪盗松开了手,居高临下睨着她,“丫头,把配方交给我,我保证不杀你。你去道上打听打听,我怪盗千面向来说一不二,绝不滥杀无辜。”
方汝突然说道:“区区一个古墟散的配方,就能让你满足吗?”
“什么?”怪盗愣了一下。
方汝心里有了个主意,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我这里,还有比古墟散更高级的药物配方,囊括了整个江湖前后五百年的精华。你想不想要?”她弯唇一笑,又是那股子雍容大气。
怪盗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虚言。”方汝说道,“我甚至现在就可以给你古墟散的配方,如果你不想要其他的话。就如你刚才说的吧,我把配方给你,你放我走。”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怪盗立刻拦住了她,哪里肯让她走。
“如果你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怪盗说罢,又怕她不同意,连忙补充了一句,“任何事。”
方汝歪头打量他,发现这个人对毒药的热情,似乎还要超出她的想象。这对她而言,是绝对的好消息。
“天命毒经,听说过吗?”她问。
怪盗愣了一下,竟然傻乎乎地反问:“是成山子老先生编写的天命毒经吗?”
“哟,你真的知道?”方汝眼底的笑意表明,他想的没有错。
“可是天命毒经已经销声匿迹三十年了,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怪盗反而不相信了。
方汝抿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喏,你看看吧,这是古墟散的部分配方,我前两天闲来无事随手默写的。你若是想要更多,跟我走。”
“你会写字?”怪盗接过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皱皱眉头,说道:“我没有接触过古墟散,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但是这值得你冒险,不是吗?”方汝说。
怪盗似乎在心里进行思索和犹豫,最后,他一拍大腿,咬牙道:“赌一把。小丫头,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的话,你就死定了。”
此刻,方汝并不知道,为了找她,宋月白和杨如许已经带着五十名衙役上了望岳山。
而她正趴在怪盗的背上,两个人从望岳山上慢慢走下去。
怪盗虽然应了,但到底不放心,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问方汝有关天命毒经的事情。
好在方汝已经把上中两部都吃透了,此刻应答如流,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拥有天命毒经此等宝书?”怪盗问道。
方汝揪着他一缕头发把玩,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你应该去问我师父他老人家。”
怪盗转头问道:“你师父又是什么人?”
“哎呀,专心看路,这么多问题呢。等你见到了我师父,慢慢问他吧。”方汝捧着他的脑袋,让他转了回去。
结果怪盗此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方汝以为他要反悔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
“前面有人。”怪盗说道。
有人?方汝抬头看去,林子依旧一片静谧,只有细微的风声和鸟鸣声,哪儿有人?
她没有内力,听力自然比不上怪盗,根本察觉不出有异之处。
不过,如果真的有人的话,难道是司庭轩找到帮手,发现她不在了,过来找她了?
“得先避一避。”怪盗瞅准旁边的一个土坡,背着方汝翻了过去,两个人猫在了一边。
方汝低声道:“喂,如果真的是官府的人怎么办?我要不要把你交出去?”
怪盗转头看她。
“好吧,我说着玩儿的。”方汝闭嘴了。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静等了片刻,果然听见林子那头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怪盗微微皱眉,听这脚步声,竟然只是一个人?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林子里,破旧的长衫,胡乱一把扎起的头发,满是沧桑的容颜,松垮的腰带,一身惨不忍睹的气质让人只能把他往乞丐方向联想。
怪盗没有半分松懈,方汝却已经跳了起来:“师父!”
“唰”的一声,短刀出鞘,眨眼就抵在了方汝的脖子上。怪盗没有防备,让她竟然真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等他想要捂住她的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刀出鞘,把方汝按在了地上,捂住了她的嘴。
“找死吗!”
“唔唔——”方汝转头看向一边。
那个惨不忍睹的男人正是方汝名义上的师父,崇吾。
第十一章 情哥哥()
方汝因一声大喊,被怪盗险些拿刀抹了脖子。
崇吾看她被制,竟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靠着边上的树干,说道:“千面,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有失风范吧?”
怪盗转头看他,眼神冰冷:“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丫头的师父。”崇吾呵呵一笑,“欺负她没意思,咱俩比划比划?”
怪盗惦记着天命毒经,没心思跟他比划,直截了当地问道:“听她说,你有天命毒经?”
“已经给她了。”崇吾淡道。
“你怎么会有天命毒经?”怪盗又问。
崇吾挠了挠头,说道:“这个似乎不重要吧?你要天命毒经,我徒儿能给你不就好了。”
怪盗冷笑:“据我所知,天命毒经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已经近三十年了,武林中多少人都在寻它,怎么会落到你们师徒的手里?”
“废话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天命毒经?”崇吾显然也没什么耐心,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要的话就把我徒儿放了,不要的话赶紧滚,别逼老子动手。”
怪盗简直要气乐了。
多少年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很想先一刀把这个丫头给斩了,然后和这个碍眼的半老头决一胜负。
但是好在理智没有消失,他松开了方汝,站起身:“不管怎么说,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份。”
崇吾挖了挖耳朵,朝他勾了勾手指。
怪盗警惕地走近,就听见崇吾从怀里掏啊掏,终于掏出来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怪盗的面前。
这东西方汝见过不止一次,有时候被崇吾随便丢在饭桌上,有时候掉在床底下,有时候甚至洗衣服的时候差点跟着进了污水沟这是一块小小的圆形石头,深青色,上面刻着方汝认不得的图案。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怪盗看到这东西之后,面色大变,竟然转身就跑。
方汝爬起来,走到了崇吾身边,挠了挠头:“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他怕了。”崇吾淡道。
“啊?”方汝拿起他掌心的石头,来回看了两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石头一亮出来,怪盗就怕得扭头就跑。
怪盗也没有跑远,只是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问道:“你你你你你是崇吾?”
“嗯,是我。”
“就是那个崇吾?”
“好像江湖上没有遇到过跟我重名的吧。”
怪盗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怀疑了。
崇吾是什么身份,方汝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二十年前就已经赫赫有名的金字野捕啊!
金字野捕百年前便开始代代相传,到崇吾刚好是第六代,如果方汝是他的徒弟,那方汝显然是未来的第七代传人了。野捕与朝廷的捕快不同,不吃皇粮,不守规则,因此也更加难以对付。
说起金字野捕的辉煌,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怪盗此时收回了思绪,已经不会再怀疑天命毒经的真实性了。这不是废话吗!成山子就是金字野捕的开山鼻祖!
“你真的愿意把天命毒经给我?”怪盗忍不住再确认道。
崇吾拍了拍方汝的肩,说道:“你问她,现在东西是她的。”
方汝有了师父壮胆,自然声气也大了几分,忙说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给你,只是同意可以给你部分配方罢了。”
“包括古墟散?”
“区区古墟散,我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怪盗咬牙:“我跟你们走!”
崇吾听他表态,没有任何高兴的反应,只是忧愁地低下头,捏着方汝的小辫子,问道:“他跟我们走?饭够不够吃?钱够不够用?”
方汝:“”师父,你好歹建立起了高大的形象,能不能别这么快就自毁形象?
方汝沉思片刻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府衙给出的悬赏金额的。”
话音刚落,师徒二人灼灼目光都落在了怪盗的身上,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这座金山,就值三百两。
三人凑在一起,方汝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崇吾半点意见也没有,怪盗怪盗不敢有意见。
崇吾又恢复了一副懒散的模样,转身说道:“你们从东边儿下山,你那个情哥哥带着人漫山遍野找你呢。正好那个杨狗也在,他那狗鼻子灵得很,把千面交给他们拿赏金吧。”
方汝嘴角抽了抽。
“师父,我也是女孩子,我也要面子的。什么情哥哥,不要毁我的清誉好不好!”
崇吾呵呵一笑,从西边儿离开,消失在了丛林里。
怪盗这才凑过来,看着还没半个他高的小丫头,在心底琢磨了片刻,觉得此刻要是把她杀了,得不偿失,只好暂且按下。
“丫头,你真是他徒弟?”他问道。
方汝点头:“怎么,很奇怪吗?”
“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怪盗摸着下巴问道。
“不知道,我遇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穷酸样了,坑蒙拐骗很是在行”方汝顿了顿,抬头看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师父跟你倒是有点像,他该不会曾经也是江洋大盗吧?怪不得你看见他这么恭敬害怕,这是见到前辈了?”
怪盗:“”
什么江洋大盗啊!崇吾跟江洋大盗那是完完全全的反义词啊!
人家是赫赫有名的金字野捕啊!朝廷要请他破案都得出重金的啊!
算了怪盗颓然,跟这个小不点说她估计也听不懂。
大概只会说一句,哦听起来很厉害吧。
方汝走了不一会儿,忽然停下了脚步,坏笑道:“千面哥哥,做戏要做足嘛,吃我一针先。”
怪盗转头,便看见方汝捻着一枚银针,扎入了他的支沟穴中。
林子的另一头,已经有脚步声传来了。脚步声很零碎,听得出人数不少,方汝摆好架势,坐等“救援”。
咯吱——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沙沙——踩过落叶的声音。
有说话声越来越近了,细细一听,是一个稚嫩的男孩子在说话:“先生,再往上走一段,就翻过这座山了。”
“先到山顶看看,如果还找不到,那就是我们找错方向了。”另一人跟着说道。
一只大手拨开了藤蔓,杨如许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这一片荆棘遍布的丛林,忽然目光落在了一个草堆里。
草堆上架着许多枯枝,与一块突出的岩石形成了夹角,在岩石之下架构出一个天然的小洞穴。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这个草堆出现的实在是太恰到好处了,这才显得奇怪起来。
宋月白跟在他后面露出脸来,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片草堆,立刻吩咐衙役过去,把草堆挪开。
“有人!”衙役突然喊道。
宋月白飞奔过去,果然看见了方汝脏兮兮的脸。
见他正要去拉方汝,杨如许突然拦住了他,把他往身后一拉。宋月白这才看见,在方汝的身后,蜷缩着另外一个人,正是昏迷的怪盗!
“你们两个,把他们都拉出来。”杨如许生怕有诈,转而吩咐两个衙役上前去。
衙役应声,先把方汝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然后又合力将怪盗抬出来,都搁在了外面的草堆上。
宋月白这才得以靠近,连忙拍着方汝的脸,叫道:“连碧,连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连碧?”
杨如许却是蹲在了怪盗的身边,抬起他的右手看了一眼,在他的手腕上看见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孔。
他若有所思地转头,望着方汝,思绪不停地转动。
方汝假装被叫醒,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待看见宋月白的脸时,哇地哭了出来。
真不是方汝想哭,不知道崇吾什么时候在她的衣领上下了催泪散,她方才低头的时候全都吸进鼻子里了,这会儿眼泪大把大把地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心里把崇吾骂了千遍万遍,实在是形象尽毁。
但是,目前而言,好像眼泪比较管用。
“哎呀你别哭”宋月白发愣,这可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
小女孩哭了应该怎么办?他长这么大也没有这种经历啊。
“先生”宋月白没法子,转头求救。
杨如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放下怪盗的手,拍了拍方汝的背,把她从宋月白的怀里挖出来,然后直接抱了起来。
“哭什么,你立了大功了,这是好事。”他说着,拿袖子擦了擦方汝脸上的眼泪。
方汝红着眼眶说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要死在他手里了呜呜呜”
“你不是已经把他弄晕了吗?”杨如许说道。
方汝知道他是看见了怪盗手上的针孔,瘪了瘪嘴,说道:“那是我身上最后的保命手段了,药效只有一个时辰,要是一个时辰后他醒过来,一定会先杀了我的。”
宋月白也明白过来,原来怪盗是中了她的迷药了。
他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说道:“别哭了,这场赌约你赢啦。现在我和先生都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嗯”方汝抽噎了一下,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杨如许示意了一下,一个衙役立刻上前来,递上了一张饼和一个水壶。方汝从他怀里跳下来,接过食物,坐在一边狼吞虎咽。
短短几个时辰不见,她看起来更落魄了,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宋月白心里越发自责,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光顾着逃跑,让一个小女孩牵制怪盗,真是太愚蠢了!
还好她没事,不然他都觉得没脸回去见师父和师祖。
第十二章 坑爹的师门传承()
安抚好方汝的情绪,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有衙役在,杨如许很快就命人制作好了一个简易担架,抬着怪盗往山下走去。
方汝推说自己“腿软”,惬意地趴在了杨如许的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妈的,装柔弱实在是太难了,她宁可去原始森林待两天,也不要再装柔弱了。
她自己都快吐了。
舒服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舒适的床上。
自穿越以来,她不是睡地上,就是睡硬板床,何时躺过这么舒服的被褥,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都像是在呻吟一样。她伸了个懒腰,裹着被子翻了身,立刻吓得坐了起来。
杨如许和宋月白两个人,一大一小,搬着两根凳子坐在床边看她。
“咳咳,连碧,你醒啦。”宋月白尴尬地转开了眼睛。
方汝把手臂藏进被子里,警惕地说道:“你们该不是想软禁我,把抓到怪盗的功劳据为己有吧?”
杨如许神情严肃,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这个连碧姑娘尽管放心,你抓到了怪盗,这是件大功,本官已经具本上奏,三百两赏金全数是姑娘的。等陛下圣旨驾到,或许还另有赏赐。”
“哦,那就好。”方汝听说钱跑不掉了,就放下心来。
继要养师父后,等救出怪盗,还得多养一个人,生活不易啊。
杨如许紧接着又开口了:“那么接下来,我想问姑娘几个问题,还请姑娘能据实回答。”
方汝抱着被子点了点头。
杨如许问的无非是宋月白逃离之后发生的事情,挑了其中的几个关节点询问,方汝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一概推说自己晕过去了并不知道,真真假假浑说一通,绕得杨如许的脑仁儿都开始发疼了。
要说扮猪吃虎,方汝还是非常有经验的。以前训练的时候,偶尔想要偷懒,应付她们的教官,总需要各种以假乱真的说辞,久而久之,她们的演技都快赶上演员了。
方汝扮可怜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眼见时机成熟,她便可怜巴巴地说道:“那杨大人,我能不能走了?”
问她是问不出什么了,杨如许垂眸,心里清楚她说的并不全都是实话,可是对一个九岁的小丫头,他什么手段也使不上,没有办法。
“你家在哪里,让庭轩送你回去吧。”杨如许说道。
方汝看向宋月白,忙道:“不用了,我家很乱,我师父也不喜欢见外人,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
宋月白愣了愣,问道:“你还有一个师父?”
方汝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扒拉了一只鞋子,她突然抬起头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置那个怪盗呢?会杀头吗?”
“怪盗虽猖獗,但并未伤及性命,按宝华律法章三所言,不及死刑。但是他行径恶劣,本官会亲自押送他回京,交由大理寺发落。”杨如许说道。
方汝好奇地问道:“大理寺?杨大人是大理寺的官员吗?”
宋月白解释道:“先生并不隶属于刑部和大理寺,是牌令司的直属官员。”
大理寺这个名词,方汝前世还算是听过。
但是牌令司这个名词着实陌生,她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么一个机构。
牌令司?是做什么的?
但是杨如许已经按住了宋月白,像是不太愿意他多说一样,方汝也就不便再问,穿好自己的衣服,跟他们道了别,从后门离开了府衙。
她觉得自己这两天接触到的事情多了点,这会儿脑袋里都很乱。
得找师父好好问问了。
回了家中,难得看见崇吾没有躺在床上抠脚,方汝有些不敢相信。
她走上前去,看见崇吾在摆弄院子里的一辆推车,问道:“师父,这车坏了好多日子了,您这是要修它吗?”
“你不是打算救那小子吗?我给你准备准备工具。”崇吾说道。
方汝跳到了小推车上,两条腿晃荡着,歪头看他:“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呀,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千面看见你,就跟耗子看见猫一样,你该不会也是捕快吧?”
崇吾瞥了她一眼,搁下手中的麻绳,走到了水缸边,拿着半个葫芦舀水洗手。
方汝铁了心要问清楚,忙跟了过去:“哎呀,师父你就告诉我吧。杨如许你知不知道?听说他是朝廷第一名捕。”
“真想知道?”崇吾洗完了手,转头问她。
方汝不停地点头。
“杨如许是朝廷第一名捕,我是江湖第一名捕。”崇吾又掏出了那块深青色的圆形石头,塞到了她手里,摆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了,从今天起,这石头给你。现在,你就是江湖第一名捕。”
方汝捏着石头,忍住了往他脸上砸的“欺师灭祖”之行径,追问道:“我不是要这个石头,我就是想知道,千面为什么怕你?你跟杨如许谁更厉害?”
崇吾往房间里走,提了提水壶,发现是空的,不满地看了方汝一眼。
方汝连忙跑去厨房倒了热水,亲手奉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千面怕我,是因为江湖上人都怕我。”见她如此上道,崇吾也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索性说道。
方汝看着自家师父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实在没有办法把他和“江湖上人人都怕”的形象结合起来。
“罢了,也该让你知道知道咱们师门传承了。”崇吾走进卧房,从衣柜底下翻出了一个小箱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方汝疑惑地看着这个箱子——她时常帮着打扫房间,从没看见过这个东西。
看崇吾这么慎重的脸色,再加上他说这是师门传承,方汝忍不住想到了武功秘籍,也是肃然起敬。
崇吾脸上的神色恭敬又肃然,他用洗干净的双手,缓缓打开了这个小箱子。
方汝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差点没叫出声来。
手指。
断指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从未看见过如此诡异的断指。
箱子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五根右手大拇指,断口整齐,血肉鲜亮,像是刚切下来的一样。
“这就是师门传承?”方汝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诸如魔教、阴司之类的称呼。
崇吾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这都是你的祖师爷。”
方汝嘴角抽了抽。
“你看这个。”崇吾拿起一根大拇指,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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