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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恩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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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英的话声突然停住。

姑娘万海若却淡然接口道:“我们都知道,老人家当年是‘日月令主’的传人,也就是位少令主,‘日月令主’是汉族世胄,先朝遗民,天下文师的领袖,领导匡复,天下尊仰,可是廿年后的今天,老人家怎么会允准,三少又怎么会愿意应当朝东宫之礼聘,来京管他们之间争夺储君之位的事件?”

纪珠道:“铁大哥,万姑娘,这一位皇上,共有阿哥卅五位,总有一位将来要接掌天下,是不是?”

铁英道:“不错。”

纪珠道:“那么,家父当年欠玉伦郡主的一份情,既能顾全私谊又跟大家立场不冲突,为什么不能趁这机会把这份情还了呢?”

姑娘万海若道:“总不如冷眼旁观看他们争夺,等情势一乱,乘机揭竿——”

纪珠截口道:“万姑娘,乱的只是众皇子之间的争夺皇位情势,不是天下局式不足以动摇爱新觉罗的根基。”

姑娘万海若道:“照三少这么说——”

纪珠道:“康熙仁德勤政,甚得民心,既然他卅五个儿子之中,有一个要接替他,何不让他去接替,看看接替他的人又如何”

姑娘万海若惊然动容,道:“可是,三少,他这个皇二子乐宫允艿,素称仁德淳厚——”

纪珠微微一笑:“可惜近乎软弱,用人不当,不足以与人争斗。”

姑娘万海若道:“无奈他如今有三少为助——”

纪现笑了笑没说话。

铁英插嘴道:“兄弟这我就不懂了,你是辽东李家的人,老人家当年的身份作为,知道的人仍不在少数,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你——”

纪珠道:“铁大哥,家父当年,受他们那位逊皇帝之托助他们眼下这位皇上除去了鳌拜,对他皇家有大功而无微过,如今中间有又一位玉伦郡主在,李家人还能怎么样,他们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铁英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语声一顿,话锋忽转,接问道:“那么,兄弟,你现在住……”

纪珠道:“他们把我派到了‘骡马市大街’的‘京华镖局’里去,那儿是东宫的一处秘密机关。”

铁英、万海若互望了一眼,万海若道:“以三少的身份,他们怎么会把三少派到这么一个外围的机关去。”

纪珠淡然一笑道:“据说是他们的规矩,初来的都是从那儿干起,入境随俗,我不能不去,好在我是代家父还玉伦郡主那份情来的,并不来什么功名利禄,只为东宫尽我的心力,其他的就随他们了。”

铁英要说话,纪珠却先问道:“铁大哥对他们那些个设置的秘密机关,恐怕是了若指掌?”

铁英道:“兄弟怎么知道?”

纪珠道:“我刚说京华镖局是东宫的一处秘密机关,铁大哥并没有感到意外。”

铁英沉默了一下道:“既然立身北六省江湖道,我人又长住京里,连这都不知道还行,不过也并不是了若指掌,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我走我的江湖道,他们的事,从不参与,也从不过问,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很好。”

万海若接道:“三少不是外人,应该让他知道的,总还是得让他知道一下,心里也好有个谱儿。”

纪珠道:“万姑娘,什么事?”

铁英道:“兄弟,京华源局乐振天、乐家倩义父女,不是简单人物,你要留点儿意。”

纪珠道:“铁大哥是指——”

铁英道:“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既像是义父女,还又像点儿别的——”

“别的?”

铁英道:“有人说乐家倩交游杂乱,不怎么正经,跟乐振天之间也不干不净的。”

纪珠一怔,“哦!”了一声。

万海若道:“众口可以烁金,唇舌可以杀人,也许这是血口毁人名节,不过乐家倩交游杂乱是实,三少留点化意是实。”

铁英道:“还有,他们之间,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明里是这个的人,暗叹说不定是那个的人,兄弟不能没有防人之心,要逢人说三分话,小心应付。”

……………………………………………………………………………………………………………………

第 四 章

万海若道:“做主子的不能事事躬亲,尤其他们还得尽量避嫌,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办,固然办事的都是亲信,但是一层层下来,跟主于越隔越远,这种事自是难免。”

纪珠道:“多谢两位,我自会小心。”

铁英道:“自己人,还说什么谢,兄弟,你跑到‘八大胡同’‘留香院’,找那个万能手,是为——”

纪珠把找“万能手”的目的,以及“山海关”出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静静听毕,铁英一拍大腿道:“怪不得在“山海关’再找你,你已经不见,连‘关东客栈’他们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走的,不过兄弟,你怎么确定是八阿哥那边的人干的?”

纪绕道:“二阿哥这边的人都这么说,出了这种事,当然是对手干的,二阿哥的对手不在少数,他们径指八阿哥而不指别个,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

铁英道:“兄弟,说二阿哥的对手多,其实二阿哥的对手也不过两方面,一是以八阿哥大阿哥为首的,一是以四阿哥为首的。”

纪珠听出话中有因,道:“铁大哥的意思是——”

铁英道:“这件事,要是对别人,我绝不会多嘴对你,我不能不说。兄弟,据我所知,那些日子,那条路只出现过四阿哥的人,没出现过八阿哥的人,而已,你所说的那两个人没多久之后,他们也回到了京里,并没有落进谁的手里。”

纪珠听怔了,简直想猛然站起来,可是他忍住了:“铁大哥,真的,你没有弄错?”

铁英道:“兄弟,我不会骗你,他们之间的事,可以彼此相瞒,瞒不了我,就因为我一直不参与、不过问,也就跟瞒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了。”

万海若道:“三少该查明之后再采取行动,免得一来就被人利用了。”

纪珠道:“这怎么会,怎么可能?白雪老奉命秘上辽东,他也是二阿哥这边的亲信——”

万海若道:“越是亲信,越不会被人怀疑,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纪珠忍不住站了起来:“我这就进内城——”

铁英伸手拦住:“兄弟进内城于什么?”

纪珠道:“找赵君平要白雪老——”

万海若截口道:“三少高明,这不像三少做的事。”

纪珠道:“万姑娘——”

万海若道:“出这主意,做这事的必不是东宫的人,赵君平他如果是二阿哥的人,他未必知道人在何处,他若不是二阿哥的人,不但会绝口不承认有这种事俱,也绝不会告诉三少人在何处。”

纪珠道:“由不得他。”

铁英道:“问题在三少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二阿哥的人。”

纪珠呆了一呆,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铁英道:“兄弟,你不必进内城找姓赵的要人,找哥哥我要人吧!”

纪珠一怔,忙道:“找铁大哥你要人?”

铁英道:“我知道人在哪儿,待会儿我带你去。”

纪珠道:“铁大哥,你不必带我去,只告诉我地方——”

铁英道:“兄弟是怕把我牵扯进去?”

纪珠道:“铁大哥,北六省的江湖道,从不参与,也从不过问,所以一直跟他们相安无事。”

铁英道:“兄弟,我认不对别人说的都对你说了,也是要让你先查明后再采取行动,免得被人利用,除非你不去查,依旧被人利用,否则我已经牵扯进去了,他们不会想不到毛病出在我身上——”

纪珠怔了一怔,道:“铁大哥——”

铁英道:“兄弟,我不怕他们想得到,谁叫你是辽东李家的人。”

万海若道:“就是他们想得到,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无论任何一方都会明白,把北六省江湖道逼到对手那边去,那是大不智,其实,这才是能跟他们相安无事的主要原因。”

纪珠道:“铁大哥——”

“兄弟,你是怎么了?”铁英道:“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怕事的朋友,不就是这么交的么,你的豪气哪儿去了,真要一日有了事,你不会用把手帮帮哥哥我么?”

纪珠一阵激动,又叫道:“铁大哥——”

铁英道:“什么也别说了,兄弟,为朋友都能两肋插刀,何况是咱们这种交情,坐下来再喝两杯,我就陪你去。”

组决双眉一扬,道:“铁大哥,既是这样我是个急性子,我宁可等回来再喝。”

铁英一笑,推坏而起:“好。”

万海若跟着站起,道:“我温酒热莱以侯,再回来可得两个.不能只有一个。”

铁英笑道:“放心,就冲你这句话,我架也要把他再架回来。”

拉着纪珠走了。

小胡子五爷忙跟了出去。

一出大门,门外八壮汉忙躬身“爷、”

铁英道:“见过三少爷。”

那八个忙又躬身:“三少爷。”

纪珠答了一礼。

铁英道:“两个跟我走,老五带其他的留在这儿。”

小胡子五爷恭谨答应声中,铁英拉着纪珠步下石阶,两名壮汉紧随身后。

四 口 口

没盏条工夫,铁英带着纪珠到了东城一条胡同的一户人家之前。

胡同里寂静、空荡,没一个人影,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紧紧的,没一点灯光。

铁车道:“兄弟,咱们是敲门而进,还是——一”

纪珠道:“就在这儿?”

铁英道:“就在这儿。”

“两个都在这儿。”

“至少应该有一个在,他们回京以后就到这儿来了,绝错不了。”

“这儿是——”

“老四允祯的一处秘密机关。”

纪珠一怔,但旋即点了点头道:“应该是,我还问什么,铁大哥是先回去,还是在外头等我一下?”

铁英道:“我想跟兄弟作一块儿进去,见识见识。”

纪珠道:“铁大哥,让我一个人进去。”

”兄弟——”

“铁大哥,这一点我坚持。”

铁英沉默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好吧,我在外头等,兄弟你请!”

纪珠道:“铁大哥既然在外头等,不如先回万姑娘那儿去。”

铁英道:“兄弟,这一点我也坚持。”

纪珠着了铁英一眼,道:“咱们各人坚持一点,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

铁英咧嘴一笑。

纪珠长身往起一窜人已翻墙进去了。

落身在西厢房角兽,眼前是座不算小的四合院。上房堂屋里还有灯光,从棉布帘缝里透了出来,东西两厢房跟其他的屋,则黑漆漆、静悄悄的。

纪珠紧贴西厢房檐子,矫捷得像只狸猫般的窜向上房,贴着堂屋门旁凝听,堂屋里有灯没声息,西边耳房里没灯有声息,息息素素的。

纪珠一旋身,一掀棉布帘,人已进了堂屋。

堂屋里面真的没有人,摆设相当典雅,简直像个普通的住家,一点也看不出来像个秘密机关的样子。

纪珠面对有声息无灯的西耳房,轻轻咳了一声。

“谁呀?”**

没灯的西耳房里,传出个话声,这话声,听得纪珠心头一跳,双眉扬起,他没做声。

他没做声,别人可不就此算了,布帘儿一掀,探出个人头:“谁——”可不正是白雪庵,他一眼看见三少纪珠,一惊色变,“呀”字还没出口,就要缩头往里面退去。

可惜他慢了点儿,纪珠人已到门边,伸手把他揪了出来,只见白雪庵他披着衣裳拖着鞋,似乎是要上床,或者是刚从床上起来。

纪珠道:“白雪老不认识我了?”

白雪庵脸色变白,话声部发了抖:“三少爷。”

纪珠道:“深夜客来,白雪老就是这么待客的么?”

白雪庵强笑道:“三少请坐。”

纪珠道:“白雪老也坐。”

他拉着白雪庵,先让白雪庵坐下,然后他才坐了下去,他刚地下去.白雪庵道:“三少清稍坐,我去穿好衣裳。”

站起就要往西再房走。

纪珠道:“白雪老,我对你可是一直客客气气的。”

白雪庵连忙又坐了下去。

纪珠道:“还有那位叫绿的姑娘呢?”

白雪庵道:“她不在这儿。”

纪珠道:“我既然找到这儿来了,白雪老就应该想到,我对这件事,这个地方,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白雪庵道:“她是不在这儿,偶尔会来看看。”

纪珠道:“白雪老已经睡了?”

“是的。”

纪球拍手一指灯,道:“那么睡了不熄灯,白雪老是在等谁?”

白雪庵脸色一变,道:“她说今夜要来,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来。”

“她都是夜里来?”

“是的”

“这么说我来巧了。’

白雪庵沉默了一下,毅然道:“三少我们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纪珠道:“我相信,而且深信不疑,不过我要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应该不是你们主子,他不必事必躬亲。”

白雪庵道:“三少我不能说。”

纪珠道:“白雪老,你是个上了年纪的读书人,我不愿为难你,可并不是不会。”

白雪庵道:“三少如要逼我说,不如杀了我。”

纪铁道:“那么我换个话题,二阿哥的身边,还有多少个象雪老你这样的人?”

白雪庵低下了头:“三少原谅,这我更不能说。”

纪珠道:“白雪老在二阿哥那边,是一位颇得亲信的幕宾,在这边,恐怕远不如在二阿哥那边。”

白雪庵低着头道:“三少没说错,我还不如那位绿姑娘。”

纪珠道:“那么,有些事问她,大概能问出个眉目来。”

白雪庵低着头,没做声。

纪珠忽然目闪寒芒,道:“白雪老,有人来了。”

白雪庵猛抬头。

“白雪老。”纪珠道:“聪明人最好不要做傻事。”

白雪庵没动,也没出声。

忽听门外响起个略带冰冷的清脆话声:“白老,外头有人监视——”

棉布笃一掀,香风袭人,一身绿,好美个大姑娘闪了进来,她看见了屋里情景,脸色一变,立时停住。

她,不是当日那位西贝小伙子车把式是谁?

纪珠道:“姑娘要是自信快得过我,尽可以走。”

绿姑娘定过了神,脸色一沉,寒意逼人:“我为什么要走?”

她竟拧身走了过来,坐在了对面,美目之中两把霜刃一瞟白雪庵,道:“为什么连衣裳都没穿好?”

白雪庵苦笑未语。

那两把霜刀落在了纪珠脸上:“是不是可以让他把衣裳穿好?”

纪珠道:“有这个必要么?”

“不管在什么情形下,不能这样狼狈不堪。”

纪珠淡然一笑:“说得好,白雪老随时请便。”

白雪庵忙站起进了西耳房。

绿姑娘森冷目光紧盯,道:“怪不得外头有人监视,原来你找来了,怪不得你能找到这儿,原来有人指点,北六省江湖道儿上的高明人物。”

纪珠心头一震:“姑娘为什么没想到是八阿哥那边的人?”

绿姑娘冷然道:“凭他那些人,还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纪珠道:“姑娘高明——”

绿姑娘道:“在‘山海关’看见铁英,又听人说有个像你的人慷慨解囊,解他困窘,我就知道要遭,果然。”

纪珠心里一阵跳;“姑娘既知道前因后果,谅必不会怪铁霸王,他是个铁锤英雄,受人点滴必报涌泉。”

绿姑娘道:“怪不怪他,我还做不了主。”

纪珠道:“刚有几件事请教白雪老,他不敢说——”

绿姑娘道:“我也不愿说。’

纪珠听若无闻,道:“我想知道,这件事是谁的主意?”

绿姑娘道:“我刚说过——”

“姑娘!”纪珠接口道:“像眼下这种情形,都是非动手不可的,咱们为什么不能来个与众不同的?”

绿姑娘道:“别以为动手能吓了谁?”

纪珠双眉睫扬:“姑娘可以为主子尽忠,但是我找姑娘的主子那儿去,照样是非把事情弄清楚不可,相信李纪珠还有这个能耐。”

绿姑娘脸色一变,道:”是谁的主意,有什么重要?”

纪珠道:“我看很重要,怎么说我跟两位有几天的情谊在,抵京之后,我还发了疯似的要为二位报仇呢,这口冤气我不能不出一出。”

绿姑娘的美目之中倏闪异采,道:“我跟白雪老好好的,你就不能看在几日情谊的份上不追究?”

纪珠道:“我应该算得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经姑娘道:“那么你只找我跟白雪老.是不是为出你那口冤气?”

纪珠道:“两位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又何必代人受过。”

绿姑娘沉默一下道:“我告诉你,出这生意的,是我家姑娘。”

纪珠一怔:“姑娘的姑娘?”

绿姑娘道:“主子身边数得着的,我只不过是人家一个奴婢,一个丫头。”

纪珠目光一区:“我不能相信。”

绿姑娘道:“为什么你不能相信?”

纪珠道:“只因为——”

话到嘴边,却忽觉不便出口,立时收住。

绿姑娘美目之中再现异采,也没说话。

一时间,堂屋里静寂得令人有点儿窘。

纪珠忙道:“我还想知道,二阿哥身边,像姑娘跟白雪老这样的,还有多少?”

绿姑娘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死?”

纪珠未必愿意,但是他又不能明白表示,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绿姑娘已然又道:“我要是把这告诉你,我就是死路一条。”

纪珠道:“总该有个能告诉我的人。”

这,等于是承认,不愿她死。

绿姑娘一双美目之中再现异采,深深地看了纪珠一眼之后,才道:“当然,只要你找对了人。”

纪珠道:“这么一座宅子,只有白雪老一个人住么?”

绿姑娘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白雪老也只是暂住的,等过一个时期,他就不必住在这儿了。”

纪珠道:“等我上了当,找过八阿哥,等二阿哥跟八阿哥之间种下仇之后?〃绿姑娘一点头道:“不错。”

纪珠话锋忽转,道:“姑娘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姑娘的姑娘?”

绿姑娘道:“只你不上这个当,不采取对付八阿哥的行动,四阿哥这边,就谈不上害了你,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纪珠道:“姑娘是要我就此算了?”

绿姑娘道:“是的。”

纪珠摇头道:“在二阿哥那一边,姑娘跟白雪老的被劫持,安危难卜生死不明,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不能没有个交代。”

绿姑娘道:“那么你告诉他们,这是四阿哥这边的一着嫁祸借刀计,不就行了么?”

纪珠道:“空口无凭,谁会相信。再说,二阿哥这边指着名的要我这中间还有位李家故人的推荐,我千里迢迢从辽东到京里来,就是要为二阿哥尽点心力,要是就此算了,怎么对得起二阿哥,又怎么对得起李家那位故人?”

绿姑娘沉默了一下,道:“我不能不承认,你说的是实情实话,看来你我总有一个人是要为难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是那么容易。”

纪珠没说话这话他不好接,让他就此算了,他不能,让这位叫绿的姑娘为难,也不是他所愿,这叫他怎么接口?

绿姑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你能等么?”

纪珠道:“姑娘是说——”

绿姑娘道:“我是说你有没有工夫坐在这儿等,怕不怕让北六省那位总瓢把子在外头等得太久了?”

纪珠道:“姑娘的意思——”

笔姑娘道:“要能等,你就多等会儿,我们姑娘全来救我,就算我家姑娘不来,她也一定会派人夹。”

纪珠目光一凝:“姑娘的姑娘,会来救——”

绿姑娘道:“白雪老已经报信儿去了,耳房床下有条秘道直通隔壁。”

纪珠心头一震,他想猛然站起,去看究竟,但是他还是忍住没动,他知道,这时候再去看究竟,已经是太迟了。

这是李纪珠自离辽东以来,在这位叫绿的姑娘手里,第二次栽了跟头。

他一双目光凝注在姑娘脸上,紧紧的。

绿姑娘不闪不避,道:“你最好跟那位北六省的总部把子打个招呼,叫他走,或者是叫他进一避,否则待会儿让我家姑娘看见。对他那北六省江湖道,可是不大好。”

纪珠没动,也没说话。

绿姑娘道:“要是你信得过我,我就坐在这儿等你,绝不走。”

纪珠一声没吭,站起来就出了堂屋。

绿姑娘一双美目之中奇光暴闪,娇颜也突然泛起了轻颤。

纪珠出堂屋,一个起落已到了大门,拉开门闩开了门,铁英带着人疾闪而至,道:“兄弟,完事了?”

纪珠道:“不,还没有,恐怕要等上一阵子,我先出来招呼一声,让铁大哥带着弟兄们先回去。”

铁英讶异地道:“让我先回去,为什么?”

纪珠道:“现在没工夫跟铁大用细说,铁大哥听我的,先回去就是了。”

铁英环目炯炯,道:“逮着人了没有?”

纪珠道:“逮着了。”

“几个?”

“一个”

铁英道:“我明白了,兄弟是要等另一个?”

纪对不想让铁英知道实情,以铁英的性情,知道实情他一定不肯走,纪珠也没工夫跟他细说,只好道:“可以这么说。”

铁英道:“那我在外头多等等有什么要紧,兄弟,我不怕谁看见,我跟你说过,只要你找到了这儿,他们就根知道毛病出在我这儿,我也跟你说过,他们谁也不敢奈何我。”

纪珠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用铁大哥先回去O问铁英道:“兄弟——”

纪珠道:“铁大哥,你就听我这一回,详情等我回去再说, 何必让我着急?”

铁英望了望他,一点头道:“好吧,你可一定要去,别让我跟海若没法交代。”

纪珠道:“铁大哥放心,一办完事,我马上赶去。”

“那好,我走了。”

铁英可是说走就走,说完话带着人就走了。

望着铁英等很快地消失在胡同夜色里后,纪珠闩上门,走了回去。

堂屋里,灯还亮着,棉布帘垂着,只不知道那位绿姑娘还在不在了。

在纪珠来说,这是“赌”,他并不怕她走掉,他也不相信就从此找不到她了,只她这次走掉,下次再找到她,他也就不会“心软”了。

猛然掀起了棉布市,纪珠刹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来,因为,那位绿姑娘还在,还坐在原位上。

他望着那位绿姑娘,那位绿姑娘也正望着他,四目交投,四道目光所包含的,都令人难以言现

进了屋,他道:“谢谢姑娘。”

绿姑娘道:“你既然那么相信我,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对我失去信心。”

纪珠道:“姑娘,这是为什么?”

绿姑娘道:“我说过,咱们两个之中,总有一个要为难,你一直没有难为我,这种心胸,这种气度,我该有所答报,所以,宁愿我为难来成全你。”

纪珠忍不住一阵激动,道:“谢谢姑娘,李纪珠永远不会忘记。”

绿姑娘突然低下了头,道:“我不要你谢,只要你不会忘记就行了。”

纪珠心头又为之猛地一震,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候,两耳房里一丝轻微异响传人耳中,他一定神,双眉扬起:“既是白雪庵搬借来的,躲在里头办不了事。”

绿姑娘身躯一层猛抬头,西耳房的垂帘似遇狂风,猛然飘起,香风醉人,紧接着从西耳房里闪出一个体态阿娜,风韵动人的美艳少妇来。

她,从头到脚一身黑,黑得美,黑得消,也黑得森冷逼人。

绿姑娘忙站了起来:“姑娘——”

黑衣少妇目凝寒冰,目光如两把利刃,冰冷道:“笑蓉,你没有怎么样吧?”

“芙蓉?”纪珠听得一怔。(奇*书*网。整*理*提*供)

绿姑娘道:“谢谢姑娘,没有。”

黑衣少妇道:“那就好——”转眼冷冷的望向纪珠:“你就是辽东李家行三的那个?”

纪珠道:“不错。李纪珠。”

黑衣少妇道:“我早该料到,以作李家的威望,北六省江湖道一定会——“纪珠截口道:“芳驾高明,这么说,白雪庵跟这位姑娘说的那一套,也一定出自芳驾的高明授意了?”

黑衣少妇道:“事实如此,我不愿意否认。”

纪珠道:“各为其主,我不愿意责怪芳驾,但是二阿哥身边有的是别人,芳驾不应该挑上我这个刚来的。”

黑衣少妇道:“就因为你是东宫指着名要的,就因为东宫秘密派人去请你,也就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挑上你。”

纪珠道:“也就因为这样,你不该挑上我,因为芳驾你替你的主子挑了祸根。”

黑衣少妇冷冷一笑道:“是么?”

纪珠道:“眼前事只是个开端,往后的芳驾可以自己看。”

黑衣少妇道:“恐怕这件事只有开端,没有往后了。”

绿姑娘一惊。

纪珠谈然一笑道:“是么?”

黑衣少妇冰冷道:“不信你自己看。”

话落,抬皓腕,杨玉手,遥遥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乍看像轻轻的一抬手其实纪珠已经感觉到,一股劲风已迎面排来前身的重穴都在笼罩之中。

纪珠既没放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抬手一指点了过去。

黑衣少妇脸色微变,沉腕变招,闪身欺到,一刹那间攻出了六掌。

纪珠身躯不动,抬掌封架,一连拆了五掌,第六招单掌疾抖,‘叭’地一声在黑衣少妇手背上拍了一下。

黑衣少妇花容失色,脸色大变,抽身暴退。

纪珠淡然道:“倘若我这一掌力加几分,芳驾那只玉手,只怕要废掉了。”

黑衣少妇一双美目倏现后芒杀机。

绿姑娘一声惊叫:“姑娘——”

她叫迟了,黑衣少妇一口玉手已自扬起,两蓬乌芒从她一只玉手的掌心中暴喷而出拥天花雨.向着纪珠当头罩下。

映着灯光,乌芒点点,分明是摔了毒的百毒玩艺儿。

只听绿姑娘一声惊叫:“快躲。”

纪珠双眉挑处脸色倏沉,身躯闪动,疾若旋风单掌一挥,一间即回。

黑衣少妇闷哼声中,那莲乌芒落了空,打得墙上、桌椅上到处都是,一阵‘嗤晚’声响,缕缕青烟冒起,令人触目惊心。

再看黑衣少妇,她抱着右手,脸色苍白,额上已现汗迹身躯带着颤抖,显然,她那只在手伤的不轻。

“姑娘!”

惊叫声中,绿姑娘连忙去扶。

“滚开。”

黑衣少妇一声厉叱,扬左手把绿姑娘打得踉跄倒退,她恶狠狠看着纪珠,咬牙切齿:

“李纪珠,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要扑西耳房。

纪珠震声喝道:“站住!”

黑衣少妇霍地转过身来。

纪珠道:“想走不难把二阿哥身边像白雪庵这样的人告诉我之后再走。”

黑衣少妇道:“办不到,你可以杀我。”

纪珠双眉方剔,一眼瞥见绿姑娘那双带着乞求幽怨的目光,他倏觉不忍,脸一偏,身一闪,电一般的穿出了堂屋。

黑衣少妇呆了一呆,霍地转脸望向绿姑娘,一双目光凌厉已极,绿姑娘极感不安的忙低下了头。

只听黑衣少妇冰冷道:“跟我回去。”

绿姑娘低着头应道:“是。”

黑衣少妇转身扑进西耳房。

绿姑娘忙跟了进去。

口D 口

纪珠站在大门外,面对着胡同里的一片漆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是来干什么的,他带着一腔气愤而来,为的是出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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