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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色撩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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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戴上了。
那枚黄金戒指并不值钱,是可以伸缩的黄金指环。安远的继父被查处的时候,家里的一切奢侈品,包括安辛萍所有的首饰,都被没收了。安辛萍那只戴惯了钻戒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戒痕,看着触目惊心。安远在临离开齐市前,在已经精神失常的安辛萍床前坐了整整一夜,然后他掏出他珍藏的安辛萍和自己生父的婚戒,给安辛萍戴在了手指上。
如今,那枚戒指被安辛萍套在了小曦的中指上,安辛萍还小心地给小曦调整了一下戒指的大小。于是,那枚黄金戒指,就安静地站在了安远送给小曦的那枚婚戒旁边。虽不和谐,却很珍贵。所以,小曦并没有拒绝安辛萍的好意。
吃饭的过程中,小曦去了一次卫生间,兰君跟在了她身后。卫生间里,小曦给了兰君一个拥抱,她说:“小姨,都过去了,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一直把情绪控制得很好的兰君,也流泪了。
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小曦陪着兰君和安辛萍在疗养院的园林中散步、聊天,安辛萍埋怨安远不懂事,大三十儿的还贪玩儿,也不知道多陪陪媳妇。小曦微笑着对她解释说:
“光是我那些舅舅们就已经很贪玩儿了,一打起麻将就上瘾,谁去叫都不好用,更何况这次又把我姥爷接来了呢。反正是过年,就让他们陪我姥爷好好放松一下吧。反正疗养院会供应年夜饭,我们只等他们玩儿够了一起吃饭就行了。”
跟在小曦身边准备帮她补漏圆场的猫儿,满含笑意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曦,这么严丝合缝的谎话,小曦说起来居然一点儿犹豫都没有。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难道果真是小曦的基因好?
不过如果耔阳他们是小曦舅舅辈儿的话,刚才吃饭的时候,小曦为啥又把猫儿介绍成了她表姐、把梁筌介绍成了她表弟呢?猫儿悲哀地意识到,在小曦这里,“幽”的辈分,全乱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梁筌小跑着过来叫女眷们去吃团圆饭,猫儿圆睁着眼睛问梁筌:“老弟啊,舅舅们打麻将,谁赢了?”猫儿故意加重了“舅舅”两个字的重音。
梁筌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猫儿话里的意思。随即,很明显地,他的嘴角也抽了一下。梁筌转向小曦,用狠毒的语气对小曦说:“表姐,等着吧,舅舅们,正卯足了劲儿等着灌我姐夫喝酒呢!”
小梁筌的辈分,这辈子,已经没机会要回来了。不过,他其实早就认命了。
*——*——*
注释:
附赠“幽”结构图
三魂七魄——幽
三魂:(党政智囊。)
天魂:——文略智囊
地魂:——政经智囊
命魂:——军事智囊
*——*——*
七魄:(无户籍身份,服役满三十年强制退役,退役时可根据个人意向获得全新户籍身份。具体人数保密。)
部门名称——职能——部长——部下
一魄天冲——灭畜——寂殒——七、梁拓宇
二魄灵慧——通联——羲磊——梁筌
三魄为气——辅外——霁云——皇甫轩
四魄为力——科精——慕宇
五魄中枢——指挥——仝天祁
六魄为精——信息——翱翊——朱轶
七魄为英——随护——耔阳
说明:这些奏是我虚构的,千万别当真哦!(*^__^*) ……
第八十二章 念
团圆饭设在一个小型宴会厅,宴会厅的装潢古色古香、华贵辉煌,流金雕栏、红木座椅,连顶棚的水晶吊灯,都硕大无比。错落有致的陈列架上,摆放的都是博物馆级的展品,还有木雕的简介板摆在展品旁边。
休息区里,客人们端着酒水或果盘,或站或坐,低声交流着。完全不似小曦想象中的只有七魄的指挥官在,一个宴会厅里,除了来往穿梭的服务员,客人就足有十七八个,而且这些人绝大部分小曦都没见过。
小曦于是怀疑,自己是走错房间了。
“老婆!”安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从不远处传来,清亮温润,让人听得耳朵发痒。
安远显然已经回去换过衣服了,他此时正穿着一套笔挺的正装:纯白色西装长裤,纯白色衬衫,纯白色的马甲,纯白色西服上衣,纯白色领带……此时的安远,俨然一个刚刚跳下南瓜车的白马王子,小曦心跳陡然加速了起来。
安远的头发仍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沐浴过,额前的短发甚至还用啫喱定了型,更显出整个人的英姿飒爽。他叫住小曦以后,放下手中的红酒杯,微笑着穿过大半个宴会厅,穿梭在侍者和客人中间,阔步朝小曦走过来,由远及近,他深邃的眸光一直定格在小曦脸上,唇角微翘,唇边现出淡淡的笑窝,散逸着一种难以抵挡的魅惑,简直帅得让人窒息。
小曦莫名其妙地看着安远,虽然在宴会厅吃年夜饭,但安远这身打扮显然是过于隆重了。就算去参加影视名流的高档舞会也一定能艳惊四座的。
小曦忍不住想调侃安远几句,怎奈婆婆就在身边。不管怎么样,现在,见到了安远,小曦忐忑了一整天的心情还是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她朝安远甜美地笑笑,微微扬起侧脸,迎上了安远落在她面颊的吻。
“妈!”安远有些激动地叫着,紧紧抱了一下安辛萍。
“小姨!”同样的热情,安远也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兰君。
“你跟舅舅们打麻将,谁赢了?”小曦挽上安远的胳膊,亲昵地问。
“呵呵,有姥爷在,我们谁敢赢?”安远用掌心轻轻抚摸了一下兰素曦微扬着的小脸,迅速跟小曦眨了一下眼睛。
小曦会心地笑了。
“妈,我给你介绍一下小曦的家人。”安远一只手臂任小曦挽着,另一只手臂自然地搀着安辛萍的胳膊,把她引到了正在和耔阳下围棋的仝天祁面前。
小曦这才注意到,仝天祁和耔阳今天都做了伪装处理。仝天祁上身是一件长袖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墨绿的老式军裤,头发、眉毛都染成了花白的颜色,不但左侧脸上画了两枚铜钱大小的老年斑,连下巴上都多了一缕飘然的胡须。
而坐在仝天祁对面的耔阳,此时则穿着标准的海军夏常服,白皮鞋,白长裤,白色的制式短袖衬衫,肩上是两杠三星的上校肩章。
耔阳脸上架着一副银边的细框眼镜,他的脸经过特殊的修饰,内双的眼角微微上翘,眉毛修成了一字,更显出他平和的气质。他笑着站起来向安辛萍点点头,儒雅又不失阳刚。
“妈,这是小曦的姥爷,以前在一个陆军学校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定居在海外。那位是小曦的大舅,是现役军官。” 安远对安辛萍仔细介绍,然后他恭敬地朝向仝天祁和耔阳说:“姥爷,舅舅,这是我妈妈。”
耔阳伸手跟安辛萍握了手,而后让出了自己的座位侧立在仝天祁身后。
“亲家母啊,来,坐!”仝天祁的开口,连声音都俨然完全变了一个人。小曦终于见识到“幽”的厉害了。
“这两个孩子,太不懂事!偷偷登了记,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也是上个月回国才知道的,搞得措手不及,连婚礼都没时间办,亲家母,实在怠慢了啊!”仝天祁等安辛萍坐稳,才缓慢开口说话,温和而不失威严。
“小曦这孩子,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人做个主。趁着今天家里人比较全,我这当姥爷的就办点儿正事儿,把婚礼给他们补上吧!”仝天祁说完,笑眯眯地看向小曦。
小曦惊讶地刚想抬手拒绝,手却被安远暗暗扣住了。安远侧头,修长的手指先按住了小曦的唇,下一秒,温热的吻便已经压了下来。
“猫儿,你这伴娘怎么当的,快去吧,带你妹妹打扮一下!七点仪式准时开始。”仝天祁故作严肃道。
叶猫儿显然也很吃惊,但她旋即明白了一切。她很生气自己也被这些人蒙在了鼓里,只好咬紧银牙去拿安远撒气。
“听没听见,小色狼,让位先,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猫儿一边说,一边扣住安远托在小曦颈后的手腕。她十指微曲,准确地扣上了安远左手的脉门。
安远顺势撤开了左手,换了拉着小曦的右手去托住小曦的后脑,而后左手迅速握紧了拳,左臂的肌肉也猛地绷了起来。
叶猫儿原以为安远还是那只在谛海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小菜鸟,本也只是想捉弄他一下,根本没太用力。结果安远的肌肉绷紧时,险些伤了叶猫儿精心保养了两个多月的指甲。叶猫儿的火儿眼看就要窜上来了。
不紧不慢地、温柔地结束了和小曦的吻,安远朝叶猫儿狡诈一笑,他直身收回手臂,貌似毫不用力地推掉了叶猫儿正要重新使出暗劲的手指:“那……麻烦表姐了。”安远笑得非常欠扁。
叶猫儿正要发威,一旁的耔阳笑吟吟地开口:“猫儿,别闹了。快去吧!顺便看看你家谷谷是不是不太会穿礼服,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早知道这样就不用他当伴郎了,小筌子都跃跃欲试了一整天了。”
叶猫儿咽了口口水,眨着眼睛分别瞪了耔阳和安远一眼,转身拉着小曦的手说:“走,换衣服去,不理这些臭男人!”
其实,叶猫儿此时的潜台词是:看在谷谷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
于是,小曦在懵懵懂懂中被带离了宴会厅。而且,小曦的这种懵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六点五十五分,她在叶猫儿的陪伴下,重新站在了宴会厅的门口。
身上穿着剪裁非常合身的白色抹胸婚纱,没有长长的拖尾,小曦修长的双腿隐约在俏丽的延伸至脚踝的裙摆之中。此前,小曦的头发刚好留到了齐肩的位置,此时,她一头柔软的长发已经被恰到好处地盘起,发髻上插着一朵娇艳的保加利亚玫瑰。小曦的首饰图案,是一套红珊瑚雕成的玫瑰花蕾,那些小巧的花蕾点缀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映出小曦清丽的美。
据说安远也为小曦提前准备了一套珍珠首饰,却被仝天祁毙掉了。因为,仝天祁坚持小曦是“幽”的孩子,“幽”必须送给她全部的嫁妆。于是,除了由霁云亲手给小曦缝制的婚纱,据说连小曦这套红珊瑚首饰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出自慕宇所带领的“力”部之手。小曦很难想象,慕宇他们那一双双专门研制精密仪器的手,是怎么拿起刻刀雕刻出这套这么精致的首饰的。
宴会厅里音乐声响起,皇甫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显然,他是今晚的司仪。小曦站在宴会厅紧闭的门外,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别怕。”耔阳的声音在小曦的身后响起,他缓步走到小曦身边,托住了小曦微微发抖的手臂,如慈父般轻轻拍了几下。小曦的另一只手里,不知被谁塞进了一捧小巧的玫瑰花球。
皇甫轩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婚礼进行曲已经奏起了,宴会厅的门骤然被推开,小曦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她只能在耔阳的引领下,沿着红毯,一步一步,朝着主礼台走去,视线,越来越模糊。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然而,虽然她已经紧张得乱了呼吸的节奏,却仍然希望,这个梦,能够长眠不醒。
音乐停止,身侧的耔阳已经止步,小曦却还机械地向前迈去,险些被裙摆绊倒。一个踉跄,一步外的安远急忙俯身将小曦扶住。
“看来我们的新娘子,有些着急了。”台上的皇甫轩调侃,这个小插曲,引得观礼的人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耔阳怕小曦觉得难堪,抬手对着周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马上,宴会厅再次恢复了神圣的宁静。
耔阳把小曦的身子扶正,在将小曦的手递送给安远时,他在小曦的耳边低声说:“曦宝儿,你会幸福的。”
*——*——*
那天晚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兰素曦关掉录像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努力地回想着。一张张模糊的笑脸,一声声高亢的欢呼,但是她没办法在脑海里找到安远当时的神情。
那是小曦走出童年阴影后的第一个团圆年,和“幽”的家人们一起。然而,她却唯独,回忆不起那晚的婚礼上,她的丈夫的一切细节,哪怕一张微笑的脸。
一年半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她和安远曾经的两年之约截止的日子。安远自那晚的婚礼过后,便杳无音信。小曦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晚的分别太过刻骨,致使她甚至对那一晚的所有喜悦的记忆都变得模糊。
甚至,她无数次回看过那晚的录像,却仍然无法单凭记忆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录像的画面之外,再忆不起其他。哪怕皇甫轩的催眠,也没办法将她从记忆的压制中唤醒。
安远,两年之期,就快到了。现在,你在哪儿?今年的除夕,我回到海南的疗养院等你,可是,你没来。今年的三月十四号,是你的生日,我回到海南疗养院,你仍然不在。安远,你在哪儿?为什么连“幽”都收不到你任何的消息?
你已经错过了我们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难道,你还想错过这第二个吗?
安远,我该说点儿什么,对谁说,你才能听见?
安远,你的小兔子,想你了。
第八十三章 信
晨曦初现,兰素曦拉开公寓的窗帘,不由得再次想起两年前和安远初见的那个早上。
小曦不确定她已经多少次在这样阳光和煦的早上,走下楼去,坐在安远当初坐过的路牙上发呆,或者多少回举着相机在那个相同路口徘徊,然而始终没有一个相同的安远来与她再一次遇见。小曦终于明白,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她永远都不能穿越时空的界限,重复一次美丽的遇见,只能一次次,在时空的边缘,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二零一一年五月五日,早,六点三十分。
安远,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两周年,你仍然没有出现。
我问过很多人,那天晚上婚礼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愿意告诉我。
耔阳说,婚礼结束以后疗养院里的监控录像,都已经在那场爆炸中毁了。我知道,他在骗我。“幽”如果想恢复什么录像,简直是易如反掌的。
皇甫说,你一定会回来,等你回来了,我就会把那些细节慢慢回忆起来了。其实,我懂的。是我自己经历了创伤性记忆,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那段记忆被我的潜意识压制了。然而医不自医,安远,我是不是很失败?
安远,你知道吗?现在,我可以用五种外语对你说以上那段话,可以用十一种语言对你说,安远,我想你。但是,我却没有办法用中文,把你召唤回来,我觉得自己失败透了。
兰素曦终于放下笔,合上了日记。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曾不止一次地在日记中描摹自己颓败的心情,然而,导致的结果却只能是对那晚的记忆片段越来越模糊。
医不自医。
皇甫轩教会了兰素曦分析各种人格,引导各种心理疾病患者走出困佑心灵的泥沼的方法。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兰素曦现在几乎可以做半个算命先生了。但,即使她能识人、识心、预估危险,她仍始终无法治愈自己的心病。她的医生向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安远。
在江彭宇离家出走后,兰素曦也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对创痛记忆的自我压抑,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回忆不出自己的爸爸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直到安远到来,才带着她一点点走出阴霾,恢复了那段童年记忆。
从心理学的角度说,她必须完成一个心理重建,让自己能够承受某段记忆带来的痛苦,才能够真正恢复那段创痛记忆。然而,能够帮助她完成心理重建的人,却已经消失了一年半。
兰素曦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到了安远当年预订的家庭旅馆,预订了和当年相同的房间,而后提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北京火车站,手里握着两张卧铺车票。
在人头攒动的候车大厅,兰素曦安静地站着,安静得如同一缕空气,毫无存在感。
离检票还有五分钟时间,兰素曦轻轻闭上眼,她似乎能够看到两年前那个捂着阑尾炎的刀口、在人群中挪向检票口的自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在嘈杂的人声中,兰素曦在心中默念着。如同两年前的自己。
那时,是为了帮助自己分散刀口的疼痛,而此时此刻,她并不妄图祈求什么,就只是习惯性地默念着,以安稳心神。
大多时候,小曦喜欢诵念经文,喜欢在诵念中顿悟的过程。只可惜,七情六欲断不了,任何经文,都没法替人往生。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
坐在了铺位上,兰素曦的唇抿得更紧些。了无挂碍,她终究再也做不到了。
一夜无梦,枯坐天明。没有了跟她挤在一个铺位的安远,没有了讲反间故事哄她睡觉的安远,也没有了会提早去餐车买早点、早早预订好酒店替她周密安排行程的安远。
失眠,但不算严重。所幸,她还不到需要用抗抑郁药物调节神经的程度。终究不能让自己沉溺下去,毕竟她已经再不是过去那个“了无挂碍”的兰素曦。但偶尔,她还是想要任性一次,就好比现在,她执拗地要只身再去一次谛海。
于是,一个人到谛海,一个人入住,一个人的傍晚,在滨海广场的沙滩上,小曦蜷膝而坐。海水不停地涌动,替泪腺喊疼。哭吧,在这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小曦一遍遍劝说着自己,然而泪意偏偏止在了眼底。
“安远,当年,我们相爱,我因为你,背离了佛祖。如今,我却根本做不到,因为佛祖,而背离你。这算不算是佛祖对我最大的惩罚?”
小曦的心猛然抽痛了。她想引导自己去寻找疼痛的缘由,却已经头痛欲裂,眼前有模糊的血光闪过。
是什么触动了休眠的神经?小曦很快意识到,剧痛掩藏之下的,正是那段被压抑的记忆。兰素曦,找到它,找到它就能找到安远了。
小曦紧紧抱住头,一遍遍鼓励自己,也努力复述着刚才引发她情绪的那句话。
“安远,我因为你背离了佛祖,如今,却,没有办法,因为佛祖,背离你。”
疼痛如同锥子,从脑仁向外扎,就像无数的蛊虫,想要从小曦的头颅里面钻出来。
“安远,我因为你背离佛组,却没办法,因为佛祖背离你……”这一段话,居然被小曦背得如同《心经》。随着疼痛的加剧,小曦开始眩晕,恶心。但她在心里默念的句子,却始终没有停下。天旋地转间,更多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
“安远,我没办法背离你……”最后,小曦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老公?你看那个女孩儿怎么了?”正陪着妻儿在海边散步的男人沿着妻子的手指望过去,正看见蜷成一团的小曦,男人毫不犹豫地跑向了小曦。
*——*——*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病房中的小曦猛然惊醒,耳边是安远那句沉痛的质问。
小曦终于可以清楚地忆起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其实,整件事情的过程,很简单,只不过,她是整个过程中最糟糕的一环。
喧闹的婚礼过后,安远喝醉了,但他坚持把小曦抱回婚房,一路上摇摇晃晃。回房后,安远说要去冲凉,递给小曦一杯热牛奶,让她喝了先睡。
然而,小曦总觉得安远的行为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她悄悄把牛奶倒在了床脚的浴巾上,而后把浴巾塞在了床下。
短暂的水声过后,安远回房,小曦已经蜷在床上假睡。
安远帮小曦盖好夏凉被,而后安静地坐在小曦床边,反复柔抚着她的脸,轻吻。小曦始终假装毫无知觉。几分钟后,安远起身出门。
小曦记得,那个夜晚,很安静。安远临走前,关紧了屋内所有的门窗,并反锁了房门。
小曦紧跟着下床,用梁筌教给她的逃生技巧,打开房门,追了出去。三个月的培训,兰素曦使出了自己最高的逃生、追踪技能,但实际上,当她追到楼梯口,就已经隐隐听到了枪声。
很快,安远发现了小曦,并且把小曦藏在楼梯的拐角处,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更不许跑出来。当时,小曦很乖地点了头。
激战很快结束了,因为鲸鲨抓住了最没有自保能力的皇甫轩。小曦躲藏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鲸鲨擒住皇甫轩后所站的那块空地。随后,就是鲸鲨的威胁喝令,鲸鲨要求用小曦换皇甫轩的命。
“你们放了皇甫先生,我跟你们走!”小曦在楼梯口喊道,她那时颤抖得有些失声。
“小曦,待在里面别出来!相信我!皇甫不会有事!”安远朝楼梯口喊,用的是古葡萄牙语。
三个月前,皇甫轩同时给小曦开了五门外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古葡萄牙语和阿拉伯语。其中,在谍报人员中比较少使用的是这一门古葡语。小曦曾经笑问皇甫轩为什么要学古葡语,皇甫说:
“因为他们曾经偷了我们很多国宝,你有机会可以去他们的图书馆,尽可能多地翻译回一些古文献。”
于是,小曦只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几乎没什么机会完成的任务。而小曦学习的所有语种,安远也同时在学习,甚至只会比她更多。
“你们中国人不是尊师重道吗?兰素曦,皇甫是你的老师,你居然眼睁睁看他死!”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语调很古怪,但说话很流畅,应该是一个老外。
“我跟你们走,用我换皇甫!我的价值,要比小曦值钱得多!我是她的丈夫,只要我还在你们手里,我保证你们可以顺利过境。”安远的语气,非常有说服力。
楼外出现了僵持的沉默,小曦看不到完整的空地,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鲸鲨和皇甫轩。显然皇甫轩受了重伤,他支撑不住,颓然跪倒在了空地上。
就在皇甫轩跪倒的一刹那,小曦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楼道口,跑进了空地。
小曦想救皇甫轩。不只因为皇甫轩是她的老师,更因为在小曦的心里,“幽”的每一个人,都是她至亲的家人。小曦曾在靳永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就让“幽”保护这个国家,让她来保护“幽”吧。小曦从不认为自己的命有多么的重要,如果能够跟皇甫先生一命抵一命,那已经很值得了。
但是,当空地的完整视野映入小曦的眼底,她看到了最危险的情形。
皇甫轩跪卧在空地上被鲸鲨用枪指着,于宁正要将一捆定时炸弹绑在安远身上,而炸弹的遥控器正握在跟于宁和鲸鲨同行的一个老外手中。
于是,就在小曦冲进院子的那一刻,局势发生了逆转。
有冷枪扫向小曦,老外一边迅速后撤一边按下了手里的引爆器。安远情急之下转身跑向小曦,用身体挡住可能射向小曦的子弹,于宁在安远跑开的一刹那用力撕下了安远身上的炸药包。
下一秒,同时发生了几件事。
于宁手里的炸药包爆炸的瞬间,鲸鲨冲向了于宁,一边抢过她手里的包裹一边将她挡在了身下;安远的奔跑位置,帮小曦挡住了三颗子弹,但还有一颗子弹,打中了小曦的左肩。
爆炸声后,老外已被击毙,鲸鲨仰面躺在于宁身上,血肉模糊。安远从地上爬起来跑向小曦将她抱起来,并迅速跑进了大楼。
小曦记得,那时的安远,纯白色的礼服上,血迹斑斑,他满眼的怒色,却仍然敛住情绪,轻柔地把怀里的她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墙角,并迅速抽出随身的手帕给小曦的肩膀做捆扎止血。
几乎只用了一分钟,楼道外的枪声就停了。
“为什么不信任我?”
那一句话,是那天晚上安远唯一的一句责备。
而后,安远转身跑出楼道,跑回空地,去检验于宁的伤势。小曦还记得,安远把已经血肉模糊的于宁抱上了第一辆救护车。而小曦被梁筌抬上了第二辆。
那就是小曦至今为止见到的安远的最后一面。
第八十四章 忘
“你怎么一个人在海边?安远呢?你们俩过来怎么没打个电话通知我们?刚才幸好赶上我俩带孩子玩儿……”病房门被推开,林汐妍一张嘴就是三个问题。
兰素曦的思绪被强拉回来,她对林汐妍勉强笑笑,许久未见,林汐妍的身体看上去丰润了一些,比过去更多了几分成熟的美。
“第一次见面是你进了医院,两年后重逢是我躺在这儿,汐妍,我们这是什么缘分?”兰素曦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林汐妍,拿自己开起来玩笑,有些自嘲的味道。这倒让林汐妍有些意外了。她没想到,小曦的性格竟比以前开朗了这么多。
“哈哈,狗血缘分呗!放心,严晓军刚才给安远打电话了,安远说他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林汐妍把从家里烧的饭菜给小曦拿出来:“大夫说你有严重的神经衰弱,还低血糖、营养不良。怎么搞的?是不是小安子整天忙工作没好好照顾你啊?”
兰素曦从听到安远的名字,表情就开始变得僵硬。当听到严晓军给安远打了电话、而且安远会马上赶来时,她便觉得心脏跳得有些超负荷了。小曦直直地盯着林汐妍,手紧紧地拉住林汐妍的胳膊连做了三个深呼吸,直到她确定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时,才低声问:
“汐妍,你说,严晓军有安远的电话?”
“一直都有啊!”林汐妍被问得莫名其妙。
“电话号码是多少?”小曦额上出了细汗,有种要虚脱的感觉。
“小安子不是一直用那个电话吗?你没事儿吧?去年晓军出事的时候,咱们不是还通电话来着吗?”林汐妍更加莫名其妙了,她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兰素曦是不是从哪儿穿越过来的?
“晓军出事?什么时候?”兰素曦竟对林汐妍说的话里的内容一无所知。
“去年三四月份啊,那时候许岚给安远打的电话,还说让安远黑那些造谣的网站,我记得还听见你在旁边笑来着。安远还说等晓军的事儿平息了,带你来看我们。那时候我也就怀孕四五个月吧。你全忘了?”林汐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兰素曦。
兰素曦再次觉得头痛欲裂,心口也疼得没办法呼吸。
原来,安远一直都没有消失,他甚至和所有的朋友都保持着正常的联系,只是独独屏蔽了她的电话。
原来,“幽”所有人都说安远失去了联络,但其实,安远只是没有在她面前出现罢了。
安远,你这么做是为了任务,还是你仍在怨我、回避我、不能原谅我?
为什么今天,现在,严晓军的一个电话,你就可以痛快地答应来接我?是你可怜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还是你终于想通了,要来和我结束了?
兰素曦紧紧抓着床单,莫名的疼痛在全身流窜,她再度失去了自控能力。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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