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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尸妆-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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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少一喜:“爸,三十号人全在外面么?”

    “都在外面。”

    “全部叫进来,打死他们,算我的。”

    “你呀你……”雷少爸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了摇头,“你是什么样的性格,爸爸最清楚了,这次事情摆平之后,以后不许再干这事了。把鬼屋转手,跟我正正经经做生意去。”

    雷少忙点头:“好好。爸,把男的弄死,女的留给我。”嘿嘿一笑,“看她那模样,应该还是个雏儿。”

    我心说完了,我落到他手里不要紧,关键不要为难师父才好。

    雷少爸在雷少额头点了一点,然后转过身,这才有空注意到我们,声色惧怒:“是你们把我儿子打伤的?”

    师父淡淡回道:“品性不端,其罪当诛。”

    “啊……”雷少爸眼里突然有了惧意,被我恰好看到了。

    他在怕谁?师父么?

    雷少指着师父的鼻子开骂:“你他妈的谁啊你!有本事来管我,知不知道我爸……”

    雷少爸突然吼道:“逆子!”

    雷少爸按住雷少的肩膀:“给老子跪下!”

    我惊了,雷少也惊了,包括另外两只还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

    雷少疑惑地看着他爸:“爸,您怎么了?”

    “我就叫你跪下,认错!”

    “可您刚才还……”

    “跪下!”

    雷少一抖,很害怕,却不情愿依言跪下,于是把脸扭向一边。

    我也是很奇怪,刚才雷少爸明明很威风啊,外头还有三十号人等着收拾我们呢,怎么突然就叫雷少跪下向我们认错呢?

    雷少爸向我们走来,我下意识地退了一下。

    他的气场很强,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丝丝酸味儿。不同于阴魂的酸臭味,这种应该是生魂被禁所传出的气味。

    现在许多生意人都喜欢养小鬼,来助自己转运。

    雷少爸应该也在养。

    “白小姐?”

    雷少爸看着我,突然叫了一声。

    我一愣:“啊?”

    他道:“你是白姻禾吧?”

    剧情突传,快得我有些接受不了。

    “白小姐,我跟你爸爸是八拜之交啊,你爸爸的办公室里全是你的照片,从小到大,我经常看到。”雷少爸想上前,师父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同我道,“你爸爸说要带你妈妈出国一段日子,他跟我说,你也在上海,让我多照顾你一些。我平常工作忙,没空去找你,你看这……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凑巧啊,哈哈。”

    我不明所以,眼巴巴地看着。

    他继续道:“我儿小雷,多有冒犯,还请白小姐一笑过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深呼吸几次,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道:“既然雷总有心改过,此事就算了吧。下回不要让他再这样做了。”

    雷少爸点头:“一定,一定。”

    “那么……我们能走了么?”

    “当然可以。——你今天有空么?要不要跟叔叔去吃个饭啊?”

    我忙摇头:“今天我们还有事呢。”我左右看了看,“请问,我们要从哪里出去呢?”

    雷少爸把侧门把开,做了个请的动作,“白小姐,这边请。”

    雷少不服气,拉着他爸袖子:“爸,她就是你领导白董的女儿啊?”

    “逆子,少说话!”

    我偷偷看了师父一眼,嘿嘿一笑,忙走出鬼屋。

    鬼屋外头真的有好多人,列队站着,黑压压一片,远不止三十号人。

    妈呀,这要是打起来,我们肯定尸骨无存啊。

    小心翼翼地穿过这一大群人,走到他们视线望不到的地方,我拉着师父飞快地跑起来,出了欢乐谷,上了车,我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刚才吓死我了。”我把安全带扣上。

    师父点火,发动车子。

    “师父,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他们会不会反应过来,再把我们给抓回去啊?师父,你想啊,我爸哪是出国了啊?他明明是失踪了啊。还有,我爸他为什么要对刚才那雷总撒谎,说带我妈出国了呢?我妈已经去世了啊。我爸肯定是怕这消息被外传,对我造成伤害啊。——师父,你说如果雷总知道前因后果,我们今天把他儿子好一顿揍,他会不会派人来弄死我们。”

    “不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第95章:云间城() 
“小佛,你且放心p;   师父淡淡回了一句,开车上路。

    不多时,师父的电话响了,师父开了免提:“喂。”

    “白老板,哎呀,不好意思,非常抱歉啊!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呐,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雷总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来,句句谦卑,“刚才人多嘴杂,你之前吩咐过我们,不要在外人面前道破您的身份。——我儿犯了错,望您海涵。”

    我大张着嘴巴,惊得目瞪口呆。

    师父回道:“雷鸣,你通知下去,她是我的人。若有下回,你知道后果。”

    雷总道:“是是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多谢白老板!”顿了顿,又道,“白老板,您的账号还是原来那个么?”

    “嗯。”

    “好好。白老板请放心,这件事情雷某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

    师父挂了电话,过了一两分钟,来了条短信,我撇了一眼,是银行转账的信息,具体多少金额,并没有看到。

    我摇了摇脑袋,把事情捋一捋。

    雷总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放我们走的,而是因为……师父!

    他怕师父!

    我慢慢转头,师父察觉到我在看他,柔柔一笑:“小佛,接下来,想去哪里玩儿?”

    “师父,还能好好玩耍么?”

    “嗯。”

    “那去月湖吧。”

    “好。”

    于是,我们又转战到月湖。

    月湖风景不错,游人偏少,很清静,我和师父沿湖边走了走,坐在长椅上聊天。

    “师父,你有害怕过一个人么?”

    “有。”

    “有敬佩过一个人么?

    “嗯。”

    “有喜欢过一个人么?”

    “……”

    我把头靠到师父肩上。

    我对师父,由起初的害怕,再到敬佩,再到喜欢,可是师父的心,究竟是怎样的呢?我猜不透。

    “小佛。”

    师父喊我,我嗯了一声,他单手将我搂进怀里:“小佛,你还小,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慢慢便会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缘分。”

    “师父,你会等我么?”

    师父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我的刘海,“师父等你长大。”

    我轻轻点头;   傍晚,回到家,吃过饭,我们各自回房。

    明天一早就要去云南找爸爸了,爸爸在云南做什么呢?他如果知道我在找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房门打开,见一个黑影站在阳台上。我吓了一大跳,心道是哪个小偷这么大本事,敢在师父的眼皮底下闯进来?想叫喊时,却发现那人竟然正是师父!

    他静静站在那儿,抬着头望向夜空,任凭斑驳的光影洒落一身,如墨色渲染的画。

    我屏息凝视仔细望着。

    此刻的他,带着一身的哀伤,令人心疼到窒息。仿佛是一个看尽人间冷月、听遍万事沧桑的天涯剑客,给人莫名的西风遍吹黄沙的悲凉之意。

    经受不住寒冷,我扶着墙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师父转过身来望向我这边,愣了少顷,招了招手。

    我拢了拢衣服,走出去,用几声傻笑打破这份感伤:“师父,你也睡不着啊?”说完望向夜空,叹息道,“可惜没有月亮。要不然可以赏一轮清辉,把酒笑谈了。”

    “小佛想看月亮?”

    “是啊。”

    我嘿嘿直笑,幻想着,“师父你想啊,春暖花开,穿件轻纱裙子站在月亮底下,跟师父喝点儿小酒,多美好啊。”

    “你等我一下。”

    师父说完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墨绿色的石盘。

    那石盘呈圆状,二十公分直径,四公分厚度,盘面上由横、竖、斜,三条线组成几何图形,很是特别。在石盘的盘沿上,还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我一见,心立刻揪了起来:“师父,这东西好眼熟。”

    “这是转生轮。”师父神色淡然,“还记得我被困的那座大殿么?转生轮就是镇殿之物。”

    “我想起来了!很多马车和阴兵的那个阴关口。”

    “嗯。”

    “哈哈,难怪人家要把你关起来呢,原来你把人家的镇殿之宝给偷走了。”

    “这本是我的东西,何来偷盗一说?”

    “这东西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师父,难不成你活了几千年?——话说,这个转生轮有什么作用呢?”

    我把手凑上去东摸西摸,入手温润光滑,是上等墨玉刻就。

    “转生轮,逆转生体,意改天命。”师父指着转生轮上的六根相交的直线,道:“小佛,这里记载着太极、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你想学么?”

    我偏头思索片刻,回道:“学啊,你肯教我当然愿意学啊。——等我以后学成了,就用这个去赚钱,带师父周游世界。——嗯,不过,周游世界之前,得先把英语学好,我英语很烂的。”

    师父抚了抚我的发,宠溺低语:“好,都依小佛。”

    我望着师父日渐柔和的双眸,喜得说不出话来。

    这等幻想在这追忆绵长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真实,真实得好像明天天一亮,我就可以着手去实施。

    “小佛,师父带你去一个地方。”

    师父一手托住转生轮,一手在盘上点划符文,我想了想,忙挽上他的胳膊。

    感觉腰上被师父的手一揽,我的身子陡然间就轻了。师父的右手仍然稳稳拿着转生轮,而我与他两人的身体却已经在片刻间跃上了阳台的横栏上。

    这样凭空跃起,好像古代武者所修习的轻功一样。

    轻功是我国传统武术里的一种功法,不仅存在于各类武侠小说中,在现实中也确实是存在的。印度的瑜珈里就有种独特的修行法,能使人在空中飘浮。

    古书有云:体内浮劲其功,故透空而下则如鸟之翼。

    这也是飞机能飞上天空的原理。发动机所产生的冲力可以排除地心引力,故而可以自由地上升下降。

    相比这下,人体其实也一样。只要通过坚持不懈的体育锻炼,增强自身的弹跳能力和身体的协调性,大多数人都可以在高处落下时凭借翻滚去其冲力,以看起来像“轻功”般的姿态落地,而不必受太大的伤害。而要想学习真正的轻功,则必须要早晚盘坐炼气,将气自由提起与沉着,浮劲足够之下,可身起数丈之高。

    个中关键,只是在于修习的程度如何。

    近年来相信轻功存在的人很少,而能坚持下去的人更少,所以大众之间很难见到真正会轻功的人。

    ——那些玩跑酷的人倒算得上是。

    师父的本事,这世间有几人能及呢?我十分好奇。

    在阳台横栏上少歇片刻,师父让我拿着转生轮,将我打横抱起,脚尖轻点,人已掠到了一旁几米开外的别人家的晾衣架上,紧接着,身子急剧下降,我怕得不敢看,将眼睛死死闭着。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师父已经带着我站在小区的一棵树的树梢之上。

    足若蜻蜓点水般借力在树梢上提气,又是一个身如飞燕般的无声飞起、落下,停在十丈开外。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忽然被一阵风吹了起来,成了个在空中打转的漂泊无依的纸片,可,师父怀里的踏实又轻易地抚平了我心里的恐慌。

    师父在夜色中如轻羽般飞行,所过树枝之处,只留下轻微的颤动;所过河流之处,划下圈圈涟漪。

    约五分钟,我们来到了松江郊外的某一座院落前。

    这个院子约三百多平米,带个小两层的阁楼,院里头靠墙种着一排鸳鸯藤,因了是十月份的天,叶子皆只懒懒地挂在架上,没什么精神。

    我从师父身上下地,左右打量:“师父,这是哪儿?”

    师父在院中行了两步,淡淡道:“我家。”顿了顿,又道,“东汉建安二十四年,此处名为云间城,后改名华亭。现在是……是松江。”

    “师父,你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我是在做梦么?”

    师父拍了拍衣袖,接过我手里的转生轮,在面上点算着。

    那转生轮的石盘随着师父的动作,顿时亮起数道白光,直射天际,再向北方泯灭而去。跟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横扫过天空那般。我的眼睛被这道光刺得生疼,忙闭眼,等几秒再睁开的时候,就见师父手中的转生轮面上的图案已经变换成了更奇异的形状。

    看着看着,那形状变成了一道无底的漩涡,将我的思绪全部吸了进去。

    等身体再次有了反应的时候,我环顾四周,刚才还是两层小民房的院落,此刻飞檐楼阁,好不气派。

    我挠了挠头:“师父,我可以确定我是在做梦了。”

    师父神色默然:“许多年了,这儿已经荒废,不再是原来的地方了。”

    “师父……”

    纵使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也见不到师父难过的样子。

    刚才种有一架鸳鸯藤的地方,鸳鸯藤不见了,变成了一株梨树。树枝上花开得正艳,片片雪白的花瓣往下落着,恰似一场迷梦。——我既新奇又觉得心惊,怕稍不一留神自个儿就身处异地,再找不着师父了。

    我挽紧师父的手不敢松开。

第96章:我可不可以吻你?() 
师父单手托着转生轮,改挽为牵把我拉到梨花树下,指着上方:“小佛,你看……”

    随着他的话语,原本空旷昏暗的天边突然有一轮牙白的月儿升了起来。

    极缓,极轻,悄无声息。

    等到月儿爬上了梨花的枝头便不再往上腾,只定格在那一处,变得柔亮。

    我心悸难掩,转头去看师父。他正望着那轮渐渐变大的清辉出神,月光照着他俊朗的脸上,时有浓郁之美,亦有清素之灵。

    许是知道我在看他,他低下头来,声音如玉般暖心:“小佛,想不想离月亮再近一些?”

    此刻我的脑中,只有“人面桃花”这四个字!

    师父又问了一遍,我才“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惊道:“额,可以吗?”

    “跟我来。”

    腰上被师父的手一揽,我的身子陡然轻了,离地往梨花树上飞去。风吹过耳畔,如杨柳拂开江面水,留下点点眷念。

    师父的脚踩住枝丫借力,眨眼便到了那轮满月之下。

    月光轻且柔,即使离得这么近,也伤不了眼睛。

    我细细望着,仿若近在手边,伸手去摸,没想到真的触到了一片微凉。

    比暖玉冷,比冰水润。

    师父没有如我一样去抚摸那近在咫尺的月亮,而是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发,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青花瓷瓶,他打开瓶盖,递给我。我接过,闻了闻,原来是酒,遂往嘴里倒了一小口。

    这是果酒,酒味极淡,但对于很少喝酒的我来说,那酒一入喉咙,就一路烧到了胃里。我憋了好大劲才抑制住想要吐出来的想法,又抿了一口。

    “古人酒喝讲究千杯吞尽山河,现代人崇尚温酒磨情调,”我把酒给师父,脑子里有些眩晕,“师父,这么好的月色美景,就这么点酒可不够哦……”我还想趁师父醉了,借机亲上一两口呢。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这事,都没能成功。

    师父浅饮一口,把酒又还给我,然后伸手往如玉镜的月亮上轻触,修长的五指在月华平面上留下一个墨玉般的掌印。他顿了顿,淡笑轻语:“小佛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我要是醉了,谁带你回家?”

    我往梨树枝上一坐,背枕玉轮,哼笑:“这里不就是师父的家么?要是醉了不能动,就躺在这院子里睡一夜算了。

    师父收回手,也学我的样子坐了下来,主动拿酒,酌了几滴:“为了长生。”

    “长生?那……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死之人么?”

    “长生之术自古难觅,却是当真。”

    “长生啊,的确很令人心动。要是一个人能够长生,那他这一辈子可以做好多好多好多事情呢,一辈子都不会发生令他遗憾的事。”

    “若想不遗憾,除非时光逆转。只可惜,时光无法逆转。”师父静静跳下梨树,黑衣在空中旋开,如墨色的蝶般飘逸轻灵,“你等我片刻。”我点头,等了几分钟,师父又跃回树梢,把怀里抱着的茶色坛子丢给我:“这酒是我当年亲手埋下,没想到还在。”

    “这都多少年了呀,还能喝嘛。”

    我把坛子打开,没有酒香扑鼻,却似乎有些思乡的怯意。

    仰头倒了一口在嘴里,那淡而微香的味道中确有乡愁,许是酿这酒的人本身带了愁绪。

    品酒知人,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师父,这是什么酒?”我问。

    “女儿红。”

    师父接过酒壶,灌了一口,好看的眉峰立即皱了起来。半晌,陷入回忆之中,脸色愈发清冽,“这酒是我外婆酿的,她珍藏十八年,打算在母亲的婚宴上开封。”

    “后来呢?”我双手托腮,忍不住问道。

    “后来……母亲十六,未婚先孕,被外婆逐出村落,在村外荒地生下了我。母亲失血过多,将死之时,为青鸟所救。青鸟性善,母亲喜极,遂定亲与我。再后来,外婆找回了母亲,青鸟带走了我。听说外婆将母亲许配给了父亲,我思念她,遂求青鸟带我去看望,不料被父亲发觉了我的存在。父亲极怒,将母亲关押了于暗狱之中。自此后,再无相见。”

    我仿佛吃了一颗酸涩的葡萄,不仅眼中凄楚得想落泪,心口更是微疼起来。缓了缓,轻声相问:“师父,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师父抬头喝了一口酒,用大拇指拭去嘴角的酒渍,唇如弦月,苦笑一声,“这半坛饮后,世间再无女儿红。”

    “那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

    我把手中小小的青花瓶与师父那酒坛一碰,撞出清越的声响。

    一来一回喝了半宿,我手里的酒早就喝了个精光,不知道师父的女儿红还剩多少。我等了老半天,酒瓶久久没有再回到我的手中,我不由偏头去看他,没想到他闭着双眼,在如画的月色里睡着了。

    果然是酒后吐真言啊!

    要是换作平时,师父可不会跟我讲这么多自己的过往。

    细数而来,我跟爸妈虽然不能长聚,可是我曾经有家,有爱我的外公外婆,有疼我的父母,有好友妞妞,有太多太多甜美的回忆,点点滴滴,数不清的快乐。师父不同,师父于这天地间,就好像一个弃者,一个孤儿,每次午夜梦回,他是否会暗自伤神?

    女儿红?

    寓意多好的酒名啊。

    我悄然伸手揽到师父的肩头,把他圈在怀中,轻拍:“师父,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对么?”师父没有动,紧闭的双睫在月光的清幽下向上翘起,面色淡然沉着,若千年前铅华洗尽的皇者。

    我笑了笑,皇者也有孩子气的一面吧?不知师父孩子气的一面是什么样子呢?

    “小佛……”

    喃喃的低唤从师父嘴里传来,我侧耳去听,又听到他说了一句:“吾母姜嫄,性清静,好嫁穑,十六得子,少而死去……”

    “师父……”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是在师父的怀中,一睁眼,就对上师父柔情蜜意的眸子。

    “师父……”

    我揉着眼睛坐稳身子,发现周围仍然还是月色照梨树,而师父双颊绯红,不似以往正常,也不知道以这个姿势盯了我多久。

    “师父你怎么了?”

    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师父突然把我的肩膀一揽,用力捏紧,我望进他墨般深邃的眸子里,心中更是不解。

    “小佛,我可不可以……”

    他离我的脸不过几厘米,说话间,气息已喷至我的双颊。

    眼前的师父仍是黑衣着身,许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此时看起来如浮萍般单薄无依,让人萌生出浓浓的怜惜。

    坚强得太久,偶尔醉一下也好。

    “可以什么?”我问。

    “吻……你。”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我一听之下大惊,绷直了背不知所措。师父的唇慢慢向我靠拢,最后,在额上轻点了一下,又轻移到鼻尖、脸上。——我的脑子瞬间就懵了,眼前一黑,仿佛有许多星星呈现在那无边的夜幕里,犹如夜明珠染上了金粉,泛起柔和珠光,定格住一切日月韶华。

    师父妃红的唇向我的嘴角贴来……

    一触,即离。

    忽地,我脑中那些星斗又逐一变幻成了纯金颜色,在夜色中轻晃舞动,直溢出浓浓的锦光。

    唇上又被师父轻啄了一下。

    我睁大了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感觉那片软软的微凉一离开,自个儿脑中那般唯美的星空便开始颤动起来,颗颗星子如流星般陨坠,划向天际,下了一场金色的絮雨轻丝。

    其时这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我却仿若历经了百年光景。

    把眼睛睁得圆溜亮堂,傻傻地望着眼前人,身后是一轮圆月,浮光跃银;身下是一片梨花白,开出缠绵的雪景。

    等脑子稍微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已经重新被师父揽在了怀中。

    “小佛……”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轻抚世间珍宝,我却吓得不敢动弹。

    “小佛。”师父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传来,带了睡梦中的哝音。我嗯了一声,他继续道:“有一种古老的咒,名为月咒。”说罢,拥着我转了个身,面朝满月,左手搭在我的肩上,右手在月盘上轻点。一触,一画,哪知真的落下了笔墨。顺着那横竖线条写下去,成了如昙花般的绝美之姿: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虽然只是半句诗,却表尽了我心中一生的期许。

    在这一瞬间,望着月亮上行书偏草的字迹,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将死之人、所以上天才会应了我最后一个心愿。

    “师父?”

    我愣愣地望着这个我心心念念的男子,心底开出灿烂的花。

    师父抚了抚我的头发,嘴角勾起,在我额头上飞快落下一吻,复又抬手在那句诗后面落了款:姬弃。

    温柔似水的师父,我心难挡。

    “小佛,我教你怎样下月咒。”师父把我的左手食指拨直,用他的大手包在我的手背上,教小孩子写字般一撇一捺写了三个字:白姻禾。

    我大着胆子,一把勾住师父的脖子:“师父,你是在跟我求婚么?”

    师父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致每一位读者:() 
禅心的读者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心相连的铁粉,感谢你们给我的支持,无论是一杯美酒的打赏,还是一章的订阅,都将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看盗版的同学我就不说什么了,因为你们并没有进入我的世界,我能够每天熬夜到凌晨两点更文的热情与力量,都来自于支持正版的读者。看盗版的同学也应该感谢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我的书将不会再继续写下去,你们还能看什么呢?

    有人跟我说,这本书不火啊,切了再重开。

    我想说,每一本书都是有灵魂的,懂我的人,看得到我书里的灵魂,不懂的人,我无力再解释什么。虽然《美人尸妆》不能为我带来利益上的收获,但至少于我、于陪我走到现在的读者,都是一种体验,一种感悟。

    师父,小佛,修灵,妞妞,夏蝉,药君,夏日,外公,外婆……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我也希望他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归宿,我尽力将他们塑造得更好。

    一位大神说过一句话:当书里没有了灵魂,书就能火了。

    他的意思是说,写书的人学会如何去写才能抓住读者的心,学会了写作的技巧,而失了本心,本心就是灵魂。然而,书的灵魂失了,但它拥有了精魄!

    我没有精魄,只有灵魂。

    我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至少目前为止,我依然按照我自己的心去走。

    已经完结了四本书,每一本都是如此。

    我锻炼了文笔,却没有抓住读者的心。我不会写霸道总裁的男鬼,不会写虐恋情深,我的男主永远是大暖男,永远温暖着女主一个人,他们很幸福,我写的时候很开心。

    写作本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是么?

    最后,再次感觉支持正版的读者们!

    么么么么哒!

第97章: 行拜堂礼() 
我长吁一口气,继续向师父逼近,赌气似地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手感很不错,细滑若婴儿的皮肤。

    “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

    师父眼里狡黠的光一闪即灭:“小佛,你的心可以启封印,可以救母亲,我怎能不喜欢你?”

    “真的?你没有骗我?关押你母亲的地方,在哪里?快告诉我?我去开启。”我心底彻底明朗,欺身压住师父,左右手同时开工揪住他那清俊的脸,一抹玩笑渐生:“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补偿我。——师父,你刚才那样哪叫吻?顶多算亲。来,让我来教你什么叫做,吻!”

    原本只是戏谑的话,一说出口,我自个儿先红了脸。

    哪里会什么吻,刚才被师父夺去的就是我的初吻。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梦里我可是见多了,经验足足的。

    师父抓住我滑向他脖子的手,我挣扎两下没挣脱,任由他把我的两只手合到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抵在我的后脑勺上,极度宠爱又残忍地道:

    “小佛,夜行不允结亲破身。”

    “为什么啊?”

    “会毁长生之躯。”

    “那我不破你的身子,摸摸亲亲……总、总是可以的吧?——哎呀!”

    我话还没说完,眼睛一花,身形摇晃,随后由梨花树上往地面跌去。师父在半空中接住了我,手指关节在我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落地后,他一本正经地道:“既然当初入了师门,便要遵守。否则天谴难逃。”说罢把我的手一牵,轻车熟路地走过院落,开了那金碧辉煌的阁楼的大门,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师父往右走了几步,我听见又一扇门开的声音,接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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