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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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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瞎子说完,竟然一头栽倒在地,嘴角还流出了血。
我吓坏了,失去了三爷爷,不能再失去冯瞎子了。
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比孙寡妇还厉害的扫把星,不然怎么无论多有本事的人,跟我一拉进距离,就非死即伤呢!
我都不禁有点怀疑,爷爷这些年跟孙寡妇过日子,就是为了躲我远点。
我背着冯瞎子下山找人,不过毕竟我身体还没长成,背着他有点吃力。
半道上,有个女人拿着一把小剪刀,拦在了山路中间。
065 咬牙断指()
拦路的这个女人我认识,是服装店的老板娘,别人喊她大玉儿。
就是我跟三爷爷去县城那天,孙寡妇让我帮忙还钱去的那个服装店,后来三爷爷出事,和尚被打成了马蜂窝,大玉儿的服装店也被牵连了。
幸好大玉儿跑的快,不然她肯定也被当做和尚的同伙,被老张给抓了。
“小子,这下被老娘堵住了吧!我现在东躲西藏的不说,店还被查封了损失好几万,你说吧,该怎么办!”
大玉儿名字虽然好听,但是人跟玉儿可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玉儿虽然胸大屁股也大,但是身材又矮又胖,看起来横比竖都要长,一脸的凶相,此刻把雪亮的剪刀一甩,然后母夜叉一般的叉着腰。
我也实在是累了,就把冯瞎子靠着一棵树放下,然后在身上掏来掏去。
不过最后除了两枚硬币之外,我没有掏出来一样值钱的东西。
“老板娘,那个事你怎么也不能怪到我一个小孩子身上,现在我冯爷爷受伤了,你行行好,先放我下山,明天我让我爸我妈凑钱给你行不行?”
大玉儿哼了一声,说你小子想得美,我好不容易看你落单了,怎么可能放你走,你家的钱我不要,就把你赔给我好了。
听大玉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她跟其他的江湖人没什么分别,也是奔着我来的,说不定也是想把我打成活人桩。
现在我能确定大玉儿并不冤,她跟那个灰衣和尚就是一伙的,只是不清楚她跟孙寡妇,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玉儿看样子不简单,我除了把自己的血灌到她嘴里,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能对付她。
“跟我走吧,不然我一剪刀,割开冯瞎子的喉咙。”大玉儿说。
“肥婆,你想得美!这么有前途的帅小伙,哪里轮得到你来捡便宜!”
说话的是邓老鼠,不知道他怎么来到这里,身后还跟着秃头老铁,两个人攥着拳头,从山林里面转了出来。
邓老鼠瘦瘦小小的个头,秃头老铁是铁塔一般的汉子,两个大男人并排挡在了我面前。
“找死!”
大玉儿应该很忌讳肥婆这个称呼,干脆利索回了两个字,然后撕下袖子上一块布,用剪刀裁剪起来。
邓老鼠常年打洞钻山,估计经常被跳尸厉鬼追赶,动作磨练的很快,没等大玉儿剪好那块布,邓老鼠已经把两片草叶贴到了她的脑门上。
这个时候,大玉儿的剪刀,刚刚把破布剪成一条蛇。
邓老鼠背对着大玉儿,脚步轻松的向我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屑的说道:“剪布成蛇,雕虫小技,幸好我找到了之前放忘了地方的神仙草!”
邓老鼠以为胜券在握,就连老铁都信了他,毕竟当初在老铁看来,那神仙草都能窥破我的真身,肯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但是我心里知道惨了,冯二毛丁老八卖给邓老鼠的神仙草,那可是假的,真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害到了我头上。
果然,大玉儿摸摸脑门,把神仙草拿到手里,用嘴一口气吹出去好远,然后把手里的布蛇放到了袖子里。
没等我和老铁提醒,大玉儿已经伸出胖脚,赶过来把邓老鼠勾倒在地,然后对着邓老鼠屁股一踢,邓老鼠顺着山路,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老铁回头看看我,挠了挠秃头,说道:“大仙,你刚才是不是跟高手恶斗一场,现在不能使用法术了?”
我现在满头满脸,就连衣服鞋子上,也都沾着香灰,狼狈的很,哪里是跟什么高手斗法了。
老铁又看看冯瞎子,说冯大仙嘴角有血,能把他伤到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高手,肯定是你跟人家拼了个两败俱伤,这才救下了冯大仙。
我还没说话,老铁就把剧情串了起来,然后直接站到了大玉儿面前。
大玉儿晃晃袖子,说秃大个,你知不知道我袖子里那条布蛇的厉害?
老铁说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厉害的,但是我感觉肯定很厉害。
大玉儿说那你怕不怕?
老铁点点头,说怕。
“怕了你还不让开!老娘看在你是个秃子,也算半个和尚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大玉儿对老铁挥挥手。
“怕,但是我不能让开,因为身后,是我的大恩人,俺家有组训,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蛤蟆兄弟帮我找到了先祖的头颅,如今他遇到事了,老铁无以为报,只能以项上一颗人头奉还。”
老铁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决。
“想不到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这么多愁善感,老铁是吧?你要是再挡路,信不信老娘用剪刀,把你手指头一个个的剪下来!”
老铁摇摇头,亮出了一个拳脚招式,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拳法。
大玉儿笑了,转眼间到了老铁面前,抬腿轻轻一脚扫过来,就把老铁逼得退后一步,老铁又上前,结果被大玉儿踢到了膝盖上。
老铁疼的腿一哆嗦,铁塔一般的身躯弯下去,侧身对着我跪到了地上,月光下的山路,一时尘土飞扬。
大玉儿果然厉害,仅凭拳脚功夫,比她高两个头的老铁,跟她动手,竟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我想过去,老铁听到我的脚步,头也不抬的爆喝一声:“别过来!”
老铁这一声爆喝,把我吓得停住了脚步,就连大玉儿也楞了一下。
不过大玉儿很快反应过来,抓住老铁的左手,掰开一根手指头,把剪刀贴了上去。
“我就问你,让不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玉儿的语气有点颤抖。
老铁没理大玉儿,回头对我笑笑,然后把右手的食指,放到了嘴里。
“吆喝喝,没想到一个秃大个,还有小婴儿吃手指的习惯,老娘现在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老铁领教了大玉儿的手段,明知不敌还不走,现在又去吃手指头,连我都纳闷了,难道老铁真有什么高招?
或许是什么法术,需要咬破手指头用点血?
冯瞎子昏迷不醒,我和大玉儿都一言不发,山风都没有一点,山路两边树不摇草不动,周边很是寂静。
老铁的嘴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然后又是“噗”的一声,他把一个东西吐到了大玉儿的脚下。
大玉儿吓得松开老铁的左手,我跟她都以为老铁放了什么法宝。
结果大玉儿用脚搓搓地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异常,她又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看了又看,我隔得远,没看清到底是什么。
大玉儿愣了好久,这才说道:“你踏马竟然咬掉了自己的手指!”
“老铁,你……”我话到半截就哭了,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说爷爷用杀猪刀插自己大腿是狠,那老铁咬掉自己的手指头,这就是狠上加狠,需要更大的勇气和决心。
大玉儿指着老铁说道:“姓铁的,你别以为咬断一根手指头,就能镇住我大玉儿,我见过的血腥多着了!快点给老娘让开!”
老铁没有摇头,又把右手的中指含在了嘴里。
我喊着老铁别咬了,大玉儿伸手,一把捏住了老铁的下巴。
“别咬了,老娘这些年杀人无算,从来没有服过别人,但是今天服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是男人的汉子!”
大玉儿说完用大拇指戳了戳老铁,老铁龇龇牙,满嘴的血。
“这根手指头,算是你留给老娘的念想!”大玉儿说完把老铁的断指放到怀里,又撂下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依依不舍的走了。
一直等听不到大玉儿的脚步声,老铁跪着低下头,一头栽到了地上。
066 噩耗入耳()
白胡子货郎能走,是因为他跟冯瞎子势均力敌,拼了个两败俱伤。
大玉儿一招秒了邓老鼠,几招放倒老铁,占尽优势最终还是走了,竟然因为她这个女人,被老铁的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气概,给打动了!
老铁咬牙撑到大玉儿走远,最后还是趴到了地上,我两手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
谁知老铁实在太重,估计要有二百斤,我使劲也没把他扶起来,只好把他翻个身,让他仰面躺着歇口气。
结果老铁一歪头,哇啦哇啦的开始干呕。
不过除了酒气,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这下可把我吓坏了。
“老铁,是不是大玉儿临走之前,用大拇指戳你,对你下了黑手,现在你的内脏受了暗伤?”
老铁笑了,说道:“没有,她要是想害我,哪里需要下黑手,我是恶心啊,你没听她说嘛,恨不相逢未嫁时,幸好老子早就结婚了。”
老铁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没有大事,不过很快他又咳嗽起来。
右手的食指断了大半截,老铁竟然没有喊痛,要知道十指连心,那可不是一般的疼啊!
最后还是邓老鼠从山下,哼哼唧唧捂着屁股爬上来,一边骂大玉儿,一边给老铁包扎了断指的伤口。
等到老铁能站起来了,跟邓老鼠折断几根树枝,又脱下身上的衣服,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把冯瞎子放到了担架上。
“大仙,我们把冯大仙送回青龙街,你自己回家吧,路上小心点,我们俩都是小人物,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说要跟他们一起去,他俩坚决不让,说冯二毛那小子会胡搅蛮缠,你去了反而麻烦。
我想想也是,我去了也没用,而且我爸我妈找不到我,肯定还担心。
我不如先回家里,问问我妈,她手里有没有治疗内伤的灵丹妙药,万一我姥爷以前留下过一件两件呢!
就在山路上,我跟老铁和邓老鼠分道扬镳,他俩抬着冯瞎子,晃晃悠悠往山下走,我钻进山林,在大树和草丛之间穿行。
终于安全到家了,不过我爸我妈还没回来,我匆忙用凉水冲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我刚想出门去找我爸我妈,他俩就回来了,一脸的焦急。
他俩确实以为我过河了,从小河边上,一直找到了青龙街,没有找到我这才打算回家叫人帮忙找。
看到我之后,我妈抱着我就哭了。
我爸围着我绕了一圈,看到我现在用两条腿站着,他拍拍我的胳膊,不放心的问道:“蛤蟆,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又把山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我说到冯瞎子解释三爷爷诈尸的事,又说身上的毒龙没事了,我爸我妈看看我身上的纹身,确实不疼不痒了,都很开心。
“看来三叔灵床前的火盆,里面烧出来的香灰像小蛇一样飞起来,还钻进三叔的口鼻里,就是山神爷让三叔给蛤蟆捎口信呢!”
我妈说完是彻底相信有山神爷了,还憧憬我娶了小龙女的美好时光。
不过等到我说货郎就是杨老板,死后化妖的事,他俩脸上就蒙了阴影。
再听到我说冯瞎子受了重伤,我爸开门就要走。
我爸要去看冯瞎子的伤势,我妈本来要带着我一起去,我爸不同意。
“冯二毛要是知道他爷爷是为了蛤蟆受的伤,到时纠缠起来闹闹哄哄的,影响冯瞎子休息。”
我爸说完之后,把铁钩子插在腰上,走了出去,还把大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妈说现在山神爷被污秽脏了身,暂时顾不上你,最近咱们要小心一点。
我和我妈都睡不着,眼巴巴的等我爸回来。
半个多时辰之后,我爸回来了,笑着说他去的时候,冯二毛跪在地上,冯瞎子正在骂他呢。
原来大胡子被抓住之后,大家本来想直接烧了,但是冯二毛舍不得尿壶,两手抱着尿壶,踩着大胡子的肩膀,把尿壶从大胡子头上拔了下来。
本来以为大胡子一身狗血和粪水,尿壶拿掉也没事,结果没想到尿壶拿下来之后,大胡子就像当初鬼上身的邓老鼠一样,突然变得力大无穷。
大家怕被大胡子咬上一口,吓得纷纷逃散,大胡子就这样跑掉了。
冯瞎子说原来的尿壶,被童子尿压住了,里面的东西不敢作恶,结果他们拿狗血和粪水泼大胡子,也泼到了尿壶上,里面的东西,上了大胡子的身了。
大胡子身上有分尸鳝的尸气,又有贾成祖的鬼气,再加上尿壶里不知道是什么邪物,现在的大胡子,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不过冯瞎子说,就因为大胡子身上几股势力,所以暂时他不会出来害人。
听我爸讲到这里,我妈放心了一点,说道:“冯瞎子还能大骂冯二毛,说明他身体没有大问题,这就行了,咱们抓紧休息,明天买点东西,去看看他。”
看看时间都下半夜好久了,我们一家也折腾的累了,上床睡觉了。
我已经是半大小子了,所以自己睡一间屋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我趴在窗口一看,我爸正在院子里踱步。
我披着衣服走出去,问我爸怎么还不睡。
我爸说没事,你妈已经睡了,我出来抽根烟。
爷爷杀了孙寡妇的事,我已经跟我爸我妈说过了,我爸对爷爷的怀疑,多少下降了一点。
“爸,你是不是担心爷爷?”
听我这么问,我爸笑了,说我担心谁也不会担心你爷爷,他天生就是吃肉的狼,到哪都有肉吃,哪怕是被通缉,他也不会受委屈。
我爸又说起我小时候的调皮事,尿了县长一脖子,在狗剩家的锅灶里扔鞭炮什么的,说着说着爷俩都笑了。
一直聊到离天亮不远了,我和我爸打个哈欠,各自回屋睡觉了。
由于睡得晚,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我起来时,我爸我妈还没醒。
我揉揉睡眼,刚把大门打开,一个东西砸到我头上,把我砸的眼冒金星。
“臭蛤蟆,这是你的尿壶,老子还给你,你把我爷爷给我还来!”
冯二毛说完,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猝不及防,从门口退到了院子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着冯二毛一身白色孝服,虽然我肚子很痛,但是没有出声。
冯瞎子夜里大骂冯二毛之后睡了一觉,今天早晨,又找人喊来佟老师。
冯瞎子把一个小包,还有花花的小手,都放到了佟老师的手里。
佟老师不知道冯瞎子什么意思,但是看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脸的真诚和期盼,佟老师等着他说话。
“我们家二毛没出息,照顾不了花花,佟老师,花花就拜托你了,这是我一生的积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留着,帮我供养花花上大学。”
冯瞎子说完,头一歪栽倒在床上,冯二毛过去看的时候,冯瞎子两眼紧闭已经断了气。
夜里是老铁和邓老鼠把冯瞎子送来的,冯二毛知道老铁嘴紧,就找到了邓老鼠,半斤酒一灌,就知道冯瞎子夜里是跟我在山上的。
所以现在冯二毛连冯瞎子的丧事都不顾,找上门来跟我算账了。
冯二毛以前胡作非为,毕竟有冯瞎子在,虽然会打他一顿,但是也会给他擦屁股,所以冯二毛一直闯祸也没事。
现在冯瞎子死了,冯二毛虽然继承了大仙的头衔,但是没有了仰仗,再做什么事,心里就没底气了。
我爸我妈被吵醒了,出来一个劲给冯二毛赔礼道歉。
冯二毛听说货郎才是真正的凶手,又踢了我两脚这才走。
067 鸡犬不留()
冯二毛虽然比我爸小不了多少,但是临走的时候,还像小孩子赌气一般的指着我。
“臭蛤蟆,你就是我命里的灾星煞神,我跟你从今以后,纵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冯二毛撂下这句话,跺跺脚走了。
虽然冯瞎子不是我打伤的,不过也是因我而死。
半个官方身份的三爷爷死了,青龙街江湖势力最大的冯瞎子死了,山神爷暂时也不灵了,爷爷也不知踪影,我感觉这次天真的塌了。
我爸我妈匆忙的做饭,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笔挺的西装,远处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看到这个城里人,我立马想起了神秘的林画师,心里一下警惕起来。
本来我不想理这个小伙子的,结果我爸出来了,擦擦手问有什么事。
“大哥,我就是问下,冯大仙的家怎么走?听说他仙逝的消息,我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冯大仙曾经救过家父的命。”
小伙子递给我爸一根好烟,又殷勤的给点上。
不过这个小伙子虽然动作殷勤,但是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长辈逝去的悲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利用表情和动作,同时表达两种心态。
我爸抽口烟,说你客气了,你出了我们村口,经过那条二老桥,顺着大路一直到青龙街,看到哪家门口竖着白幡,那就是了。
我爸说完被我妈叫进了厨房,我还是保持警惕看着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道了一声谢,向着那个绿皮的吉普车走去。
半路的时候,小伙子突然回头,指着我家东墙,对我说道:“小兄弟,这谁家的狗啊,怎么在这里吃菜?”
我扭头一看,狗窝里的黑子不见了,连忙跑到我家的东墙边。
那会农村的民宅之间,还有一些空地,比如我家东边,就是一个半分地的菜园子,三米多宽十米来长。
这半分地被我妈分成了几垄,还用树枝插出来架子,种上了黄瓜西红柿,还有眉豆。
眉豆,有些地方叫芸豆,也有些地方叫四季豆,新鲜的时候掰成几段,炒肉非常好吃。
现在黑子直接跑进了架子里,正在大吃特吃。
虽然黑子的牙掉了不少,但是它还是把黄瓜西红柿咬在嘴里,上下牙床使劲磨碎,然后连碎渣带着汁水,全部吞到肚子里。
我扭头去看那个小伙子,他已经发动了绿皮吉普,把车开走了。
菜园里满地狼藉,黑子把黄瓜和西红柿都快吃完了,还在不停的吃。
我喊来我爸我妈,让他们看看黑子是怎么了。
黑子的嘴角有黄瓜绿色的水沫,还有西红色红色的泡泡,看上去很诡异。
虽然太阳高照,但是黑子还不停的打哆嗦,很冷的样子。
我爸我妈都看愣了,这时黑子又抬头去撕扯那些眉豆。
眉豆比黄瓜西红柿硬多了,黑子咬在嘴里没怎么嚼,连着上面的筋一起吞下了肚。
这条屠夫家的黑狗,从小到大都是吃猪下水,现在竟然吃起了眉豆。
我看到黑子的肚皮撑得成了圆球,四条腿都快站不住了,身体直打晃。
我跟黑子的感情很深,对于一只狗来说,它已经活够本了,本来我已经想过了它会老死,但是没想到,它最终会是被撑死。
我对着黑子喊道:“黑子,别吃了,再吃就撑死了!”
黑子回头看看我,我看到它疯狗一般浑浊的眼神,对我龇牙咧嘴,像是想要咬我一口。
我被黑子可怕的样子吓哭了,听到我哭,黑子使劲甩甩头,眼神里的暴戾没有了,两行稀稀拉拉的泪珠,从狗眼里滚了出来。
然后黑子不再看我,撕扯着眉豆,连藤蔓一起吞下,肚子都快胀破了。
我想跑过去把黑子拉过来,我妈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过去,说黑子疯了,万一咬我一口就麻烦了。
我爸又安慰我说,乡里兽医说过,狗肠胃不好就会吃草,这些菜都是植物也算是草,黑子没有大事,蛤蟆你别怕。
我妈又看了黑子几眼,说道:“孩他爸,你见过肠胃不好还要把自己撑死的狗吗?”
我爸没说话,他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我妈这次没有避讳我在场,直接说道:“我看出来了,黑子是被人做了手脚,中邪了。”
我爸说杏儿,你以前用鸡蛋菜刀救蛤蟆,是不是招魂?你能救蛤蟆,也能救黑子吧?
我妈摇摇头,说黑狗本来就通阴,能让黑狗中邪的,要么是高人出手,要么是厉害的东西,她只跟我姥爷学了一点皮毛,救不了黑狗。
听我妈这么说,我一边哭喊一边挣扎,我爸没说什么,而是走到我身边,伸出胳膊,把我牢牢箍住了。
下午的村子,有事的人都去忙活了,没事的也去青龙街给冯瞎子磕头了,空旷的村子里,没有人在意我们家的事。
最后等我挣脱我爸我妈,跑到黑子旁边的时候,看到黑子的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四季豆,肚皮都被撑得快半透明了,两眼翻白已经断气了。
九十年代初,就是我在青龙山上,躲过杨木匠黑手之后一年多,我们这边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打狗运动。
那会有专门的打狗队,绳套大棍装备齐全,来到村里见狗就打,打死之后给狗主人一点钱,然后把死狗挂在自行车上带走。
具体原因我忘记了,反正就是说农村的土狗浪费粮食,身上有寄生虫,还传播狂犬病。
我相信苏北地区八零初的小伙伴,应该还记得那场运动。
当时打狗队拿着圣旨一般,真的是见狗就打。
狗剩家有条大黄狗,一般的狗很少招惹黄狼子,狗剩家的黄狗就很邪门,咬死过好几只黄狼子。
那次打狗队堵住了狗剩家的大黄狗,逼在墙角里活活的打死了,把狗剩心疼的,抱着打狗队一个人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后来狗剩抱着大黄狗,在那里呼天抢地,谁靠近他就张嘴咬人,最终打狗队也没有带走那条大黄狗的尸体。
狗剩他爸把打狗队给的零票,有两块钱吧,装到火柴盒里塞给狗剩。
狗剩把火柴盒一把给扔出去多远,根本不在乎当时对小朋友来说,这样的一笔巨款。
那会我怕黑子被打死,打狗队来的时候,我就跟着小伙伴一起,带着各家的狗躲到青龙山的山林里,等打狗队走了再回家。
我记得有一次打狗队特意来得很早,村里很多的狗被堵住了,我把黑子藏到了我家的粮食缸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我本来以为,我会等到黑子老死,安安静静的给他送终,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来临,我还是和狗剩一样,抱着狗的尸体哀嚎。
看我哭的伤心,我爸劝都劝不住,我妈站在边上,说了一句:“以后咱们家,永远也不要养狗了。”
最后我还是哭累了,我爸把当初爷爷床下面,那个装着很多书的木箱子搬了出来。
木箱本来就像一口小棺材,我爸又重新给外面刷上黑漆。
我把黑子抱进小棺材里,让它保持一个侧卧的姿势,把这条忠犬埋在了青龙山上,丁老八砖窑哪里,孙寡妇的孤坟旁边。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
全家人吃过饭,我爸说要不去冯瞎子家里看看吧,冯二毛就算骂咱,咱也不出声,让他出出气好了。
我妈说别忙,我想起来了,今天我这么晚才起来,就是因为咱家的鸡没打鸣!
我妈说完打开鸡窝,她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妈对我爸说道:“肯定是夜里咱们都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下了诅咒,要让咱家鸡犬不留!”
068 退路全无()
黑子的死,在我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只要找到凶手,我会亲手杀了他给黑子报仇!
我攥着小拳头暗暗发誓的时候,我妈又发现了鸡窝出事了。
鸡窝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鸡毛,敞开的木门上,还嵌着断下来的鸡喙,两只鸡躺在血泊里,鸡头血肉模糊。
我爸说肯定是黄狼子干的。
我见过被黄狼子拖到野外喝血的鸡,伤口都是在脖子上,我家的鸡伤口在头上,肯定不是黄狼子干的。
我妈指着鸡窝木门,她说这两只鸡,夜里肯定是拼命用嘴啄木门,把鸡喙啄掉了又用头撞,活生生把自己撞死了。
我爸其实也看出来了,鸡跟黑狗一样,是中邪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妈把鸡提出来,扔到了墙角,对我爸说:“这是有人做了手脚,要我们家鸡犬不留,我们还是搬家吧。”
姥爷原来在青龙街也有房子,他出事之后,房子也被查封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房子就成了兽医站的办公地址。
我爸说青龙街没地方住,咱们搬去哪里?
我妈想了想,说道:“去县城,就在高中附近租房子,县城里到处人来人往,治安也比这里好,对方想下手也有顾忌。”
我妈的主意不错,但是这几年,我们家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去县城租房子生活,到处都要用钱。
我爸说先吃晚饭,吃完之后我想办法。
吃饭的时候,我妈说咱们家不靠大路,又不是去青龙街的必经之地,去冯瞎子家,问路怎么也问不到咱们家,所以白天那个小青年,就算不是他在咱们家动的手,至少他也是动手的人的同伙。
我爸已经不在乎这个了,收拾一下,看到天黑了,他拿着一把锤头,在房间的墙壁上敲来敲去,很多地方的墙皮都被他敲掉了。
我妈说孩他爸你干嘛呢,难道咱们家墙里还有金砖?
我爸说嗯嗯,我就是在找金砖。
这下连我都愣了,我们家怎么会有金砖!
我爸说当初奶奶生病那会,发高烧说胡话,就说家里有金砖,可惜我爸还没来得及问,奶奶就死了。
我们家正房是三间,中间是堂屋,连着堂屋的卧室是我爸我妈住的,另一间卧室是我住的,我们三口人现在就在堂屋和主卧寻找金砖。
找了一会什么都没找到,我妈说有点热,就把身体靠着墙休息一下,墙上有点冷,这样也能凉快一点。
我爸终于找到一块不一样的砖,一高兴他就扔掉了小锤头,用双手按住了我妈的肩膀,说杏儿,这下咱们有钱了。
我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皱着眉头,说她好像被墙吸住了。
我爸本来还不信,结果他使劲拉我妈,我妈贴着墙,他怎么也拉不动。
这时我看到我妈身后伸出来一双手,一下掐住了我妈的脖子。
我认识这双手,五彩的袖子,就是当初林画师画出来的仙子,不知道怎么真的活了过来,隐到了墙里不说,还能伸出手来害人。
我妈身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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