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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仕途-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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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之前,赵殒站在中间。率领今早的几位大臣一边指点地图。一边侃侃而谈。

    说的当然是沈欢与他谋划的策略。

    话毕,赵顾笑呵呵地环视五。问道:“诸位大人觉得如何,可行否?”

    众人沉默。

    司马光站在赵殒右手边。微微低头沉思,眼角却瞥了瞥站在稍外的沈欢。以他对皇帝沈欢的了解。不用说,这种新奇的筹钱法子除了沈欢还有谁想得出来。或者说谁敢这样想?

    以堂堂朝廷之尊。去与一帮商贾做交易,一般文人大臣还真不会这样考虑!

    司马光目露忧色地看着沈欢,既然是沈欢的策略,他无论如何都要支持。

    与他想的一样,沈欢这个计划很冒险。就算筹来钱,可是一旦作战失利,上千万贯的亏空,谁负得起这个责任?特别是如此筹钱朝廷是搭了脸面进去的,胜了还好说,一旦战败,朝臣群起而攻之,无论是谁,这辈子都甭想翻身了!

    这种冒险计发沈欢不敢让司马光与他一起背负责任。因为谋算得再好,有一丁点意外也足以致命。这也他匆匆赶来面见官家的原因一当然,一旦成功,功劳也很大。大到谁都要说一声佩服的地步。交趾就不用说了,就算熙河收复,他也具备了一分功劳。这简直就是生生从王安石等人身上抢功了。

    因此,此时王安石很愤怒。

    他甚至恨不得怒骂这个女婿世顿,不带这样玩人的。

    熙河明明已经在王韶的股掌之中。沈欢之前先是不赞同,以生怕契丹人大举进攻来做借口,不反对也不赞成王韶的行动。可转眼间他就说收复熙河可行,但是功效不同了。收复土地不算,还得帮朝廷赚回应对党项人的钱财!甚至还想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显得他比王韶等人还高明。

    这不是硬生生插一脚抢功劳是什么?

    虽然沈欢对契丹人的评价与自己儿子的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安石也暗暗惊于沈欢的智慧,不过依然难掩他对沈欢的讨厌了。

    他明白,一旦事情真如沈欢所言一样走向,这个谋划首功,非他沈子贤莫可。

    这份功劳,简直可以让司马光等人的气势瞬间来个天翻地覆,由给他王安石压制变成压制他王安石,最不济也是稳占上风。

    “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王安石不同意了,“按我等之前谋划。无论是文大人着力对付党项人与契丹人,还是臣之着力对付党项人与吐蕃人,都只是同时与两个敌人打而已。现在却要同时加入交趾人。何其险也!”

    赵殒呵呵笑道:“王参政什么时候也如此保守了?之前谋算,不是漏了海州的海军么?渡海登陆,有五万之属,完全可以杀交趾人一个措手不及,一战灭其国的可能异常之大!”

    王安石转而问文彦博:“文大人。海州海军战力如何?”

    沈欢与司马光脸上顿时变色。王安石之言,何其阴险。因为保密等原因,海军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官家信任如王安石,也是如今才知道。更不用说文彦博这个起落无常的老臣了。

    不过这因为这样。文彦博也要更难受,因为他是枢密使,掌管天下兵马,如今在东海有五万之众为他所不知,可想他心情有多差了。

    对于隐瞒他的沈欢等人,他能看得过去?

    果然,文彦博脸色难看之极,硬生生说道:“文某对所谓海军一所知!还请沈学士有以教某!”

    “文大人,其实下官对海军也不熟悉,这是陛下亲自统领管辖。”沈欢轻轻地把包袱抛到了皇帝身上。

    文彦博望向赵殒。

    赵颍有点尴尬,又是恼怒:“文老大人,也不是联有意瞒你。只是海军是联用来对付契丹人的秘密武器。联不想他太早暴露出去。何况海军一直也是处于记练之中,还没有完成。”

    文彦博反驳说道:“陛下,您不让臣知臣可以理解,可是你让郭建又是练又是统领这五万之众,如何的了?他毕竟是武将

    当年郭逢由西北立功回来,调为枢密副使,这捅到了文臣的痛脚。大家一起弹劾,皇帝这才让郭逸出朝。其中弹劾最欢的就有文彦博。

    赵殒幽幽叹道:“联不与你等知道,就是生怕郭逡成为另一个秋武襄啊!”

    秋武襄就是秋青。文彦博又变了脸色,当年反对秋青做枢密使的不就有他的份么?与韩镝一样,这样逼死一个功勋卓著的武将,他想想心里不无愧疚。

    赵颍深沉说道:“秋武襄之事,实在令人痛心啊。”

    文彦博默然不言。

    司马光见状赶紧说道:“陛下、文大人,往事已矣,还是应付当前局势吧。文大人。你觉得渡海登陆交趾,直捣其中枢,可行否?”

    文彦博沉吟说道:“海军有多少人?”

    沈欢忙道:“回大人,有五万之众。留下一万在海上截住交趾人的退路,有四万可以攻城略地。海军如今虽然船只不够,不过可以征用一些商船来运送,有一个月完全可以登陆交趾。”

    “战力如何?”文彦博又问。

    赵颍答道:“联记得郭将军曾经说过这五万之众完全不下精锐禁军

    “什么?”文彦博吓了一跳,“如此强横?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此役之后一定要把海军纳入枢密院来统领。五万精锐不在朝廷掌控之中。实在是令人不放心!”

    赵殒听出文彦博言外之意,喜道:“文老大人也同意用兵交趾了?”

    文彦博捋了捋发白的须子,道:“如果安排得当,军费跟得上的话。有很大可能一战而胜。臣虽然不赞成兴刀兵之事,不过陛下执意如此,臣也只能尽力谋划了。”

    赵殒与沈欢皆是大喜。

    司马光则是半喜半忧。

    王安石与韩绎则是无奈了,对视一眼。皆是摇头,示意事已不可为。他们甚为沮丧,本来还在与吕惠卿等人商议对策,没想到还在思考之中就听得官家见召,进宫后见到沈欢随官家而来,他们就意识到不妙了。

    果然,事情又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他们本打算利用天子对战功的执着。力主出兵熙河,以此来对抗司马光等人的保守。谁知沈欢来了一记更狠的,不单要收熙河,连交趾都打算灭了。

    这比他们还要讨天子的欢心!

    赵颍宽慰文彦博说道:“文老大人,联答妄你,此役之后,海军就划入枢密院管辖。如何?”

    文彦博这才脸色温和下来,连声说道:“陛下圣明。”

    赵殒想了想又道:“不过划入归划入,保密还是要保密。海军入了枢密院,就由文大人你掌管。不要假借他人之手

    “臣晓得文彦博说道。

    赵殒环视众人,道:“此事联希望诸位谁也不要告知。明白否?”

    “是,陛下。”几人皆是保证。

    赵殒这才笑了,回转身体,道:“既然定下策略,那么接下来就安排具体的应对工作吧。筹集军费一事由沈翰林负责,你等没有意见吧?”

    众人又是摇头。此事除了沈欢,具体怎么做大家都没有底,也玩不转。王安石与韩修也只能默认沈欢的作用,不敢反对。

    赵颍又道:“至于熙河一地,继续由王韶负责吧。”

    王安石这才脸色稍宽,只要王韶还在,他的举荐之功谁也抢不走。

    赵殒转头问司马光:“司马相公。你觉得契丹这边该由谁出使?”

    司马光答道:“还是枢密院这边遣人为好。

    文大人,你可有人选推荐。”

    文彦博考虑半晌才抬头说道:“枢密副使冯京冯当世如何?。

    “郑国公女婿冯当世?,小司马光惊喜不已,“他好像治平年见出使过契丹,郑国公在契丹有赫赫威名。冯当世再合适不过了。”

    “冯京?”赵顾想起他来,“皇佑元年三元及第者?”

    三元及第?

    沈欢吓了一跳,科举考试连中解元、会元、状元之人?一千几百年的科举考试总共也就那么十多位。平均一百年才出一位。

    沈欢参加过科举,知道要三元及第需要多么大的运气,除了才华,无与伦比的运气必不可少。当然。也相对证明了该人的强悍实力!

    欧阳修牛吧,王安石牛吧?司马光牛吧?苏轼牛吧?他们在一甲科举里连状元都不是!

    冯京?冯京作马凉碎个?

    沈欢拍拍额头,怎么忘了这位牛人了。

    想了想,沈欢说道:“陛下,冯枢密正好。再起用郑国公为河北经略使,翁婿两人必能震慑契丹人!”

    “好!”赵殒抚掌笑道,“就他了。司马相公,此事由你负责安排吧。”

    司马光点头应是。

    赵殒又道:“至于陕西路与广南西路由哪位将领主持,文枢密,军务你更熟悉,此事由你尽快拟一个章程上来。”“是,陛下。”文彦博应下。

    赵殒总算放下了心,两日来的忧虑去了大半,环视一周,哈哈笑道:“联今早不是向你等许诺过三司使的归属么?现在已有决断了。”

    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紧张地注视天子。

 第三百零九章 三司使

    沈欢有点忐忑。/  /

    看向赵顼的目光也有了几许火热。三司使的归属就在天子的一句话之下决定。而他做了这么多动作,一开始不就是冲这个职位去的么?

    如今就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怪事。

    殿中几人除了文彦博有点轻松外,其他几人莫不竖起了耳朵来倾听。

    赵顼笑了笑,很满意殿中众人的反应,嘴角扯起一丝弧线,朗声说道:“朕说了,谁能想出应对这次局势的法子或者有法子筹到更多的钱,三司使就归他。诸位都没有反对,如今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臣没有异议。”司马光笑着说道,现在怎么看都是沈欢领先好几步,天子应该没有理由另选他人。

    文彦博是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了,对于如今朝廷里的形势,最清楚不过。他与司马光说不上是盟友,但是他也看不馆王安石的做法,还因此给贬过出朝,更没理由支持王安石。他算得上是比较独立的一方。

    摇了摇头,文彦博说道:“臣只管理枢密院之事,不过让更有能力之人出任三司使,更好为大宋天下各方面管理财政,臣当然没有意见。”

    说到底。他枢密院管的是军务,更需要钱财的支持,对于三司方面一向都是比较客气。

    赵顼点点头,看向王安石与韩绛。

    王安石与韩绛大感郁闷,都这个时候,问他们还有什么意义?

    王安石不服气地道:“一切由陛下裁决。”

    韩绛也附和应声。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朕也就放心了。”赵顼呵呵笑道,转头看向沈欢,“子贤,那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沈欢心里一震,心跳有如鹿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陛下……”沈欢总感觉有一点煎熬,天子之意猜得出来,却总差那么一点没点通透,真是让人急死了。

    “对,就是你!”赵顼坚定地点头,“沈欢,你是翰林学士,权代三司使。”

    权代?

    沈欢心里的喜悦一下子冲淡了许多。

    任用就任用嘛,竟然来个暂时替代——这不是向高兴的人泼了一把冷水么?

    王安石与韩绛一时大喜,权代与正式出任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只要对方发生一点点错误,还有回环的时候。

    赵顼又笑着说道:“你是想出法子来了,不过有没有效果,还待验证。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有效,你就是正式的三司使了。如何?”

    沈欢当然不大满意。正想说话,司马光站出来说道:“陛下英明,臣也觉得正该如此。适合则用,不适合再让沈学士做回翰林学士!”

    沈欢愣住了,怎么司马光也不帮他了?

    赵顼点头笑道:“那就按这样办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知多说无益了。

    文彦博看了看司马光与沈欢,暗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明着司马光是不帮沈欢,暗地里却是帮了很大的忙。或者说为沈欢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也不为过。毕竟计策是计策,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

    一旦没有效果,出谋划策之人该怎么样处置?这可是真真地拖累了大宋的国力,严重一点处死也不为过。司马光聪明,一下子为自己的学生赢得了一个缓冲,不成功就丢掉三司使与面子而已,如果哄得官家开心,甚至连翰林学士都能保得住。和现在比起来,也坏不了多少嘛。

    暗赞一声司马光老练,文彦博却是没有说出来,低下头,琢磨今后朝堂的形势:沈欢这个二十四岁多的青年一跃成为三品计相,今后朝堂也有他说话的声音,与司马光互为犄角。谣相呼应,这也是一股绝大的力量。

    他这个几起几落的枢密使,该怎么应对呢?

    这一刻,几人心思翻转,复杂无比。

    赵顼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交代说道:“诸位臣工,如今情势紧急,大家分头做事去吧。”

    “是,陛下。”

    几人也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立刻去处理,不敢怠慢,行礼下殿。

    到了殿门口,沈欢让赵顼叫住:“子贤,你留一下,朕有话要和你说。”

    沈欢顿住了,与司马光相视一眼,点点头后才回头移步。

    殿里一下子只剩君臣两人了。

    赵顼没有回到高高在上的座位,还立在地图之前,招呼沈欢过去,拍着地图说道:“子贤,能不能拿下交趾与吐蕃诸地,就看你的运作能力了。可否有信心?”

    沈欢笑道:“陛下,臣信心百倍。”

    “那朕就放心了。”赵顼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完全放心,这次计策虽然看似成功率很大,不过也大为冒险,如果处理不好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大宋就直接面对四次刀锋,那可就大为被动了。

    笑了笑,赵顼看着沈欢问道:“让你权代三司使三个月。你没意见吧?”

    沈欢苦笑一声:“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哪敢有什么意见?”

    赵顼叹道:“看来你还是不高兴了。不过没有办法呀,朕也很无奈。你毕竟年轻,权代二字,可以作为缓冲,如果这次两战功成,你是首功,再正式做三司使,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沈欢只能点点头,这个道理他也知道,不过心里……

    赵顼看了看沈欢良久又长叹一声:“子贤,你还是太年轻了,就连太皇太后……唉,你还要多多努力!”

    沈欢心里一动,太皇曹太后也反对他?

    他了解赵顼的为人,如果遇上国家大事,时不时还会征询一下曹老太后的意见,这个三司使……曹老太后为什么要反对他出任呢?

    因为年轻?

    沈欢心里暗惊,貌似皇家中人没有一个好惹的!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做事说话须更小心才是。

    赵顼突然问道:“子贤,你当前的任务是筹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怎么开展?”

    沈欢答道:“还得过一两天方可进行。”

    赵顼皱了一下眉头。道:“朕给你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数日,你还要等?”

    沈欢笑道:“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功嘛。”

    “砍柴?”赵顼念叨琢磨,“看来子贤胸有成竹。朕不管了,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沈欢无语,这就是这个皇帝的为君之道?

    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所以不管王安石捅了多大的篓子,因为他能帮朝廷搞到许多钱财,结果是好的。就不看王安石变法的过程是否合适不合适,都要重用他?

    暗叹一声,沈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通透历史,知道遇上这样的天子是很多臣子的幸运,但也是一些臣子的不幸,甚至是时代的不幸!

    眨巴眨巴眼睛,沈欢说道:“陛下,如果没有什么事,臣先下去了。陛下也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交给底下臣子去办就成。”

    赵顼点点头,想了想还真没什么事情了,挥挥手示意沈欢可以告退了。

    沈欢再次走到殿门时,又让赵顼叫住了,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天子。

    此时的赵顼脸显犹豫,有点扭捏。

    “陛下,还有何吩咐?”沈欢出声询问。

    “子贤……”赵顼眼神大为闪烁,“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去……去无忧观看一看,朕允许你进这个宫……好了,没事了,下去吧。”

    赵顼脸色涨红,终于不耐烦大手一挥。

    “无忧观……”沈欢闻言想得通透,心里一震,脸现为难,官家示意他离去,他像逃似地出了大殿。

    下了殿外阶梯,这才缓了缓脚步,回头看向福宁殿西北角。

    那远处有另外一个深宫,无忧观……不就是蜀国公主修行之处么?当年的宝安公主……

    唉!沈欢长叹一声,这个时候,还提这些做什么呢?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真是令人揪心,他有无限的未来,蜀国公主呢?从此长伴青灯,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一路惆怅。他也没有回家,径直到了司马光府邸。

    在前院碰上司马康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子贤,恭喜恭喜。不对,现在该叫你沈三司沈相了。”司马康才留不久的唇上胡须微翘,一脸的揶揄之意。

    沈欢苦笑不已:“公休兄也要取笑小弟么?”

    司马康一脸正色,道:“这可不是取笑。三司使,试问大宋百年以来,又有几个人做过?何况以子贤的年纪,他日成为平章事还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沈欢淡淡一笑,成为宰相?这个阶段他还真没有有这样的心思,也没有这样的野心。

    不过司马康的话也点亮了他心中的灰暗,心里总有那么一丝得意与快乐。想想也对,二十多岁的三司使,以大宋如今的朝政形势,还真是难得,甚至是一个奇迹!

    回过神来,看司马康行色匆匆,不由问道:“公休兄这是要去哪?”

    司马康答道:“刚才家父回来提到你的升迁,这不,为兄觉得这可是一个大新闻,正想赶回报社让人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报道出去,让世人都知道子贤的英名。”

    “公休兄就不要再取笑小弟了。”沈欢有点羞赧。

    司马康说道:“这你就错了,为兄就是要做这一件事。好了,为兄还得赶过去,你是来找家父的吧,他老人家与范中丞都在厅里,你自己进去吧。”

    沈欢拉住欲走的司马康,道:“公休兄今晚有空否?”

    “怎么?”

    “如果有空,今晚小弟请你喝酒。不,你一定要抽出时间来!”

    司马康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羞愧地道:“对对对,子贤你刚从海州回来,为兄等人正该为你接风洗尘。好,今晚为兄邀上几个好友,为你摆宴。你等为兄接你就是。”

    沈欢又道:“小弟届时有事要请公休兄帮忙……”

    “说,只要为兄能做到,绝不推辞。”司马康慷慨地说道。

    “那小弟先谢过公休兄了。”沈欢大喜,“不过事情还要从长计议,今晚再仔细与公休兄说一说。不过嘛,明日报纸还请为小弟留一小块空白。”

    司马康眼睛一亮,喜道:“怎么,子贤有文章要发表么?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呀,有你沈大才子的名头,绝对可以刺激刺激开封之人,哈哈!”

    沈欢有点难以招架司马康的赞扬了,几年未见,以前那个一副书呆子沉静的家伙竟然变得如此开朗了?

    这还是那个司马光第二的司马公休么!

    “公休兄,小弟还有事要与司马相公商量,先不奉陪了,你先去忙吧。有事今晚再说。”沈欢说完落荒而逃,只听见司马康一路长笑而去。

    前堂大厅司马光与范纯仁相对而坐,两人谈笑正欢。

    看到沈欢进来,皆是站了起来,算是给沈欢的礼遇。

    沈欢惶恐行礼。

    待得落座时,范纯仁请沈欢做在他前面,沈欢当然不肯,坚持请范纯仁先坐。

    范纯仁也是不肯,笑道:“子贤,你如今是正三品的三司使,范某再坐在你前面,别人倒是要笑范某倚老卖老不识好歹了。还望子贤莫要陷范某于不义。”

    御史中丞是从三品,倒是比三司使低上那么一点。如果按朝堂的站位,还真要站在三司使之后很多。

    范纯仁一向持礼甚严,这话倒也不是虚伪客套。

    沈欢闻言大是惶恐,赶紧说道:“范先生,这里不是朝堂,在这里你是长辈,焉有晚辈上座的道理。还请先生莫要让人骂小子不识礼数。”

    范纯仁还是不肯,力持沈欢上座。

    沈欢为难地看向司马光。

    司马光也是一筹莫展,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置。

    想了想,沈欢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与范纯仁作为并排,坐下后笑道:“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司马光与范纯仁相视大笑。

    “好了好了,尧夫,你也坐下吧,莫要为难一个晚辈。”司马光终于发话。

    范纯仁这才坐下,刚才他是谦辞,不过如今对沈欢的进退有矩大感满意。这个年轻人虽然上了位,却还知道尊老爱幼,不错不错。

    三人坐定,司马光问道:“子贤,老夫把今日你的谋算说予尧夫知道了。他会鼎力支持你接下来的动作。”

    沈欢赶紧向范纯仁表示谢意。他这些筹钱的法子,有让朝廷放下面子与人交易的意思,最怕那些老夫子以儒家大义来反对。

    范纯仁是御史中丞,是朝廷清流的头子,有他表示支持,就算还有人反对,自己一方也算在舆论方面占得很大优势,可以减小行事的阻力。可以说,范纯仁的支持很及时也很有作用。

    范纯仁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为国尽忠为民尽力罢了,何来谢言?子贤,依你的计策,虽然有点冒险,却也大有可为。不过最关键还是筹到钱,只要有钱在手,大家都宽心得多,就算战事进展不顺利,有钱也不慌,足够熬过这些日子。筹钱一事,你打算怎么做?”

    沈欢沉吟说道:“两场战事,至少要筹六百万贯钱,当然,越多越好。海州、苏州方面晚辈一点也不担心,那边的商贾精明得紧,又因为海贸盛行,对于海外之物也多为熟悉。交趾的情况他们更是清楚,一是明白那边的国力绝对不堪我大宋一击;二是了解那边的物产有多么丰富。所以只要把政策与他们说清楚,筹到三五百万贯,绝对不难。晚辈准备修书一封,让子瞻兄主持这一件事,相信有半个月他就能够筹足钱财了。”

    司马光闻言点头:“苏子瞻倒是一个绝佳人选,他在海州也做了海关总使几年,在东海几地的商贾之中也甚有威望,不难成事。”

    范纯仁点点头,看向沈欢,问道:“若按子贤话里意思,开封这边对吐蕃很不熟悉,恐怕筹起钱来有点麻烦吧?”

    沈欢点头承认。

    司马光大为紧张,盯着沈欢,道:“子贤,吐蕃与党项人才更为麻烦,这边千万能出错。”

    沈欢笑道:“老师放心,学生已经有全盘考虑了。”

    司马光这才松了口气,道:“既然你有信心,老夫也就放心了。你放手去做吧。”

    沈欢点头示意司马光放心。

    司马光突然又道:“子贤,你如今只是权代三司使,这几个月做事说话一定要战战兢兢,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范纯仁也苦笑说道:“子贤,相公说得极是,朝堂之人有多么凶险,四年前你就见识过了,一定要吸取教训呀!”

    “晚辈晓得,一定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沈欢脸色也严肃起来,说起来,当年的他与如今的范纯仁可都是同病相怜,大家都有过给人抓住把柄汹涌弹劾的经历。

    司马光突然笑道:“不过权代也有权代的好处,就算这次战略失败,去了三司使之位,也让人觉得严重了,赚足了同情心,想必处罚也可以轻许多。如果战略胜利,那更好,出任三司使名正言顺,谁也不会说三道四!”

    沈欢心中一动,这就是刚才司马光在天子面前支持“权代”的本意?

    说白了,这是在保护他沈欢!

    沈欢顿时感动,眼珠也红了起来,看着满头白发的司马光,鼻子酸个不停。这位老人,对他的照顾可谓处处周到。

    “看来这也是好事嘛!”范纯仁先是一愣,既而明白,不由大笑,“相公、子贤,你说王介甫等人明白过来,会是怎么反应呢?想必脸色好看不了吧?哈哈!”

    王安石一路回到府邸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司马光朝堂帮沈欢埋下伏笔的用意,更意识到自己一方处境大为不妙,不由连拍大腿悔恨不已。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

 第三百一十章 退一步

    “可恶,可恶!”书房内安坐的王雱连拍大腿。//苍白的脸涌上一阵潮红之后变成了一脸铁青,目光凶狠,精光四射。

    依然是王安石的书房,落座的依然还是中午那帮人。王安石走后,他们并没有散去,在王府等着王安石回来。

    当他们看到一脸阴沉的王安石,就意识到不妙了。果然,坐下之后,王安石娓娓把宫里之事详细说来,听得三司使落入了沈欢手里,皆是变色。

    王雱年轻冲动,更是暴躁站了起来,狠狠地走了几步,环视众人,朗声向王安石说道:“父亲,怎么能让他做上三司使,这么可以……父亲,您为什么不反对!”

    王安石默然,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他听得儿子的指责,阴沉之色更深,神情不善。

    韩绛也是心情灰暗。却更为注意王安石的反应,闻言赶紧说道:“元泽,这事怪不得你父亲。当时官家铁了心要用沈子贤,谁反对都没有用。”

    王雱狠狠瞪他一眼,厉声说道:“都是借口,借口!你们肯定是认为他是王家的女婿,打算成*人之美,这才没有坚决反对!若不然凭着你们两位是参政,官家怎么会不好生考虑?王某早就说过,不要对沈子贤手下留情,你们偏不听!”

    韩绛闻言顿时脸色铁青起来,王雱不过是个年轻后辈,竟然当他是下人指责叫骂?

    他是什么东西,想韩某人是堂堂参政,什么时候沦落到任由一个后辈指责的地步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看向王雱的眼神也大是不善,心里暗自揣测王雱是不是妒忌沈欢的成就,这才这般愤怒与激动。想来也是,王雱自幼聪明,才学高深,一向自视甚高,但这些年无论是才学上还是官职上都给沈欢压了好几头,心高气傲的他怎能开心得了?

    这简直是一定的!

    韩绛没有反唇相讥,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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