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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仕途-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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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九章 惊喜
印刷机器的公布给周季以拍卖的形式立了基调。 照他的意思,他将考察到海州参与拍卖的富豪的情况,遵纪守法的有良心的商贾,优先考虑。另外,他不会每个州都卖给一份机器,而是以路为单位,每路至多拍卖给一两个商贾,这是充分考虑到他们以后的利益。也不能让人家卖回去一点赚都都没有嘛。
另外,除了以路为单位,那些每路的府州,也要考虑一下。为什么呢?因为既然是府,地位高州半级,人口经济,都要比平常的州要好很多。既然如此,他们的富豪,应该也多一点,钱也多一点。这样的话也能卖出个好价格。当然,这次来的商贾,不可能每路都有,基本上只是江南与河北几路,不过不用担心,随着时日的过去,那些看到利益的商贾,肯定会动心,再放出风声,他们还不巴巴干来洽谈?
对于这些计划,沈欢还能说什么?除了赞同,还是赞同。本来就不甘心自己费心鼓捣出来的印刷机器白白送人,想交代周季趁机宰那些肥羊一下,没想到周季更狠,想出个拍卖的法子来,价高者得,到时还不抢爆头去?
他现在当然不会怪自己开了拍卖的头,要不是他连街道命名权都敢拿来拍卖,周季一时又哪里会想得出这种杀羊式的法子呢?
离拍卖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暂且可以忽略,到时再看周季是如何长袖善舞便是。现在地周季,又要开始奔波了。从沈欢这里回去后,想着海盐大业的周季,不肯再待,当日就起程赶往了东海等地,去那里筹备妥当,再转道扬州去。
周季走后,沈欢也不再空闲了。海盐晒法已经制造出来,他该为接下来如何发展海州做好谋划。海州腾飞的契机已经找到。就是海盐!一年几千万斤的产量,刨去成本,如果顺利,依然会有一年几百万贯的赢利。^^^^到时。他与皇帝的约定就会体现作用了。皇帝曾经与他约定只要在海州原本的基础上,把赋税翻上一番,交予朝廷,其余所有经济计划,都不会再干涉沈欢的决定。
也就是说。如果他狠一点,这几百万贯完全可以截下来自己用予海州的发展,而皇帝还无话可说。当然,沈欢还不至于弱智到这个程度。瞒着平民也就罢了。想要把海盐之事瞒着朝廷的大佬,不大可能。因此他也有了策略,钱最少要留一半下来,这是他来之前与皇帝约定地目的,他要建设自己心目中的海州。
那么,另一半,可以光明正大地交给朝廷。反正大家也不清楚他在海州到底靠海盐赚了多少。实在不行就秘密与皇帝说清。至于其他大臣,这一半也有几百万贯。想必他们已经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哪里会问是否还截了多少,几百万贯呀。已经出乎他们的想象了!这也是沈欢地目的,这几百万贯上去,想必可以为他与司马光作为最强大的政治资本了吧。如果还有意见,那么你那么厉害,就去一个州,一年交几百万贯的赋税给我看看!
几百万贯在手,当然要用于发展海州的事务。首先海港必须扩大,纵使不能显现后世连云港地壮观,也要有点规模。争取几年内把连云港打造成为大宋第一大海港,让后来的明州泉州广州等地方喝西北风去吧。第一大海港,人来人去,商贸发达,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也不能抹杀这种翻云覆雨的能力与手段。最后,再以此为成绩,风风光光地回京城去,让当日那些排挤自己地官员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令他们都人脸土色!
想起给人家打压来到这里吹海风,沈欢就有着无比的怨念,至今也不能消逝。接着,有了钱之后,当然要把海州建设起来,海港只是其一,打造海港的同时,还要鼓励海州工商业的发展,只有工商业发达,才能制造出更多东西,才能贩卖到海外去!争取把海州打造成工商大城,除了基本的农业发展外,其他百姓,都转到手工业来。*****这样就算有了自然灾害,也不至于像其他地方一样动乱,只要作坊还在,港口还在,商船还在,那么海州的百姓,就都有一口饭吃!
另外要发展地就是修路了。如果海州有了能力,当然要引领大宋天下去发展。这才是沈欢最终极地目标。然而他只是海州知州,不能干涉其他州县的发展,至少行政上是这样地。为此只能走曲线救国之路,算是为以后做准备吧修路,就在其中重要的方式。以海州为中心,四处向别地修建水泥之路。把附近地几大州县都用水泥路串联起来,打造成一个以海州为中心的地域经济网络。像扬州、江宁府,或者毫州,甚至京城,都可以有一条直接通达海州的水泥路!
借住海州这股东风,把各州的基础奠定下来。要致富,先修路,有了路,货物与人,才能更好地流通。调余缺,奔东西,才是经济发展的不二法门。他可不会真打算在海州干一辈子,以后回到朝堂,有了这些水泥路,在整个天下的布局上,才更有基础去做!这一刻,他想到了很远。
当然,眼前的沈欢,有很多事要去解决的。目标虽然远大,却也得一步一步来。比如说,盐场的保护神海军,就要他费一点心。虽然不是他负责组建,可作为开始谋划人的他,又在海州,有协助人家的义务。
帮着选定地址,静等海军领头人物的到来。到了十二月的时候,听到了朝廷已经派人到海州组建海军的消息。郭逵即将到来了。沈欢打算做点先期准备。^^^^迎接这个郭大将军。把姜谦找来,与他商议,本来想交代一点事务给对方去忙。却给姜谦意外地拒绝了,说最好不要再把事务交给他了。这让沈欢大为震惊,姜谦一直以来都为他奔走,不遗余力,这会儿怎么会撂担子不干了呢?有什么内情?
姜谦抱歉地看着沈欢,苦笑地时候又有一丝兴奋:“沈大人,也许日后下官不能与你共事了,这些事务。还是尽量不让下官沾手吧。”
“不能共事?这是为何?”沈欢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姜谦老脸一红,犹豫了半晌,才扭捏地说道:“下官在京城的朋友来信说,最近朝廷在讨论下官的去处。就是说。要把下官掉离海州通判这个位子,到其他地方去任职。”
“什么,到其他地方去?”沈欢瞪大了眼珠,朝廷这帮人,到底什么意思?按道理。姜谦还未到任,需要任期到了再考虑安排去处。现在直接要到其他地方去,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莫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朝堂的敌人迫害对方。不然就愧疚万分了。
“姜大人,要到什么地方,是升否?”沈欢急忙问道。
姜谦沉吟着说道:“只是说朝堂近日要下决定,至于到底如何,还没个底。是不是真……唉!”
沈欢默然,这事情,十之**是真的了。姜谦虽然只是个通判。不过到底年岁高了。一路走来,总有不少相熟的同僚。说不定在京城里有地位不低的朋友,否则也不会得到朝堂的最新消息了。
姜谦又叹道:“其实与沈大人共事。下官极其愉悦,还学到了不少东西。半年时间,姜某地观念就产生了不少颠覆,这可都是沈大人来了之后才影响到的。^^^^而且这种变化,让姜某不得不叹为好的变化。姜某也想继续与沈大人干下去,可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也许过些日子,就会有新地通判过来与姜某交割事务,之后姜某就要到其他地方去了。”
沈欢也暗叹不已,姜谦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海州二号人物,勤快又清正,很好用,也能变通,是他的得力助手了。现在他要走了,不知道新来的通判怎么样,如果处处与自己为难,就有得头痛了。
长叹一声,沈欢关心地问道:“姜大人的朋友有没有说具体去什么地方,是升是降?如果朝廷要降姜大人,沈某拼了脸也会为你上书张目。姜大人地能力,海州有目共睹,绝没有不升反降的道理!”
姜谦不由感动了,道:“沈大人维护之情,姜某定不会忘。不过沈大人放心,虽然朝中有人也想姜某下去,不过友人说,司马相公对姜某还是颇为肯定,一力维护,在朝堂为姜某说话。而且据说官家对姜某也颇为赏识,听说是从《海州日报》知道姜某之事,也打算让姜某升一升。”
“哦,那是好事呀!”沈欢笑道,“虽然极其不舍姜大人离去,不过如果能升,绝没有让姜大人放弃前途的道理!姜大人,将要到哪高就?”
姜谦苦笑道:“沈大人就不要拿姜某来做玩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是升是降,都还不一定。”
沈欢笑了,他很了解赵顼,那什么从报纸上了解之语,还真有这回事也说不定。赵顼这人很倔强,一旦认定一个道理,很难更改。何况还有司马光这个宰相在说话,看来姜谦升官,是铁板钉钉之事了。现在朝中能左右他们两人意见之人,无非王安石而已。就算他沈欢与王安石身边之人不对劲,王安石也没道理会为了打压一个无关之人卖力得罪司马光或者引起官家的不快。^^^^
“姜大人友人可曾说朝廷有否讨论你地去处?”沈欢关心地问。
姜谦考虑了一下,才道:“虽然不大清楚如何,不过据说官家要破格提拔下官,准备放任到扬州做知州。”
“啊?”沈欢愣了,***,扬州知州,可比他这个海州知州还要风光呀!扬州怎么说都是大宋的大城,比海州这个本来鸟都不拉屎地地方要强多了。能到那里做知州。是地方关于梦寐以求的事儿。
再说了,姜谦本来不过是通判而已,虽然有二号人物的意思,但是品级上比知州要差多了。一下子做上扬州知州,还真有一步登天之意。难道他要说破格使用,也难怪朝堂要争论了。可以想象,这个意思,绝对更多是皇帝赵顼的意思。就算司马光,要提拔姜谦,估计最多也就会找一个小点地州让他去做知州而已。应该还不至于敢让他到扬州这等繁华和复杂之地去。想来也只有赵顼这个有着天马行空地皇帝也会有此主张,还敢拿到朝堂来讨论。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考虑,也是可喜的。无论如何,姜谦算是入了官家地法眼。而天下通判何其之多。能让他记住,除了有点才华,还须有点手段。姜谦远在海州,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官家知道,除了《海州日报》。还有有什么?也就是说,他们办地日报,已经甚至影响到官家地决策了。甚至可以说,上面所载的观点。已经影响了不少人,至少,皇帝赵顼就成了它的忠实读者!
这是可喜可贺之事。沈欢要办报纸,不就是看准了它舆论的威力吗?现在已经从侧面上体现了它地作用,无论姜谦最后的任命如何,能引起官家的注意,已经是最成功的了!
沈欢大喜着说道:“姜大人。如果最后真是这样。那就真是恭喜了!扬州呀,可比沈某这个海州要好多了!”
姜谦苦笑真说道:“沈大人。事情都还没落实呢,说出去徒惹人笑话。还请暂时不要宣扬,免得最后不是,那姜某就丢尽脸面了!”
沈欢说道:“姜大人放心,朝廷不正式任命,沈某都会守口如瓶。”
“多谢沈大人体谅。”姜谦叹了一口气,“扬州虽好,不过下官还是清楚自己的能力。眼见着海州在沈大人地治理下日渐发达,他日成就功业,不在话下。扬州太过复杂,说真的,下官更多是想留在海州与沈大人一道努力经营海州呢!”
沈欢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当官之人,一生为了什么?还不是升官发财么!而且升官还是放在了最前边,努力了一辈子,兢兢业业,做出功绩,求的就是高位,一来满足自己的心愿,二来这也是肯定自己努力地褒奖。姜谦不过一时感喟罢了,如果真要他选择,当然还会离开自己去扬州做上三品知州!有人努力了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姜谦也实在没有放弃的道理。
好吧,本来还打算交个姜谦更多的事物,现在看来得自己拿回来消受了。如果姜谦真的走了,新来的知州不知如何,估计他的一些计划,得交给底下的官员比如县令去实施了。虽然还不大信任人家,可总不能一些小事也自己上阵去做呀,他不是诸葛哥哥,不想累得吐血而亡。
等呀等,朝廷地任命书终于下来了。姜谦地消息算是灵通,官家真让他到扬州去做知州了。这份任命下来的时候,姜谦人都笑傻了,别人恭贺,他只是笑;别人赞叹,他也只是笑。朝廷地公文里只说新任海州通判将会与海军指挥使郭逵一道来海州,却没有点名,想来还真想给沈欢一个惊喜。
接下来几日,沈欢除了提前给姜谦办了一席高升的贺酒,余下就是等着郭逵等人地到来了。他们已经在路上,就要达到海州。
到了腊八这天,得到消息,郭逵等人进了海州成。沈欢作为知州,人家品级又不比自己低,带了一帮人,出去迎接。又是一番客套与客气,才落定了安置。
这一次,他真的惊喜了。新任通判,是他的旧识范一农,当年与他一道在嵩阳书院读书的同窗。而且是与他一道中了进士的士子,说到底,人家是状元,他不过是探花而已,在一些平常百姓的眼中,比他要荣耀得多了。之后人家进了馆阁,他到了三司,不多见面,也没有多少交道。
没想到在海州相遇,而且一为知州,一为通判,实在是再巧妙不过了。命运这东西,也离奇得很。
沈欢表现得更热情了,大有主人的气势。是熟人就好办事,通判实权虽不大,不过却会成为制肘自己的存在。是熟人,总比陌生的要好。陌生的不了解,不清楚他的脾性,不好打教导;熟人虽然不至于相知,却总算有了一丝香火之情,容易说话得多。
沈欢注意范一农,范一农当然也不忘打量沈欢。他心里也有着沈欢一样的感叹,际遇这东西,还真神奇。也有了一丝见着老友的愉悦,却又不免感喟:人家小他几岁,如今却已经是一州知州,龙图阁学士,朝廷三品大员。而他自己呢?虽然在馆阁做得不错,顶着个状元的头衔,做着文学之事。现在,算是狼狈出京吧。
招呼完郭逵一行人后,把他们安置后,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时间了。
沈欢拉着想要离去范一农,笑着说道:“范兄,别急着去,小弟对你的到来,惊喜得很,有好些事想要仔细问一问。”
第二百二十章 收徒
面对沈欢的热情,范一农也稍稍激动了一下,留了下来,与沈欢一道回到知州府邸前厅坐下。/ 此时日才西斜,喝了一杯清茶,稍稍醒了酒,范一农一扫舟车劳顿的疲惫,津津有味地打量了大厅的布置。
自沈欢入主这里,大厅少了一些精致的装饰,换上的是简洁的桌椅。他经常在这里招呼客人,桌椅是必须的。而且他厌烦麻烦,一般也不一个一个接见,只要是下面官员来汇报工作,他都是一叫一帮,让他们都进来,一个个接着说。之后再一道道的命令发下去,好让他们都知道事情的协调性。这样就省却了一个一个接待的繁文缛节。正因为如此,之前厅里无关的摆设,就稍嫌碍手碍脚了。
沈欢大手一挥,让人把不必要的摆设都搬走,换上来不少并排的桌椅。另外就是有下人专门调配清茶。茶叶都是上等货,还是周季通过不少关系买来的;或者也有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好茶。不过那一般都是用来自己喝嘿嘿,如果是招待亲密之人,沈欢一般在书房与之交流。
范一农虽然是老相识,不过当年与他也算竞争对手,关系不恶劣,却也说不上很好,比之周季要差了许多。现在他来做通判,也不知道会不会为难自己。书房这等比较**的地方,第一次接待,还是不要去了。
喝茶完毕之后,沈欢问得直接了:“范兄,你怎么回来海州做通判,小弟疑惑得紧。范兄之前不是在馆阁做得很好吗?”
范一农苦小说道:“世上之奇,本就令人惊讶。说真的。范某也想不到会来这里。”
看他说得辛酸,沈欢奇道:“范兄,难不成最近朝堂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兄为何这样问?”
“看范兄来海州。并不情愿。你在馆阁做得好好的,若不发生什么事,岂会这般来到海州?”
范一农笑得更苦了:“范某虽是馆阁之士,不过年中就到谏院做事了。算是一个言官,而言官为什么要外放?除了得罪了人,还能是什么?”
“得罪人?”沈欢更奇了,他离开朝堂半年。对于京城发生的事情,不大了解了。不过他也深知言官是个苦差,一来一段时间没弹劾人,就是失责;而一弹劾人,肯定要得罪人;有时弹劾的罪名。不得不是鸡毛蒜皮之事,更是惹人厌了。他当年努力让司马光脱离谏院,不就是怕他出于自身责任,得罪了当朝宰相与皇帝。惹他们讨厌吗?
“是啊,得罪人!”范一农自嘲一下,“得罪了大人物!”
“大人物?谁?官家?”沈欢当年对范一农地印象还不错,认为他很有风度,应该是个君子,就算比不上司马光,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听到他敢得罪大人物。更是佩服了;说实在的。作为言官,没有胆量。还真做不下去,也做不出风格来。
“王参政。”范一农清冷地说道。
沈欢愕然。随即又释然。大宋现在只有王安石叫王参政,而得罪他,遭贬的人,还少吗?纵观整个北宋中期,就是一部贬谪使。而且这风潮,还是王安石引领起来地。之前宋代虽然也有政治斗争,也搞得要生要死,不过像王安石这般一贬就是一大批,而且毫不留情,作为排除异己手段的,他是第一个,也是他开了这个风气,使得以后宋朝的官场一片血雨腥风!
“够胆!”沈欢摸了摸笔头,不无恭维地说道。
范一农突然恨恨地说道:“这次要外放的人,可不止范某一个,他们够狠,差点要谏院全军覆没。除了谏院大夫范大人,其他都基本上要外放!”
沈欢吃了一惊:“何事如此紧要?”
范一农叹道:“无他,就是又弹劾王参政的作为而已。*他们近来又颁行了市易等法,在开封施行,后来出了乱子,有人告状。我们谏院当然要弹劾,联名上书,这不,通通遭殃。除了范大人能幸免外,从上到下,一律给官家外放出去!”
沈欢又沉默了,王安石又来这一套,可是,官家还是对王安石这般信任。皱了皱眉,看来,在自己没有做出惊天的功绩使得朝廷财政压力大大缓解,王安石都要受到重用!好在出京前,他就一再与赵顼说范纯仁不能放手,否则以后就真成王安石一派的一言堂了。
“那司马相公如何?”沈欢最怕地就是司马光与皇帝争执起来,失了信任。
范一农脸色稍稍缓解:“子贤放心,司马相公没事。他虽然也极力为我等争取,奈何王参政一方,势力越来越大,官家又偏听偏信。不过司马相公还是颇得官家信任,官家除了不理会他的上书外,依然信任有加。说回来,范某还得感谢司马相公,本来以范某的资力与官阶,至多也就是出去做个县令而已,他在官家面前为范某争取,推荐来海州做通判!”
沈欢总算放心了。一是司马光无事,值得欣喜;二来就是放心范一农了,能得司马光的推荐与争取,此君看来甚合司马光的口味,看来他在谏院做得为人方面还值得赞叹;另外就是对这个通判有点期待与宽慰了,他沈欢是司马光地学生,极力支持的下官,而范一农还是得了司马光推荐才来这里,应该不至于为难他吧?
笑了笑,沈欢说道:“范兄不必妄自菲薄,你还是当年的状元呢,来做个通判,已是委屈了。”
范一农大是羞愧:“沈兄太过抬举范某了,什么状元不状元,都是运气罢了。论才学,比之沈兄要差多了,沈兄诗词之学天下闻名。进来几篇策论,亦是引起轰动。范某窝在馆阁,也就是一个小学究罢了。至于治国之策。沈兄一开始就在三司办事,甚得两代官家信任;现在在海州,亦是把海州经营得好生兴旺!在沈兄面前,范某什么都不是,还请不要再提当年之事,否则范某只有羞愧难当一途了!”
沈欢苦笑连连,他自己事自己知道。是什么料,再清楚不过了。
想了想,沈欢决定撇开话题,道:“范兄,那个李云怎么样了?就是当年在沈某之上的榜眼。那个苏州人。他不是与你一道进馆阁吗,现在如何了?”
“他?”范一农不屑地轻笑一声,“此君现在可风光咯!”
“怎么说?”看范一农地神情,大有故事。沈欢八卦之心大起,连忙追问。
范一农冷笑道:“此君在馆阁时就连连拜访那个吕惠卿,大是赞叹新法之利,欲要出尽维护新法,得吕惠卿引见予王参政,时时出入,现在已经以王参政学生自诩了。在范某到谏院的时候。他也得王参政推荐。在制置三司条例司找了个职位,与吕惠卿一道成了检详文字。为新法奔走不休。范某出京之前,他还升上了天章阁侍制。现在想必是春风得意的紧!”
沈欢先是一愣,接着无奈。王安石这人就是这样,连他弟弟王安国都说他没有识人之明。对于官员,只要是附和他地,一律重用;凡是反对他的,一律严惩。这种用人哲学,实在是古今罕见,至少作为一代名臣来说,这种做法,简直是太简单与粗暴了!
“可惜,可惜!”沈欢连声叹息,自己也不知道要“可惜”什么。
范一农也是叹道:“是啊,太可惜了。当年王参政回某,范某甚是激动,以为天下有救矣。本也打算为其效力,一振大宋朝纲。谁知道,才短短两年,他就变成了这样。听不进人言,自视甚高,排斥异己,特别是任用了一帮无耻之徒,让朝堂三天一小闹,无天一大恼。*****白白错过了变法良机可,甚是可惜!沈兄,范某敢说,再这样下去,大宋朝廷将会混乱不堪!”
沈欢苦笑,人家王安石就是这样倔,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对于王安石的大名与才学,当年期待他大展宏图地人了去,连司马光都为他说话,最后与他闹翻地,还少吗?司马光也是其中典型,当然,倒霉鬼也少不了苏轼这个家伙。
不忍心看范一农叹息,沈欢安慰道:“范兄不必多想,先安心在海州待下来,尽力做好本职工作,只要做得好,日后不难升迁,到时再回朝堂,帮助司马相公整治朝纲,亦是不迟。”
“但愿如此吧。”范一农苦笑。
沈欢又道:“范兄何必泄气。你看看海州前人通判姜大人,做得好了,得到官家地赏识,现在不是一下迁到扬州去做知州了吗?再做好点,估计就能进京入朝堂了!”
范一农听得大是心动,仔细一沉思,也不由为姜谦的好运惊佩,沉吟一会,道:“那范某就指望能在沈兄这个知州大人地大旗之下沾些运气了!”
沈欢大喜,范一农这话,已经是变相在说他会在众多事务上附和自己了,期望能像姜谦一样,一举升迁!
搞定了范一农,沈欢的心情好多了。接下来两三天,都是范一农与姜谦在交割通判事宜。接着就是姜谦打马扬州,走马上任了。好在扬州离海州不算太远,姜谦对那里也不陌生,这番过去,也打算把从沈欢身上学到地东西,施展在扬州,做出功绩来!
送走了姜谦,沈欢还是没有空闲,在他地书房里,又迎来了海军指挥使郭逵。郭逵年纪正在中年,不愧是武将出身,身材魁梧,为人简洁与精神,留着一下巴的须子,更突显他的粗犷。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郭逵也在打量沈欢。年轻的才子,年轻地知州,他的大名,纵是武人,郭逵也不能忽视。何况海军计划,官家已经完全与他谈过。本来对官家召令不甚满意的郭逵,在听到这个大计划后,特别是在看到那幅海图,他已经完全被这庞大的计划给吸引了。因此。官家要他到海州来组建海军,他是二话不说,完全同意。
“郭将军。海军计划,想必将军已经烂熟在胸了吧?”沈欢笑眯眯地问道,他对郭逵很重视,也很尊重,否则这次见面,就不会在书房了;除了所谈机密外,不敢忽视对方。也是私人原因。何况这一计划,对方已经完全了解。再说了,有些计划外地东西,沈欢还准备与此人说一说,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
郭逵客套地说道:“沈大人这份海军之策。郭某除了佩服,还是佩服。那翻对辽作战计划,更是让郭某敬佩。有此海军,与辽人作战。就是不敌,亦可从容而退。沈大人军略,实在是当世难有人可以匹敌!”
那一次与官家的私人会晤,让郭逵敢小看这个年轻地文人。那一天,官家对他说了很多,除了海军之策外,还说明了他对沈欢的重视。甚至让他到了海州之后。有什么难题。可以去找沈欢解决。这份信任,足以让每个臣子羡慕了。当然。郭逵也听出了另一番意思,那就是这个沈欢很不简单。连官家也难以把握他的后续计划。
“郭将军太过客气了。”沈欢呵呵笑道,“将军在西北地军功,方是每个热血男儿的梦想。带刀杀胡儿,亦是沈某自小地愿望。可惜身体单薄,学不成武艺,只能做个纸上谈兵地文人了。”
郭逵大是惊异了,宋代文人,自来就有一种优越感,对武人的优越感。对待武人,他们是轻视,是鄙视,是不屑,还有防范。像沈欢这等身份,说如此贬低自己文人地话,总让郭逵有点不知所措了。当然,他从沈欢眼里看出了真诚,这更让他感动,大起知己之感,恨不得与对方歃血做兄弟了。=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郭逵哈哈大笑,“沈大人豪气,不输武人,这首词,郭某时常唱之,以作勉励!今日见得词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次海军,就在海州谋建,还请沈大人尽量帮衬。当然,若有需要,沈大人自可开口,只要在郭某能力范围之内,也当尽力为沈大人帮忙!”
沈欢大喜,道:“有郭大人这话,沈某就放心了!”这倒没有客气,他与郭逵,现在利益算是绑在了一起,对方要他在海州提供便利;而他要利用海军来完成一些布置,加上大家都不是小人,倒有点交心了。
何况他也不敢小看这个武人,别看人家三大五粗就以为没见识,可以轻视了。能让先帝兴起让一个武人入枢密院的心思,这个人,肯定不简单!虽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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