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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袁世凯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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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前言俱食,后言何可信。况日廷意在胁韩,鸟自不能主,且日本图韩蓄意已久,恐非口舌能了。似应先调南北水师迅来严备,事机已迫,乞宪度迅赐施行。
袁电二:
迭据仁电,日大队陆续来汉。日间以自主革政告说,韩人颇眩惑,盼革政者尤多。察韩人语意,渐有携贰,如日队至汉后,骗吓均易著手。我以空口动韩,恐无济,势已未易挽回。日称扶韩自主,不但韩王及群小乐闻,即各国亦多默许。韩今特拔金嘉镑为内参议,金为附日之尤黠者,韩意已见一斑。
袁电三:
急电。日续来兵三千余,下岸加千兵来汉,鸟照诘韩系华保护属邦否,限明日复。据称备兵两万,如认属即失和。韩怯贰难持,乞速设法。
袁电四:
韩忽派金宏集为总理外务大臣,两日未遣人与凯商事,坐鼓中难知。韩意以华不可恃,将派金与日商改政,凯难干预。日在韩专忤华意。凯为使,系一国体,坐视胁凌,具何面目?如大举,应调凯回询情形,妥筹办法。暂不举,亦应调回,派末员仅坐探,徐议后举,庶全国体。日载兵十船,昨由日开,又遣电工数百,分抵釜,决无息和意。乞速示遵。
观袁各电,谓事已迫于眉睫,而李鸿章深知当时清之海陆军实不能与我抗,持和平了结主义,其意欲运动各国调停。故袁虽发种种急电,而李终嘱其笼络韩王,延时日以待调停。迨我兵麇集,韩之各要害皆已先得,清只叶志超之军驻牙山绝地。袁见事迫如此,复电告李鸿章曰:
日兵万人,分守四路各要害及我陆来路,均置炮埋电。每日由水陆运弹丸雷械甚多,兵帐马厩架备多处。观其举动,不但无撤兵息事意,似将有大兵续至。日蓄谋已久,其志甚奢,倘俄、英以力勒令,或可听;如只调处恐无益,徒误我军机。日虽允不先开衅,然削我属体,夺韩内政,自难坐视。阻之即衅自我开,日既以兵来,定不肯空返,欲寻衅何患无隙?叶军居牙山,势不能接济。日再加兵,显露无忌。应迅派兵,商船全载往鸭绿或平壤下,以待大举。韩既报匪平,我先撤亦无损。且滓约日已先违,我应自行。若以牙军与日续来兵相持,衅端一成,即无归路,乞速裁度。
李鸿章接袁世凯电,即转达总理衙门,时清总理衙门亦与李同意。李已运动俄、英等公使抵韩,邀各国驻韩使臣出为调停。先是日大鸟公使迫令韩廷改革,韩王已许诺,至是又行反悔,要求日先撤兵。原韩所以变而食言者,一则听袁大言哄骗,恃清援助;一则依赖欧美干涉。日大鸟公使得驻东京及北京之俄、英等公使出为调停,遂提出与清协力谋韩之改善案五款,交各公使转给袁世凯。如承认,限即日答复。袁得日之五款,遂电告李鸿章曰:
顷英、俄使交鸟议略。第一款(一)政府六曹,各尽职守,革揽权旧制,内府不得与闻国政。(二)外交以权重臣掌之。(三)政令去繁从简。(四)并汰地方各邑。(五)汰冗官。(六)破格用人才。(七)禁捐官。(八)增禄俸。(九)禁贿赂。(十)止营私。第二款(一)量出入,昭定制。(二)明会计。(三)定钱制。(四)丈地亩,定租税。(五)减冗费,增正用。(六)设铁路电线。(七)税司由韩自管,不容他国干预。第三款(一)法律宜详明参定。(二)裁判宜公正。第四款(一)兵官宜作养。(二)原兵概裁,量力新练。(三)各处设巡警。第五款(一)各邑分设小学。(二)再推广设中学。(三)生员游历。乞宪核速示。
提案五款交袁世凯,数日不复,日公使遂拒绝各国使臣之调停。仍以强硬之态度对韩,责其不信,促其确答,终不得要领。七月二十三日,日公使遂拥混成旅团一部,径赴韩之景福宫,击退卫兵,直入关内。事大派皆出奔,大院君由国王召入朝,与我公使议改革内政事。王允所请,并嘱日驱逐驻屯牙山之清兵。时七月二十五日也。
袁世凯见日兵势汹汹,量难了结,而华兵又不来援,遂藉病请假,乞李鸿章准其离韩。其电曰:
凯等在汉,日围月余,视华仇甚。赖有二三员勉力办公,今均逃去。凯病如此,惟有一死。然死何益于国?至能否邀恩拯救,或准赴义平待轮,乞速示。
右电后,又有唐绍仪致李鸿章电云:
现在汉城两署办公,只余二员。今闻南北进兵,均已逃去,无法挽留。仪一人译电办公,已难料理,而袁道病又须照拂,势急情迫。乞速示遵。
李鸿章接二电,即为具奏,奉旨允准。李鸿章即电袁云:
本日奉旨,袁世凯着准其调回。钦此。希将经手各事交唐绍仪代办,即回津。
袁世凯得电,即回天津。自此以后,清韩之关系遂绝,日清战事亦自此始开。
第三章 甲午战争之前后
第一节甲午之役
朝乱再起,汝昌欲至济物浦先攻日舰,将启行,总署电柅之。逮日舰纵横海上,海军始集大东沟、鸭绿江口。定远为汝昌座船,战既酣,击沉其西京丸一艘。已,致远弹药尽,被击,总兵邓世昌战死。自是连丧五舰,不复能军。汝昌犹立望楼督战,忽座船炮震,晕而仆,舁以下。汝昌鉴世昌之死,虑诸将以轻生为烈,因定海军惩劝章程,李鸿章上之,著为令。旅顺陷,汝昌渡威海,是时两军相去二百二十余里,朝士争弹之,褫职逮问。鸿章请立功自赎,然兵舰既弱,坐守而已。
逾岁,日军陷荣城,分道入卫。汝昌亟以木簰塞东西两口,复虑南岸三台不守、炮资敌,欲毁龙庙嘴台炮,陆军统将戴宗骞电告鸿章,责其通敌误国,不果毁。待援师不至,乃召各统领力战解围。会日暮大风雪,汝昌尽毁缘岸民船,而南北岸已失,日舰入东口猛攻,定远受重伤,汝昌命驶东岸,俄沉焉,军大震,竞向统帅乞生路,汝昌弗顾,自登靖远巡海口。日舰宵入口门,击沉来远、威远,众益恐。道员牛昶炳等相乡泣,集西员计议。马格禄欲以众挟汝昌,德人瑞乃尔潜告曰:“众心已变,不如沉船夷炮台,徒手降,计较得。”汝昌从之,令诸将同时沉船,不应,遂以船降,而自饮药死,于是威海师熸焉。《清史稿》卷四六二。
“抗争之动作,实由日大鸟少将所率之混成旅团发于龙山本营至牙山。自七月二十五日开始,在牙山冲丰岛附近,日舰队遇清舰。清突炮击日舰,日舰队应战破之。日陆军亦于成欢驿大破清兵。往驻牙山之清兵遂逃之平壤,日军尾之。见清兵全挂方布一片于枪之刺刀上而逃,其色非白非黄,日军人多不解其意。即捉俘虏而诘之,始知清人知败北挂白旗乞降之例,以白旗无觅处,遂代以包足白布。清兵之弱,于此可见。”
“日军三路进攻,由平壤直捣盖平,由旅顺陷牛庄、营口,辽东全部皆为日有。海军自击沉丁汝昌四舰后,黄海上之管制权亦均属日。翌年攻陷威海卫,丁汝昌乞降,仰药自尽。山东半岛亦为日有。”(〔日〕佐藤铁治郎《袁世凯》
第一章第六节)
时日谋攻台湾及澎湖列岛,又任小松宫彰仁亲王为大总督,将大举而北冲清京。清派李鸿章为全权大臣,诣马关议和。此日清战争之概略也。
“初,鸿章筹海防十余年,练军简器,外人震其名,谓非用师逾十万,不能攻旅顺,取天津、威海。故俄、法之警,皆知有备而退。至是,中兴诸臣及湘淮军名将皆老死,鲜有存者。鸿章深知将士多不可恃,器械缺乏不应用,方设谋解纷难,而国人以为北洋海军信可恃,争起言战,廷议遂锐意用兵。初败于牙山,继败于平壤,日本乘胜内侵,连陷九连、凤凰诸城,大连、旅顺相继失。复据威海卫、刘公岛,夺我兵舰,海军覆丧殆尽。于是议者交咎鸿章,褫其职,以王文韶代督直隶,命鸿章往日本议和。二十一年二月,抵马关,与日本全权大臣伊藤博文、陆奥宗光议,多要挟。鸿章遇刺伤面,创甚,而言论自若,气不少衰。日皇遣使慰问谢罪,卒以此结约解兵。会订条款十二,割台湾畀之,日本悉交还侵地。”(《清史稿》卷四一一)
“1895年4月,清政府派李鸿章到马关,与日本政府所派全权代表伊藤博文讲和。李鸿章与伊藤本是老对手。十年前的天津会议,李鸿章虽然吃了一场哑巴亏,但他跟伊藤形式上还是平起平坐,对等会谈。此时就不同了:一个是战胜国的全权大臣,一个是败兵之将;一个漫天讨价,一个哑口无言。谈判陷于僵局时,日本方面忽然跳出来一个冒失鬼,对准李鸿章打了一枪,打得他血流满面,这才激起了世界舆论的公忿,一致谴责日本不配称为当代法治之国。日本政府慌了手脚,不得不在形式上作出某些让步,与清政府订立了《马关条约》。”
“条约签定后,有人替李鸿章脸上贴金,说什么这位忍辱负重的老中堂,用了自己的鲜血,换来战胜国的宽大条件。这个条件究竟宽大到什么程度呢?请看,清政府在条约里承认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割让了自己的神圣领土台湾、澎湖和辽东半岛;在中国内地加辟了沙市、重庆、杭州、苏州四个通商口岸;中国允许日本臣民在中国内地开设工厂;允许日本船只在中国内河自由航行。中国赔偿日本战费二亿两,按照中国四亿人口计算,平均每人摊派半两银子。此外还有不少苛细项目,就不必一一列举了。”(《袁世凯演义》)
第二节李鸿藻举荐
袁世凯由韩归清,郁郁不自得,深怨李鸿章不用其谋,大不以李为然。虽有热血满腔,而大势已去。时清有太傅李鸿藻,为袁父执。袁往谒,痛陈时事。
“李鸿藻,字兰孙,直隶高阳人。咸丰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清史稿》卷四三六)
訾李鸿章旧制之军队腐败,道我军训练之精,并自言驻韩功绩。李重其才,遂向督办军务恭亲王前道袁韬略。恭亲王乃派袁充前敌营务处。时宋庆等已败至田庄台,望风而逃。清营旧制,营务处本无事之名目,加以前敌诸统将官职多大于袁数倍。清之政界,素以位高为尊,才能非所计也。咸轻视袁。依当时清军队之溃弱状态,及军械饷需之情形,虽任袁世凯以重职,亦无能为也。不特一袁世凯,即千百袁世凯又何从补救?故袁虽在前敌,亦无所设施。及日清和议成,清之兵队解散,袁世凯仍旧赋闲。李鸿章自此遂成全国之公敌,欲食其肉寝其皮者颇不乏人,即素知李之西太后亦为众口所惑,李遂去位。而袁世凯更无栖止矣。
光绪二十一年四月,日清和议成后,清全权大臣李鸿章与日全权大臣伊藤博文及陆奥宗光坐谈。李谓人材难得。伊藤问李曰:“袁世凯现任何事?”李曰:“小差事无足重轻。”伊曰:“以袁世凯之才,仅任无足重轻小事,无怪无人才也。”李之书记遂记入李日记中。岂知一语闲谈,遂影响于袁世凯者不浅。
“有人传说,马关议和时,日本代表伊藤博文曾向李鸿章问及袁世凯的近况,于是又有人替袁捧场,说什么‘日本人如此重视袁世凯,可见此人必有非常之才’。以上这些话题,在北京广泛流传,于是军机大臣翁同龢、李鸿藻、荣禄等也都称赞袁世凯‘通晓戎机,才堪大用’。随后清政府降旨叫袁留在北京,听候督办军务处差委。”(《袁世凯演义》)
第三节徘徊京津之间
袁世凯自日清战后随营解散,徘徊于京津之间,无所事事。适李鸿章马关议约回,李书记辈编李与伊藤、陆奥之谈词以闻,清各报亦多载李日记。清之朝野上下睹我伊藤氏答李鸿章之言,皆以袁世凯为一时人杰。于是袁世凯三字遂振振有声,留心人才者咸欲一睹其人。
袁知负时名,遂干当道名公,希有建白。
清方大挫之后,二三老臣为国求贤,于两宫前保荐袁之才略。旋奉旨召见,详询时事,袁奏对多中肯要。自负必可得志,即旁观亦谓袁必邀异数。不料召见后即交军务处差遣,袁大为失望。由是日奔走于王公之门,亦无效果,久之军事已毕,军务处亦不能存立,尚有何差可任?袁心灰意阻,加以数月来奔走酬应,支绌异常,债负累累。时西洋人贸迁中国,尚不甚久,尝以言语不通,情形不熟,多雇用清人为经理。业洋行者又须运动官场,方能发达,凡充西人洋行经理者,清人曰买办。清所需军装器械,皆仰给外人,盖不善制造故也,即今尚然。充买办者常居间收利,有暴富至数百万者。袁世凯以不能迁官,即求治富,颇羡买办业。适有西人欲开军装洋行于天津,拟聘熟习官场人为买办,盖知清此次之败,海军战舰、陆军军装器械全数告尽,势必再置。置则必须仰给外人。西人以有大利可图,故争先恐后设行以图招揽。袁欲应聘充买办,奈须保证金数万元,时两袖空空,无从措手。
第四节受诏督练新军
先是袁充前敌营务处时,与奉天举人王英楷结莫逆交。王本巨富,其人为野蛮中之最开化者。与袁畅谈时事,两情相洽,引为同调,至是途穷路迫,遂将其志愿作书告王,乞其援助。王得袁书,遂挟重金北上,晤袁于天津。责袁曰:“君何不志甚也?”袁曰:“欧人国务大臣退位后,以充当工商业会社经理为荣,君何责我不志也?”王曰:“是乃自谋其本国之生业,有独立性质。若买办者,乃外人雇佣,君又不通西语,且买办手段在奔走官场,狗苟蝇营,皆非君所能。君盛名倾中外,方王师败绩,正朝廷梦醒之时,君不思乘时兴起,大展长才,乃欲谋此奴隶事,非不志而何?”袁曰:“区区微名,虽达当轴,奈不用何?”王曰:“当此时世,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徒以空言诘纳,焉能成事?君其继以金钱,敢必有济。”袁曰:“奈赤手何?”王曰:“君如以鄙言可采,当代谋以成君伟业。”袁曰:“惟命是从。”于是王英楷侦知袁从人中有河间赵姓者,与阉宦李莲英系属戚谊,王付以资,授以意,嘱其入都代袁结纳李氏。李以袁本各大臣保荐之人才,简在帝心,舟行顺水,遂满应之,嘱赵告袁静候时机可也。自此以后,宫庭动静,大臣奏对,皆随时密报袁知。数月后适清两宫命筹饷练新军,袁得报,遂密遣人告李莲英曰:“兵事我所最稔,子曷为我图之。”李乘机说西太后,西太后于召见大臣时,遂问:“袁世凯知兵否?”拟命其与聂士成各练三十营劲旅,各大臣均赞成旨意,遂诏命袁督练新军。
“方袁世凯之为军务处差委也,奔走权门,所费不赀,而事率无效,床头金尽,遂灰仕进之心。因忆关外旧友奉天举人王英楷者,巨富也,欲向之告贷,以作外商之买办。事为英楷所知,悯其穷,即赴天津劝袁,以资购大官,己愿为之助。袁乃遣人赴京师,以巨万之金结纳于慈禧太后之宠嬖李莲英,由是宫庭之动静,大官之对奏,皆由李莲英密告。不久,而任北洋练兵大臣矣。”(《袁世凯轶事》)
第四章 练兵大臣之时期
第一节小站练兵
袁世凯自得练兵大臣后,知清国政界非金钱不能济事。既入其途,必行其术,于是广结交游,凡政界当大权负时名者,皆相结纳。时北洋大臣系浙江仁和县王文韶。袁至天津,于王之三公子并其诸幕友,皆曲意联络,至在津现任、候补各道员,亦多订金兰。然后乃选将募才,择天津小站地方为驻屯所。向知清国军队弊端百出,特先改营制,次订规则,均井井有条。惟清国精通军学者甚少,必须藉材异地。有某某等国闻清练新军,争先运动清总理衙门及军务处,为代延教习,欲揽清军教练权。总理衙门等多不明此术,遂商之袁世凯。袁颇习外交,痛陈用外国人之弊,力主不可。继由袁自延普鲁士兵目充总教练,结雇佣契约,且极严密。其重要须恪遵营规,受统将管辖,如违命令及契约,虽所规定之期未满,可以随时辞退。故袁虽用外人,终不受挟制。
“袁氏之练军也,能与士卒同甘苦,故士乐为用,而武卫右军遂为诸军之冠,英国海军提督勃拉斯福特氏亟称之。其时姜桂题、杨荣泰、龚元友、吴长纯、徐邦杰、任永清、段祺瑞、梁华殿诸将皆隶其麾下,而冯国璋、陈光远、王占元、张怀芝、何宗莲、马龙标、雷震春、王英楷、吴风岭、赵国贤、田中玉、孟思远、陆建章、曹锟、张勋、段芝贵等为其偏裨。人才既众,兵力尤强,而康氏召外兵之谋,所由来也。”(《袁世凯轶事》)
“1895年11月,皇族奕、奕会同军机大臣奏请改革军制,并建议先在天津成立一支‘新建陆军’,保举袁世凯负责督练,奉旨报可。于是这位年方37岁的红道台,成了清政府建立新军的创始人之一。”
“新建陆军归北洋大臣节制。此时李鸿章已调离直隶总督,新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是王文韶。练兵地点在天津东南约七十里的新农镇,这是天津与大沽口间的一个小站。所以袁所练的兵有‘北洋派’之称,而‘小站练兵’也就成为历史上的一个名词。”(《袁世凯演义》)
按:此类事皆袁识见过人处。袁世凯平生作用,练兵为赫赫之一端,特色甚多,兹不具论。特择录其募兵规则以见一斑。袁向知清军旧习,多老弱残疾,滥竽充数,故严订募兵之资格。其募兵资格如下:
(一)年限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一)力限平托一百斤以外。(一)身限官裁尺四尺八寸以上。(一)步限每一时行二十里以外。(一)取具邻右保结。(一)报名家口住址。(一)曾吸食洋烟者不收。(一)素不安分,犯有事案者不收。(一)五官不全,足手软弱,体质多病及有目疾者不收。
清国绿营旧制,每兵一名月仅给饷银三两三钱。加以种种克扣,不敷军人用度,视饷为可有可无。其军人多赖窝赌架娼为生计,遂订优给军饷。其募兵饷章如下:
(一)中选待齐以前,发小口粮,每日大钱百文。(一)募齐开差后,小口粮每日发大钱百五十文,头目二百文。有能粗通文义者,口粮照头目例。(一)到营正头目每月饷银五两五钱,副头目五两,正兵四两五钱,伙夫三两五钱,长夫三两。米价在内,柴价在外。
清国募兵,往往于未成伍之先,即酿成变故,袁谓严订刑律。其募兵律令如下:(一)强奸民女者斩。(一)擅取民物者斩。(一)聚众哄斗为首者斩。(一)沿途逃亡者斩。(一)强买民物者插耳箭。
兵律既定,遂募兵成伍,一切皆仿照东西各国兵制,一洗清国营伍旧习。时清之朝野上下,开通寥寥其人,见袁所为或者骇异,或者腹诽,甚或明加指摘。训练未久即生种种谣言。加以袁重用天津武备学堂及山海关营兵学堂之学生,往日之所谓统领、提督者既经遣散,无术营生,又不屑投袁门下。而袁虽兼用旧日勇敢将士,奈选择太苛,卒使此辈布散流言,多方运动。翌年即有御史上弹章,谓袁世凯虚糜国帑,训练新军形同儿戏。盖顽固辈从未见操演训练之法则,故皆目为儿戏,少见多怪亦至于此,清国办事之难,于此亦可见一斑。未几又有参袁肆意杀戮,视民命如弁毛,军心涣散,其军恐不可用。当此之时,袁虽有李莲英在西太后前为调护,奈诸大臣为众口所惑,不知袁究竟若何,多不敢赞一词。袁经诸御史之弹劾,虽不获究,其实亦栗栗可危。
荣禄像迨直隶总督换满洲人荣禄,荣系西太后至戚,又素稔袁之才能,袁遂大施其运动手段,拜荣门下,倚为泰山。荣思袁以道员充练兵大臣,似属望轻任重,至资物议,适直隶臬司出缺,荣遂保袁补授。尔时清国议论,多谓袁补臬司,运动费用去十数万金,不仅荣与都中当道,及荣左右人亦皆有贿遗。袁此后隆隆直上,皆基于此。暮夜馈金,无实据之可稽,不能必其有无,要之在清之官场,亦甚无怪事也。
“荣禄,字仲华,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
“荣禄以庠生赏主事,隶工部,晋员外郎。出为直隶候补道。光绪二十年,祝嘏留京,再授步军统领。日本构衅,恭亲王、庆亲王督办军务,荣禄参其事。和议成,疏荐温处道袁世凯练新军,是曰‘新建陆军’。授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疏请益练新军,而调甘肃提督董福祥军入卫京师。”(《清史稿》卷四三七)
第二节戊戌变法前后
袁既补直隶臬司后,事荣甚恭,亦若前此之事李。不料西太后退居颐和园娱老,归政于光绪帝,袁之内援李莲英遂无权可施。适戊戌会试,有广东南海县志士康有为者,以举人公车上书,邀光绪帝之优容异数,赏康军机章京。政无巨细悉以谘之。数月间百废俱举,全球皆侧目注视,谓中国将来必有所振作。
康有为像
“康有为,字广厦,号更生,原名祖诒,广东南海人。光绪二十一年进士,用工部主事。少从朱次琦游,博通经史,好公羊家言,言孔子改制,倡以孔子纪年,尊孔保教,先聚徒讲学。入都上万言书,议变法,给事中余联沅劾以惑世诬民,非圣无法,请焚所著书。中日议款,有为集各省公车上书,请拒和、迁都、变法,格不达。复独上书,由都察院代递,上览而善之,命录存备省览。再请誓群臣以定国是,开制度局以议新制,别设法律等局以行新政,均下总署议。二十四年,有为立保国会于京师,尚书李端棻,学士徐致靖、张百熙,给事中高燮曾等,先后疏荐有为才,至是始召对。有为极陈:‘四夷交侵,覆亡无日,非维新变旧,不能自强。变法须统筹全局而行之,遍及用人行政。’上叹曰:‘奈掣肘何?’有为曰:‘就皇上现有之权,行可变之事,扼要以图,亦足救国。唯大臣守旧,当广召小臣,破格擢用;并请下哀痛之诏,收拾人心。’上皆韪之。自辰入,至日昃始退,命在总理衙门章京上行走,特许专擢言事。旋召侍读杨锐、中书林旭、主事刘光第、知府谭嗣同参预新政。有为连条议以进,于是诏定科举新章,罢四书文,改试策论,立京师大学堂、译书局,兴农学,奖新书新器,改各省书院为学校,许士民上书言事,谕变法。裁詹事府、通政司,大理、光禄、太仆、鸿胪诸寺,及各省与总督同城之巡抚,河道总督,粮道、盐道,并议开懋勤殿,定制度,改元易服,南巡迁都。”
“上虽亲政,遇事仍承太后意旨,久感外侮,思变法图强,用有为言,三月维新,中外震仰。”(《清史稿》卷四七三)
袁亦欣然向慕,奈与康素无一面,不能通其悃愫。适袁书记生举人阮忠枢,时亦以公车入都,袁遂以慕康之意告阮,嘱其遇机代达。康自上书得意后,遂邀集举人中之声服素著者组织保皇会,有合会中资格、又赞成其宗旨者,皆收为会员。阮忠枢方以无门可入,莫由通居停主人之款曲,至此遂浼同会试举人为之绍介,附入保皇会,结纳于康,徐将袁慕康之忱达知。康以袁兵权在握,其人又勇敢有为,甚愿结纳,亦嘱阮达其心慕之忱。两方面皆由阮绍介,函牍往来,情意甚洽,遂结金兰之契。
光绪帝既得康有为,言听计从,变法图强,凡能有裨新政赞成变法者,皆不次超迁厥后因此而殃及其身者,如刘光第、康广仁六人是,惟袁世凯幸免。。尔时袁得候补侍郎,并得专折奏事之旨。原旨录下:
上谕:现在练兵紧要,直隶按察使袁世凯,忠勇勤奋,校练认真。着开缺以侍郎候补,责成专办练兵事务。所有应办事宜,著随时具奏。当此时局艰难,修明武备实为第一要务,袁世凯惟当勉益加勉,切实讲求训练,俾成劲旅,用副朝廷整饬戎行之至意。钦此。
戊戌变政之主动力,系出自康有为。而康仅得军机章京,至阿附康者转得显荣爵位,颇郁郁不自乐。加以尚书许应骥、御史文悌先后数上弹章参劾,康有为自知为在朝诸臣所不容,此有截句云“未必汉庭容贾谊,恐妨江夏杀祢衡”。康于此时知群臣之力不足破坏其谋,群臣之言亦不能动光绪帝之听,能挟制光绪帝者惟西太后耳,深恐群臣以蛊惑光绪帝者蛊惑西太后,则大事去矣。故康以欲立非常事业,非鼓动光绪帝大义灭亲不可;欲行非常之事,又非藉兵力不能成功。而统兵将帅敢为非常者惟袁世凯。康有为遂有谋及袁世凯之思想。其时之说有三,试分甲乙丙并言于左:
(甲)说康有为自以变政为主动者,他人随而附和之,均得显荣爵位,实有不甘。以光绪帝幼弱可欺,窥窃神器,其思想为人所不及料。一面平空结撰,密告光绪帝,谓由西太后内监处探来消息,后将害帝,另立某贝子为帝;一面假传光绪帝密谕,召袁世凯,命其带兵三千入都围颐和园,杀西太后。袁问有皇帝诏书否?康答面奉口诏。袁曰我须面君。康阻之。袁知康伪传上意,阳许从容计议,阴急报知荣禄,遂破其谋。
(乙)说光绪帝密诏康有为入内,泣告以太后不久将行废立,命康设法救护。康有为叩头流血,对以臣当牺牲此身,保皇上万全。帝又谕康宜自保,勿久居危地。于是康与帝密谋,藉往上海办报为名,脱离虎口。帝遂授康以亲笔诏书,其大意命其联合疆臣及统兵大将,起义勤王。康得天子手诏,遂与袁世凯图谋。袁主缓图,约俟秋揉,两宫巡幸天津,乘机举事。康主急行,欲袁世凯即日带兵起事,两人虽同谋而意见各歧。袁为个人禄位计,恐康事败累己,阴泄其谋,康事遂败。
(丙)说谓康有为早蓄阴谋,嗾光绪帝下诏,于是年秋侍西太后至天津举行大蔸之典,乘机起事。兼以康所设之保皇会旨趣,有保光绪不保大清之语,为顽固党与裁黜之官员藉口,密陈于太后,请复垂帘训政,太后许之。李莲英密告袁世凯。袁以曾入康党,往来函牍甚多,恐为所累,遂往谒荣禄,密陈与康曾通往来,近见其种种妄谬,其人心地叵测,恐有不轨之谋。荣亦闻有种种传说,深以为虑,袁言正触其萦绪。荣遂嘱袁入都,密侦康有为之举动。康之为人本无一定宗旨,时又郁郁不自得,袁以利害探之。康不知袁之来意,遂信口而谈,谓皇上曾谕我与君密谋弑太后,去维新之阻力,事成予不次之超迁。我因向未与君晤面,未敢造次相谋。今君果具此热心,愿先报知皇上。袁曰须得皇帝手诏,方为名正言顺。康曰事宜慎密,当瞩弟广仁见皇上图之时康广仁在上书房教光绪帝英文。。迁延三日,袁以不能久留北京,向康追问消息。康以既已许袁乞皇上手诏,无手诏似不能取信于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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