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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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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也看着贾掬,贾掬微微点头,那男子立即从人群中大步走出,跪在皇上跟前说:末 将廖荒愿领精兵十万破敌!
十万,除去禁卫军便是这个国家仅剩兵力的三分之二……
皇上大概是杀人杀得有些疲惫了,懒洋洋地反问:你如何破敌?
廖荒回道:末将待到阵前自有破敌之法。
皇上眉头凸起,正要挥手招上卫士,贾掬此时站出。
贾掬:皇上,如再不出兵,叛军离京城只怕只有不到十五天的路程了。
皇上看着贾掬:没有破敌之法,如何能出兵?
贾掬:廖荒将军自有破敌之法。
皇上:你……
贾掬:如廖荒将军无法破敌,我愿在此祭上人头,还有一家大小以及唯一一名徒儿的性命……
贾掬说到这,看了我一眼,我大吃一惊,尽力让自己的双腿不要发抖。
此时,让我意外的情况发生了,王子竟然从椅子上起身,大步走到皇上面前。
王子:父皇,如廖荒将军无法破敌,我也愿意祭上人头!
于是,皇上妥协了,随后廖荒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大军开拔之前,廖荒看着贾掬,贾掬对他点点头,廖荒这才翻身上马,我站在贾掬的身 前,贾掬的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
贾掬:看,这就是谋臣之法。
我摇头,贾掬将我带到宫中一口大水缸面前,指着里面的水问我:里面有什么?
我回答:当然是水。
贾掬又指着那口大水缸问:这是什么?
我回答:水缸。
贾掬点头:为何在此有一水缸?
我回答:怕宫中失火,无救火之水。
贾掬点头:你是水,王子是水缸。
我依然不明白。
贾掬:水缸不可轻易更换,但水虽然可以随时更换,但却没有必要,在没有必要更换水 的前提下,水缸里就必须一直有水……故我用项上人头作保,加上你的性命,王子不可能 置之不理。
我恍然大悟。
贾掬:因为这些也是我教王子的。
我又一次恍然大悟。
贾掬:廖荒出战也是在我授意之下。
我不解:那为何不让他早些出战,早些出战,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贾掬摇头:早些出战廖荒也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等人死够了,死足了。
贾掬的话让我觉得他有些可怕,但他脸上却依然挂着那种温暖的笑容。
贾掬:死十人以救天下,有何不可?
我沉默不语,贾掬摸着我的头。
贾掬:作为谋臣,一个最聪明的谋臣,不应该时时都将自己摆在棋盘最显眼的位置,甚 至可以藏于棋堆之中,当最需要的时候才站出来,将自己放在能改变局面的位置上,随后又 隐于棋堆之中,如要追求名利,万不可选择谋臣之路。
我点头,表示明白。
贾掬:名利是谋臣的最大的绊脚石,你切不可辜负了给你取名字的人……谋臣。
我没做声,只是笑了笑。
贾掬很高兴,看着我的脸说:你笑了,这很好……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 一张笑脸,即便是你知道自己将会死于乱刀之下,这样就算你死了,杀你的人都不知道你 到底在想些什么。
贾掬说完,收起白纸扇:或者你永远都不要笑,不要有任何表情,总之……你不要让其 他人能够通过你脸上的表情窥视你的内心。
我记得,那天的落日颜色如血一般,当落日的颜色洒向地平线,也就是廖荒带领十万大军远去的方向,那里腾起一阵血雾,让人不寒而栗。
第六回
第二日清晨,廖荒回马来报,称需皇上赐豪宅一座,金银千两,美女两名。
皇上没有心思,挥手准了廖荒。
贾掬悠闲地摇着白纸扇,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第三日清晨,廖荒又回马来报,称需皇上再赐豪宅三座,金银万两,美女十名。
皇上勃然大怒,怒骂廖荒借机要挟,但最终还是准了廖荒。
贾掬闭着眼睛,坐在王子的身后品着茶,不发一言,文武百官议论着廖荒人头肯定不保 。
第四日清晨,廖荒再次回马来报,称需皇上再赐豪宅,金银以及美女……
皇上再也按捺不住,从龙椅上跳起,叫嚣着要将廖荒碎尸万段,此时文武百官分为两派 ,一派建议皇上等廖荒平定战乱后再做定夺,另一派建议皇上立即处死廖荒。
皇上最后折中了双方的意见,派另外一名大将尓冥率领剩下的五万精兵紧随廖荒其后 ,一为接应,二为一旦廖荒平叛不利,便可就地处死。
皇上旨意一下,贾掬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白纸扇递给我,让我拿着,自己则闭上眼睛 呼呼大睡起来。
十日之后,探子回报,廖荒大破瓦台部落叛军,随后尓冥率军赶到,继续追击逃跑的叛 军,皇上大喜,大喜之后突然眉头紧皱……
贾掬此时按住我的肩膀,低声道:好好看着。
跪在地上的探子突然感觉到周围安静了许多,又不敢抬头去看,竟然害怕得浑身微微发 抖。
皇上沉思半刻,问:廖荒将军现在何处?
探子道:廖荒将军已将兵符交予小人,让小人带回京城,面呈皇上,自己随后率 亲卫一名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皇上脸上浮现出笑容,点点头,又问:尓冥将军呢?
探子回:率领五万精兵继续追赶瓦台叛军中!
皇上脸色有些难看,不再做声,只是挥手让探子退下。
贾掬低声道:生死一线。
第七回
两日之后,廖荒带亲卫一名赶回京城,皇上封其为“平西侯”,除战前封赏之外,加倍 封赏良田、金银;二十日之后,尓冥率五万精兵回京,被京城禁卫军以反叛之罪拿下,就 地正法……
满朝文武纷纷议论,都称廖荒竟然死里逃生也就算了,竟然还可以加官进爵,而奋力杀 敌,不求皇恩的尓冥反却一死。
贾掬带着我穿过文武百官的人群,向宫中的后花园走去,后花园背靠的那座龙鼎山上 便上当初点兵破敌的通天台。
贾掬站在龙鼎山脚最大的那颗榕树下,用手抚摸着树身。
贾掬:这颗树已有百年……百年之前,由本朝第一谋臣亲手种下,可树种还未发芽,第 一谋臣便成了刀下之鬼,知道为何吗?
我摇头。
贾掬拍了拍树身:因为他不贪。
我大为不解。
贾掬:贪代表不忠不义,这是一般百姓的看法……而作为一个谋臣,终日伴在皇上身边 ,需要的不是天下百姓的看法,而是皇上对你的看法。
我想了想,点头表示明白。
贾掬:在皇上眼中,臣子如果不贪金银、美女、良田、豪宅,必另有所图,而所图之物 必是——天下!
贾掬转身看着我,那一刻,我明白了为何阵前“要挟”的廖荒能加官进爵,而忠心不二 的尓冥却遭致杀身之祸。
贾掬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已经理解到他话中的含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贾掬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到榕树下站定。
贾掬:廖荒如不按我授意一再要求皇上给予封赏,并再退敌之后,即使将兵符让探子带 回京城,面呈皇上,恐怕会落到比尓冥悲惨百倍的下场……将在外,率精兵十万,还是最 后所剩不多的兵力,皇上在担心无法退敌的同时,更会担心率兵之将是否忠心,如果此时不 让皇上知道自己只要金银不要兵权,那只会是死路一条……某些时候,一张空白的银票,即 便是空头许诺,都比得上赤胆忠心。
贾掬向前走了几步:而那个愚蠢的尓冥,天真地以为自己率兵追击已溃败的瓦台叛军, 再浩浩荡荡地呆着五万精兵得胜回京,等来的会是比廖荒百倍的封赏……殊不知等待 他的只是禁卫军的已经出鞘的刀剑,还有他身后一直紧跟其后廖荒大战后剩下的那几万已经 杀红眼的残兵。
我抬头看着枝叶茂密的榕树。
贾掬将手伸出榕树之外,让阳光照射在手掌之上……
贾掬:每当有人当朝上奏我不思皇恩,只为谋求一己私利之时,我总会一个人来到这颗 榕树之下,想着师父告诉我那个种下这颗榕树的天下第一谋臣的故事……谋臣,为皇上谋天 下,如连自己生死都无法谋划,如何再谋天下?榕树枝叶可以遮天,遮天之时,可以忘却心 中那虚伪的“忠孝礼仪”四字,或是随意调换使用,有何不可?
我走到贾掬的身边,学他一样伸手去,让阳光照射在手掌之上,再看到贾掬脸上充满暖 意的笑容,全身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贾掬看着我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青榕之上天恩浩荡……
贾掬说完后,深吸一口气。
很多年之后,当我重新站在这颗树下,也同样深吸一口气时,顿时明白原来当时贾掬只 是尽力让自己眼泪不要流出来。
第八回
我十八岁的生日,竟然能和王子同一天庆祝……
那是我第一次过生日,因为我和王子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在过去的几年我不能选择在 那一天庆祝自己的生日,虽然我觉得庆祝生日这种做法极其愚蠢,又离苍老死亡近了一步, 有什么好庆祝的?
今年不一样……
为王子举行的宴会完了之后,我和贾掬离开王子的宫中府邸,向各自的住所走去,走到 宫中那个我们每天都必须分开的路口,我正准备与他道别,贾掬收起微笑,问我:你今天送 了什么礼物给王子?
我想都没想便说:师父交代过,不用送礼物给王子,因为还不是时候。
贾掬点头:不错,我是这样教你的,但今天王子并不高兴,他在强颜欢笑。
我回忆了一下,点头:确实,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没送礼物?
贾掬说:你入宫整整四年,这四年你都没有送过礼物给王子,王子不会到今天才因此不 高兴。
我又使劲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摇摇头。
我说:我不知道,我想回家了,苔伊还在家中等我吃饭。
贾掬问:吃饭?不是才参加了宴会吗?
我笑道:苔伊要为我庆祝生日……
贾掬脸色一沉:我明白了……
这四年,我从没有见贾掬脸上表情变化如此之大,立即感觉到一种不安的气氛围绕着我 。
贾掬看我脸色有了变化,微笑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贾掬说:今年你没有带苔伊去王子的宴会。
我说:对,因为苔伊说要在家里为我准备庆祝生日。
贾掬突然问:你喜欢苔伊吗?
我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
贾掬说:两人同住一屋檐之下多年,喜欢那都是正常的,你们现在仅仅认为大家是主仆 身份,可实际上早已和夫妻无疑。
我点点头说:我其实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苔伊认为不是。
贾掬有些诧异:哦?是吗?
我说:苔伊告诉我,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属于皇上的,而王子以后就是皇上,所以天下 女人都是王子的。
贾掬听完笑了,苦笑:从某些方面来说,苔伊比你聪明。
我问:是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贾掬:你告诉过我,你和苔伊相见的那一天,便是王子选中王妃的那一天。
我点头:是。
贾掬:苔伊从那天开始就已经预见到了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贾掬:生死一线。
贾掬的话让我想起了去年瓦台部落反叛,廖荒的加官进爵与尓冥的惨死,我不知道这之 间能有什么联系。
贾掬看出了我的心思,说:这世间每件事互相都有联系,但也没有联系。
我不解:什么意思?
贾掬:这和那些大和尚经常说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一个道理。
我依然不解:还是不懂。
贾掬:你不用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很多事情不是靠你去听就能感悟到的。
我有些明白了:我明白了,是我的悟性不够。
贾掬:错了,是你没有经历过。
我恍然大悟:我会去经历的。
贾掬笑道:想悟出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吗?
我点头:想。
贾掬:那只有你死之后才能明白。
我拼命摇头:我不要死,我怕死。
贾掬:看,这又是一个道理,代价和感悟是对等的。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贾掬:还有六年,你就可以出宫了。
我已经在宫中四年了,四年中我依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学到,不知道今后六年能够学 到什么,按照贾掬的话来说,就是今后六年我能经历些什么——除了死,其他的我都愿意。
第九回
桌面上摆着十八道菜,十八道菜最中间摆着一盘寿桃,寿桃是用精粉做成点心,离得 稍远一些看上去还以为是真的。
围坐在桌子周围的就三个人:我、贾掬和苔伊。
一开始说都没有说话,贾掬一直保持沉默,我想大概是他刚离开宴会,吃不下什么东西 ,为了打破沉默,我指着面前的那盘鸡肉表面上铺满辣椒的菜问:这叫什么?
苔伊说:霸王别鸡……霸王就是很辣,别是别致的意思。
我点头,又问另外一盘只有青菜和豆腐的菜问:这个呢?
苔伊说:这叫清清白白。
说完之后,苔伊给我夹了豆腐和青菜,让我先吃点清淡的垫一垫,免得等会儿吃辣的受 不了,接着又起身给贾掬倒了杯酒。
贾掬举起杯子对苔伊说:一路顺风。
苔伊微笑点头,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的行为让我大为不解,我放下筷子正要开口问,苔伊便起身对我说:我去厨房。
我看着苔伊离开,苔伊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贾掬便说:苔伊真的比你聪明。
我看着门口,问:我不懂。
贾掬:我想过去三年之中,苔伊已经明白了她今后应该做些什么。
我看着贾掬。
贾掬用白纸扇绕着桌面指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中间的那盘寿桃之上,然后说:今天这一 桌酒席只能有一个名字。
我问:什么名字?
贾掬收起扇子,看着我:四面楚歌。
贾掬说完,起身就往大门方向走,我忙追上去。
我挡住在贾掬的面前,问他:我知道自己很愚笨,但还是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贾掬说:苔伊应该走了,她不走,你只能死,她走,你能活,并且活得比以前好。
贾掬说完,绕开我便离开,剩下我独自一人站在天井屋走廊中。
我记得那天,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雪很大,很快就铺面了天井屋中间的那一小块空 地。
我站在空地中间,仰头看着天井口飘下的鹅毛大雪,突然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痛,我捂住 肚子蹲了下来,没多久便感觉到双眼模糊,浑身无力。
当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是苔伊。
随后那双鞋子离开了我的视线,在我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想起在吃饭时,苔伊指 着那盘豆腐和青菜做成的菜告诉我:这叫清清白白……
宫中四年,同居一室,单床共寝,清清白白。
第十回
我躺在一张床上,这个房间在王子的府邸之内,并且紧挨着王子的寝居室。
床位于房间的正中间,周围挂着幔帐,隐约能看见外面站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 ,我看得最清楚的便是离我最近的王子的贴身侍卫卦衣。
卦衣紧握着腰间长刀的刀柄,虽然因为头盔的原因,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我仍然知道他 脸上带着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王子竟然将自己的贴身侍卫派到了我的床前,难道真的应了贾掬的那句话——我会 活得比以前还好?
卦衣忽然身影向下一降,接着听到他低声说道:王子殿下……
王子来了,而且我感觉到他身后肯定跟着贾掬,虽然我并没有看到他。
王子用手撩开幔帐,坐在床边,面无表情,问:你已无什么大碍,好好养伤,本王 会抓到毒害你的凶手!
凶手?毒害我的凶手?
苔伊?
王子正要离开他的瞬间,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正要说话,便看到贾掬突然撩开幔帐,脸 上依然带着往日的微笑。
贾掬说:还不快叩谢王子殿下!
我松开王子的手,正要起身,王子轻轻将我按住。
王子:不用了,你有伤在身,安心养伤吧。
我又重新躺下,贾掬在松开幔帐之后,扬手的瞬间,我闻到一种奇怪的香味,随后昏昏 睡去。
再醒来,已是几天之后……
我坐在王子府邸的凉亭之内,石桌对面坐着贾掬。
石桌上的小火炉煮着茶,水开之后,贾掬将茶具冲洗,然后将所有茶具放入一个大盘 之中浸泡,浸泡之后将茶具一一捞出,摆在一张白玉茶台之上,再将煮好的茶倒入。
贾掬将一杯茶放在我的面前,说:你可以问了。
我没有动手去端茶,也没有说任何话,我甚至没有如从前一样看着贾掬。
良久,贾掬终于开口了:你现在可以自如进入王子府邸任何地方,可以不经禀传,直接 面见王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静静地听着。
贾掬接着说:这意味着你已是王子的贴身谋臣,将来王子登基继承皇位之后,你便是宫 中八十八谋臣之首。
我摇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贾掬一点停顿都没有,继续说:苔伊在毒害你之后逃亡宫外,逃至京城外断崖处失足跌 落,尸体已经找到。
我还是摇头:你知道我不信。
贾掬喝茶,倒茶,又将我杯子中还未喝的茶水倒掉。
贾掬打开扇子,平放在白玉茶台之上,几乎遮盖住了所有茶具……
贾掬看着扇面说:你其实不笨,你知道王子为何要将苔伊留在你的身边,只是你在之后 的日子里因为和苔伊在一起的快乐逐渐遗忘了这一点,当你和苔伊每次一同出现在太子面前 时,太子都对你起了杀心……记得我几年前对你说过,太子是水缸,你是水,而且是如今无 法轻易调换的水,所以王子一直将杀心收起,但一个人的杀心往往无法隐藏太久,毕竟王子 涉世太浅,四年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这一点苔伊早已发现,但你却……
我问道:我却怎样?
贾掬笑道:你却视而不见,终日沉浸在与苔伊的快乐之中,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妻子。
我摇头:苔伊说过,天下女人都是属于王子的,更何况宫中的她。
贾掬:但你却忘了苔伊的话,忘了王子给你们的主仆身份,虽然宫中四年,你们清清白 白,就如……
我接过贾掬的话:就如苔伊的那盘别人食之无味,却让我回味无穷的菜。
贾掬笑而不语。
贾掬又饮了一杯茶,放下后,用手指弹了一下我面前的空杯说:你就如这茶杯,现在里 面的茶已经没了,你应该怎么办?
我问:我是茶杯,谁是茶?
贾掬闭眼,拿起白纸扇:茶杯的作用是装茶,茶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说:用来饮。
贾掬点头:为何饮茶?
我一时答不上来,我确实不知道为何要饮茶。
贾掬又说:水缸中的水是用来灭火,而茶也同样可以败火,但此火非彼火,实火和虚火 不可同一而论。
我点头。
贾掬继续道:水缸中的水来自天地之间,茶中也含水,同样来自天地,虽然茶中多出所 煮的茶叶,但茶叶也同样来自天地之间……天地万物,均在轮回,轮回之中,五行虽有各异 ,但可在轮回之中互生互克,作用其实也是一致。
我点头:就如同样败火一个道理。
贾掬说:道理你都明白,也都记在心中,可从不因此而改变,四年前,当我们第一次见 面,我教了你最简单的谋臣之道,也是谋臣必学,但你却忘得一干二净。
我摇头,又点头。我记得,我却又故意去忘记,就如掩耳盗铃一般,以为自己看不见, 王子也一样看不见。
贾掬说:苔伊已死,我会给王子苔伊一直心在王子,却无奈身在你枕边的假想,而王子 又知道苔伊一直保持清白之躯,这会增加这个假象的真实性,在这个假象的基础上,在王 子心中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但基与水缸与水的道理,苔伊的死最终将王子对你的杀 心演变成为一种释怀,因为她死了,所以你又变得重要,在去除这个障碍之后,王子眼中的 你会变得更清晰,更重要。
贾掬起身:故前几日,我在床前洒下**,让你不要再多嘴。
我抬头看着贾掬的背影,问: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还请师父如实告知。
贾掬没有回身:说。
我起身,走到他身后,问:我为何来到宫中?为何要成为谋臣?为何要选中我?
贾掬没有回答。
我又用手摸了摸自己自打小就终日戴着的那副皮质面具,问:为何……我要一直戴着 这副面具?
贾掬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脸,对我说:这四个为何你还是留到等你成为了八十 八谋臣之首的那天,自己去揭开,从别人口中得到的答案难道就是真实的吗?别忘了,你是 谋臣,你的名字也叫谋臣。
贾掬说完沿着那条碎石小路离开,留下我一人站在凉亭之中,我一身白衣在遍是腊梅 的花园之中显得特别扎眼,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第十一回
腊月,皇上下旨,封贾掬为军师中郎将,和已成大将的廖荒一起出征北国,平息北国十 五部落之乱,同时解贾掬宫中八十八谋臣之首之职。
谋臣,军师,并不相同,谋臣谋政,军师策兵,当谋臣转为带兵打仗的军师后,也就意 味着他再也不能插手政事,等待军师的只能是告老还乡。
退朝后,我一个人站在大殿之上,没有离开,和我一同在的还有另外一人——宫中禁卫 军参谋尤名。
我侧过头看着尤名,不明白他为何不离开,却发现尤名一直盯着我,我没有躲避他的目 光,许久后,尤名忽然笑了,向我走来,另外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袖筒之中。
尤名走到我面前之后,手中已多出一张半红半白的拜帖,我认识这东西,这是拜师所用 的必须物件,还没等我说话,尤名就已经拱手道:早已耳闻谋臣智倾天下,故特替犬子拜谋 臣为师……
尤名说完,我呆了,惊呆,惊呆之后,我竟然伸手接过了那张拜帖,原本只是为了打开 看看,没想到刚接到手,尤名喜道:谢谋臣。
拜谋臣为师,没有民间拜其他师父那样繁琐,只需要递上拜帖,只要对方接过拜帖,便 表示同意。
于是,我在十八岁那年,失去了苔伊,成为了太子的贴身谋臣,也收了此生第一个徒弟 。
同时,我也非常清楚,我并非智倾天下,所以不可能让别人早已耳闻,可我知道尤名为 何要让儿子拜我为师,因为禁卫军中所有统领都无法离开宫中,也不能私下与其他官员有任 何来往,其子嗣必须继承其职位,也就是说后代也同样无法离开宫中,原因很简单,禁卫军 是皇上的最后一道屏障。
身为宫中谋臣,特别是即将会成为谋臣之首的人,在宫中学满十年之后,或者所服侍的 王子登基成为皇帝,便可以在宫外行走,不受约束,而谋臣之首的徒弟如果能继承其职位… …
同样,我也明白,这就是一个人身份所带来的便利,即便你是一个白痴,只要你位居高 权,天下所有人见你都会自鞠三寸,即便你放一个屁,他们都会喜笑颜开,然后表示对这个 屁佩服得五体投地,即使他们在背地里会对着你的名帖撒尿,将你骂得一文不值……所有 位居高权之人,心中都明白那些平日对自己阿谀奉承之人暗地中的模样,但依然会享受那种 虚伪的恭维。
我……也一样。
第十二回
贾掬离开那天,我破例离开皇宫内城,去了外城送别,我和贾掬隔着整队的铁甲骠骑注 视着对方,一直待大军离开外城之后,贾掬这才拍马来到我面前,将手中的扇子递给我。
贾掬笑道:这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我就将这把扇子送予你留作纪念。
我接过扇子,半天才说出那两个字:师父……
贾掬哈哈大笑,这是我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他开怀大笑的模样。
贾掬说: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师父……竟然是在四年之后,离别之时,我以 为我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两个字。
我摇头:并非我不认你这师父。
贾掬点头:我明白,因为你根本不想成为谋臣。
我点头:师父才真的是智倾天下。
贾掬笑了笑:我不是,你是。
我苦笑,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打开,却看到上面写有一行诗词——
卸下铜甲,尽一世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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