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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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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苏本想张口说话,却一时没控制住,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这个哈欠自己倒觉得 不打紧,倒是让两侧的文武官员吓出了一身冷汗,而还跪在地上的那个阿克苏身边的侍者浑 身都抖了起来,干脆闭上眼睛,甚至想用两只手将耳朵也堵上。
阿克苏回头看了一下两侧的人,本来所有人都住口没有接着喊下去,但被阿克苏这样回 头一看,才立即反应过来,又开始齐声高呼“万岁”。
阿克苏上前一步,低声道:“没说你的坏话,我只是说好不容易辛苦养大的牛羊,又要 被你带来的人给吃掉了。”
焚皇面无表情:“你是不希望我来了?”
阿克苏看着焚皇,根本不避他的眼神:“那肯定,其实这里谁都不盼望你来,要来你一 个人带着亲兵来就行了,干嘛还带着大队的虎贲骑,那些狼崽子们一人就能吃掉一头羊,鹰 堡有那么多羊给他们吃吗?”
阿克苏说完后,焚皇没说一句话,而身边将两人对话听得真切的侍者已经快晕倒过去了 。
阿克苏见焚皇没有说话,又接着说:“我说殿下,不,陛下,你搞这么大的排场,你累 就不说了,搞得大家都跟着你这样累,有必要吗?算了算了,进去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
阿克苏说完正要转身,突然意识到周围还有人,便赶紧趴在地上高声道:“恭迎苍鹰之 主,焚皇陛下入城”
阿克苏刚说完,焚皇便转过头对自己的一名传令的亲兵说道:“传令下去,让虎贲骑在 草原上扎营,只吃自己所带的干粮,要是馋了,自己去草原上打猎。”
焚皇说完之后,转过头来看着阿克苏,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样总可以了吧?”
阿克苏也不表示,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焚皇拉马向前走去,所有官员的头都随着焚皇的方向缓缓移动,以表恭敬。
待焚皇走远之后,阿克苏的那名侍者松了一口气,看见大祭司竟还趴在地上,于是赶紧 过去,刚走近却听到轻微的鼾声传来。
大祭司阿克苏在趴下喊了那嗓子之后,随后竟沉沉睡去……
那一刻,那个侍者差点嚎啕大哭起来。
第四十九回
纳昆,鹰堡,天焚殿。
天焚殿本是焚皇专程为大祭司修建作为乞神拜天的地方,天焚殿在鹰堡的东侧,是整个 鹰堡内最坚固也是最高的建筑,曾经本是作为鹰堡内官员议事的地方,在纳昆王自立为皇之 后,便将这里改成了大祭司专用之地,那个时候阿克苏只是风刃部落的一名普通的巫师。
整个纳昆的属地,都找不到能比鹰堡中天焚殿更高的建筑物,就连焚皇所住鹰首之城中 也找不出。既要寻找一个乞神拜天的地方,那这个地方一定要非常接近天空,于是当时鹰堡 内的议事殿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天焚殿最顶层,四面都没有遮挡,头顶之上虽然有遮盖的石砌房顶,可为了拜祭也在中 间留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孔,在大孔的下方是巨大的石台,石台刚到普通纳昆人膝盖的位 置,而石台之上摆放的是排列整齐的一具巨鹰的尸骨。
那巨鹰是当年无意之间落到了风刃部落老族长的帐篷中,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老族长从 巨鹰身上的伤痕判断,暴风雪即将来临,便率了全族人立即迁移,由此躲过了一次天灾,而 巨鹰却因为迁徙得不到治疗,最终死去。老族长认为这是天神派来拯救风刃部落的使者,便 将巨鹰的尸骨留下,交予族中的大巫师作为乞神拜天,卜卦之用。
纳昆王称皇之后,废除了风刃部落中从前的巫师制度,改为祭司。整个纳昆之中设大祭 司一名,部落之下九部各设一名从祭司。
风刃部落从前的巫师,除了担当起如同大滝皇朝的御医、下神等职责之外,更重要的一 点便是辅佐族长处理族中大小事务,如同大滝皇朝之中的谋臣一样,但唯一不同的便是, 巫师都是父子相传,没有例外,并且从赐封为巫师那天开始,便得随军征战,同时也担当军 师一职。
阿克苏是一个例外,他本是一名奴隶的儿子,永远都不能翻身,但却因为天生后背就有 一副星辰之图,被当时的族长称为“神使”,从此便翻了身,但因此自己的父母却遭了秧, 被斩杀后切碎放在草原之上,供老鹰啄食。
那个时候族内的大巫师称,阿克苏这样的神使,只是借了那夫妻的身子而来到这个世上 ,那对夫妻的身体便是神用来储藏神使的容器,神使诞生在人世之后,便必须将容器由雄鹰 带回天神的身边,以表尊敬。
长大后的阿克苏,虽然被认定必然成为巫师,但大巫师却不承认他能够继承成为大巫师 ,原因很简单,如果承认了阿克苏,那么大巫师的儿子将来面临的也只能是放逐。父子相传 的制度,导致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大巫师之子不能继承父亲的职位,原因只会是他肯 定为不祥之人,不祥之人,要么斩杀,要么放逐。
阿克苏晃晃悠悠地当着自己那名小巫师,一直到遇到纳昆王的那天,谁也不知道纳昆 王维和会看中这个看似漫不经心,没个正经的家伙,且再称帝之后还将其推到了大祭司的位 置之上。
很多人都记得,在焚皇亲自宣布阿克苏将成为纳昆大祭司之后,阿克苏竟然跳起来大声 反对,若不是当时在场只有数十名焚皇的亲信,恐怕焚皇早已将阿克苏推出去乱刀砍死。
焚皇站在天焚殿的边缘,看着下面由大山峡谷分割开来的江中平原和纳昆草原,一语不 发,而阿克苏坐在那石台的一侧,玩着那巨鹰的骨头,饶有兴趣地将巨鹰的骨头拼成其他奇 怪的模样,还不时哈哈大笑,就如同焚皇根本就不在眼前一样。
“大祭司,很多人都告诉我,我应该杀了你,早就应该杀了你,在我宣布你成为大祭司 的那一天,就该杀了你。”焚皇背对着阿克苏说,说话的声音随着烈风吹向天焚殿天台的各 个角落。
阿克苏将巨鹰的骨头拼成了一头羊的形状,甚至都不抬眼去看焚皇。
阿克苏说:“那你就杀了我吧,准备用什么方法?摔死我?毒死我?还是向对付我父母 那样,将我剁成肉泥,撒在草原上喂鹰?”
焚皇转过身来,走了两步,走动之时,浑身上下的青黑色铠甲互相碰撞哐当作响。
“如果我杀了你,那我便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人。”焚皇说到这,取下了自己的头盔放在 石台之上,看着阿克苏摆成的那羊的形状。
“哦?是吧?”阿克苏漫不经心地回答,“干嘛不杀了我?纳昆本就缺少粮食,少我一 个人还可以少个人吃粮,多好。”
焚皇将一根巨鹰的尖骨摆在那羊形的头部,道:“就算是一头羊,也必须要有攻击敌人 的武器,单靠一对羊角不行,还必须要有别人看不见的利刺,只需一击,便可以将敌人刺死 而你,阿克苏,就是我的利刺呀”
阿克苏很不耐烦地将那根尖骨拨弄到一边去:“别动别动,我才摆好,你懂什么?这 巨鹰之骨不是你能摆弄的。”
焚皇笑道:“阿克苏,这巨鹰的骨头还剩下多少是原来的?我想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找 来的其他鹰骨所代替的吧?”
焚皇说得没错,阿克苏每日把这些巨鹰骨头当玩具一样玩弄,不知道弄丢了多少,弄丢之后也不着急,去寻着其他动物的骨头代替了便行,因为这个地方除了他和焚皇之外, 没有人有资格进入,所以他并不担心。
阿克苏不承认:“胡说,你懂个啥?你们这些世俗的凡人,这些都是天神的使者,巨鹰 的遗骨,我卜卦全靠它了,要是丢了,那可怎么办?”
焚皇盯着阿克苏,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龙途京城逼宫政变前,那个名叫贾鞠的人 来找我,让我带东西交予谋臣之后,你便告诉我让我做好登基成为皇帝的准备。那个时候 ,我还想,纳昆虎贲骑疾奔到京城之下,恐怕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却不知你是让我在纳昆称 帝,说实话,当时我极力反对,可你却自作主张搞了个仪式,将我推上了皇位。”
阿克苏抬眼看了看焚皇,慢慢的说:“一个原本是谋臣之首,后来成为军师中郎将的家 伙,不远千里来到纳昆,找你只为了让你带件东西入宫,谁都知道这其中有蹊跷,虽然话中 意思是让你去参加择秀时顺道带上,可他来的地方离龙途京城根本没有纳昆这般远,是为了 啥?”
焚皇点头:“是为了利用我的身份便利行事。”
“嗯,那不就对了,稍微用用脑子就知道,再翻翻书,看看从前那些逼宫政变,有哪一 次和谋臣没有关系?所以,我便让你做好登基的准备,在纳昆登基。”
“可为何你不让我带领虎贲骑杀入京城勤王?”
阿克苏皱了皱眉头:“勤个屁王那时候天义帝,也就是你爹,能活着?要是他还活着, 京城被围困,你可以带兵勤王,可在宫中政变,凶多吉少,你去了又能怎样?顶多落个争夺 皇位的名声,与其那样不如保存实力,在纳昆称帝,倒是来得痛快。”
阿克苏虽然话粗,但其中道理却是很明白。焚皇在意识到宫中即将有变后,举棋不定, 到底应该怎么办,思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阿克苏的那个封皇的仪式为他解了围。 阿克苏早就寻了一群野马,派人早早地围在草原的某个地方,在封皇仪式的头几天突然放出 来,在草原上狂奔,自己便如疯子一样跟着马群奔跑,边跑边喊道,野马现世是因为天下大 乱,头马已死,要想野马不再践踏草原,必须选出真正的皇者等等之类的话。
谁也想不到那群野马是阿克苏早就派人千辛万苦围回来的,足足有千匹之多,耗费了多 年的时间,也便是说在很多年前阿克苏便预知了天下即将大乱。
“阿克苏呀,我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何当时你要拿野马来启示呢?”
阿克苏把玩着巨鹰的骨头:“这如同那个贾鞠放出去的那个‘天下乱,银鱼当’的口 号一样,只是一个噱头,没有噱头谁会相信你就是天定的那个皇者?百姓都是很愚昧的,如 果得不到百姓的支持,你这个皇帝能当多久?”
焚皇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应该当皇帝,做一个纳昆王,没有那么多约 束也好。”
“不当皇帝,你难道等着其他人大军直入草原,占这里的土地,把你扔进大牢之中等死 ?糊涂”
焚皇笑道:“我手中连玉玺都没有,这个皇帝有名无实。”
阿克苏将巨鹰的头骨塞进焚皇的手中,说:“这就是你的玉玺。”
焚皇看着手中的头骨,不明白阿克苏的意思。
“玉玺只是一个象征,就好像领兵的帅印一样,如果你手下的士兵都是自己的心腹,愿 意追随你,有没有帅印无所谓,只要他们的心向着你,即便是别人拿着那帅印都没有办法号 令他们。”
焚皇笑笑,将头骨放回石台之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难道我就一生呆 在这草原之上?”
“你想挥师进入江中?”
焚皇严肃地点点头:“对,那是龙生之地,占不了江中那富饶之地,困在这纳昆迟早有 一天羊群会啃完青草,我们会吃尽羊群。”
阿克苏坐直身子,看着焚皇问:“那我问你,你出师的名义是什么?”
“需要名义吗?如今天下大乱,各方势力……”
“闭嘴”阿克苏竟突然呵斥道,如果那个侍者在旁边的话,恐怕已经晕了过去。
阿克苏呵斥完后,接着说:“各方势力都师出有名,就如同我当初用了那群野马将你推 上帝位一样,你得找一个绝佳的理由,最好不止一个,否则怎么服众?出师出师,说得容易 ,你挥军进入江中,是很简单,但江中的那些百姓们如何看待你?”
焚皇叹气道:“这便是我来鹰堡找你的理由之一。”
“之一?”阿克苏奇怪地看着焚皇,“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吗?”
焚皇起身看着远处的江中平原道:“当然有其他的事情,因为那支虎贲鬼泣小队至今 还未回来,且一点消息都没有。”
“什么虎贲鬼泣小队?”
焚皇低头看着阿克苏:“大概半月前,我派出了一支虎贲鬼泣斥候小队,前往江中平 原,以要和武都城太守交易粮草为名,实则想让这支小队寻一条能够直达龙途京城的便 道,这样便可以直接挥师到镇龙关之外,免除了沿途征战繁琐。”
阿克苏笑笑,没说话,又玩着那些骨头。
焚皇见阿克苏没意见,又说:“只要能夺了京城,这样才能名正言顺问我弟弟蜀南王卢 成梦要那个玉玺,有了玉玺便可名正言顺开始征讨各方势力。”
“名正言顺?”阿克苏笑道,“名正言顺需要的不是理由,需要的是能蒙骗天下的谎 言,你果然只懂得上阵厮杀,也不愿意让你那高贵的头颅想想这其中浅显的道理。”
焚皇问:“你不同意?”
阿克苏道:“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那反字军速战,从建州城打过佳通关,现在已 到了武都城下,但迟迟没有发兵攻打京城,是为何?粮草接应不上,三十万大军吃什么?我 想那宋一方肯定是打算将武都城攻下,作为据点之用,筹集粮草再攻打京城。”
阿克苏说完,也不等焚皇说话,继续说:“你刚才所言,和反字军先前所做的完全相同 ,这样有何意义?打一城,占一城,安抚一城,步步为营,这才是上策,你看那廖荒与贾鞠 的天启军,除了与我们有过交战外,一直按兵不动,保存实力。我敢打赌,那个贾鞠自从 京城一战后,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发兵攻打龙途京城,他可没有那个宋一方愚蠢,那可是个聪 明人呢。”
焚皇点头:“与天启军数次交战,虽然表面上看他们一直在退,我们一直在进,但实 际上赢的是他们呀。”
“那当然,虎贲骑离了草原,离了平地,进入山林,如何作战?他们先是屯兵在边界之 上,就是为了引虎贲骑深入北陆之地,挥师一进北陆,便进了死地。”
焚皇问道:“阿克苏,当时为何你不劝我?”
阿克苏笑了笑:“如同一个被掺杂了毒药的可口果子,你想吃,我告诉你有毒,你会相 信吗?不会,只得让你吃一口,中了毒,得了教训之后,我再救你,从此之后你便有了教训 ,不会再轻易去吃在路上捡到的来历不明的果子。”
“可死的都是虎贲骑的弟兄们呀。”焚皇惋惜地说道。
“你也知道死的是虎贲骑的弟兄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眼看就要入冬了,青草 即将枯萎,羊群没有草吃,也过不了这个冬天,陛下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焚皇摇摇头:“天灾怎么能躲得过?”
阿克苏摇摇头:“就算躲不过,可以想想其他的法子。”
焚皇忙问道:“什么法子?”
阿克苏道:“你不是想挥师入江中吗?在入冬前,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阿克苏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天焚殿平台的边缘,指着远处的江中平原的土地道:“ 如今江中平原生灵涂炭,除了打仗就只剩下打仗,谁打谁?如今还拥护大滝皇朝,却只想自 保,独善其身的各州各城的那些傻瓜们,他们的对手便是号称有三十万之众的反字军,这样 的战争持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反字军一时半会是统一不了江中平原,这是铁打的事实。 ”
焚皇来到阿克苏的身边,看着远处道:“你的意思是?”
“先以拯救苍生为名,挥军直下,攻打反字军老巢建州城,同时呼应如今还拥护大滝皇 朝的各州各城的太守响应,不过我推断,响应者肯定寥寥无几,这样一来,我们便又有了借 口,以这些人放任反字军烧杀抢掠不顾之名,逐一击破,再收复,这样一来,兵源既得到了 补充,大军的粮草也能接应得上。”
焚皇寻思了一会儿道:“大祭司的意思是,步步为营,先吞掉反字军?”
“当然,首先灭掉最弱的势力。”阿克苏说。
焚皇摇头:“三十万之众,怎么会是最弱的势力?大祭司看错了吧。”
阿克苏笑笑道:“那反字军就如马屎一样,表面光滑,内中却是一团糟,除了那些归降 的大滝军队,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的穷苦百姓,参军打仗最基本的目的便是吃饭,宋一方可以 给他们吃的,陛下您也可以呀。”
“不过。”阿克苏又说,“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宋一方如今日子很不好过,刚刚吃了 败仗,而且这一仗似乎已经将我们牵连了进来。”
焚皇眉头凸起,问:“牵连进来?”
阿克苏点头:“你派出虎贲鬼泣小队之时,我的探子也出发了……”
阿克苏说到这,神秘地一笑,挥了挥衣袖,转身来到石台上,看着那堆被自己摆成不知 道什么形状的巨鹰骨头道:“看,天神有了启示,师出有名,还不止一条理由。”
焚皇转过头看着那堆巨鹰骨头,这才发觉阿克苏还是那个阿克苏,早就将一切计划好了 ,只是在等待一个或者更多师出有名的理由。
如今,阿克苏所说的不止一条理由,其他的又是什么?
第五十回
蜀南小道上,两匹一黑一白的马慢慢走在山道之上,白马在前,黑马在后,黑马的马 背上驮着两个巨大背篓,背篓之上盖着麻布,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黑马之上的杵门根本不知 ,他也不敢问走在前方不知道一个人在嘀咕什么的白甫。
一天前,白甫带杵门进了前往商地的大道之上却突然调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杵 门认得那条路,即便是他眼睛瞎了,都认得那是回家的路——蜀南大道。
说是蜀南大道,实则只是一条从江中通往蜀南的官道,但一入了蜀南境内,这条大道便 顿时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无数条崎岖的山路,以及山崖上的那条栈道。
出入蜀南的人,大多数都会选择那条由累死千人才修建而成的栈道,可白甫却偏偏不选 ,以马匹行走栈道并不安全为由,选了一条崎岖的山路晃晃悠悠地向前走,此行的目的地是 去什么地方,杵门根本就不知道,且自己马匹上那两筐东西都是在入蜀南前一天早晨,他醒 来后,才发觉多出来的。
在这山路之上已经走了近半日,但只要回头依然能清楚地看见刚才出发的那个地方,这 便是蜀南山道离奇险峻的地方,不要说不利于军队行军,就连平日内那些做买卖的商人,若 不是有觉得特别划算的买卖,也不会冒险进入蜀南,当然蜀南一向自给自足,他们的商人根 本就对蜀南之外的任何买卖都不感兴趣。
蜀南的蔬果、鱼米甚至布匹、丝绸都是一等一的上品,在江中平原除了北陆的雪丝刺绣 之外,就属蜀绣最为名贵,只有大户或者官宦之家才会将蜀绣在家中高高挂起,以显示家中 的地位和财力。
“杵门,我们如今走到什么地方了?”白甫在前方拉马停住,手搭凉棚四下看着。
杵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他是蜀南人,毕竟跟随白甫时才第一次离开,对这些山路 根本不熟悉。
杵门只得照实回答:“主公,不知。”
白甫笑道:“你是要行军打仗之人,为何连这条路通向何方都不知道?”
杵门心中不悦,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说:“当然通向蜀南境内。”
白甫轻轻抽了胯下马匹一鞭,那马吃力地抬起四蹄继续向前缓缓前进。
“领军之人,若不了解军队即将前行的地势地形,只能吃败仗呢。”白甫在前方说,杵门在后面答应着,有些疲惫,总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就在杵门打了个小盹的时候,再睁开眼睛已经看不见白甫的行踪,只是短短一刻,连 人和马都消失不见,杵门打了个寒战,忙跳下马来,在四下寻找。
杵门找了一阵,寻思白甫会不会掉落山崖去了,起了一背冷汗,刚要探头去看山崖之下 ,便听到旁边密林之中白甫的声音传来:“在这边,带着马匹赶紧过来。”
杵门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拨开灌木丛,竟发现里面还有一条路,那路比刚才自 己所行的路平整许多,心中一喜,想必是主公找到了一条捷径。
杵门拉马走进密林之中,看见白甫已经下了马,拉着马匹慢慢向前走着,走了一阵,来 到一条小溪旁边。白甫俯身,摘下脸上的面具,捧起水来喝了一口。杵门站在身后,等白 甫重新将面具戴上后再上前喝水。
不要去管我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是白甫告诉杵门的话,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杵门一直遵守,从未想去窥视白甫 的模样。
溪水很清澈,杵门喝饱了之后,又接下腰间的皮囊,将先前的那些水都倒了,重新装满 了溪水,赞道:“还是蜀南的水好喝呀。”
“是吗?”白甫看着他说,“你知道这条小溪从何而来?”
“山泉,还能从什么地方?”
白甫笑道:“这条小溪的确是由一条山泉流下,不过那山泉所在的位置,却是在江中 境内,人呀,总是以为眼睛看到的便是真实的。”
杵门听白甫这样一说,反倒觉得那溪水不那么甘甜了,甚至还皱起眉头。
白甫看他的模样,摇摇头又说:“觉得自己被蒙骗了?但实际上蒙骗你的还是自己 ,走吧,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不过走在这里可比外面舒服多了。”
杵门起身,牵上马走在白甫的身后,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开口问道:“主公,我们这是 去什么地方?”
白甫很意外地回答他:“我们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
白甫回头看着还在发问的杵门,笑道:“见了后不就知道了。”
杵门牵马走在这条平整的小道之上,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阳光从树林中穿插而过 ,晒在身上,也不感觉那么火辣,相反就觉得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人轻轻在身上抚摸。五颜 六色的鸟从一棵树飞到另外一棵树上,好奇地盯着这两个陌生人,还有几只有着金毛的猴子 在树林之间穿梭,抓着树上的藤条荡来荡去,那模样好像一点儿都不怕白甫和杵门。
杵门虽是蜀南人,但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美景,好奇地四下看着,不时地吹响口哨去逗 那些漂亮的鸟儿。
在林间走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山洞,山洞入口大小刚好够一匹马过。白 甫牵着马径直走了进去,杵门忙紧跟其后,紧紧地抓住缰绳,可入洞之后,便能看见山洞前方不远处有光亮的地方。
两人走出山洞,来到一个巨大的峡谷之中,说是峡谷,其实只是一个椭圆形的谷底, 四周都是如同从天落下的瀑布,瀑布之下左右还有一些已经结满果实的果树。
杵门走近一颗果树,摘了一个果子下来,在胸口的衣服上蹭了蹭,正要咬下,就听 到白甫说:“不先问问这里的主人,有些失礼吧?”
主人?哪里有主人?杵门四下看着,这才注意到就在白甫的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下 建有一间木屋,木屋的旁边还放着不少农具,还有一张挂起来的偌大的渔网。
白甫停在那间木屋的门口,背着双手高声喊道:“挚友,我来探望你了。”
木屋之内没有人说话,白甫摇摇头,转身对走到身后的杵门说:“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你先卸下马背上的东西,放进屋子中去,切记如果主人在睡觉千万不要惊扰了,他可是咱们 的贵人。”
“贵人?”杵门看了看那木屋,又看着白甫问,“什么贵人?”
“你看到之后便知道了。”白甫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向着来的地方漫步走去。
杵门卸下那两筐东西,抱起其中一筐吃力地来到木屋的门口,先是小心翼翼地敲了 敲门,想起白甫说不要惊扰的话,干是轻轻推开门,将东西搬进去。
杵门进了那木屋之后,才知道别有天地,木屋之中还连接着岩石之下的另外一个山洞 ,山洞之中很宽敞,中间有一个类似天井模样的大口,将天空的阳光放进来,又由平铺在 地上的一面铜镜折射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杵门将东西搬进去之后,找了个角落放下,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不自觉地摸出怀 中刚才摘下的那个果子咬了一口,甘甜无比,汁水奇多。
杵门忍不住又狠咬了几口,十分满足,正要迈脚往里面走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在旁边说 道:“未经主人的允许,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成何体统”
杵门转过头一看,从屋子旁边的隔间处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披散着头发的年轻人,在杵 门看到那年轻人的同时,差点被口中还含着的果肉给噎住,抓住自己的喉咙,脸色发青。
那年轻人走到杵门身后,用力拍下去,让杵门将那果肉吐出,随后道:“贪吃,你的 主公呢?”
杵门咳嗽了一阵,答道:“回……回……回蜀南王,主公说还有事要办,先行离去了。 ”
那年轻人正是一只在蜀南按兵不动,也不轻易露面的蜀南王卢成梦。
卢成梦点点头,指着地上杵门吐出的果肉说:“将你吐出来的东西清扫了吧,免得看 着心烦。”
杵门点头,忙出屋去找些打扫的工具,顺便将剩下一筐东西给搬运进去。
走出屋子之后,杵门松了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白甫所说的挚友竟是在蜀南万民敬仰的 蜀南王,蜀南王的样貌在蜀南人尽皆知,虽然他年轻,可因为治理蜀南得力,自打他分治蜀 南后,蜀南多年的内乱被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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