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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臣与王子-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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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面带笑容地看着墙头上的阗狄。
正在此时,离天任最近的一名铁甲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大喝一声,高举手中的长 刀就向天任劈了过去。他手中的那柄长刀刚举过头顶,就已经被侧身而来的天任一拳给击出 了几丈远。
那名铁甲卫被击出之后,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身子一展,七窍流血而死。
“真不知道如今的铁甲卫都是些什么家伙?平常都不训练吗?连我一拳都受不住。”天 任盯着那名死去的铁甲卫,抚摸着自己的拳头,“我才用了三成力。”
此言过后,周围其他所有的铁甲卫都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去看那个 死去的铁甲卫,发现在他胸甲上有一个深深陷入的拳印。什么人才有这样的力道?能够轻 易将刀剑都砍不开,击不碎的铁甲打出一个拳印来,还将被铁甲保护着的人活活震死。
天任背着手,慢慢向墙边走去,对周围团团将他围住的铁甲卫军士视为空气。同时那些 铁甲卫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自身的动作都不敢做得过大,担心会被天任给一拳打 飞,落个枉死的下场。虽然他们不知道墙外到底是什么情景,但从那名爬上墙的铁甲卫以及 相国阗狄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出现在这里对付天任就是一个错误。
天任来到墙下,纵身跳上墙头,盯着在自己脚边已经瘫倒的阗狄道:“容我向相国大人 介绍一下,这便是为了保卫即将登基的新皇大统帝而建立的皇立圣教铁甲团另外有一件事, 我还未知会相国大人,从大统帝登基之日起,我们天佑宗便成为了大滝皇朝的圣教而天下万 民也都会成为我们的门徒与教众”
天任说完之后,向在墙下另外一边的铁甲团喊道:“无偏无党,无偏无颇,无或作好, 无或作恶,取民有道”
“取民有道取民有道取民有道”下面的铁甲团军士齐声高呼,高举手中的武器。
慕乐也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刀,跟随着众人高呼,一脸虔诚的模样。阗狄的眼珠在眼眶中 抖动,最终在那些狂热的天佑宗门徒的齐呼下,低下头去。
天任蹲下来,低声道:“相国大人,你没有珍惜大门主给你的机会,但请你放心,即便 如此,我们依然会尊你为相国,而剩下的铁甲卫也同样归你统领,只是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 做相同的蠢事。”
说罢,天任在皇立圣教铁甲团军士的齐呼声中,站起身子,双手伸出,做出拥抱的姿势 ,露出笑容,再次高喊道:“取民有道”
阗狄的灵魂如同被抽出了一般,瘫倒在一旁,那些铁甲团军士的呼喊就如咒语一般环 绕在他的耳边,在他脑中盘旋,最终眼眶中流下了一滴泪水。
这滴泪水代表着什么,阗狄自己都不清楚……悔恨?愤怒?又或者是惭愧?也许忠臣的 光环从来没有降临在他的头顶,他和普通人一样,只是一个为了自我而活着的人。
……
东陆二年,寒冬。
皇立圣教铁甲团宣布成立。
这个以京城禁军和铁甲卫军士为主要兵源的教派武装崭露头角,同时也标志着这个隐藏 于地下数年的教派宣布复苏,毫不掩饰地告知天下人天佑宗已经掌握了龙途京城的实际权力 ,并且还控制了新皇。
十五天后,皇城腾龙殿内,年仅七岁的卢成习在第一任国师天任和摄政相国阗狄的带领 下,缓缓走向龙椅。同时昭告天下:新皇卢成习登基,帝号大统,年号安阳。
后世的史书记载,那一天,几乎腾龙殿上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看见,摄政相国阗狄的脸上 带着没有擦干的眼泪……
'第一百七十四回'再回首
卢成习登基后一个月,东陆,江中平原,云集城。
城墙下,无数人头涌动,大批百姓聚集在一块儿,看着刚刚贴在墙面上的那一张新皇登 基的告示。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不少人摇摇头,干脆走开,做自 己该做的事情去。
寒冬已经快过去,天空也不再如前些日子一样,总是乌云遮日,而是将原本的蔚蓝色展 示在世人的头顶。即便是这样,百姓们除了觉得天气暖和了些之外,并没有觉得天下有什么 改变。该饿死、冻死的人早已经在寒冬中跟随自己的祖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勉强活下来的 人除了心中有些许的安慰外,还在担心明年的寒冬到来时,自己又将会如何度过?还有夏季 来临之后,可能会爆发的大旱或者洪水又如何避过?所以,谁当上皇帝,谁又将统一这个四 分五裂的天下,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担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死存亡。
当然,如果新皇登基后,会改善他们的生活,那便不一样了。
我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地进了云集城,门口看守的士兵并没有认真查看,加上尤幽情 又打点了不少银钱,那几名几个月前才脱下反字军军服重新穿上大滝皇朝军服的士兵,对我 们立刻刮目相看。
我撩开马车的幕帘看着在城墙下看告示的百姓,此时骑马的卦衣便赶到车窗边来,俯身 低头道:“主公,我劝你还是将自己那张面具脸给遮起来。”
我点点头,立刻放下幕帘,却看到尤幽情在车厢内捂住嘴窃笑着。
我忙问:“你笑什么?”
尤幽情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此时在前面驾车的张生撩开前面的帘子,问道:“主公, 我们已经进了云集城,应该找个客栈住下了。”
我道:“让卦衣去找个客栈吧,我们看来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然后再去北陆。”
尤幽情问:“为何不立即去北陆。”
我竖起两根手指道:“两个理由,其一天佑宗扶持了卢成习登基为皇之后,周围大部分 曾经被反字军占领过的城池都会竖起大滝皇朝的大旗,宣布自己重新回归皇朝,在这段期间 内,势必会出现清洗反字军余孽的行动。一旦出现这些行动,城内的士兵必定会为了掩饰自 己当初的行为,将知道自己过去行径的人以各种理由杀掉。”
尤幽情点头:“杀人灭口。”
“对,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个定律。要知道,眼下这些曾经归顺过反字军的太守、将 领,还有普通的军士他们服从的并不是新皇卢成习,而是已经重新复苏的天佑宗,一个教派 可以在京城内控制住皇帝,不用想便知他们的势力范围有多大,甚至在这城中估计也有不少 天佑宗的门徒。”
“又是一场屠杀。”
我本想笑,但觉得自己笑不出来,因为这本就不是那么好笑的事情。就算是大滝皇朝并 没有覆灭,天下也没有大乱,新皇登基都会出现一种情况,在大赦天下的掩饰下,进行大 规模的清洗活动,杀掉那些曾经并不支持新皇的人。狡诈之人也会趁着这个时候,铲除自己 的敌人……
“太守令”
此时,从马车外传来一个人声,还有百姓的喧哗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我看了尤幽 情一眼,尤幽情知道我忍不住,便主动靠过来帮我将幕帘撩开,一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马车刚驶过城墙下的断头台,这种断头台在每个城池入城口都有一个,那些死刑犯都会 被押解到此处,根据所犯下罪的不同施加各种不同的刑法,或是斩首,或是绞刑,还有腰斩 、车裂、凌迟处死等更为残酷的刑罚。
在宽大的断头台上,跪着十几个被捆绑并戴着锁架的死刑犯,他们的头上都被黑布所遮 住,看不清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可以从微微发抖的身体来看,他们并不是那类不怕死的家伙 。
“太守令今日处斩十五名反字军余孽立即处斩”担任监斩官的军士,念完手中的那纸公 文后,大手一挥,从断头台旁便走上一个手持阔背大刀的侩子手。
侩子手手中还握着数支长香,随后在每个死刑犯面前都插上三支,最后走到第一个人跟 前,大喝一声,手起刀落便砍下了第一名死刑犯的头颅,随后是第二人,第三人……但到第 五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挣扎着准备起来,“呜呜呜呜”的喊着什么,还未真正站起来,就 被旁边的监斩官一刀刺进了后背,随后侩子手再上前砍下脑袋。
尤幽情看到这皱起眉头,干脆将幕帘给放了下来:“为何不多安排几名侩子手,这样一 个一个的来,是否太过于残忍了?”
是呀,太过于残忍了,死刑犯也是人,况且这些人是不是真正的反字军余孽还是一个疑 问。换作是谁,跪在那,听着身边的人头撞击落地的声音,还有颈脖处鲜血喷洒出的“吱吱 ”声,都会被吓个半死。
“这就是现实。”我看着尤幽情,“新的世界,必定是少数人聚集起多数人,在少数人 的带领下一步一步来创造,随后经过漫长的岁月之后,新的世界创立起来,同时会诞生出新 的秩序,而这新的秩序是由这少数人所指定,让在他们带领下一起创造出新世界的多数人来 适应。”
“这很不公平,我记得你说过,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尤幽情叹了口气。
我摇头道:“这天下没有真正的公平,如果普天之下都实现了所谓的公平,那么就再没 有生老病死,所有的轮回也即将停滞。”
尤幽情听到这笑了:“你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不禁想起多年前在宫中的你。”
“为何?”我问,有些奇怪,我并不认为自己和宫中有什么区别。
“直觉,女人的直觉。”尤幽情很简单地回答。
尤幽情说完时,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在马车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我 立刻撩开了幕帘,除了在一侧的卦衣外,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眼下马车所行驶的这条街道, 人出奇的少,大概都去看告示和围观断头台了。
“你刚才还未说完,我们不能立即赶往北陆的第二个理由是什么?”尤幽情忽然想起来 问道。
我放下幕帘道:“即便是天佑宗现在掌控了京城,挟持了天子,还是一样会来一个所谓 的大赦天下,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这个形式也会变得异常可怕,你试想一下,天佑宗必定 会从监狱中释放出一大批忠心于他们的亡命之徒,为的便是维持他们自己的统治。表面上来 看,这种办法并没有错误,任何一个新皇登基都会做相同的事情,但细想下来,这些亡命之 徒离开囚禁自己的监狱后,会做些什么?”
我不用明说,尤幽情便已经明白,深吸了一口气道:“新皇登基只是乱上加乱而已 ,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只是在想,为何天佑宗要挑选在皓月国即将入侵东陆之前扶持新皇登基呢?这不是 很矛盾吗?”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天佑宗到底想做什么,到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而且很是 惊讶他们竟然从暗地中现身,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应该有他们自己的理由,无论如何,我 们在避过这段时间之后,便想尽办法立即赶往北陆,找到贾鞠……”
我提到“贾鞠”名字时,注意到尤幽情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我意识到她想起了 一个人,一个我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放下的人——苔伊。
“苔伊……听说一直都在贾鞠的身边对吗?”尤幽情终于开口问。
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尤幽情浅浅一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模样是 有些俏皮,但实际上我知道她将内心中涌出的一份感情给隐藏了起来。
马车又行驶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张生撩开门帘道:“到了,主公,你看住在 这里是否合适?”
我和尤幽情走出马车,便看到一栋有五层楼的客栈。客栈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云集居 ”。
“嗯,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我自语道,随后率先走进客栈内,前脚刚踏进客栈一 楼的食厅,我就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向我袭来,我一时间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尤幽情上前赶紧扶住我,在她的双手抓住我胳膊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她也浑身一震。
她也发现了那个人……那个背对着我们坐在食厅角落的白衣人。
客栈一楼的食堂内,此刻除了那个人之外,只有站在柜台中的客栈掌柜。
掌柜见我们进来,笑呵呵地迎了过来道:“几位住店呀?”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依然盯着那个背对着我们的白衣人。
那人似乎听见了掌柜的话,侧过头来看了我们这个方向一眼,只是一眼,我感觉浑身如 同被人重击了一般。
真的是他这是天意吗?
就在我发呆的同时,从门口走进一个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同时 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我微微侧过头,同时那个女人也侧过头。
四目相对,我们都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七十五回'当年情
客栈内的空气好像都被凝结了一般。
我从未和眼前这个女人站得这样近,近到我隔着面具都好像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甚至 是她的体温。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顺着我的鼻腔流进了我的身体内,好像如一双裹着丝绸 的手在体内慢慢抚摸,那么温柔,又让人无比难受。
不知道在客栈门口站了多久,一直到听到那个在食厅里背对着的那人,冲我这个方向说 :“你去什么地方了?饭菜都快凉了。”
我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回答,依然盯着我的脸,应该说是我脸上这张面具,目光并没有移 开。
从千机城逃出之后,每日我都在想要是到了北陆见到苔伊后,我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叫她的名字?亦或者问她是否还记得我?总之我想过很多,至少不下上千种见面时该说的话 语,可没有一种让我觉得合适。当我在这个并不适合相见的地点再见到她时,才发现其实沉 默是最好的办法。
那个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将身子转过一半来,又说:“苔伊,饭菜都已经凉了。”
不会错的,我眼前这个女人便是苔伊,那个我每夜都在思念的女人,一直希望她能够给 我一个准确答案的女人。而背对我们所坐的那个白衣男人则是我曾经的恩师,在政变时一心 想要杀死我以绝后患的男人——贾鞠。
我转过头去,看着贾鞠,那一刻贾鞠也好像在看着我,但我心中却有一种感觉,我和他 此刻眼中虽然都在注视对方,可心中却只有一个人:苔伊。
这个女人似乎是我与贾鞠之间无形的桥梁,将我们牵扯在了一起。如果没有苔伊的出现 ,恐怕我和贾鞠讨论的话题永远都是如何在险恶的宫中生存下来,又如何逃离,亦或者是这 个满目疮痍的天下应该如何去修复。
贾鞠又转过身去,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动作一如从前那般优雅,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出现 而产生出一丝慌乱,好像他早已经预料到我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许久,苔伊才“嗯”了一声,看向贾鞠的方向,挪动了脚步,同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快步向贾鞠方向走去。
我好像看到在那一瞬间,她回头看我的瞬间,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其实,有这么一丝笑容也就够了,至少证明她并没有忘记我,也没有忘记在宫中的那四 年。
宫中四年,同床共寝,清清白白。
对吗?我很想叫住苔伊,向她问出我心中一直压抑着的这个问题,可惜我开不了口,只 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向贾鞠。可我注意到了她脚上所穿的那双鞋,那双熟悉 的绣花鞋,和当年她向我下毒之后,离开时穿的一样。
有些人喜欢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变,就如苔伊喜欢那种样式的绣花鞋一样,换言之,她 也许一直就深爱着贾鞠,永远不会变。宫中四年,所上演的也许只是一出属于她和贾鞠的大 戏,而我只是戏中的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色,被人操控,心甘情愿。
“几位,是要住店吗?”客栈的掌柜有些奇怪地盯着我们,又回头看了看贾鞠和已经落 座的苔伊,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他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意。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了过来,手中还握着两锭整银:“住店,上房四间,紧挨在一起,都 要清静的房间,伺候得好,还有打赏。”
掌柜见到两锭整银,眼前一亮,立即接了过去,身子也俯低了一半。
拿银子给掌柜的卦衣来到我的身边,轻声道:“还真巧。”
我们四人来到柜台前,让掌柜登记着我们的马车和马匹,还有随身所带的大件行装,同 时等待着小二领我们去房间。四人站在柜台前,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我相信除了我之外的 三人也都在注意着不远处桌边的贾鞠和苔伊。同时,我也能感觉到在桌旁的苔伊也一直在注 视我们这个方向。
小二很快现身,迎我们上楼,就在我转身的刹那,卦衣伸手拦住我道:“小心。”
我一抬头,看见楼梯口上方拐角处站着一个白发男子,是个北陆人。虽然他脸上带着善 意的笑容,可放在背后的双手也许就拿着可以瞬间致我于死地的武器。
北陆男子哼着小调慢慢从楼梯上走下,经过我们身边时,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并不能 算为动作的细节让卦衣拦住我的那只手一紧,身子又向我前面挪动了一步。
北陆男子也在刹那间停下脚步,低声道:“杀手?刺客?呵,其实都一样。”
我身边的三人没有任何动作,但我知道此刻如果对方再有任何哪怕是细微的动作,这间 客栈都会立刻成为他们之间的战场
“主公,我们上楼。”卦衣轻轻扶了我一把,一只手放在腰间。
张生上前一步,挡在我和那名北陆男子之间道:“主公先行。”
北陆男子也同时走向贾鞠那张桌子,落座在他的侧面,端起碗,拿起筷子,但目光依然 落在我身上。
我侧过头,看着楼梯,第一步刚踏上楼梯时,便听到贾鞠说:“有些日子没见,可好。 ”
我抓住楼梯的扶手,侧头看着他道:“还好,听说你离开了?”
我不能直接说明他离开了天启军,那样的话即便是客栈掌柜和小二都是傻子,也会猜 中他的身份一定与天启军有关系。现在的城中正在清除反字军的余孽,换言之也是在清除所 谓的叛党,像贾鞠这种身份的人,一旦暴露,我们所在的客栈瞬间就会被人给包围,不管是 刚刚脱下反字军军服的新大滝军,亦或者民间想要拿到赏银的亡命之徒。
“对呀,离开了,准备回家安享晚年。”贾鞠说完,看了一眼在身边的苔伊。
苔伊目光落在桌面,并没有吭声,但我却看出她的心神不定,因为她竟然夹了一块自己 从来都不会吃的猪肘肉。
就在苔伊准备将那片肉放入口中的时候,贾鞠伸出自己的筷子将那块猪肘肉给夹走, 放在桌面,又夹了一块鸭肉放入她的碗中。这一举动,让苔伊似乎有些难堪,她并没有拿起 筷子将那块鸭肉放入口中,而是轻声道:“我吃好了。”
“好,你先回自己房间吧。”贾鞠说,还给了苔伊一个微笑。
苔伊绕过桌子,来到楼梯口,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一丝迟疑,很快便上了楼。
“你们先上楼,我陪陪主公。”卦衣低声道,随后又看了一眼尤幽情。
尤幽情有些倔强地重复了一遍卦衣的话,只是声音极低,她想留下来。
“不用。”我看着尤幽情道,“你们都上楼去。”
正在此时,贾鞠也对自己旁边落座的那北陆男子道:“你出去买些晚上要吃的点心。”
北陆男子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走出了客栈。此时那张桌子旁只留下了贾鞠一人,他放下 筷子道:“小二,来壶你们最好的茶。”
说罢,又伸手一指身边的座位道:“不过来坐坐,一起饮杯茶,叙叙旧?”
我点头,向卦衣说:“你们上楼去,不用在这,别惹麻烦。”
我所说的“别惹麻烦”便是他们几人不要去招惹在楼上的苔伊,现在这种情况,我和贾 鞠都算是在老虎的嘴边,我们若是争斗起来,得便宜的便是云集城中的那些墙头草。
卦衣、张生两人迈开步子,向楼梯上走去,同时张生也伸手按了下尤幽情的肩膀,示意 她一同上楼。尤幽情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跟随他们走上去,但在楼梯拐角处停下来,看着 我。
我挥挥手,示意她上楼,随后向贾鞠走去。
我落座之后,仔细看着贾鞠的面容,看了许久,贾鞠终于先我一步开口道:“我老了? ”
我摇头道:“你病了。”
贾鞠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走方郎中了?”
我看着他头顶的发髻道:“头发没有从前那么稠密,稀松了许多,还参杂有不少白发, 说明你过度操劳,还有你那张面无血色的脸,都可以说明你已经病了。”
贾鞠听完我的话,干脆将双手放在我的眼前,晃动了一下道:“还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了一眼他双手过白的指甲,寻思了半天,终于决定实话实说:“大势已去。”
“呵。”贾鞠叹了一口气,“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人能够看出这些,偏偏是你这个几 年未见的人只看上几眼,便将实情道出。”
我道:“你曾经教过我,从一个人的指甲便可以看出这个人将来的富贵权势。”
“你还记得。”贾鞠笑道,接过提着茶壶走到身边来的小二,小二将茶壶交给贾 鞠后,并未走开,而是站在那恭敬地等着打赏。
贾鞠心知肚明,只是将茶壶打开,闻了闻,问:“这是什么茶?”
小二赶紧答道:“北陆最名贵的雪芽。”
“好。”贾鞠点头,“你走吧。”
小二似乎不甘心,依然站在那不愿走,此时贾鞠给我倒上一杯茶,放在我跟前,我闻 了闻,随后掏出一块碎银子,交给那小二。
小二接过银子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这点碎银已经是他两个月的工钱。
小二走后,贾鞠盯着他的背影道:“看,这就是你我不同之处,你太心软,心软之人 ,往往做不了大事,但武都城一战,你似乎并不心软,那一战的死伤人数,超出了我当初的 预计。”
我摇头道:“我并不心软,武都城一战就算是你,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你是 我,而不是贾鞠,我和你出身不同,我的身世成迷,当初的目标仅仅是为了逃离深宫,而你 是为了拯救天下。”
我说完后,贾鞠望着在柜台前把玩着碎银的小二道:“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依然心 软。”
我还是摇头:“这和心软无关,只是处事之道,都是曾经你教给我的。你我都知道这茶 壶中只是普通茶叶,并不是北陆雪芽。前提是你我懂茶,而这名小二也许根本就不懂,一 个整日跑堂的小伙计,并不是茶铺的茶博士,当然不懂如何辨别茶叶的真伪,你为难他又 有何用?再者,我估计这间客栈中没一人怀疑这茶叶并不是雪芽,他们都不懂茶,只是被卖 茶叶的所欺骗而已,被欺骗的人是很可怜的。”
贾鞠听罢笑了笑道:“含沙射影。”
贾鞠会错了我话中的意思,以为我在话语之中影射他当初和苔伊一起为了政变的成功而 欺骗我。
我道:“你误会了我话中的意思,我并无影射任何事情,只是说出我的推断而已。这个 客栈之中,自然有他自己的规矩,我们是这里的住客,虽然花了钱,但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对某些东西不能够强求。”
“即便他们都被欺骗,但这也不能成为他们可以在被骗之后再去欺骗他人的理由。难道 说我应该为了可怜他们,而默认他们的做法,让花了银子的自己保持沉默不说,还打赏给小二银子?”
听到这,我终于笑了:“可事实是,你为难了这个小二,却没有让他知道这茶叶并不 是雪芽,他只会认为你是一个抠门的客人。”
贾鞠不依不饶:“如果我告诉他这个茶叶不是雪芽,如你先前所说,这个客栈中所有人 都不懂茶,他们相反会认为我不懂茶,是在为难他们。”
我摊开手道:“咱们又绕了回来,初衷其实一样,只是所讲的道理不同。”
“不,道理不一样。你认为我应该随波逐流,不去揭破这个事实,明知道是错的,为了 顾全大局而去迎合,而我认为对于愚蠢的人,你讲一个道理讲上千遍都没有任何作用,不如 以沉默作为对抗,即便是他会误解我也无所谓。”
“众人皆醉我独醒,你一向是这样,只是你做得比常人好的是,你将自己的‘醒’隐藏 得很巧妙,让别人搞不清楚你到底是‘醉’还是‘醒’,虽然保全了自己,但却不能够救得 了可以救下的人。”
贾鞠轻笑道:“明哲保身没有什么不好。”
“是,我理解,在一群被蒙蔽的人面前,如果你直接道出实情,只会将自己置于尴尬 的境界,甚至还有生命危险,可为何你不迂回一下,从另外的侧面让他们都如你一般清醒过 来?”
“不要忘记一个事实,百姓永远都是愚蠢的。”贾鞠道,“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这个道 理,如果他们聪明,就不会被控制,换言之,如果没有百姓的愚蠢,便没有权力的建立,掌 握权力的人也没有办法控制百姓,所以在这个世间,永远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
我挪动了下身子,使自己稍微舒服一些:“百姓迟早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的,到那时候, 掌握权力的人面临的就是权力的土崩瓦解。”
“哈哈。”贾鞠听完笑出声来,笑声吸引到了柜台前掌柜和小二的注意,他却没有丝 毫要掩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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