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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那棵樟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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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雪走过去拎起那家伙来,掂了掂,“好大个家伙”,老蔡掩饰不住兴奋。也难怪,平时那麂子最多也就五六斤罢了,这家伙恐怕有十来斤,好久没有这大的东西。还以为大炼钢铁把这些生灵都炼不见了的,没想到都躲到里面来了。老老蔡酹了几把雪把那伤口抹了抹,扯几根藤子把脚捆起来系在枪把上,看看了天空,往里走去,准备换一个地方蹲守了。这就是老老蔡的性格,自己能多做点绝不让别人麻烦,本来聋子说好了的,老老蔡只用打一只麂子就算光荣完成任务可以返回了,可他想着反正还有点时间,这大雪天,天黑的晚,大不了借着雪光摸索着回去。
这换地方说起来容易,也不是那么好换的,反正得离得很远很远;猎人的枪声更是敏感,带着一种古老的忧伤,让那些猎物不寒而栗,只要一声枪响,这一片就不会再有猎物出现了。老老蔡一直往老林子里走了很久终于发现一个麂子窝,老老蔡照旧趴过去耐心等待,这一等不打紧,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不用说出现什么麂子了,连毛都没看到一根,天一下子黑下来了,纯粹只有雪的反射光。老老蔡一看不行了,也就打消了那个再搞一只的念头了,打猎这东西,光有韧劲蛮劲不行,还得靠运气,说不好聋子已经回来,多搞了几只也不为奇,想到这,老老蔡也就不再勉为其难硬撑着干了,摸索着往回赶,一路也不多想,偶尔想一下聋子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7 裹脚的女人
话说老老蔡一大早深山里打麂子,打的时间不长,可以说很短,简直是非常的短,极短的一秒钟功夫撬动扳机那一下,可沿路的翻越,耐心的守候足足辛苦了一整天,借着大雪的反光,一路跌跌撞撞穿过油茶林、两片杉树林松树林,一片竹子林,越过一道山沟,踉踉跄跄总算看到了熟悉的半山的那座看山屋里微弱的灯光,心里顿觉一股温暖。是啊,诺大的老林,诺大的一场雪,诺深的深夜,活脱脱那场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跟林冲那风雪山神庙绝对是两样的感觉,起码没有敌人打劫和放火。老老蔡喘了口粗气,不由加快了脚步,顾不得多想,急忙向那灯光走去。
“咚咚咚。。。。。。”深夜的敲门声格外的清脆和响亮,还没等回过神来,木门便“咯吱”一声开了,小脚女人急迫的站在了门前,手搭凉棚定睛朝雪人看了又看,“老蔡?回了?”女人急急的问候,“没看到聋子?”紧接着追问道。
蔡常宝赶快进了屋,拴上木门,卸下身上的猎物和家伙,也连忙追问一句,“聋子没回?”说话间把东西挂到墙上。
“没有,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呐”小脚女人心里一紧,略带哭腔。
“聋子去的西边那片林子,远些,可能晚点吧”老老蔡边拍着身上的雪边安慰道。
“喝口水吧”女人麻利的拿起火堆旁烧水的炊壶给老老蔡那黑乎乎的瓷釭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开水。老老蔡坐到火堆旁,接过女人的水杯贪婪的呷了一口,很舒服的喳了一下,朝小脚女人看了一眼,便发愣了。女人没有男人的那种慌乱和恐惧分明写在眼上,老老蔡在想聋子到底在哪,怎么样了。。。。。。
“哎哟”直到那搪瓷釭烫着了手,老老蔡才慌忙移开目光不跌把搪瓷缸放在火坑沿,开水撒到柴灰上扑哧一下溅了一身的灰,“聋子应该没事,没事。。。。。。”老老蔡一阵嘀咕。
“聋子一辈子就这个倔劲,多少年了。。。。。。”小脚女人嗔怨着,也是自我安慰,也是宽老老蔡的心。
老老蔡瞥了小脚女人一眼,这女人面部被火烤的通红,圆润而略带妩媚。在一起生活快一年了,第一次发现这女人还真有点小俏,不过这也是事实。小脚女人在这一带还是算的上有点姿色的,不然就不会裹脚了,因为裹脚也是一种爱美的表现的。
8 打柴遇老虎
话说那聋子的小脚女人,在那一带还真有些小名气,一者,因为裹了脚,人称“细脚子”,至于真的那个时代还至于裹脚么,无从考究,但那一带像那个年龄,女人裹脚的还真少,也许是极少,正是这个稀少,成就了小脚女人的名声。二者,这小脚女人确实还是稍有几分姿色,那个年代由于没有衣饰首饰什么的装扮,更谈不上什么整容、美体那些,纯粹靠父母的造化个人的出落,如五官、身材、头发什么的,譬如面容姣好,头发乌黑,娇小玲珑,再加上一双三寸金莲,就算是漂亮女人了。三者,就是聋子家住在村头的马路边上,没上看山屋前,小脚女人由于不能干体力活,也就整天端个板凳坐在马路边做针线活,或者在马路边的溪口旁洗衣服,或者在马路边翻晒粮食什么的,从山上到山口下,从山外到山里的路人每天不停的经过这条必经之路,时间长了,时不时搭个讪,也就熟识了,说不准还有可能的女人水性的个性的原因,也就传出去了。
却说那下暴雪的那晚,小脚女人和老老蔡守在柴火塘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嚼着陈年往事,却焦急的等着那聋子的归来,老老蔡毕竟嘴笨,除了说说当兵那会的事,就再也挤不出什么了,倒是这小脚女人看到老老蔡那要紧不慢的样子,也就慢慢的心安下来了,也就慢慢的话多了些。
“常宝,你说一下,前年你捉到两只老虎的那事,你再给讲一下,真是神奇,一个人还能抓两只老虎”小脚女人像是回忆起了一件大事,心头的那种对英雄的佩服,油然脸上。
“哦”,“你还记得那事”。老老蔡若有所思般的轻松。其实那事并不轻松,说起那抓老虎的事,那可真是一件很大的事,当时可以说是神奇的传说,神话般的活脱,这一带没有不知道的,以至于以讹传讹,把老老蔡都当成吓唬小孩的武器或者道具了,要是哪个小孩哭啊闹啊不乖啊什么的,当地人就会把老老蔡搬出来,“常宝来了,还哭?常宝来了,常宝来了”,这时小孩就乖乖的往大人怀里钻,把头藏在怀里,抽咽着,慢慢的不吭声了。你别说,可真灵的。可怜那老老蔡,什么什么时候成为一个凶神恶煞了,讲了那么多的打鬼子、打反动派的故事,没有吓倒人,倒是这抓两只老虎,竟然让老老蔡声名远扬,特别是在小孩的心里成为恶神了。看来这抓老虎还是比打老虎厉害多了,武松打虎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把武松当成孩子的恶神,反而在民间或者野史还把武松与什么金莲连在一起,弄成一个不伦不类,啼笑皆非。
要说这抓老虎的事,确实还真有那么回事。土改没几年,老老蔡家后边的那座山,也就是被称为牛头颈的那座山,牛头伸颈下来喝水,牛背湾的那个地方全是石头山。还真别说,也不知道这个山名是哪辈子祖先起的,后来,蔡书舟经常回乡运用地理知识察看这一带风水的时候,不得不佩服前人的聪明,那个形象简直没法形容,难怪那易经之博大精深,以至于各代皇帝的风水龙脉,甚至于毛主席的韶山冲,上屋场,更有甚者,还分析那林彪的林家大湾。蔡书舟想起小时候他家的那头水牛,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就像那牛头颈山,丝毫不差,刚好牛头到颈的地方全长满了树木和杂草,到了牛背那块,陡然没了什么树,都是凸凸的石头和嶙峋的怪洞,就像他家那头水牛,牛颈的地方都是长毛,到了牛背就没什么毛了,光秃秃的厚实的牛皮,偶尔还有被牛虻子咬的几个大疮洞。石头山里有很多的洞穴,蔡书舟他们小的时候就经常过去钻,那当然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了。其中,有一个最大最出名的石头洞,就是老虎洞了,这老虎洞就在老老蔡家孤零零的正后院后边的山腰上。这老虎洞也是老一辈这么一代代传着叫下来的,想必原来一定是与老虎有关系了。以至于解放后土改后竟然真的有老虎在洞里住着了。
这一年的一个冬天,老老蔡挑着一根戗担一大早便上了山砍柴去了。这一带依山傍水,一直是个不错的地方,古语一直说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老老蔡家靠上山,也没享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最多只是上山砍个柴火而已,做饭倒是用不上了的,主要是冬天烤火取暖了。这上山砍柴也有技巧,很深的林子倒没有什么大的干柴火,郁郁葱葱的都是绿树青树,烧不着,倒是林子与石头山交界的地方很多杂树干柴什么的,老老蔡多年的经验了,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上一次山,所以这一天,运气也不错,不大一会,就搞到了一担很好的干柴,老老蔡用麻绳捆好,戗担挑好,就把它靠在石头岩边,掏出随身带的早上煮的红薯,慢慢的嚼了起来,还在想着今天运气不错,天气也不错,心情也不错,想着晚上那暖暖的火塘了。。。。。。,可待老蔡刚啃完那最后一个红薯,便感觉到身上一阵阴冷,回过神一看,“糟了,不好”。老老蔡一丝不详的预感。天边陡的阴了起来,北风也刮起来了,那呼呼的响声,夹杂在树林和石头交界的地方,显得格外的恐怖。不一会寒雨也下下来了,虽然不大,但大冬天的雨,一旦下下来,落在身上,那可是无情至极,刺骨般的冷痛。老老蔡慌乱间本能的突然想起了老一辈说的附近好像有个老虎洞,说不好可以进去躲躲雨、避避寒。正想着,老老蔡就凭着感觉往牛背的方向找去,突然间,老老蔡眼前一黑,“嘭咚”一声,肉体与石板地强烈接触的那种响声,叫人浑身麻紧。老老蔡还没来得及顾得那钻心的自由落体的痛,那命大命硬换回来的痛,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吼声,那经常半夜烤火时后山传来的那低回的恐怖的吼声,“完了”,老老蔡的第一感觉。。。。。。
9 逃出老虎穴
话说那回老老蔡上山砍柴躲雨那会,慌急之中,一脚踩空,来了个自由落体,幸好是屁股着地,虽说那地方肉多,但毕竟还是连着骨头,抽筋般钻心的疼痛,还有那浑身的发麻和某些局部的不听使唤,只听到一声低回的低吼,让老老蔡突然的一身肉紧,那声音太熟悉了,老老蔡一身冷汗,不由得大惊:“老虎”。
老老蔡完全惊醒了,也顾不得那痛啊麻啊什么的,趴在地上,不敢乱动,屏住呼吸,定下眼睛,打量眼前这情况。原来这是一个大溶洞,上头是一个笔直的天孔洞,透过那天顶投下的微弱的余光,再加上老老蔡这双火眼金睛,妈呀,好大一个洞中世界,老老蔡终于看清了这环境,老老蔡趴着这地方刚好是一个大中庭,前边靠里的是较小的一块空地,好像是个窝,两个冒着蓝光的庞然大物矗立在窝旁,惊恐的朝老老蔡盯着。老老蔡从那惊恐不定的眼神便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两只幼虎,因为可能出生没多久,还没跟虎妈妈学会杀敌本领,只会乱吼,在窝边打转,趁着这机会,老老蔡脑子飞快的转着,当务之急怎么逃离这地方,万一母老虎听到幼虎的吼声,一路寻回,那后果。。。。。。
老老蔡那眼睛鹰一般的搜寻着出口的方向,大厅两头各有一个分洞,哪头是出口呢。一般人还真难判断,老老蔡仔细观察地下的脚印和走势,大概明白了方向,只是怎么脱身呢?
擅自快速奔跑?肯定不行,因为那两只幼虎虽然搏斗差点,但奔跑和猛扑是没什么问题的。“天孔洞”﹐老老蔡突然想道,刚才跌下来的头顶上方的井底之蛙般的那个洞口是唯一的出逃的地方了,老老蔡马上仔细搜索和端详那洞子,突然发现一根从天而降的野藤蔓悬在洞壁,若隐若现,是的,是根野藤子,这东西太熟悉了,老老蔡心头一热,顿时一股暖流流过心头,大山边住了几十年,对这玩意有着特殊的感情,说干就干,不容迟疑,老老蔡试着慢慢爬起来,站直身子,陡的使上当兵那会的一身蛮劲,一纵便抓住了那根藤子,两只幼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走过来对着老老蔡那悬着的双脚乱叫吼一阵,老老蔡双手不敢松懈,使劲的往上不停的攀援,几秒钟功夫,老老蔡便攀到了洞口,可不管怎样使劲就是不行,出不去了,老老蔡一阵着急,糟了,老老蔡那绳子的裤腰带卡在哪个什么鬼地方了,怎么往上窜就是动弹不得,只听到一阵阵那可怕的尤物的吼叫,不知是那幼虎的还是母老虎的,情急之中,老老蔡腾出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松了裤子,双手攀着洞口的外延试着一纵,终于跃出了洞口,可是只剩一条裤衩了,老老蔡也顾不得多想,顾不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和山风的呼号,以及那刺人的寒雨了,一路狂奔,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向山下窜去。。。。。。
10 打虎之传说
老老蔡上次砍柴遇见老虎惊奇脱险下山之后,没多久,这一带炸锅儿似就传开了,各种版本五花八门,有的近乎活灵活现,神乎其神,比较流行的主要有两种版本。一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说,说的是,老老蔡上山砍柴,跟一只母老虎狭路相逢,不期而遇,那母老虎一见老老蔡那眉宇间呈现的异样的英武之气,鬼使神差的就回头不迭向虎穴跑去,那老老蔡也毫不含糊,赤手空拳一路狂追,进了虎穴,虎穴里,两阵对峙,老老蔡不慌不忙,取下腰间别的那自家祖传的红苕酒大喝两口,然后大吼一声,采用武松打虎式的经典动作,三下五去二,就把那母老虎打趴下,然后就抱着两个虎崽子回家了,而且放在院子里养了半个月,四周的人们听说老老蔡老虎洞里打倒母老虎,硬是从虎口里夺回两只老虎幼崽时,都纷纷跑过来看稀奇,看热闹,那场面,好家伙,比过年都热闹。都说老老蔡太神了,连母老虎都不怕,活脱一个牛人。这种版本流传最广,把老老蔡俨然描述成一个比武松还英雄的英雄了,当然是不是那祖传的红苕酒比当时武松在景阳冈喝的那酒还厉害的缘故,还是那母老虎动了恻隐之心,压根儿就没露出本性,总之,老老蔡神了。暂且先不管这种说法的可信程度,一者,所有的故事情节都是道听途说,口口相传,后来老老蔡的孙子蔡书舟专门调了当地的县志、族谱和相关文献,都没那个记载。二者,没有目击证人,都是老老蔡差点光着屁股惊慌失措回家之后,老老蔡的大脚女人对外人讲的事情经过,说不好也有冠冕堂皇之意,也说不好有故意夸大之说,争的大家伙敬佩畏惧,不敢欺负到他们头上。三者,当地人说,老老蔡当过兵,打过日本鬼子和国民党,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人,自然有他两下子,打个老虎,也不足为奇。但后来的蔡书舟因为那个闹的全国沸沸扬扬、掀起轩然大波的周老虎事件从中得到启发,从地理和环境的角度专门进行了考证,因为老老蔡所居住的那个地方,正是大别山系和幕阜山系的交叠处,根据记载,这一带是有老虎出没的,而且就是华南虎,大炼钢铁以前,这一带还真是山高林密的原始森林,但问题是,有些东西是经不起推敲的,譬如,老老蔡真的有那么大功夫打趴了母老虎么,毕竟老老蔡后来临终前也没有把那神奇打虎套路给透露出来,当然蔡书舟当时不在身边是后话了。还有祖传那红苕酒有没有那么大威力也是个未知数,因为后来武松打虎的景阳冈酒出名了,而老老蔡的红苕酒却失传了。再就是,那一对虎崽真要是在老老蔡院子里展览了半个月,只要那母老虎没死,一声大吼,就能把那两个小家伙给震醒,轻易给个回声,老虎就能找到跟前,一场肉搏是没问题的,除非那一双虎崽都是雌的,母老虎也像某些人类一样重男轻女,压根儿就不管了或者抛弃,那当是另提别论了,还有,动物是有气味的,他们嗅觉的灵敏性是人类所远远不能比拟的,那老虎只要循着气味进行搜索,也是不难找到老老蔡家的,何况半个月之久呢,那雄虎呢,既然能生下两个虎崽,相信他也不会真的就马上去另寻新欢了,也许也要参与搜救吧,反正不得而知,一切的一切,也有可能是两只猫崽都有可能,因为老虎也是猫科动物,在他们很小的幼崽的时候,其实也是相差不大的,因为老老蔡家长期养着一只母猫的。
还有另一个比较流行的版本,那就是本文所描写的那个版本,老老蔡压根儿就没碰到母老虎,只是无意中跌进了虎穴,还是靠天助我也的一根救命的野藤,急中生智才从安全虎口脱险,应该说,老老蔡这一辈子对山上的野藤是充满了感恩之情的了,所以以后老老蔡上山砍柴或者捆别的什么什物,基本上不怎么用藤子了,只用麻绳的。
不管怎样,老老蔡的这个打虎故事是铁定的流传开了,管他是杜撰还是穿越,对以后他的整个人生的影响是任何人也估算不到的,最起码,短暂的十几年是没有跟他过不去了,因为老老蔡一家在这一带是独户独姓、也是杂姓,是从更高的山顶上迁居下来的,少不了受人欺负,以至于后来抢了人家婆姨,因为打虎这事而生,也因为这打虎之事化解不少。
11 孤男寡女那一夜
火塘边,小脚女人一边听着老老蔡的回忆,一边不停的惊奇,并取笑道:“太厉害了,常宝,母老虎你都敢打,咯咯咯”。其实打虎就这么个故事,老老蔡当然也就只讲第一个版本的,因为只有第一版本的离奇和大气才会博得女人对英雄的敬佩,才会不愧于他那当过兵的历史。“那也是没办法,碰着了,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老老蔡什么时候学了一句军事术语,这个时候拿出来,也是恰到好处,好歹也不枉费那几年私塾或者部队生活的。小脚女人更是佩服了,也难怪,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大家除了说几句粗鲁的哝语,或者低俗一点男女事那种插诨打科的话以外,是没有人能够吐出象牙的,何况绝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呢。以至于,后来老老蔡的大儿子老蔡过山这边来搞扫盲班呢,这当然是后话了。
火塘边的柴火也渐渐的烧完了,只剩一些红红的炭火,那茶壶的开水也喝的差不多见底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深夜了。两个人的嚼着那些陈年往事,气氛正浓,特别是女人那兴奋的神情再加上那温暖的红红的炭火的烘烤越发显得妩媚而多情,老老蔡心里一阵乱蹦,眼光不由得有些游离。聋子的外出打猎未回的事也就暂时搁了下来,大家都不愿提那事了。
屋外一阵呼号的山风,陡的刮了起来,小屋前边被砍了几大片林子,没有了天然的屏障,这土坯瓦盖的看林小屋在朔朔的寒风中越发显得孤立和微弱,好像就要瞬间倒塌似的,特别是那更年的木门和木窗户,在狂风的摧枯拉朽中,吱吱作响,更显得凄厉和寒噤。突然,砰的一声,那堂屋的木门终于抵挡不住,被吹开了,寒风夹着雪花铺天盖地向屋里冲将进来,掀起火塘中的柴灰和炭火,“哎哟”小脚女人悲惨的一声尖叫。。。。。。
毫无防备的突如其来,让老老蔡措手不及,老老蔡也顾不了那么多,马上起身,奋力合住住两扇木门,原来是那中间的木栓断了,老老蔡急忙用后背挡住木门中间,摸黑顺手从旁边搬一根长木桩撑住那栓把,总算暂时挡住了,然后把墙角的一块大石板搬过来撑在木门脚下,总算万事大吉,回头时,借助余下炭火的余光,只见小脚女人已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那梁顶上挂着的油灯也早已吹翻,不知去向,老老蔡赶紧半摸索着把那身体不停哆嗦的小脚女人扶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情况赶紧摸索到床边把手电筒找了出来,在堂屋的后边找起了油灯,点上,这才来端详这小脚女人的情况,“怎么回事”老老蔡关心的问道。
“这里”,小脚女人略带哭腔的委屈。老老蔡顺着小脚女人的右手的手势看过去,额头左眉毛边一大块烫红的肿包,还有左手手背处大片的血迹。
老老蔡不慌不忙拿条自己的毛巾,从大木桶里打了一盆山沟里打回的冷水,把毛巾浸湿后,帮女人擦去眉脚边红包处的柴灰,然后用毛巾把女人左手的血迹一一擦干净,再把毛巾放清水里过了一道,拧干后敷在女人眉脚边。
原来,大风吹破大门时,小脚女人刚好坐在大门的正面火塘的后边,狂风刮起火塘上的柴灰和炭火,烫到了女人的额头上,小脚女人本来娇小玲珑,再加上炭火的滚烫刺激,一下子往后一个趔趄,滚在地上,左手慌乱中撑在地上,被一根尖柴棍子划破,流了一小摊血。
老老蔡坐在小脚女人旁边,右手按着那湿毛巾,左手托住小脚女人的后脑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拥在了女人身旁,小脚女人还在不停的小声哼哼唧唧,一副痛苦不堪状,就势倒在了老老蔡怀里。。。。。。
“我怎么这么命苦哦。。。。。。”女人终于忍不住,伏在老老蔡的怀里小声的抽泣起来。
“唉”老老蔡同情的叹了口气,腾出左手抹了抹女人那受伤的左手,心里咕咚一阵,女人也明显感觉到老老蔡那急促的呼吸,不由得把老老蔡抱的更紧。。。。。。
12 事后的早晨
寒冷的山村的冬夜总是很短,再加上下雪的天气,那锃亮的漫山的大雪一下子把整个世界映得分外光鲜。特别是那看林小屋前面那一大片空场地,没了林子,在大雪的覆盖下,更是显得空旷和静谧。断断续续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下了她的飘洒,山沟边渐渐升腾起一团一团的雾气,无声无息的荡漾在这个恬静的清晨,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这清晨的光亮透过看林小屋的窄窄的木窗投射到了东边的厢房里,老老蔡如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继续着他那独具魅力的有节奏的鼾声。老老蔡梦呓中一个朝里翻身,右手和右脚一个无意识的翻压,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可能实在是力气太大的缘故,旁边一个女人不舒服般的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哎呀,我的娘呀。。。。。。”女人一阵惊恐,看到身旁躺着的陌生而熟悉的男人和自己那一丝不挂的身体,惶惶的重又蒙进被子。。。。。。
老老蔡还是没有一丝反映,也许是昨天打麂子确实太累,也许是梦到那聋子打猎的事,也许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或者深深的掉进了温柔之乡。。。。。。
小脚女人一阵慌乱之后,也没了睡意,三十来岁女人特殊环境下的脸颊那些红云,和唐突的眼神,在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两人世界里,瞬间也就成为一种镇定,和无所顾及,或者还有些奇特的想象和回忆。女人不敢多想,速速的穿起衣服,瞟了那熟睡的老老蔡一眼,走出了老蔡那东厢房,来到堂屋,费劲的推开那块大石头,移开树桩,咯吱咯吱的打开了大门。。。。。。
“好厚的雪啊。。。。。。”小脚女人嘀咕着,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用手向后拢了拢那一头乌黑的头发。
“死聋子死哪儿去了,这深山老林的。。。。。。,莫不是。。。。。。”一种不祥浮上心头,女人不敢往下想了,望着眼前这一大片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要说的话,这小脚女人确实也没办法,自己把自己裹成了一双小脚,摇着那对三寸金莲,走路像鸭子一样,两边摇晃,如何能走路呢,更不要说去老林里找聋子了,而且跟聋子一起也只生了了个姑娘,才6、7岁光景,在山下跟着他奶奶的,即使山下有人愿意过来一起去搜救聋子,也得有人下去传话啊,现在想来昨夜的那个故事即使是偶然,或者也许是必然了,也只有老老蔡能够救聋子了。
“狗日的,这么大的雪怎么得了”正想着,不知老老蔡什么时候起来了,跟着就是一句。
小脚女人没有回头,也没吱声,只是从门口的地方向边上挪了挪,呆呆的看着远方。。。。。。
老老蔡顺着大门走向前来,向那厚厚的雪地踩了踩,咯吱咯吱直响,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看来只有我下山去了,去塆里跟他们说一下,多派几个人过来一起去找,人多力量大”老老蔡望着山下说着,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女人,毕竟昨晚那事,老老蔡还是有些不自在。
“也只有这样了”女人收住那目光,热切的朝老老蔡望去,“常宝大哥要费点心了”
老老蔡感到一种异样的温存和力量,同时也感到一个女人的哀怜和一个男人的征服。
“我马上下山去,找一下万财和风钦。。。。。。”万财是塆里的队长,风钦是聋子他哥,是个木匠。
“嗯”小脚女人女人应道,但千万别跟梅和她奶奶说这事。毕竟还是女人心细,怕让婆婆和女儿知道了干着急。
说话间,老老蔡已经进了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些家伙,择了根棍子,拄着匆匆忙忙就往山下走。
“路上小心点”女人又交代了一句,老老蔡头也不回的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去了。
13 樟树下的会议
话说那老老蔡离开看林小屋踏着深深的积雪向山下一拄一拐的走去。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在这特殊的冰雪大山里,下山更是难上加难了。不管有多难,老老蔡还是下来了,只是这一路上,脑子里可是一刻也没闲着。特别是昨晚的那个不平常之夜,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就与小脚女人睡到一个床上去了,到底是谁主动,好像自己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暗示,或者主观动作上有强人之意,看来问题是出在这特殊的环境之中了,老老蔡冥思苦想,终于有了结果,想想也是,这么孤独的一个小屋,平时三个人又一直在一起生活起居,也许小脚女人一直对自己有关注,那细微的一点眼神、一个动作,虽然聋子不一定非常察觉,但自己还是有些直觉的,再者,或许刚好是亲口讲完了那打虎的全部英雄故事,让女人有了对英雄的崇拜和依赖,最重要的就是聋子的意外失踪未归,给女人造成了致命的打击,最后就是那意外的风雪破门,造成小脚女人的受伤和老老蔡的细心呵护,心灵极度脆弱,而终于爆发。。。。。。
老老蔡想到这里,丝毫没有那种偷情越轨之刺激或者征服感,更谈不上负罪,只是觉得女人的不易,更何况是小脚女人呢。
等老老蔡想明白回过神来的时候,村庄已隐约在眼前了,特别是村头那棵老樟树,半年不见在厚厚大雪覆盖的装点下亦越发显得擎盖和苍遒,慈祥而亲切,估计他还不知道昨晚那事,不会那么快就显灵,老老蔡侥幸的想着,快步越过樟树下,进了村,向着队长万财家走去。
“聋子昨晚没回?”队长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多年,聋子打猎从没出过意外,也从没在外面过过夜,这可是大事了,而且是受上级指示打猎的,出了事,可是谁也担当不起的。作为一个跟着共和国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党员,经历过三反五反和地富反坏、反右倾扩大化等运动的洗礼,现在又在总路线指引下的三面红旗的高潮中,出不得任何一点差错的,何况人命关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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