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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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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说……了……护着……你,就会护着你!”姬明澈勉强要撑起身来,终究是无力地搭在了慕清的肩上,唇角贴着慕清的耳际喘息道,“替我……照顾……小夜……我……终究……无法再续……十年……十……年之约了……”
  忽然一声刺耳的铃音转角处炸来,两门三丈高互为而通的桥廊上转出了四名黑衣罩袍兜满了头脚的秘术师,从四角飘然而下,手中的符文器皿各为怪异,盈满或蓝或紫的诡异光华。
  “小的方才一眼没看得清楚,大王子车架里依稀一人,似是慕家十年前被人救走的小儿子,也是前几日冒然出现在花涧坊的慕清。这四香车是林姑娘的车架,想来,林姑娘也在车中吧?”廷尉在秘术师的示意下,提着长刀靠近了四香车,吊着胆子问道,“可否容小的们再次确认下车架内是何人所在?”
  “不劳驾!”林西凛的声音即便冷致,也有着一丝轻媚所在。“花涧坊林西凛,卿志门慕城之子慕清,的确是在这四香车上。至于你口中逆子一说,却是要凭朝中那位定夺了。大王子此行回朝,便是奏明为了此事,你等若是不顾因果冲撞了来,不怕以下犯上之罪么?”
  姬明澈已经说不出话,气息仅存。
  林西凛一面应对着外面的境况,一回头又看见慕清悔恨而充血的眸子,自持冷静的面容上终是显出了些许焦虑。
  我亦同样着急,林西凛阻挡下那一只魅,已是耗费了巨大灵机,如今面对修行不差的秘术师,恐怕撑不了多久,思极此处,我想到这结界既是由四人驾驭,我单从中心突入,面对四人之力,定然难以为继,若是从四方突入,即便那四名秘术师深藏结界下面,亦能受到我的最为直接的突破力。
  如此只消破损一角,这结界就算是破了。
  我念走意走,径直朝门口东南角落扑去,那是四名秘术师最为薄弱的一角。
  我迅速抵达了东南角,以龙魂剑为媒介,终是祭出了我一直未曾放出来的的魂兽——黑炎。
  黑炎本是冷寂渊底的一方大鹏枯骨,幼时我常与它厮混,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在我化身之时与我魂骨相溶,自此便成为了我身体里的一道特殊所在。此时祭出,我已是没有办法依凭自己的灵机从外部突破结界了。只有以龙魂剑与结界相触为媒介,让黑炎以火炎之身渗入结界内部,突入之后再化作大鹏之身,从而再为作战。
  黑炎之火,能灼烧一切,若不是当时它几乎灼烧殆尽我幼年身体,我也不会与绝处逢生,从而化出少女之形。
  我相信它能够带给我生机。
  我轻轻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黑炎一片,看着指尖的黑炎顺着龙魂剑蜿蜒而下,我只期盼它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我很怕林西凛会做出什么令慕清绝望的事情来。
  林西凛虽是焦虑,心底亦是瞬息万变,思虑对策,忽然间舒展了眉心,轻轻地笑了笑,“慕清,四香车外无可破的缚月之术响彻邺城,人若死在里间,害死姬明澈的名头必然是挂在了你我身上。这一无从可破的死局,怕是要被扣实了。今日来的对头太强,恐怕我也不是对手,但若论护你一场,尚且可以。来日你若有机会寻得我一缕精魂,且把我好生安置了,这样我才有机会再去寻你。你看,可好?”

  卷一贪字卷之第十章:魅如西凛

  大约是林西凛妖异非常的倾城颜上笑得太过绝然,慕清下意识地就认为她是做出了什么可怕的决定,张口急道,“你要做什么!”
  “姬家出动的不是一般的秘术师,都是大乘之道,四香车的缚月之术,恐怕不能支撑太久。待会我下车后,替那四匹宝驹防护一层气机,最大程度地拖住那些秘术师,你直接驾着四香车走,不要回头。”林西凛气机涌动,一身红衣轻袂,青丝飞扬,愈发妖冶非常,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温柔似水地看着慕清。
  慕清一把越过姬明澈奄奄一息的身体,拽住了林西凛的手,深深地锁住了林西凛温柔眸底那一丝凄然的诀别之意,惶然道:“这怎么行?怎么可以!”
  “慕清,你忘了,我是魅。你安全出去了,我自然会想法子脱身。只要一缕精魂所在,便是花上百年千年,我亦能再去寻你的。难道你忘了么,这已经是你我的第三世了么?”林西凛反握了握慕清的手,再度抬手轻抚了他那愁然欲哭的眉心,“不要担心,也不要成为我的……累赘……好么?”
  慕清终是没忍住,滚烫的泪珠滑下,咬着牙道,“不!不能!”
  “难道你也要我跟着你一起死么!”林西凛耐不住,眼底决然灼起,压灭了尾音里的最后一点凄楚,撒开了慕清的手,一把推开了车厢门,纵身跃了出去。
  厢门的光线一闪而逝,慕清呆呆的视线从再度被合上的厢门上落到了空空的手心里,失了魂似地喃喃低语,“姬明澈,你看,你们都保护着这样一个无用的我,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啊!”慕清抱紧了姬明澈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又哭又笑,他额上青筋扭曲,眼眸血红的丝线布满如网,野兽般的呜咽声响彻了车厢。
  林西凛一落地,灵机运脉,一身红衣飞扬,衬得她眉梢的煞气愈发浓烈,倾城颜下阴暗底处,紧抿的唇角噙着杀伐的冷笑,眸色犹若刀刃寒光,一刀一刀地剐着面前的两名秘术师。
  前后四方包围的四名秘术师在林西凛跃出的同时就祭出了蓝紫两色法器,林西凛一眼瞧过,便知以在乾坤两门修习的一般术法不好对付此间四人,于是径直祭出了她红莲之身的本尊接近五百年灵机又融合乾坤阴阳两道而自成一道的莲息术。
  “能得蓝紫二色之骨器,修为不浅,不问道寻仙,又何必为了姬家一干凡人卖命?”林西凛冷笑一合眸,再睁开时,肃杀淡漠,左眼轻抹出一方淡似清烟的红色,而右眼则同样清淡的冰白色烟胧,如同身处冰火两重天,一半炽热如火,一半冷似寒冰,整个人不再凛冽,反是仙气儿轻盈,魅影之身凌空浮起,风姿绰约飘然如仙界之人。
  “林姑娘,您果然是以魅之身风姿天下,幸我年延平当年没有走眼。”邺城城守年延平不知何时从提刀的守卫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一脸平和的笑,唯独没有笑入了眼。
  “西凛不过是只魅,你们就怕了,那要是只冥道之兽,你们岂不是要就地赴死?”林西凛长袖拢于身侧,垂而不见玉骨纤手。只见她步履隔空轻踏一步,涌出的灵气立时铺展出强大的压力气场,径直延伸到了朱雀门强大的结界边缘。
  “冥道?”年延平扬眉,讶异轻显。
  “是呢。”林西凛一语笑得仙气,一干守卫眼底露出了迷惑之色,显然是被恍惑了心神。还未来得及多为沉迷,就看林西凛那那朱润的唇瓣一个轻合,吐出两个字。
  “夜雏!”
  林西凛背后的空间随着她的轻声,裂了一道缝隙,一声嘹破天际的凤鸣之音破空而来,丈宽的火焰凤凰小而敏捷地从中窜出,强大的灵机立时击倒了一干凡人守卫,四名秘术师当下各占前后左右方位,祭起手中法器,只看法器中冲天而起小臂粗的灵机光柱,于上面的结界相触,竟是又洒下来一个小型结界,笼罩了巨大的魂兽,林西凛以及她身后的四香车。
  凤鸣声再度嘹响,火焰般透明的身体双翼铺展开来,巨大的光华耀人眼目,跌坐在地的年延平苍白了所有血色,瞠目结舌地看着夜雏收拢了巨大的双翼,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破了小型结界!
  “魂兽……是魂兽!”提刀的守卫们被夜雏的巨大压力冲得四散,吊着嗓子惊呼着夜雏本尊的魂兽之体,胆小的几乎是尿夹了裤子,抱头蜷缩成一团,抖索不已。
  “你们不是应该庆幸,我仅仅是只魅,还不是冥道之人呢?”林西凛出言讥讽,冷笑暗藏。手下亦是奇快地捏着印诀,虚步一踏,双袖祭起,拢袖画出两道赤白灵机,这一式阴阳道,凝聚了她三成灵机,在身前左右互融成圆,虚浮的冷灼之气在她的玉指推送之下,急快地朝朱雀南门左右修复结界的秘术师袭去,拖曳出巨大的行动光道!
  “夜雏!”林西凛一式推出,人反身后退,落在四香车顶的时候,半膝而跪,指尖快速结印,印结之下,灵机铺展,迅速从上而下笼罩了四香车,形成了赤白气流涌动不已的保护结界护住了车厢。与此同时,四匹白夜驹脚下也生了风一样的红白灵机清流烟胧,撒开了蹄子往朱雀南门冲去。
  一声夜雏之唤,怒冲结界的透明火凤也倒头俯冲而下,径直冲在了四香车的前面开路。
  看来林西凛的打算是让魂兽集中灵机冲破南门的结界,从而使四香车在结界被破的同时突破出去。
  “好一副赤色之魂!”猖狂而贪婪的笑意从南门城墙头上俯冲而来,同行而咆哮的,是不同音色的巨兽低吼之音。
  这低吼声径直穿过了夜雏的身体,只看它燃烧的双翼被一团浓墨的巨大阴影咬合扑倒,重重地跌在白玉路阶上,兀自挣扎地发出嘶鸣,不住地抬头去咬那团浓墨的巨大黑影!
  那团浓墨的黑影爪子一抬,猛地按在夜雏的颈项,仰头嘶吼,一身涌动的浓墨烟气才自头顶散了出去,显出了狴犴的透明真身,虎头似的巨大头颅此刻鼓着铜牛大小的垩白眼珠俯视着强行遏制住四香车冲劲的林西凛,再度发出一声气势非常的低吼。
  “吼!”
  林西凛举袖祭起灵机抵过狴犴的低吼气机,看着被狴犴按在地上挣扎的凤凰夜雏,朱唇暗咬,颜上满是心疼和愤怒。
  那狴犴一身黑气,是仅次于白骨的魂兽。
  林西凛正要出手相助夜雏,就看她身后数丈之外陡然显出一方浓墨似的团影,正是方才那只车厢里的咬人魅!
  她反应极快,顿时掌下印诀变化,阴阳道出,封字诀落,灵机在身后迅速祭起一道红白相间的屏障,延展七尺方圆,封住了咬人魅攻向四香车的成千上百的黑炎锐刃!
  前后相击,林西凛脸色又是一阵苍白,此刻祭出封字诀,巨大的灵机消耗下,又被身后的咬人魅的灵机冲撞,但看她似是再也压不住体内的郁气般猛地前倾了身子,呛出好大口殷红的血来。
  夜雏感受到林西凛受伤,嘶鸣凄厉,周身火焰暴涨,几乎湮灭了狴犴魂兽的墨色灵气。
  狴犴似乎没想到夜雏如此搏命挣扎,险些被啄喙了眼珠,尾巴一甩,跳了开去,低吼之下,浓墨的灵气再度晕染了周身,凛冽的杀机随着不断的低吼聚拢见强,爪下一按,腾跃而起,一点泼墨地朝着夜雏急速扑去。
  夜雏脱困,反身飞旋于空,巨翼抖开,灼热的灵机烧了三丈的赤炎,如同巨大火球,反爪也朝着狴犴扑去。夜雏赤骨在身,虽是比墨骨次上一分,但若不是被那狴犴偷袭,凭着它凌空占据的先机,并不见得弱于狴犴。此刻它完全展现了居空的优势,啄喙刁钻,数次啄得狴犴虎背巨痛,难以周旋。
  就在两者难为分解之下,一声狰狞长笑,穿透魂兽们纠缠不休的画面,径直扑到了林西凛面前。
  散如风沙的灰色颗粒在她面前随着桀桀的笑声盘旋聚拢起来,凝成了一个人形。
  “明老七!”林西凛咬牙暗斥了一声,咽了一口涌上喉头的血气,印诀骤然再变,在明老七那张少年般的颜清晰的瞬间,封字诀强撤而散,身形亦在同时消失不见。
  明老七爪下落空,就见眼前咬人魅冲刺的成百上千的黑炎锐刃齐齐向他刺去。
  但看他阴暗一笑,托掌横划,咬人魅凛冽的锐刃骤然停下,忽然绕过明老七,激射出他身后三丈开外又陡然反转而回,兜天刺向了乍然出现在明老七身后红衣飞扬的林西凛。
  林西凛似乎并没有躲的意思,印诀快速变化,就看明老七周身陡然出现了白色气机封住了他所有的走位,与此同时,林西凛掌中火焰如剑,迅捷而凛冽地刺向了明老七!
  她竟是拼着拼着被咬人魅撕裂的结果,也想要将手中的火焰剑刺穿与他!
  谁知明老七周身封固的白色气机瞬间消失,这让他甚是轻松地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林西凛的杀招,左手更是刁钻地拿住了林西凛持剑的手腕。
  然而林西凛趁着白色气机消失反是收回了分出的气机,左掌一划,灵机倒回再度凝聚在剑柄末端,只看一阵白色晃眼,烈焰般的剑刃终是刺破了明老七的左肩。
  眼瞧着伤了明老七,林西凛却并没有轻松之意,反是面色更为见白,泛着透明而渗人的光。
  只看明老七反转腕间擒住了林西凛持剑的手腕,右手亦如同捏住蝼蚁一般捏住了她修致的玉颈,嘴角夸张而狰狞的笑着将林西凛稳稳固在半空,身后的咬人魅化成的黑色万千锐刃,轻轻悬浮,放佛是仅仅在等明老七的一声令下,便可使她经历万刃穿心之苦。
  “你果然是冥道之人!”林西凛眯了眯眼,挣扎扫向了明老七左臂伤口处漂浮的那三条白的透明的寸许来长的细小龙形魂兽。
  明老七笑了笑,饶有意味地打量着被钳制在掌下的林西凛。即便身陷如此境地,她也没有失却一丝应有的仪态,眯眼的动作于凛冽中溢出别样的媚质来,令人难以移眼。
  那三条龙形透明魂兽舔舐着明老七伤口上的灼烈,身形随着伤口的复合渐渐融入进去,等到没入的时候,伤口已是全然消失,肌肤如同新生,令人惊叹。
  “冥魂兽是冥道之人随着生死缘灭的最亲密的伙伴,受伤的时候为我们疗伤,在我们死的时候吞噬我们的身体,随而寂灭在冷寂渊深处,冥道存世所在,总不会沾染半分凡人尘世的污浊。”明老七收回了注视冥魂兽的目光,温和的少年颜上彰显着既是轻狂又是得意的轻慢笑意,“这么有幸所见,你难道就不觉得兴奋么?”
  “呸!”林西凛啐了一口,一脸愈发讨厌他的表情。
  “那只魂兽叫夜雏么?难得的赤骨之身呢。”明老七指尖微微用了力,看着林西凛逐渐涨红的颜,语气里愈加兴奋,“面对上等的魂兽,总是让我很兴奋,所以,能够夺取一只能够臣服于一只魅的特别的魂兽对于我来说,是件很令我有趣的事。至于……”
  明老七看了一眼四香车,笑得得意,“这件事,的确是个局,姬明澈不是个心外之人,他所筹谋的是对另一人有益的事。而刚好有人想要他死,那么,这个局,便是好做极了。引你来,确实是件意外的事情。本以为能够轻巧处置了你,却不想有着夜雏这么一份额外的大礼,如此,我便笑纳了……哈哈哈……哈哈哈……”
  明老七兴奋的眸子透过林西凛的背影看着想要过来救她的夜雏被狴犴缠得难以□□,喉咙间发出令人觉得恶心的咕咕狞笑。
  “赏你们了罢!”明老七一抬手,林西凛身后的万千墨炎锐刃立时如同得到解禁一般,发出凄厉的嘶鸣,迅疾了身体朝林西凛刺去!
  “吼!吼!”
  便在此时,不同于任何魂兽咆哮的龙啸声从四香车中震开,震裂了四香车,也震住了正在撕咬夜雏的狴犴,一道冲天的龙形白光从四香车激射而出,穿透了结界,震散了明老七所设下的局。
  而我也终于是赶到了。

  卷一贪字卷之第十一章:水下之斗

  明老七的双肩被身后披着龙魂之力的慕清紧紧抱住,而我龙魂剑也在同时惯透了他的心口。
  谁都没有料到慕清会借用了心口龙魂的力量突破而出,我怕龙魂剑会穿透明老七的身体伤到他,硬生生遏制住强大的灵机,反噬力无法被控制,倒戈相向地反扑而来,震得我胸腹间一片疼痛,腥甜涌上,齿间顿时弥漫了血气,嘴角溢出的殷红顺着面具的狐狸唇角滑落而下。
  比起这种疼痛我却是更加担心地盯着慕清的那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疯狂而凄绝的眼呢。
  我忽然觉得冷极了。
  放佛让我再度置身在了师傅寂灭的那天。
  万年黑暗的冷寂渊里,我守着一颗生死树,不知道等了多久。
  久到我以为放佛那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梦。
  梦到师傅撕裂了黑暗的帷幕,不再是无底洞似的黑沉沉的骷髅眼,温柔极了的看着自己。
  心疼得苦涩极了。
  飞奔过去,扑向那久违了的怀抱。
  想要对师傅说,我再也不会说你的怀抱恪人了,再也不会说……喜欢了……
  不过是说了喜欢……师傅就离开了这么久……我不该说的……
  太孤单……太可怕……
  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不要走。
  师傅。
  “啪!”清亮的耳光响彻在了龙凤嘶鸣的咆哮声里。
  “白骨龙魂剑!果然是你!”林西凛几乎是压抑着哭腔吼出这句话的,妙目死死瞪着我,带着像是要在脸上剜出几个洞来的疯狂。
  她这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力道之盛,让我不可回避地重重偏过了头去,灼热的疼痛感冲褪了我因回忆而惊起的澈冷。我咬紧了牙根,压下了此时对她不明就里打我一巴掌升起的怒气,一把将她从明老七手中夺过,推到了已经变大了小狐狸身旁,挺起下颚,再度盯着慕清的眼,狠声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好一副白骨!哈哈!”
  我不置信地看着明老七一把按在惯透他心口的白骨龙魂剑上,眼底的贪婪随着狰狞的笑意倾泄而出,桀桀怪异地说着。
  他被惯透心口一点血丝都没有渗出,我惊奇之下便感觉到龙魂剑在明老七的掌下渐渐被吞噬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强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如同被什么汲取一般急速流出,竟是有种迫使着我的指尖放开对白骨龙魂剑控制的强大力量。
  “吼!”
  我从未有过这种被压迫的感觉,正在急速反应该如何来应对时就听慕清一声嘶吼,几于龙啸。
  龙啸之下,慕清身后的冲天龙光一颤而灭,消失在他的心口里。他的疯狂一闪而逝,明显是不能正确把握龙魂的力量,整个人随之萎靡下来。
  我感觉到龙啸的强大灵机笼罩之下,龙魂剑身上那种反控制力弱了几分,我趁机拔出长刃,欲要再度斩向明老七,就看明老七反手擒住了萎靡无力的慕清,冷笑着瞥了我一眼,人一个纵身后跃,落入了护城河中。他的落入,带着一股强大灵机撞在水面,致使水花暴涨数丈之高,从两侧漫过白玉路,竟是连残破的四香车也卷没了去。
  我纵身追去,不想四名秘术师也散了结界,四道灵机激射而来,我横划龙魂剑挡了开去,就看他们四人顺势也没入了护城河中,一时朱雀门内只余了一干躺在地上的守卫,哼哼唧唧地奄奄挣扎。
  结界散去,狴犴和夜雏也散了形迹,慕清被明老七带走,和那对着我手中长刃的深切贪婪感受得千真万确,想也不想地,我一步而踏,又追着想要跃入护城河。
  不想手腕生生被人一拉,力道之大,险些让我一个后退踉跄,若不是感觉是林西凛的出手,我恐怕就是反手一剑的举动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停步回首,就看见小狐狸的一脸无辜走了过来。
  它定然是拦不住她的。
  我轻轻顺了顺它的毛,示意我并不介意。
  “衮衮,那文无常带回去的姬明澈的手抄书帛,你去查查看吧。”
  “嗯?”小狐狸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我瞅了眼林西凛,解释道,“今日之局,肯定与那日姬明澈会见文无常脱不了干系。大约是察觉屋外有人旁侧视听,那姬明澈也聪明,言语间虽是没有明地里给文无常指示,却是留下了手抄书帛。那书帛上是否有什么玄机所在,就要靠你了。毕竟就算在此地救出了这两人,在姬朝律法之下,明面上的罪名肯定是在的,若不能得明面上的论证,那姬朝肯定会一直通缉两人,不死不休。”
  小狐狸闻言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晃了晃,冷哼道,“你可是要小心得紧了,千万别死了。”
  “好。”小狐狸自来没什么好话,心却是极好的,我自是晓得它是眼瞧了明老七的本事,担心我才这样说的。
  我慢慢与小狐狸说着话,对林西凛是刻意的忽视。这让林西凛脸上青白迸现,复杂难明。
  “我和你一起去。”她忽然说。
  我并不意外她的决定。
  林西凛是如此的讨厌我,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反是能证明她是如此的在意着慕清。
  我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毕竟,明老七的身法灵机,都太过诡异,这使我没有全然的把握能够救出慕清。有了林西凛,自然多了几分胜算。
  “好。不过你有伤在身,万事切不可勉强。我怕……他会……担心……”我语气的踟蹰,让林西凛眼底闪过了一丝奇怪的情绪。我不再看她,一个轻跃,转身没入了护城河中。
  入水的冰冷和黑暗是预期的,我自幼厮混在万年黑暗的冷寂渊,比起渊底水下里的寒冷,这点与我来讲几乎毫无感觉。适应了水下的光线后,我祭出了内机护在周身。
  身后的一声入水,使我回头望了一眼。
  林西凛没入水中的红衣妖冶非常,惊人的倾城颜色在水中更加青白,令人生出格外的怜惜之心。
  握住林西凛的手腕,我将自幼厮混在冷寂渊枯骨之底的内机运转法子渡给了她。
  林西凛甫一接触,就生出挣扎之意,我微微用了些力,数息引渡,她便明白了我的用意。
  在水下我并不觉得寒冷,但是与旁人来讲已算得上彻骨至寒了。尤其林西凛受了内伤,她应该避过这些寒冷的侵体而入。
  林西凛对着我点了点头,看着她周身也运机起了白色的光晕护身,我便遂松开了手,转身在前面开路。
  水下的世界比想象的要大得很多,不过比起冷寂渊,始终是差太多了。
  但是这里面给我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幽暗的光晕里,放佛随处可以冒出些什么东西来。
  灵识忽地生出一丝警觉,龙魂剑顿时白光暴涨,我对着黑暗里涌动的水流之处,全力劈了过去。
  “在这里!”
  我一剑劈空,就听林西凛拿稳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只看林西凛左掌间赤白火焰正烧灼着一团不知是什么的幽蓝色东西。那东西兀自挣扎着,但很快便被灼烧了个干净,残留的嘶鸣声在冰冷的水底里,幽幽地传了开去。
  “是水魅,只是速度快,不足为惧。”林西凛手腕轻转,收回了灵机,冷冷瞥了眼我。
  “嘘!”我轻吁了一声,食指点在面具唇上,又点在耳侧,示意她静静的听周围的情况。
  就看她林西凛拧了拧眉,很快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道,“一只水魅不足为惧,但若是来了数十甚至上百只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我们周身的水流里此时随着水魅的冲击汹涌起来,龙魂剑方挑开数只,就看林西凛掌下火焰再度祭起,我忙一把便握了过去,紧紧地给它按灭了。灵机运转之下,一带林西凛周身的白色光护迅速湮灭,我们融入水色里,喑蓝的暗色下,看清了竟是不下数百的水魅黑影向我们这厢猛冲而来。
  我反握着林西凛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再次渡过一道特别的灵机。
  我看到她眼底的诧异,轻笑无声。
  眼前这个女子,虽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心思,却是诚挚的。
  爱也好,恨也好,都是真挚的。
  值得被保护。
  我看着她周身再度护起白色而温暖的光晕,我心底安心下来。
  这种灵机是我在冷寂渊为了躲避渊底那些凶恶魂骨的追击,而自行领悟出来的。可以封存里面的一切灵机气息释放,算是结界的一种。但是不论是修行之人也好,妖魔精怪也罢,不管是身负灵机,亦或普通凡人,都会有一种属于自身的特别气息所在,只要有心有能力,那么就一定能察觉到这种气息所在,这也是大部分修行之人以此判断妖魔凡人的区别所在。而我的这种结界,就是连这种天生所在的气息都能封印隔绝,更不消说其修行之能了。但也只能针对我所能了解和把握的气息施展,若是比我灵机强大,失却把握,疏远之息,我是断不能做到这种结界防护的。
  林西凛方才接受了我的内机防护,我才得以有机会试探到她的特殊气息,故而才能依此为她施展这种特殊结界。
  我曾给它起名,叫作,封宁术。毕竟它本是以保护我自己而生。
  我拽着林西凛的手,在水中迅速下沉,而那些数不清的水魅黑影极力嘶鸣着四处来回窜着,想要找到我们。但即便它们撞到我们身前,在封宁术的防护下,水魅果然似是看不见我们一般迅速地窜走了。
  林西凛脸上惊疑不定,数度想要挣开我的手,都被我强行按下了。
  不知道下沉了多久,隐约看到下面有着一团蓝光晕绕的墓碑一般的东西时,我身体忽地一阵僵硬,竟是半步也动不得,灵机护持的结界迅速褪去,连同最基本的防护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护城河水的渗骨冰冷一下子让我打了个冷颤,身体在这惊冷之下忽地又能动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灵机的衰弱让我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我拽着林西凛的手往前推了她一把,急切道,“下去,到那墓碑里去!”
  林西凛一时怔愣,眉间暗拧,咬牙看着我道,“凭什么要你护着我!”
  “别看!”
  我用最后的灵机给林西凛祭起了结界,将她朝那墓碑之处推了过去。
  一个转头,就看见一片喑如星空的画面。
  分不清是朗朗夜下,还是深沉水底,只看头顶有着无数个星辰在闪烁着,曳着流星的轨迹,美丽极了,而又诡异极了。
  我紧紧盯着它们,入目的是它们即将而来的变化。
  那些星辰陡然扩大,像是陡然睁开的眼,裹着里面的狰狞血丝,急速地俯冲下来。过程中漩涡一般融合着无数散落的眼睛,扑倒我面前时,已然形成了一只巨大瞳孔,周身的浓烈的怨气如同黑暗的火焰燃烧着,吐出的黑色火舌里无数只狰狞的眼垩白地旋转着,不知从哪里诡异地发出放肆的桀桀笑声。
  这是一只数百只水魅融合成的咬人魅,损失了速度,却是提高了水中的灵识强度,以及这般俯冲带下来的压力是极其巨大的,因压迫受损的耳际的轰鸣不已,胸腹的疼痛泛滥开来,齿间血气再度弥漫溢出。
  我难受极了,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拼尽最后的意识,我挥出了龙魂剑,嘶叫了一声,“黑炎!”
  黑炎依命出现,将我托负在背上,我抱着它的脖子,眼底里的那只巨大的血色瞳孔恍惚而又模糊。
  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
  看了看手中的龙魂剑,我已经是催不起它的白色光芒了。苦笑一下,反手振了振腕间握住它的力道,拍着黑炎的脖子,低叫道,“黑炎!”
  黑炎一身枯骨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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