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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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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一阵难过,想来他是认为我也是要杀他之人,他招式甚是迅捷,我只好撤了灵机,一边单凭招式与他拆解,一边道,“我不是……”
他并没有听我解释,只是一招紧似一招的攻来,无法,我只好陪他拆解。
他似乎并无秘术,招式都是单纯的技击之术,我看出来后,手下更是小心许多,极怕伤了与他。
百招过后,他忽然撤了手,一退三丈之外,收正了身子,绷紧了神情,紧锐非常的看着我,“你为什么不下狠手?”
“我说过,我不是。”
我看着他对我的这种警惕之意,心中难过得不行,龙魂剑不知怎地又突然铮鸣咆哮了起来,便在这时,衮衮不知怎么就变大了身子,挡在了我身前。
我知道衮衮一旦变化,必然是有极大的危险,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就听一人极为惨烈的痛苦之声传来。我听得是那少年所在发出,奈何衮衮挡住我的视线,我只好一个纵跃而出,瞬时落尽我眼底的就是那少年胸口被一方乌黑的枯瘦爪子惯透而出,鲜红的心脏在那爪子之中,犹自挣扎地跳动着,但下一瞬间就被那乌黑的爪子捏的粉碎,跌落了一地的肉泥。
少年尚且睁着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脏就这样被捏得粉碎,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我看着这画面,脑中瞬时一片空白,身形也顾不得,竟一跤跌在了地上。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地咆哮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些干系……怎么会就这样……就这样断了呢?”
“是死术!秘术师到了一定的境界,功力虽高,但也极容易引起其它秘术师的觊觎,故而会有这样一种同归于尽的秘术存在,即便自己被其它秘术师杀死,但是也可以在交战无望时提前在那秘术师身上种下死术,待自己死去的瞬间便为发动,是为同归于尽。想来,在你剑斩透那秘术师的瞬间,他就把这死术种在这少年身上了,之所以撑了这么久,估计是他强撑着在传递消息吧。这下子倒好,恐怕日后你更加不得安宁了。”
衮衮冷着声音说了一堆,我却是断断续续地听得不甚清楚,犹自沉浸在极度的绝望里。
一声龙啸忽地划破天际,震耳欲聋之间,我看见手中的龙魂剑窜出了一道巨大的白色龙息光影,正是那将我从冷寂渊里带出来的龙息。
我惊怔间,就看它龙尾一摆,巨大的身体竟是径直钻进了那蓝衣少年的心口,那黑色的枯骨之手,瞬间摧枯拉朽般的融化掉了,强大的龙息瞬间笼罩了少年的身体,促就了一团灼人眼目的白色光晕。
我也受不住这白色光晕的灼目之感,偏过了头去,不知过了多久,白色光晕散射出来的光渐渐淡去,我便迅速去寻那少年所在,看着那破损的心口已经全然恢复,正轻微的跳动着,我几乎是爬着扑了过去。
清晰地看见少年跳动的心口上若隐若现的白色龙纹,我眼角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了,咬着唇终于是哭出了声。
龙息救了他,就那样安静地作了他的心脏,这个世间,若他不是师傅,还会有谁呢?
我终于寻到了你,师傅。
卷一贪字卷之第五章:第一美人
“你该不会就认为他是你师傅吧?”衮衮又缩小了身子,蹦到我面前,一脸愁容的看着我。
“龙息如此救护与他,我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够让它做到如此地步。”我不清楚衮衮为什么会这么问,我还沉浸在找到师傅的喜悦里。
“喂!你脑子清醒点,多想一下。”衮衮忽然睁大了眼,一脸的恼。
“什么?”平时少见衮衮认真,此刻见它这般模样,我不由得正视起来。
“你从冷寂渊出来,是被这龙带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从冷寂渊出来需要千年甚至万年的时间,仅仅凭着这么一条脱离肉体的龙息就把你带出来,即便它以前是神兽,但现在却是魂兽,他现在的这种力量我并不觉得是它带你出来的。还有,你方出冷寂渊没有多久,便这么轻易的找到了你想要找的人,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小狐狸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得分明。
确然,这些东西我不曾思虑,但是与我来讲,这世间最为重要的就是师傅,即便他在冷寂渊里是一幅枯骨,我不知他什么容颜,什么性别,什么年纪,我只知道他是待我最好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待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爱护他,欢喜待他。
是的,我喜欢他。
喜欢得不得了。
我无法容忍失去他。
所以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我都会追随下去,直至真正的找到他。
但是小狐狸说得也并没有错。
我忍不住地抚上那少年的面颊,不似师傅的枯骨恪人,他是温暖的。
“不管他是谁,但至少,与我来讲,他算是最为与师傅有关系的人。我会在他身边,直到真正找到师傅。”
“你!”衮衮气结地翻了个白眼与我,“随你吧,愿你如愿。”
“衮衮,你为何对我这般好?”我终是问出了这句话。
“什么叫好?我只是看不过你这般愚笨的人,来日恐怕被人欺负了也不知晓。”
小狐狸依旧是气鼓鼓的,我却听得出它语气种一丝别扭的音色,心下暖然,不禁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哼!”衮衮别过头,身子一滑,出了我的掌下,跳到一旁去了。
我知晓它过一阵子便好,也不再迫它,转头又去看那少年。
是叫慕清么?
师傅从未告知过我他的名字,从记事起,我便只叫他师傅,他唤我阿宁。
他唤我的时候,多半温柔而清和,只有在我闹得过了之后才会带着稍显无奈的语气。
我忽然很想知道,从这个少年口中,叫我的名字是怎样的一番语气呢。
这样想着,就看少年慕清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我以为他会欣喜,不曾想见到我,眼底顿时盈满了惊惶,一窜而起,远远地盯着我,“你是谁?”
“你也害怕我?”这种惊惶的眼神我在很多秘术师身上见过,那是恐惧。我心底难过,声音也带了一分凄然。
慕清看了我一眼,惊惶不减,又是多了几分惊疑,立时低头去看心口,“我没死?”
“嗯,没有。”我淡淡道,一时明白我脸上有着狐狸面具,他见不得我的颜,二来,此间事情大约令他觉得匪夷所思,恐怕一时也难以接受,故而我只应和了他的话,并没有解释龙息入体之事。既然决定要跟在他身边查明缘由,便也不着急在此一时。
“是姑娘你救了我么?”慕清忽然一散惊惶和警惕,竟是一步上前,急切问到。
我想了想,龙息救了他,不好说与,便轻轻点了点头。
“慕清有谢姑娘了。”他说着长身一拜,甚是见礼。
我本当不起这礼,微一个侧身,便避了过去。
慕清起身,见我侧身,神色轻变,一脸歉意道,“慕清害怕也是情理之中,还望姑娘见谅。”
“我本不会怪你,你无须自责。”
“慕清还有要事在身,今日来不及重谢重生之恩,待慕清事了,定重金酬谢姑娘你了。敢问姑娘是何名姓,不妨告知慕某,来日也好寻得姑娘以作报答。”慕清拱手做礼,表情甚为诚挚。
“阿宁,我叫阿宁。仅此为名,不曾有姓。”我听得他问我姓名,心中甚是欢喜,语气里却是淡然得紧,怕他听出别样,对我愈发见得生疏起来。
“阿宁?阿凛?”
我看他神色忽地一迷,自顾喃喃低语,我心头一跳,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我生生压下了那一份急切之意,轻问道,“怎么?可有不妥之处?”
“宁姑娘误会了,是慕某的心上人名字当中也有一个凛字,故而慕某才稍微恍了神,倒是让宁姑娘见笑了。”他说到心上人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种别样的温柔,这种温柔甚至比师父的宠溺我时候还要多上几分令人惊心的感觉。
我感到惊心。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更令我惊心的是,我终于发觉了他对心上人的那种温柔与我师傅对我的温柔是不同的。
我终于明白,师傅当时为什么要同我将那些话了。
“慕清就此告辞,来日定会重谢宁姑娘的。”慕清再度长身一礼,转身欲走。
我心中一片冰凉,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地开了口,“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呢?”
慕清尚未走远,自是听得明白。
他步子一顿,并未转身。
“宁姑娘,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我听得出他音底的冷致疏离,心下愈发见冷。
“慕清在外游历多年,烟柳之地没有少去,不曾记得有姑娘这般之人。于哪般大家,闺阁女子多有偷偷着我风采者,是有些许疯狂行举,但也未必会追我到邺城来。我不知晓姑娘这个‘是’字是否真假,慕清却只能予姑娘一句话。这千里万条的,慕清此行又十分危险,若是姑娘为一时迷惑而失了理智,枉没性命,慕清可是担不起这拐骗的罪名。何况慕清已有欢喜之人,姑娘若是贸然而进,错付心意,岂非无趣?”
慕清说完即走,他连看我也不愿再看一眼。
我知他是要断我非念,只是如此决绝,终是令我顿生心灰意冷之感。
师傅第一次悄然而走的时候,我并未眼见。所以那些难过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最终如同生死树上那些层叠绽放的蓝色蝴蝶树叶,即便冷寂渊万年黑暗,也终究能令我心生希望。
慕清终究是与师傅不同的。
“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小狐狸不知何时立在了我肩上,“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的,生怕别人不把你当做妖物么?”
我并没有答话,心底一片冷灰。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因果,前世今生的事我也见的多去了,多半痴痴缠缠,怨怨哀哀的,也没什么新趣可言。只这一世他既然有了喜欢的人,那么,就放过自己吧。”小狐狸难得认真的语气道。
“你好像很懂似的。”我淡淡道,小狐狸的因果之说,忽然点醒了我,我开始收敛情绪,带上了一贯与它言说的清淡语气,“三百年的小狐狸而已……”
“三百年怎么了,怎么了!总比你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吧!闷头闷脑地就冲了上去,这下子好了吧,人家不仅有喜欢的人,还认为你是那烟柳女子,闺阁的傻小姐呢!”小狐狸不服气似地跳了起来,我看着抱着手臂在我面前晃悠,虽是一幅生气的样子,但是眼底的那一抹担心顿时让我觉得心底生暖。
“衮衮。”
“嗯?”
“我只是叫叫你。”
“有什么好叫的!”
“说起来,你的名字还真是奇怪啊,难道是因为你常常滚来滚去的缘故么?”轻踏而出,冷静下来的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我总归要依凭慕清来找到师傅,既然他要以身犯险,我想要追上去看看,确保他无事才行。
“我知道你是打趣我好转移心思,懒得和你纠缠。倒是刚才那小子说他心上人好像叫什么凛来着,可巧这邺城第一美人叫林西凛来着。那人儿倾城倾国,他那般小子怎么会被看上呢?算起来,你还是有机会的。”小狐狸到底是了解我几分的,知晓我是撇开话题,也不随我闹腾。这会子随着我轻步踏出,它则是在林间跳着跃着,灵动的像是一道光,这道光随着走出林间的视野开拓,忽地停驻了,回头对我笑言。
“那就是邺城了。”
“是么?”一步踏出,事业开拓处,一座城池落入眼中,四方围固,城墙蜿蜒巍峨,城中人来人往,妖魅横生,散仙游历,热闹非凡。我极目望去,灵机之下,清晰得看见每个存在的面孔、衣饰、神情都是不一样的。
我心底忽然生出了无限的惶惑,轻语随风,“你看,他们都在那里。那么多人,那么热闹,若是师傅在,我却不一定能第一眼就认出他来呢。”
林西凛是一年前到了邺城的。
一人。
一马车。
四匹全身无一根杂毛的白夜驹拖着镀着青铜镶边的车厢抵达邺城城门的时候,惊叹了城门门守。
三日后,林西凛以三样著称了姬朝首郡邺城。
最强的秘术结界,最上等的桃花醉,最美的人。
首算其一之称的“最强的秘术结界”是百年前号称褚璐川第一秘术师,空明子的缚月之术。
自空明子的最后传人在百年前褚璐川的兵祸中死去,空家秘术就再无出现过在这片陆地上。
当这辆马车出现在邺城城门时,城守年延平因在车厢门隙瞧见了内里林西凛的侧颜,便固守城门死不放行。只因他怀疑生得这般超越美丽的并不是凡人,而是魅。
他需要亲自查验确认她的身份。
魅本为山中精怪所化,多外形美丽非常,一般安于修炼无争,若是有意识来到邺城这等凡人纷争之地,那么必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都郡邺城,基于职守,尽忠恪守的年延平并不打算就此简单放行。
“城守司职,查验应当,小东莱山,林西凛,有请。”
林西凛没有为难年延平,透过那一缕微缝看着不惑之年的年延平,柔媚的声音如同春风沐境,沁人心脾,过耳难忘。
年延平心底打了个突,几乎迷失了心智,暗自掐紧了手心,惊醒了恍惚的心神,这才靠近了马车。
如同敞开的门一样,只要跨进去就可以了,但是年延平却花了三天两夜,也没有做到。
第一天,他知道是有秘术结界护持。
第二天,他请了十八名秘术师进行破解,无果。夜里急赴内廷请旨。
第三天,受命的姬朝秘术国师到来,只远远瞧了一眼,便踩着几乎小跑的步子上前对着车厢长拜不起。
“空门缚月之术,失传百年,今日得见,实为老夫幸事。乾门山外弟子得姑娘机运,有幸瞻仰先古之术,此处就先谢过姑娘了。”激动的气息吹撩着老国师的花白胡须,不似为假。
“老先生见礼,西凛也不为难,你让那没脸皮的走吧。”车厢里传出的柔媚语调有着轻微的不耐烦。若论是谁在这三日无礼的要求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再养不得一身好脾气。林西凛如此挨了三天,没有找年延平麻烦,已算是上好的修养了。
国师依礼退后几步,转头示意守卫放行,随后拉过年延平到一边悄声说道,“老夫的本事也只敢在后辈们面前夸一夸,这古人的东西,却是现下的我们参悟不透的。此乃空门缚月失传之术,凡人无法得解。她一人敢来,必有把握所在,此间不可贸然行进。眼下情景,唯只有放她入城,看她后续作为再做安排。”
年延平皱眉,沉吟半响才迟疑道,“那位主子知道这事么?”
“满城风雨的,如何不知。”国师眼眸瞥了瞥已经被放行通过的马车,“此事另有安排,她在城中的行为你且盯紧了。这小东莱山,我亲自去一趟。”
年延平知道国师是要去查底,当下点了点头,目送老国师消失在城门甬道里,转身招来几个亲近的兵卫低低吩咐了几句,这才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也尾随着入了城。
入夜,林西凛的马车到了邺城最为风盛的烟柳之地——花涧坊。
花涧坊位于邺城南,一阁二楼十三巷,盘了方圆大约一里之地,南北走向过满了一条街。
林西凛的马车梗的位置非常的巧秒,就落在了坊间出入的南北街北门巷口子上。
人雅雅致致地下了马车,丢了一枚姬朝通用的银钱给旁边看得顺眼的小丫头,指使她搬了条桌,摆了一坛青瓷罐的酒,亮了三个酒盏,全给满上了,完了就撂了话。
“第一,我就等三个晚上。第二,有姑娘和能我喝上这一杯‘桃花醉’,而能走出这花涧坊的,我这花魁就让了她来做。第三,若是那家公子来和我喝上一杯嘛……”
随着话,她人就勾起了一杯桃花醉,长袖轻掩,递到了唇边,欲饮还休。欠身而掩的一双媚眸盈色水雾,撩远撩近,似看还看。只让人情生了一处,偏又吞咽不下,分外难以忍耐。
她人本生的极美,此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不仅让人觉得很是享受,又让人觉得她一双水瞳只看了自己,心肝儿轻颤得难为呼吸之际,便看她妙腕一转,尽饮杯中酒。弃了酒盏,她指尖儿又是一陷,顺着唇角滑了下去,无骨般贴过了颈项,落在了襟口,似解不解,只来回轻盈荡漾地划拉着,端地引起场中好一阵吞咽闷声此起彼伏。
“呵……”轻笑一声,曼妙旋了腰身,步摇轻晃,林西凛一幅娇弱不堪盈握地样子靠近了马车,踩着条凳踏了半步,忽似晕了酒一般晃了身子,纤纤玉手堪堪抵在了马车橼门上,头也似撑不住地挨了上去,斜撩回眸,端地是百媚横生,场中吸着气的压抑声又是一波浪来潮打。
待这潮汐过去,林西凛掠了掠耳边散落的鬓发,醉了酒的诱人媚色悠长了轻笑,“若是那家公子喝一杯,走得了这花涧坊的南北头,那我这四香车也随由公子来去了……”
场面安静了一片刻,随即爆发的震天吆喝喧嚣如同滚滚的潮水再次翻涌,前仆后继的不仅是风流雅士,更有不少莺莺燕燕也都撕破了头地往里面钻,完全忘了林西凛这自封的花魁称号并没有被花涧坊所承认。
林西凛倚着车驾,媚笑的盈色里渐渐染了些冰凉。
那些仗着秘术在身,暗自使着小绊子手段的人,或者,非人……
一干干地落尽了眼底。
一年的时间,无人能在喝过桃花醉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地走出花涧坊百米长的南北街。
桃花醉,成了人人欲得而不敢得的,最上等的酒。
人,也成了人人欲得而不敢得的,第一美人。
我合上方物志,看完上面对林西凛的论述,盯着下面的灯火辉煌,忽然对这第一美人生出几分期待来。
卷一贪字卷之第六章:一曲相邀
花涧坊,邺城最大的烟柳之地。
一阁二楼十三巷,最为有名的还是年前新起的绛红阁。
阁主,林西凛。
绛红阁建有三层,中空而起的大厅吊盏了一丈多高层次相叠的角兽油灯,照得整个通透三层的大厅恍若白昼。玲珑塔的构建二层以上除了坐北的琴阁,皆由高档厢房环住了,各个角度都能欣赏到琴台里主琴人的身姿。
我和衮衮两个坐在绛红阁的主橼木上悠闲地晃着小腿,一边与它说着我在冷寂渊里的一些生活琐事,一边等着今夜的主场角儿林西凛的出场。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你师傅的样子,仅仅是一幅骨架子,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衮衮晃着狐狸尾巴,眸底里闪烁着惊奇的神色,“难怪你说你见过狐狸的骨架,敢情冷寂渊里都是一堆烂骨头?”
“不是烂骨头,那些是我朋友。”
我揉了揉小狐狸的头,它却顺势跳到了我的腿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正要蜷起身子闹腾,就听它叫到,“那不是你师傅么?”
“嗯,我看见了。”
我抿了唇,小狐狸说的是慕清。一到此地我就见到他了。他一个人坐在廊下角落里的桌子旁,已是换过三壶酒了。
我看着廊下灯火辉煌里的人来人往,心底幽幽而思。这些人里不乏强大的秘术师,散仙,妖魔,山魅……披着人的皮相,做着凡人寻花问柳该做的事。
为什么都要披着人类的皮相呢?
慕清是个凡人。
难道师傅也是如此地想要作人的么?
我想不透这其中的缘故,索性也不去想了,祭出灵机去探察那几个暗自隐藏在慕清身边的秘术师,他们修为并不差,但是我也自能应对,此番祭出灵机是想要以强大的灵机迫使他们知难而退,到不曾想这个几人虽是惊怕,冷汗渐渐渗满了一脸,也依旧坚守此地,毫无退去的意思。
“找到机会,带慕清走。”
这话我是以灵机催动直接无声地传到小狐狸耳朵里的,话一到,就感觉到小狐狸接着传过来的话语。
“走不了啦,角儿出场了。”
顺着小狐狸的视线,也是慕清喝着闷酒一直注视的方向看去。
那是布满朱翠琳琅的二楼廊道。
烛火昏暗,愈发显得廊道幽深邃远。
轻纱隐掩之下,廊道深处慢慢显出一道摇曳生姿的婀娜身形,步履亭亭,环佩清音。
本是极为喧闹的绛红阁,一时安静下来,雅雀无音,只余了深深浅浅的呼吸起伏。
我对于魅的认知不多,多见的是暴走冲动的山魅精怪,丑陋无比,对于林西凛以山魅之美冠名天下的传闻,只是听闻而已。所以在帘后的人出来的时候,她倾城容颜尽落了我的眼底,我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一瞬。惊叹之下,我却是想到了那些藤妖肆虐的画面。
这样一比较下来,眼下倚在廊道栏杆处笑的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红衣少女一下子就十分立体了。
“她很美。”我心口说不出的堵得慌,急切地去寻慕清。
视线转下,慕清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属于情人间的痴迷而温柔的眼神,让我险些在橼木上跌了下去。
“林西凛的美算得上九分,可是她的媚却是超了十分之一二。这天下的男子,比起一个女子的美来,大概更是多在意了这几分媚意来。既要通情达理,还要了解男人的小心思,而后恰到好处的给上些甜头,又保持着不逾矩的距离,这才算得是一个成功的男人眼中的……女子呢。”
小狐狸的头头是道,似是瞧见了我的怔然,睨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看来你家小师傅果然是喜欢这林西凛,只是这林西凛名气所在,人又有本事得紧,你这师傅仅仅是个凡人,恐怕是不大容易吧。”
“他喜欢就好。”我知道它的意思是慕清配不上这林西凛,但他既然如此在意她,定然是会拼尽了他的心意的。因为他的眼神不仅是痴迷和温柔,更多的是过于坚定的认真。
“你还真是淡定!”小狐狸无语地翻了翻眼珠子白了我一眼,回过视线就看场下的林西凛款款落坐在琴台,宛若无骨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音调清扬地安抚了场中的喧闹。
只看她媚眼一抬,颦笑盈盈,风情顿生,朱唇轻启,极具魅惑的音色在场中绵缠响起,“今日是西凛来到这邺城花涧坊的周年日,不巧的是,西凛年前三日之愿,到如今也未曾实现,西凛确是有些心屈的很。今日以一曲相邀,若再无人能得西凛心中一系,那这邺城,西凛怕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话音一落,人群便咋呼了起来,不明者,忿然者,不无本事的自是不敢大声,闷头喝酒相交而言的声音踽踽满了全场。
我亦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慕清握紧了酒盏,似是极力地压制着情绪的迸发,方站起来欲要上前的身形却被一道大声打断,循声而去,就看出声的是名雅士。
那雅士一身缎紫的袍子,隐敛了华贵。棱角有致的脸上抬了了七分笑意,对着台上的林西凛拱了一礼道,“姑娘这话就说得差了,可是瞧邺城无人么?”
“邺城有没有人,一年的时间若不够论得清楚,便再凭上这一曲罢!”林西凛唇角勾勒,虽是温婉而笑,可一丝轻噙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腕骨一折,铿锵起调平地而炸,捎带眉尾也辛烈了起来,一双媚眸峰折路转,刀子般地扫过了场下所有角落,落尽了因不同于自己一贯柔媚的凛冽气质,而变化万般的诸方表情。
起调的高昂如雄雉于飞,恍若天际突破,于翅雄飞。一调下而平走,似灵台清明睁眸,芸芸苍生浮屠之苦,烟也似地飘进了眼底,浓韵了谜之当局诸人心底最化不开的结。
一时场中幽然肃静,惆怅者哀,悲愤者激,欢喜者承,无欲者求。
哀一个脱身之法,激一个自甘之苦,承一个生平抱负,求一个稳乐安平。
谁求谁予,谁得谁失,万般种种,皆从曲中,得一铮鸣。
“好一曲求不得!”
这一声赞好来自于正对着琴台的二楼厢房,甚为雅致而温和,似是余韵犹自回味一般,这话落下,厢房里静了好一阵子,才幽幽地又传了声气来。
“万般诸法,世人鬼畜,皆有求不得的时候,林姑娘此曲,却是符了诸般心境,确然是首好曲子。某家亦然心折,斗胆献上一曲,不知可否?”来声清濯濯的,雅致持礼的音气足令人想象到厢房门后定是一位十分素雅的男子。
我正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就听那厢林西凛又是接了话。
“既是西凛邀曲,先生又是惜音之人,西凛静候妙音。”言罢,林西凛微微一笑,甚是清澈。
诸人为陡然冒出的挑战者吸引了目光,少有人回头来看林西凛的回话,而瞧见了这般清澈的微笑的人,似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一时怔然不已。
这一怔然,琴音慢起,恍若隔世,犹只见得那一张绝世容颜不知何时幽幽欺近了眼前,柔软的身段儿也挨进了怀中,散发着迷人的幽香,盈盈惑惑地让人抬手想要去抱紧这一软玉幽香,就发现这人勾了唇角,狐狸一般地滑出了身际,渐行渐远,缭绕了一身的烟气,淡了身姿杳杳,渺渺不相见……伸了手去扑去留,一扑就着了地,跌了个实诚,痛感传来的同时,环绕的琴音也按下了最后的尾音,余音悠长地荡在心头,缠绵不绝。
“这是怎么回事?”跌倒的人爬起来,看着周围吃酒的哥儿少爷们都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皱着眉头去寻答案,得到的却都是不解的摇头答案。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间随之的是林西凛饱含欣赏的笑意,“看来邺城,我是走不了了。”眼眸轻撩,斜斜睨着对面紧闭的厢门,唇角勾起,意气轻扬,“怎么,西凛的服输还眷顾不到先生的赏脸一见么?或是先生自认为这同一曲的求不得到了您手里就变成了有所得,自视甚高的不肯低头见人了么?”
“林姑娘说笑,只是林姑娘乃天下美人之首,若是让某家得了这筹,岂非惹得天下男儿所恨?”男子说得轻巧,语气雅致得让场下一干人等既是心疼又是窜火。
“哪来的野汉子,这般无礼,林姑娘是赏你脸,别不识抬举!”脾气暴躁的,就先忍不住了。
林西凛笑看了那人一眼,表现出感激的意味。转眸又往那厢房看去,朱唇轻启,一缕轻意明明白白,“只是这约定就是约定,先生既以曲邀而胜,西凛必不食言,若是先生有甚难处,西凛也自会为之一同承担,不必多虑。”她人说着话,步子也没停,纤纤修指滑着雕花的栏杆慢慢地往对面厢房挨去。
她这话已是意思坚决,表明的很是明显。明理的人一听便哑口闭了嘴,无望的则是抱着一幅再也见不到般的决然心态,贪婪而放肆地盯着她这慢步行走的亭亭姿态,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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