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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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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慕清苦笑了下,“太皓的目的性太强,失却战神驯服一事就让他觉得不甘,再加上战神发现了最后的神之子,他便更加想重新掌控这种力量,故而对外宣称我进行了反叛□□,想利用战神对我的喜欢之情,迫使她带着神之子回来换取我的性命。”
“神之子?”我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名字,一时心下难以忍耐地问了出来。
“是。”慕清神色一凛,“就天地洪荒以来,目前只出现了三人。一就是当年的神兽一族的首领,命运。二就是战神,三就是你。”
“神之子不似其他神兽,是掌管有形的神力,他们掌控的是本质的存在。命运之所以掌控命运,就是它通透知晓着万物所有的命运始终之相,知其何时生,何时死,何时欢喜,何时悲切,唯一不可知的,就是战神所掌控的因果之力。”秦时欢眉间沉重,微微叹气道,“当你知其自己的生死时,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晓该怎么做。”我摇了摇头,确然如是。
“战神不知自己的命运,却有着改变命运的力量。”慕清接口道,“当年困兽之战,战神想起自己的身份,随即祭出万法因果阵,保存了神兽和人类的枯骨之身,创造了冥道一脉。战神喜欢我,我亦欢喜着她。可是她太过强大,又是觉醒了神兽的身份,太皓觉得再不能留下与她,遂利用了我将战神引了回来,将她困于厚土缚魂阵中,期以杀掉她。”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我听到此处,对慕清他们的做法简直不能忍受,悲愤地瞪着他,怒吼道,“她那么喜欢你,甚至几生几世地追着你!”说到此处,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几生几世的时间里,战神枯骨是被封禁的,而我又化了她的形貌,那么出现在乾坤门大师兄慕清身边的又会是谁?
师傅,是在说谎么?
“师傅?”我迟疑地看向了秦时欢,他却淡淡一笑,“听慕清说完罢。”
“厚土缚魂阵是洪荒万古之阵,是当年神兽用来圈养人类的阵法,经过战神之手,同样便具有了束缚天地万物,包括神兽的力量。她也是依据此阵而衍化了万法因果阵来掌控因果之力。”慕清眼眉灼灼,闪过一丝痛惜之色,“正因为这样,战神她才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事实上,是不会有完美的因果存在的。因为果,果即因,是为,求不得,而所得。”
“求不得?”我恍然为惑,难以理解这句话。
“战神在得知一切都是太皓安排的假象时,疯了一般地想要求证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一念为深,更是深陷厚土缚魂阵中难以抽身。这时白芨率领半神之魔前来营救战神,我本以为太皓只是以我反叛之名来使战神带回神之子做交换,得战神困于阵中,我才发现他不仅是真的想杀掉战神,也想趁机除了我。于是我也加入了白芨行伍一同营救战神,此番行举使我和战神坐实了反叛的名头,太皓趁机招揽了原本忠心与我及战神的行伍,这一事态转变,让他迅速整合了一直三分的局势,彻底统一了局面。白芨和我很快便战败下来,白芨为了保护战神不惜答应了太皓的求亲,就在太皓以为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下的时候,战神竟从厚土缚魂阵中突破了出来,神之子在她怀中很是虚弱。面对她疯了一般的质问与我,而我又该怎么回答与她呢,我总归……是背叛了她。”
“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颜面活下去呢?”慕清一番话说完,禁不住心生暗恼,我一声斥下,心下里不禁又猜测着如果战神怀中的那个孩子是我,那么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来呢,我才会在冷寂渊被师傅发现呢?
“我当然没有资格活下去,求死的时候被战神阻止了,反而累得她受了重伤,她求白芨保护我的画面我如何能忘!”慕清眼眶泛红,呜咽着声音道,“白芨让她走,带着你走,毕竟太皓当时是偷偷吸纳了当时神兽一族的神兽之力的,战神重伤之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战神大约也不愿你再经历她当初经历的一切,咬了牙带着你走了。再后来就是我被太皓封禁在各处的厚土缚魂阵里,而白芨也被牵扯在冰川之海的厚土缚魂阵中,永为难出。”
“这么说,那个孩子真的是我?”
“是,数万年来,陪你在冷寂渊底的人,就是你的师傅,是一身枯骨无往不就的战神,也是以无往书院行走世间的秦时欢!而这具身体,是你师傅出了冷寂渊附身所在,也是太清真正的身体!她万般算计,不过是期以解禁厚土缚魂阵里太清的灵识罢了!”秦时欢陡然开口,眸底里都是算计的得意。
“你是谁?是颜良还是解浮生?”眼前的秦时欢,不,他到底是谁?我暗自拿捏了灵机,张口怒道,“你把我师傅怎么样了!”
“并不是我把她怎么样了,而是她自己把一切都走到了死路。是不是呢,太清?”这副披着太清身体的人悠悠而言,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了慕清的身后,按着他的肩胛拍了拍,笑言续道,“战神执念为深,带着你躲到了冷寂渊深处,藏匿了多年,对太清背叛之事一直不能为之释怀,总想得机问个明白。我便着了些小手段,将太清的一魂一魄放下人间轮回,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她重出冷寂渊的机会。”
“你是太皓?”看他对慕清那般自然而为的掌控形举,我一下子想得透彻,脱口而出的话语里煞气凛冽。若他真的便是太皓,那么所有的一切造就,他皆尽脱不了干系,这样的一个人,怎能不让我心生恼意!
“丫头聪慧,不逊了神之子之名。”他赞许而笑,玉尺轻打了个旋,一点明光闪烁,紧紧地看着我,“说起来,战神,额,不对,她的名是时欢,到了人间才加上了一个‘秦’姓,随了人间的习惯。战神只是当时大家对她的一个尊称而已,真正的名字,恐也只有我们四人得知了。不过再为尊崇,说到底,她也只是我们驯养的一只神兽罢了。”
“你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她!”我愈发见恼他这般肆意的模样,虚指一晃,灵机暴涨,催剑作锋,一剑就向他劈了过去。
太皓人也不动,笑盈盈地搁了玉尺,稳稳地黏住了我的灵机剑,眉梢轻挑而起,咧嘴笑道,“比起时欢的天命之身,你可是差太多了。不过不打紧,落在本君手中,自会好生□□与你的。”
他一笑见深,眸光忽地凛冽而起,璀璨的金芒自脚下乍然而走,地面的冰川地面立时蔓延出金光暗藏的符文阵法来,我踩在一个点上,正是那符文阵法的中心之处,一道金圈自那点生出,紧紧地缚住了我的脚踝,令我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
惊怒之间,我发觉他指尖下滑,捉住我的右手,眼眸贪婪地看着我手背上的血色图腾,口中得意笑道,“时欢乃天地因果之身,你,又会是怎样的力量呢?”
他眼眉灼灼,拽着我的手身子一矮,就将我的右手放在了阵法中心,一股特殊的感觉顿时风涌而起,喜怒哀乐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我忍不住笑,便放声大笑起来,又忍不住哭,泪水不住横流。心中的哀愁满溢,得到顶峰时又变成了无数的欢喜,反复地翻腾着,填满了我的心,又陷入无尽的空落里,升入云端又坠入地狱,无数的面孔席卷而来,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流云似水地从我眼前翻过,又从心底喷涌而出,好似生死树上所有的记忆一瞬间都汇集到了我的身上,让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撑爆了,又似被捏成了细小的一条细线,随时都可以为这股力量轻易扯断。
我难耐极了,一身里不知搁往何处,好似要被带往什么奇怪的地方,再也见不到……
那个本该就是我师傅的……战神……
“战神……”
我不自觉地轻唤了一声,奇怪的感觉陡然失却,太皓似是被什么东西撞在了心口一般,松开我的手疾步后退,一脸不置信地看着我的身后。
我得以一阵喘息,一手抽离了阵法,几步一退到了边缘,回身望去,就见是白芨抱着林西凛一脸愤怒地看着太皓,而她身后则是我一心念着的战神。
“战……”我惊喜地想要唤她的名,迎上她那双复杂的瞳眸,心头却陡然如撞,最后一个字,怎么都叫不出口了。
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唤她?
是师傅,还是战神,抑或……秦时欢?
卷一贪字卷之第四十三章:生死别
我这厢正自发着怔,战神乌墨的瞳眸一垂,有意避过了我的眼眸,身形便是一动,红衣魅舞之下窄剑横出,一剑赤红灵机迎上了凌空随之而来的一身彩翼的苏浅,而空十方也踩着九尾白狐出现,身形诡谲地同苏浅一般地缠上了战神。
“嘿嘿,想不到空家本事不错,竟能脱离厚土缚魂阵而存,还能如此强悍地造就了逆天之术。”太皓冷然一笑,眼眉凛冽地看着与战神相斗的苏浅。
苏浅身形为之一顿,彩翼一旋,一抹流光地落在了我的身侧,抬手将我一把扔了出去,空十方恰到好处地揽过我的腰身卸过力道稳稳地使我落在了九尾白狐背上。
苏浅一身羽翼兜天铺开,径直向太皓扑了过去,动辄之间又放了话,“小方,带她走。”
“走不了!”太皓言语冷嗤,玉尺两头陡然延伸,化出一方两头尖锐的长刃的锐兵来,一剑削下,直划破了苏浅左侧的羽翼,一阵羽毛乱撒之下,苏浅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径直跌出去撞碎了一路数十方战神的冰雕塑像。
“阿镜!”碎裂撞击之声里,空十方大叫着已扑了过去,九尾狐嘶吼一声,抖着身子反扑向了太皓。
“孽畜!不好好守着西进之地,竟和这反骨丫头厮混!今日也休要活了!”太皓一步踏出,手中长刃高举过顶,长声喝道,“天雷加身,地缚噬骨!”
九尾白狐迅疾反扑之下,我反应未及,只好抓着它的颈项,这时就看太皓一声吟下,头顶强大的灵机压来,仰头看去,就见空气里恍若风雷云涌,束缚之力甚为凶悍,扭曲的一道灵机旋转着黑暗的身体,闪电般地劈了下来。
这灵机束缚之力十分为强,纵使灵机祭出,我亦发觉毫无逃脱的可能,只好就近地以封宁术护住了自己,不想这闪电来得极快,一头劈下,强压之下我心口一阵烦闷,血气翻涌而出,而这力道犹自深入,几乎要将我劈自两半。
生死关头,我身子一暖,随之轻然而出,耳际里却听得一声隐忍的闷哼,张目一看,便是战神格外为近的嘲风容颜。
她紧咬着下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吓得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就发觉开口也不知叫她什么,舌尖一个打转,拐出了一句话,“你有没有事?”
她却不发一言,抱着我落在白芨身边,毫不顾惜地撒手就放开了我,冷冽地对着慕清开了口,“你还打算帮着他么,师傅?”
我对战神这般漠然的对待感到无措,见她这般对着慕清开口,显然是恢复了失却的记忆。
她若是忆起,可还记得我那时惶措的表明心意?
是不是又该如冷寂渊底那般,面对我的喜欢,依旧是拒绝的?
我心底一阵锐疼,便听那厢空十方一声嘶吼,我急忙回身看去,就见那九尾白狐竟然在这一劈之下,化作了寂灭的轻烟散去,心底一时惊诧太皓一击之下的强大。
空十方和苏浅再度冲来的时候,慕清盘坐的身下,一团浓烈金光涌起,恍若一根巨大的金色之柱冲天而起!细目看去,那并不是虚幻的金芒,而是真正的一根金色之柱,赫然是玄武背上的那根冲天入地的金天柱!
这金天柱冲了出来,整个冰宫殿都为之颤动起来,金色的法阵里,慕清虚发衣袂逆舞而起,盘坐的身形不动如山。
他眼眉温柔如水,含笑看着战神,“时欢,你为了我,不仅亲手弑杀同族,更在神之子与我之间做出了艰难痛苦的选择,甚至在我轮回人间时,也陪我一同受苦,更是为太皓封禁在这金天柱里不下百年,忍受灵体分离之痛。我连白芨的一份心都比不上,何德何能,承你这一份情来?”
“师傅,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曾觉得有错,我只是,想问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战神颓然如是,一身红衣曳地,凄然开了口,“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你竟要如此骗我!”
“怪只怪,你是那神兽一脉罢!”太皓在一侧,悠然开了口,“更何况,你终究只是个玩物,谁又会当得了真。”
“闭嘴!”
“大哥!”
“你住口!”我一开口,就听见了白芨和慕清同时而起的声音,不期然地就看向了战神,便见她战神身子一颤,一身红衣如流水倾泻,难为遏制地漾开了无数波折的痕迹。
“呵!”太皓冷冷一笑,对着战神道,“莫不是你以为有这么几个人在意你,你便有了资格去无视这因果之命?你强扭因果,以万法因果阵创造了冥道之人兽,却让他们陷入无尽的被捕杀的命运里;你强转因果,以自身血肉喂食这最后的神之子,是期望她也能拥有你的因果之力,却不想她竟丝毫未得,反而是逆转阴阳,喜欢上了同为女子的你!”
“你闭嘴!”战神低着头,一身颤意不止,极为忍耐地低叱道。
太皓一步一步逼近,煞气凛然地盯着不断后退的战神,一声声低叱紧随而走,“你逃避之下,借机出了冷寂渊,遇见了我故意放在人间的太清的一魂一魄,与他纠缠了几生几世,依旧是求不得。最后你不惜大打出手,几乎灭了乾坤两门。这一做法,伤透了他的心,使得那一世他以自杀谢罪师门。你懊悔之下,强摄万法因果阵,让死去的乾坤两门之人复活成了冥道之人。只可惜,你却没想到,当中一对同胞而生的姐弟,竟是成为了脱离一切因果桎梏的物外之人。从此,对你不杀不休!”
太皓冷然一笑,眼眉轻晃了一处,好似在哪里发现了什么,但又不动声色地瞥回了战神身上,冷哼道,“你想利用他们你犯下的错误,却反被我趁机借用了他们对你的仇恨将你的枯骨封禁在了金天柱里。我容许你残余的魂力逃回冷寂渊,只想借机找到这最后的神之子罢了。不想你却发现了当年被白芨拼死护下的太清身体,遂以魂力附在太清的身体里,引出阿宁,以一本莫须有的地势卷为由,想要借用她的力量来重启厚土缚魂阵,从而解禁太清的灵识。不过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魔族一脉一直在找你,一直想借用你恢复神兽当年统治的世界,为了避免你的枯骨之身为魔族利用,你强摄灵机杀了解浮生,却为我趁机夺走了太清的身体。不得已,你在地利苑中借用姬家所占的厚土缚魂阵,使一身魂力回到了枯骨之身里,使得没有记忆的战神枯骨慢慢想起了这一切。如今,面对了这番真相,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去面对这些在意你的人么?”
“不是这样啊!”战神凄然一声,惶然无措地追着慕清所在,颤抖着唇道,“我只是……我只是……我那么在意你们,甚至是……杀了我的族人!到头来,却为你们尽数背叛!我不甘!我不甘心!”她语音溢出了哭腔,不停地发着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战神……”不自觉地轻叫了一声,我忙捂住了口,忍不住的疼痛压抑之下酸涩顿时涌了满腔满意,眼角落下滚烫的痕迹来,朦胧的光景里,她变得模糊极了。
心下里万般纠结,紧绷的心弦上,只反复起伏着一件事。
那就是,她竟是从一开始都是在骗我的!
她一开始喜欢的人就不是我,从来都是慕清!
“那你呢,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对我?”
在战神满是凄楚的反复询问声里,我无力地开了口。便见那一团灼热烈烈的红衣焰火,在我一问之下,冷却得如同这冰宫晶殿里的无数冰雕塑像,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
“阿宁,抱歉啊。”
却是慕清先开了口,他笑得歉意而清濯,十七八岁的少年容颜此时却好似经历了万年般的苍老,“时欢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陷入了执念里,这一份执念,因我而来,自该由我化解。”
“化解,你要怎么化解?”太皓冷冷哼了一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自身难保!”
“大哥,对于当年时欢认了我做师傅的事我觉得抱歉,但并不觉得有错。如今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六界清平,何必又来抢夺阿宁的力量,你不觉得你也是陷入了非一般的执念之中了么?”
“你懂什么!若非你当年软弱,随了她的性子,不然神兽一族的首领也不会逃走,若是有朝一日,它寻了回来,没有战神所在,你觉得这六界万物还能如此苟且安生么!”太皓铮铮而言,蹬着慕清的颜上一幅气恼他不争气的样子。
“这一点你所说的不无不可。不过,天地万物,自该承其责任,偏向于任何一方,破坏了平衡,都是不可取的。我不会再犯当年同样的错误,也不会在那般软弱。”慕清说话间看向了白芨,白芨抱着林西凛对着他亦点了点头。
“你要做什么?”太皓紧张地祭出了灵机,长刃就像慕清砍去,不想金天柱里的金光猛然暴涨,轰然将他逼退了数十丈。
这金光迅速扩张,将我也笼罩了进去,耀眼芒下,我挥袖遮住了眼,数息过后,这金光才弱了下来。
我缓放下了衣袖,只见一团金光韵色里,慕清盘膝而坐的周围,静立着了抱着林西凛的白芨,以及一身彩色羽翼的苏浅。
苏浅见我望了过去,也回过了一双冰冷的瞳眸,娇小精致的身子在巨大的羽翼映衬下愈发见得幼小。
空十方并不在这里。
战神依旧背对着我,我想要朝她走过去,步履却是十分为重,竟是一步也踏不出去。
“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让时欢恢复原来的力量。魂力和魂骨已经融合,就只差那一幅肉身了。”白芨轻轻道了一句,厌恶地瞥了我一眼,又落在了战神身上,“西凛这傻丫头,不惜想要毁了自己,来破坏我的魂魄齐全,以阻止这一方厚土缚魂阵的运转。她都肯如此牺牲,时欢,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战神身子又是一颤,一语哑声,生生地就顿住了后面的话,再没有说下去。
我心头一跳,未名的期待涌了出来,看着她肃立的背影,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在介意着是否会伤了我。
如果是,我反而会觉得开心,只可惜,她并没有说下去,我的期待也渐渐冰冷了下来,沉沉地压在心头,让人分外觉得飘忽。
“嘲风的灵体被魔族颜良带走,我的身体里有三方龙兽,只要先让她在嘲风身体里呆上一阵子,等回到青叶之地,我将身体里的龙兽过渡过去,她不会有事。”苏浅冷致有序地说了自我认识她以来的最长的一句话。
“你们是在介意我?”我意识到了苏浅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我。
“不是你还是谁。”林西凛笑盈盈地立在白芨身侧开了口,一贯的轻媚里呆着些许调侃之意,睨着眼眉看着我,温温顾顾的,令人觉得遍心欢喜。
她一直没什么反应被白芨抱着,我一度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此时得她开口调侃,心下里一扫难受,提步跑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可还好?”
“一点也不好,”林西凛笑了笑,一转轻媚的眸光,落在别处,浑不在意地接了话,“因为,你马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但见她一点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不禁又追着问了一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为你好的打算。”林西凛抬了抬被我下意识攥紧的手,难得一见地俏皮笑道,“你还不松开?就不怕战神吃味?”
“怎么会……”我忙松开了她的手,低下头余光瞥见战神蹙着眉心,神思也不知飘到何处去地发着呆。我心下里愈发的不安起来,就听见林西凛又开了口。
“慕清只有太清的一魂一魄,支持这厚土缚魂阵双阵的时间并不能太久。”她说着就看向了白芨,一步踏进,人就贴在了白芨身上。
白芨再不似之前那般的抵触,眼眸平静地开了口,“决定了?”
“嗯。”林西凛大声见重地应了一声,眼眉弯弯地又见深了笑意。
“如果……”白芨忽地敛了眸,微微低下了头,似是不敢看林西凛一般,轻声道,“我不愿呢?”
林西凛弯弯的眼慢慢地睁大了,水色盈得很快满溢了眼底,仔细地看了白芨半响,才抖着唇颤着声道,“来不及了啊……”
“不会!”白芨猛地握住了她的手,抬眸认真地看着林西凛,一字一顿道,“我会守着你的。”
“好啊……”林西凛吸着气笑了一声,强忍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出来,不完全相信地悠着媚质的语调开了口,“来日,可不要反悔啊……”
白芨伸手擦着她的泪,慢慢凑近了林西凛的脸,浅唇微张地含住了林西凛的唇,暗噙之声笃定而决绝,“绝不反悔。”
白芨这话方落,林西凛的身形便在她的亲吻下化作了两缕轻烟。
这一变化来得如此迅疾,我下意识地反手抓了一把,扑空的感觉顿时在手心里化了开来,只呆呆地看着那轻烟如缕,缭绕相缠地渐渐消失在白芨的眉心里。
白芨闭着眼,待那两缕轻烟入完,才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她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一贯淡漠冷冽的眼眸里,就有了林西凛那特有的轻媚之色。
想来,林西凛这一魂一魄,已经全然归还给了白芨。
白芨一睁眼就看向了战神,我痴怔之下,也随着望了过去,但见战神眉心蹙得更紧,被白芨一眼瞧得似是生了抱歉之意,一步后退,慌乱地转了眼眸,不看白芨,也不看我。
我轻叹了一声,也不再迫她,转了身子,就迎上了苏浅无情无绪的眸。
苏浅趁机开了口,“白芨魂魄归位,这就开始罢。”
“等等。”慕清开口阻止了来,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时欢,你执念于此,我便也解释给你听。那时,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我虽只有太清的一魂一魄,但也感觉得出他对你的感情都是认真的。即便在人间转世的那几百年,痛苦不堪,但对你,都是认真的感情。你不要再执念于这份感情的对错于不甘了。至于求不得这一因果,我想,你还需要再想得透彻这其中的关键,否则,苦的,就不不仅仅是你了。”
“求不得么?”战神恍惚地抬起了眸,沉沉浮浮地不知又落向了何处。
“因为果,果即因,是为,求不得,而所得。”
慕清深深地看着战神,带着极深的不休眷恋,最终是轻叹了口气,凝眸一转,温和地看向我,一抹深意的笑下,他人就似没入了金光里,一点晕色地化了开去,满目的金色光芒里,所有的光景都开始模糊起来,渐渐地就就全陷入了一片无法直视的金光里。
卷一贪字卷之第四十四章:无措
“阿宁。”
金光耀下,一时间我谁也看不到了,唯见了不远处的战神满目轻愁地启了唇。
心底油然升起一阵叹息,在重逢了这么久的时间里,战神第一次地直视了我,唤了我的名。
我迎上了她轻敛的眸子,心下里不知该如何作想,按下翻涌的心绪,压着声音轻开了口,“我该叫你什么呢?战神,还是师傅?”
“时欢,叫我时欢罢。”她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语气里有着轻弱的无力。
“呵,时欢,还是秦时欢?”我冷然一笑,对于她的这般反应颇见了恼意,“这般戏耍与我,你很是开心么,师傅?”
我压出师傅这个称呼,有意迫出她的愧疚感来,果然就见她眼眸里闪过很是愧疚痛楚的神色。她眸色见深,咬着下唇,忍了良久才极轻地道,“阿宁,你厌我也是应该。”
“厌你?我要怎么厌你?”她愈这般说法,我愈发压不住一路忍下的所有情绪,自嘲见恨地笑道,“你护我顾我,教我养我,甚至不惜以一身血肉来喂养与我,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厌你?”
我愈说愈快,音调亦见高昂起来,几步急踏到她的面前。
见她脸色一阵发白,血色尽褪,我心底更是隐约见了一丝快意,冷哼一声,嗔笑道,“战神的枯骨,有无阵中救我,一次又一次地顾我,你倒是叫我如何厌你!”
“阿宁!”她猛地一扬眉,眼眸里一道凛冽地寒光强摄了出来,好似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怎么,恼羞成怒了?”我笑得愈发见恼,盈了眼眉,轻睨着她的反应,勾着唇角弯弯而道,“我都没生气,你又怎么能生气呢?”
言语方落,便见她眼眸一狠,身形欺近地压在我的心口,一把勾住我的颈项,力道过下,我来不及反应,唇瓣就是一疼!
我惊怔地睁大了眸,感受着她唇齿撕咬的痛楚,心底的委屈再难以忍住,一片酸涩之下,身子也软了,万般气恼都在她这般强势压人的吻下,渐渐化作了虚无。
不管你是师傅也好,战神也罢,到底了,我还是喜欢了你。
即使是在知晓了一切的真相后,这份喜欢也在说不清的酸楚中来得更加浓烈。
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意识到这份无法原谅时,我回过了神思,就发觉眼前的人,已经变了模样。
“呵!”我冷笑一声。
眼前的人,银发白衣,纤细修长,盈腰堪握,竟是我万般熟悉的容颜!
一步后退地推开了她,不可置否地落下了视线,那左眼角下空无一物,再无我那最为轻喜的一方小痣。
心头尖锐一疼,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左眼角下,反嗔笑道,“你看你,到现在,都还在利用我。不过,也算好!也算我都还给了你!那么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相欠了?秦时欢!”
她一吻之下,竟是在我毫无所觉里换掉了我们的身体。
她终于成了完整的一个她。
而我,又成为了谁?
顶着嘲风的身体,我又是了谁!
这一刻,我从没有过的,是无比地恨着她。
她依旧不说话,眼眸低垂地一退而下,那一幅身体白衣似了冰雪寒芒,衣袂飘落间,拂散了一地的金芒全景,袅袅轻烟地拢聚到了她的怀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虚幻的身影,赫然是那慕清。
她眼眉冷冷淡淡的,那样的表情出现在我熟悉了数百年的脸上,简直令我觉得可笑。
秦时欢,当时的你,看到化身顶着你的面容的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是不是一如现在的我?
觉得自己万般的可怜又可悲?
她抱着慕清虚幻的一魂一魄半坐在地上,惊白的颜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抬手抚上了灵机溃散渐行为弱的慕清虚幻额角,叹息道,“你又何必?”
慕清身形愈发见淡,眼眉含笑地捋了捋她散落的银发,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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