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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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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师傅离去后的漫长时光里,我倚在生死树下,指尖碰触着这些蓝叶之蝶,成了我唯一可做的事情。
  世间的瑰奇万物,在那些记忆里我见之不少,世间斐情,我亦通晓明之。
  若师傅是秦时欢,是否代表着我或可有机会一遇这世间师徒斐情呢。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便听慕清道,“你在笑么?”
  我眼眸清醒,扫了一眼慕清身后我亲手所建的生死枯木林,一路恍思,竟是随着慕清到了这里。只看并不曾有物的枯干上,此时却布满了幽蓝的叶叶层叠,正是幽蓝之蝶。
  “你碰触过了?”凉意从灵台漫到了脚尖,我僵硬着身体对上了慕清压抑痛楚的眼。
  他既能问出记忆之话,那么,那些画面,他定然是看到了。
  “先生早上带着我们将大家所建的居所都看过了。”慕清似是对我的态度也生出了不定之色,“不小心……碰到了……”
  “你们来的时候,这些蓝叶之蝶就有么?”我在乎的只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蓝叶之蝶是怎么回事。
  “是。”慕清应了一声,紧跟着道,“我看到了些画面。”
  “是么?”我知晓他所看到的肯定是那白衣少女和有着慕清同一张脸的人的画面,心下里不禁泛起了苦笑。蓝叶之蝶都引了出来,师傅,你还真是肯下得了血本设局呢。
  “阿宁!”慕清凄然一声叫住了我,“西凛心中一直有所郁结,我也一直希冀她所担心的都是假的,可是,这些记忆所在,都是真实发生的。我……我!还是放不下西凛!”
  “那很好啊,坚持下去,就好啊。”我犹自沉浸在师傅这一局精算所带来的痛苦里,茫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自觉地想要逃离这里,不想一转身,就见秦时欢带着一堆人远远立着。
  秦时欢眼底的轻然让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身份。
  他是那样的宁静无澜,对上我的心绪纷乱,让我一时觉得分外难堪和委屈。
  心念急转,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骗我,那我就骗你。
  小狐狸的话,忽地清晰地响在了我的耳边。
  “慕清,你听我说。”我以灵机之送,将这些话暗自传到了慕清耳边,身形亦退到了他的身边,挽着他的小臂笑道,“你我生世既定,得此机缘清楚了因果,何不就此相好一处,寻了一隅,了却安生?”言语间,我更以灵机传音道,“林西凛在战神手里,想要救她,就听我的。”
  “好。”慕清虽是狐疑,但一旦听得林西凛三个字,人就稳了下来,眼眸所视,亦是想对上了她人一般的,温柔缱绻。
  我几乎沉溺在他的这种目光里,灵机暗语笑道,“戏演得不错。”
  “并非演戏。历经数世,我都欠了你。这一世你寻我如此,不仅救了我,更将龙息龙魂剑都予了我,此时,又怜我心意,将西凛消息告知与我。终究,是我负你。”慕清眼底的温柔变得歉疚而痛楚,一把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感受到秦时欢的视线,我亦反手轻轻环住了慕清。
  这世间,总有一人,能撩你心眉,抚你长发,拥你入怀,万般珍视。
  慕清之林西凛是如此,我对师傅,亦是如此。
  这一场戏中戏,师傅既然要唱了下去,我自然陪着。
  “你随我走。”心下思定,我以灵机在慕清耳边暗道。
  慕清点点头,我亦应之一笑,牵起他的手,灵机祭出,运起两人身形,正要御行而走,就听那厢秦时欢远远道来,“你们且慢。”
  “这无往书院我们不入了,院主还有何事?”我看着秦时欢,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着师傅生了冷致语气。
  “玩笑话说得起,玩笑事可是做不得。”秦时欢也不见恼,眼眸愈发淡然,“初试诸位所建之地已将卿志门焕然一新,依心而论,留下的只有四组。一组是空十方的方境楼,二是宁姑娘的生死树,三是乾坤地势两门的轮回廊,四则是慕清姬明夜的茅草屋。余下之人,可在无往书院游学三年,但凡有所问,有所习,时欢无所不教,无所不解。至于前四名者,明日进行武试,第一名者则是无往书院下一任院主,可继承天地奇书中的地势卷。”他在人群中逡视了一圈,最后掷地有声的话顿时引起了波澜。
  我远远看去,空十方并不在,倒是拿灰衣素袍的一男一女则是对着秦时欢做了个揖,随即忙于应付其他人对他们的道喜。
  慕清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结果,看到那两人的时候,想来也是有些因叶中画面引起的额外心绪,眉间的沟壑愈发见深了。
  “我,是不是该去和那两人打下招呼?”慕清寻求着我的意见。
  “眼下不去,反正明天是要打的,明儿再说。”我瞥了他一眼,暗自压了压他的手,“今儿是走定了,我回去还有话与你说。”
  “多谢院主厚待!既是明天,那我们明个儿再见了,院主大人!”我大声而道,看着秦时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底不免有些小得意,脚下一滑,灵机动处,带着慕清御行就走了。
  “慕清,你怎么就确认了那个人是我呢?”我晃着酒杯,杯中的清绿色桃花醉微微荡着,熏染了扑面的酒香。
  我拽着慕清回到了文府,拉着他到院后水榭亭中,叫小厮布了一桌酒著压着心思与他说话。
  “虽是不曾见过你的容颜,但我感觉到了那就是你。何况,龙魂剑还在你手里。”慕清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复杂的神色里隐隐有着不甚安定的焦灼。
  “呵!”我冷嗤一声,“感觉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可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可以当做是我……”我轻轻道,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仔细看来,他亦生了一幅极好的面容。
  慕清没有动,安静纵容地任着我的形举,表现着他所有的歉意。
  “你不用感到抱歉。”真实的触感,并不是我所想要的。大约,我更习惯了师傅那一具枯骨的恪人之感。“你可愿意,在林西凛回来之前,陪我做一场戏么?”
  我的指尖停在慕清的眉梢,感觉那里轻轻地挑起。

  卷一贪字卷之第二十四章:轮回廊

  与姬明夜衮衮汇合时,我和慕清手牵手的并携而立显然让他们眼底生出了惊讶。简单说了秦时欢的安排,姬明夜还是打算赴这一场试,毕竟他本来的目的就在势之卷之上,能得此机会,也不管了是不是算计,死活也是应了要去。
  本就要的是这般结果,约定与他们第二日一起同去,我和衮衮便回到了房间。
  一进门小狐狸就爆发了。
  “你是疯了么?”
  我将罩帽取下,叫了小厮打来热水,准备沐浴之后好生睡上一觉,面对衮衮的脾气,知晓若不解释,它必然会揪着不放。
  “我找着师傅了。”坐在妆台前,我解着发带,银发披散下来,遮了些许狐狸面具的边缘,衬得一双狐狸眼更加狭长妖媚起来。
  “真是慕清?”小狐狸似是吓了一跳,不无疑问地问道。
  “嗯。”我说不出一个‘是’字,只好轻轻嗯了一句。想要划开在这个话题上的纠缠,随口便扯到了那颜良身上,“你说知晓那化我身形的颜良根底,又是怎么回事?”
  “唉……”小狐狸听得此问,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一声逃不过的叹气,“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是从族里逃出来的么?他就是我们族中最年轻的祭司,恐怕是要追我回去的罢。这下子可好了,原以为跟着你还能多闹腾一阵,谁曾想,这么快就来了人。”
  “是么?”我心下动了动,又问,“他那变化随人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他那么年轻就当上祭司,可不是没真本事的。”小狐狸很是得意道,“族中一脉本是擅长衍化之术,可是能做到他那般神似的人,却是不多。眼下这一辈,恐怕就数他最为厉害了。要不是他故意散了身子又化了那秦时欢的模样,恐怕我还没认出他来呢。”
  “这般厉害?可有应付之法?”小狐狸与颜良同族,都不能分辨,这愈发使得我觉得这人令人难缠头痛。
  “这个其实就是欺心之术,若心底自持无碍,倒也好说。若是心境难辨,那可就没什么法子了。”小狐狸苦恼地揪着话,“这就被他缠上了,可怎么好呢?要不,我不管你了,我先溜了?”
  “那你倒是溜啊?”我将牙梳放下,转身笑眯眯地反衬着它。
  “我才没你那般没良心!”小狐狸横了我一眼,“这劳什子无什么院的,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高手,明儿你们对战的又是些不知根底的家伙,我不看着你,如何放得下心来?”
  “小狐狸……”这个瞬间,我觉得有些愧疚与它。
  “得!不要说肉麻的话,知道我对你好就是了。若是颜良要强硬带我回去,你可要记着帮衬着我点儿啊?”小狐狸摆了摆小爪子,一脸烦躁地踱着步子,纠结在自己的烦恼里面。
  “这自然是的。”我应得响亮干脆,又是惹了它的一记白眼。
  沐浴过后,想起明日之战,虽是没见过姬明夜出手,但是也感觉他并不太弱,倒是慕清方接手龙魂剑,也不知可有熟练些。我心下不甚安稳,嘱咐小狐狸在房中等我之后,便使得龙魂甲化了干净衣饰,准备去找慕清看看他眼下秘术之力融合得如何。即便只有左臂能够运用,我还是想着指点他一些,毕竟龙魂剑的脾性我还是比他清楚些。
  在去慕清的路上,我心下安然,步履也是轻快,对于这种经久不曾出现的安然心态,我归功于小狐狸随之调侃的一句话。
  “就这么会子不见,就想他想得如此紧了?”
  小狐狸反衬戏谑的语气犹自响在耳边,我心下愈发见得愉悦。
  我想的人自然不是慕清。
  思忖更多的则是,若这一场戏与慕清做来,师傅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像是在冷寂渊底无数次这般抱着戏耍玩笑的心意与师傅嬉闹讨得关注一般,这使我分外觉得有意义和开心。
  我抱着这种心情见到了慕清,指点着他运用龙息之力和龙魂剑进行融合控制。
  他像是天生的龙息掌控者一般,即便只有左手能运用,都几乎比得上我对龙魂剑的掌控。这让我很是意外,又很是欣慰。饶是如此,我依旧是最为担心那叫空十方的少年,毕竟我都对他没什么把握。倒是那对灰衣素袍的男女我却并不十分介意,看起来的,他们是和慕清有些渊源的,即便对上,也定不会下得狠手。
  “慕清,明日若是你我对上,你则直接认输。”还是对慕清说出了我的顾虑,“地势卷对我无用,我本意也不在此。要是侥幸赢了,来日得到地势卷,也自是与你。”
  “你是担心我敌不过?”
  慕清收了龙魂剑,白光里闪过一丝天青色,我讶异地挑了眉,“你对龙魂剑做了什么?”
  慕清一抬剑身,递在我眼前,抚着剑柄道,“我将能消万法的麒麟剑镶嵌在了剑柄。这样一来,以剑对上秘术师,也算是凭白多了些先机。你大可不必担心明日比试。”
  “恐怕没那么容易。”我摇了摇头,慕清的做法固然讨巧,但是与他目前的能力来看,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那青年男女好似与你有着渊源,恐怕是会对你留些情面。空十方却是我也看不出灵机来处,由我着手是最为合适。若是那男女强悍,你也不要硬拼,好歹让姬明夜多出些手才是。”
  “家仇未报,西凛未回,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慕清坚定地点了点头,再无彷徨之意。
  我低眉轻看着他,叹息一声,“姬明夜如此待你,你还想着寻仇么?”
  “我!”慕清亦是咬牙纠结,情绪一连数变,半响之后,终是狠声道,“姬家老儿终是欠了我慕家一个解释,无数命血!我若不手刃与他,如何见得亡父亡母!至于那之后,明夜要如何对我,那也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了。真到了那一步,再说罢!”
  我瞧他眼眉通红,一片难以忍耐的模样,起身劝道,“明日还要早去,今儿也就此了,你好生休息。切记,若是对上空十方,我会站出来替你挡下,并全力取胜。”
  “……随你罢。”慕清无奈地看着我,见我转身要走,又压住了声道,“阿宁,我不知你做如何打算,但我依你人前做足了这一场戏,你莫要……当真了……才是……”
  “你休要多情,我还没那么愚笨。”我莞尔一笑,音转高调,“知你一颗心尽在了林西凛身上,我又怎会白搭了心思。你这般问我,莫不是……怕最后,你自己把不了……心门?”
  “西凛她受苦诸多,我定然不会负她的。”慕清急急道,眉间又是一片苦楚。
  “好了好了,你要表白,也是要等她回来才是。战神留她在身边,定然是别有用意,你不消担心。且顾了眼前地势卷之事,我自会助你的。”我挥了挥手,不再看他,“我也要回去了,晚了,指不定衮衮还要闹得什么时候,明儿就不好起了。”
  “好。”
  慕清一声轻应压抑,我听得心头一叹,本就有些觉得愧疚的心思,愈发地见重了。
  师傅,我这样做,也不知是对是错呢?
  之前,你没有教过我这些……
  这次,便算是你与我的教习罢。
  第二日天降大雨,瓢泼似地打在檐角上,哗啦啦地响着。水汽深重里,我立在檐下,手接了一捧的凉意,不禁浮想起那日雨中初醒的情景。
  不过数日罢了,这世间所呈现的诡变难料,真是让人觉得无力啊。
  “大早上的,兜着一身的幽怨,这是做给谁看呢?”小狐狸飘了出来,落在我肩上规规矩矩地蹲着,“这雨涝的,可算是出师不利啊。”
  “还是这般多嘴没好话。”我收回了手,弹了它一点冰凉,就见慕清和姬明夜一同走了过来。
  两人收拾得齐整,慕清一脸的平静坚毅,姬明夜依旧是一幅老成噙笑的表情,瞳子里轻飘飘地看着我。
  “怎么,一幅认不得我的样子?”我问的是姬明夜。
  他倒也明白,一咧嘴笑道,“阿宁,不管怎么样,我和阿清,都认你是个朋友。今日一战,说不得会生了什么事来,你小心些。”
  “说得好似你们就不该多注意一样。你既然说了这话,阿宁自也承情。应你几盏酒,怎么着,我自会回了你这情分。”我几步走到他们面前,静静地舒缓着心底的暗涌。
  “酒嘛,自然是要喝的,只不过,得一起回来喝才是好酒!”姬明夜身子一挺,很是豪气地道。
  “说得好。”慕清一直不出声,出声间一步就踏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摊开掌心,自信扬眉道,“我们走罢。”
  姬明夜俊颜上顿时生出了奇怪之色,我轻勾唇角,斜睨了他一眼,指尖在他的眼眸直视下搭上了慕清的掌心。慕清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舒适的触感驱散了凉意,让我声音也温柔了下来,“好。”
  倾盆未歇,我们一路御行,不消多时便到了几乎完全变了一个样的卿志门前。
  古朴蜿蜒的苑廊从上而下看的时候像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状,环绕着卿志门残存的知礼院延伸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秦时欢说的乾坤那两门的男女所建的轮回廊罢。
  慕清和姬明夜所建的茅草屋却是就在我的生死林外的不远处,就像是人世间所有普通人家一般,毫无特色,甚至比秦时欢的竹林别院都要简陋。
  在空中的时候我们三人将这变化一新的卿志门都瞧了个透彻,没有找到的,是空十方的方境楼。
  “你们可是瞧过了秦时欢口中的方境楼?”
  走在轮回廊下,我心中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在黑夜中行走一般,冰冷而沉闷的气息黏得人很是不舒服。每一个视线转角,明明是清晰明朗的,却总似从那处会生出些什么令人觉得可怕的东西来,给人一种由底而来的惊惧,
  “那日,并没有见到空十方。院主来见我们时就给了方境楼很高的评价,我们并不知道它建在何处。”慕清声音有些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
  “是冷。黑暗像是黏在身上一样,令人不舒服的冷。”小狐狸故作夸张地冷噤了一声,惊讶道,“你们看,廊下这么多灯笼悬着呢。”
  “早瞧见了,你们真是迟钝。”姬明夜戏谑地笑道,“那是锁魂灯。”
  “锁魂灯!”
  “锁魂灯?”我不解,疑问地又瞅了眼惊疑出声的小狐狸。
  “呃……姬明夜说的,他肯定知道,你别看我。我只知道锁魂灯是凡尘修行的秘术师用来固魂的法器,一般多用于道门。”小狐狸语速很快,像是惧怕着什么一般,“大不了,你翻开方物志看看,我可不确定它有没有记载。”
  “各门各派的锁魂灯外观都是不同的,这种上下四角共八数的平角灯是小东莱山乾坤两门常用的。院主说那对男女出自乾坤两门,看来也是不假了。只是这轮回廊不下数百丈,若是檐角下皆尽悬了这锁魂灯,恐怕不下千计。一方道门,本身就修习秘术,命数并不短,用了这么多锁魂灯来固魂,恐怕是经历了灭门之灾才会有这般计数罢。”姬明夜接了话,不可置否的语气,使得灭门之祸听上去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锁魂灯到底是什么用处?”我惊讶姬明夜说出的灭门二字,不可抑制地,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又纷呈了起来。
  “锁魂灯是用来固锁人死去后的灵魂的。仙界一直掌控着凡间的命数轮回,以锁魂灯束缚凡人的三魂七魄,若无大恶者,则可通过仙界南门的考校,再度以凡人之身重新投胎轮回。若是善心失却者,则会被毁去其锁魂灯,三魂七魄散失天地,成为什么乱七八糟的物什也不可知。”姬明夜用手碰了碰那锁魂灯,白色纸质的角面一点光色也无。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魂魄。”姬明夜眼中闪过不信之色,放开了手中的锁魂灯,前踏一步就去看下一盏,接着就是疾步一路走了下去,一路看了下去。直到身处转角末处最后的一盏灯下,指尖探触过后,就是猛地一个转身,眼眸暗沉而漆黑,“即便没有一盏里面固锁着魂魄,这里可依旧让人觉得深处极度的黑暗,逃也逃不开似的难以自拔。我们,不该在这里多停留,快些走罢。”
  “什么样的人,才会深处这种极度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并且,是作为最想要的居所?”慕清忽地出声,幽冷地对上了姬明夜浓得化不开黑暗的眸子。
  一时间,安静极了。
  一种如入死地的感觉蔓延开来。
  “小师叔,难道连家也忘了么?”姬明夜身后的转角里忽地传过来一声轻慢,灵机幽幽而来,不仅仅是一人。
  有我熟悉的感觉。
  是乾坤两门的那一男一女。
  男子依旧是仙风道骨地踏步而来,随后的是一脸冷致无情无绪的眉心朱砂的女子。
  他口中的小师叔,又是谁?
  我步下一错,护在慕清身前。这两人出现得毫无动静,此时又刻意隐敛了灵机所在,完全感觉不出他们会如何出手,这令我很是紧张。
  “你们是在叫谁?”谨慎而小心地看着两人立在灵气变化的姬明夜身侧,我更是怕他们会先出手对付姬明夜以此来要挟我们。
  “小东莱东山乾天门道无尽门下第七子,不见书。”男子附身一稽首,那冷漠少女亦错前一步并列稽首同道,“小东莱南山坤势门道无情门下第九子,不见兮。”
  “见过小师叔。”
  “见过小师叔。”
  两人一同声气,几无波澜,满是恭敬遵从地齐齐向着我身后的慕清稽首而道。
  “你们能告诉些我什么?”慕清轻步从我身后走了出来,侧首对我笑了下,我看着他眼中的平静,知晓这个少年已经成长了。他既然选择了面对,我没什么理由去阻止他。
  我轻点了点头算是鼓励。
  “此间不是时候,何况,眼前要应付的,不该是无往书院的比试么?”不见书见礼一笑,侧过身子,让开路来,“想必先生已经等得久了。”
  不见兮的眸光如同她的人一样,冷得如同刀削地落在慕清身上。
  这两人奇怪透了。
  我心下里嘀咕道,即便他们是如此恭敬的姿态,我依旧不能放下戒心。
  慕清看了看我,我明白了他是顺从了不见书的建议,当下便牵了他的手,往那两人行去。
  姬明夜挂着戏谑地扫了一眼我们牵着的手,随着我们的接近转了身,和我们一同向知礼院走去。
  “西凛是你们的什么人?”慕清在接近不见书的时候开了口。
  “呃……林师叔是小师叔的师妹,也是小东莱山最初一辈的最末一位,与您关系亲近。”不见书好像在避开什么一般,言语间稍稍显了些不经意的意味。
  “所以……一直都是她在保护我?不管我……轮回了……几世?”
  “可以这么说。至少与小东莱山来讲是这样。”面对慕清的疑问,不见书带着一丝嗔笑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除了小东莱山,还有别人保护着他?”
  我突然的出声,让一直沉默在后的冷漠少女也出了声,恰如其分地阻止了所有疑问的继续。
  “到了。”
  一抬头,已经到了知礼院门前。

  卷一贪字卷之第二十五章:方境楼

  院中一方简单的案几,秦时欢在案后正与人说着话,那人白衣黑襟,正是空十方。
  随着秦时欢发现我们的到来转了视线,空十方也回了身,笑意虽在,眼底却是无尽的高傲。
  “可算来了,真是让人等不及。”他的语气有着发现猎物般的兴奋感,我清晰地看到了他轻轻舔舐了下唇。
  我厌恶地转了视线。
  “话不多讲,这便抽签罢。”秦时欢适时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空十方侧过身子,让出了案几上的一方竹筒,里面四支竹签静静立着。
  “竟然还是这种老套子,慕清,你去还是我去?”姬明夜调侃着秦时欢决定对阵双方的法子,笑着斜斜瞅着慕清。
  “不如我也替你去抽签罢?”小狐狸也来掺和,我白了它一眼,牵着慕清的手,径直走到了案几前,提高了声道,“我和慕清自己来。”
  秦时欢的眼在我和慕清牵着的手上落了一瞬,随即掩了眼眸转到了一边道,“那就请吧。四个数字,一对二,三对四。胜出者进行最后的比试。”
  心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喜悦,这个名为秦时欢抑或是我可称之为师傅的人,刻意掩饰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我的眼。我抿了抿唇,缓缓伸向了竹筒里的一支竹签。
  就在我快触到了竹签的时候,一只手抢了先。
  是慕清。
  他一抽而出,递到眼前一看,便转了眸看着秦时欢道,“三。”
  我心下一紧,指尖迅速卷了一支竹签出来,翻转一看,舒了一口气又提起心来,紧张地盯着空十方蹦出了一个字眼。
  “二。”
  空十方偏着头,饶有意味地笑着轻扬了扬下颚,眸底的不屑更为见深了,踱着步子走到了我跟前,几乎是贴着了我的面颊道,“我选一。”
  他说的是选,而不是一个‘是’字。
  一支竹签随着他的话音从竹筒里飘了起来,浮到了空十方和我之间狭小的空隙里。他瞥了一眼,得意地挽起了唇角,翻转了竹签,让我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一个‘一’字。
  “不错。”我反讽而笑,后退开了一大步。不管我身上有着何种令空十方感兴趣的地方,至少他没有选择慕清,这就够了。
  “如此,慕清姬明夜对阵乾坤门不见书兄妹,空十方对阵阿宁。”秦时欢起身,一脸的淡无表情,“对阵之地,你们所建居所二选一。此地是十方所建的方境楼,其余人等,就请出去罢。”
  “什么?这就是方境楼?”小狐狸显然惊讶,音调尖细而高调。
  我环视了知礼院一周,明明这里丝毫都无变化,怎么就成了空十方所建的方境楼?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惊诧,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慕清脸上对我的担心,姬明夜审视不见书兄妹的谨慎和小心,以及那似是两个极端的不见书两人万年不变的表情。
  “你小心。”趁秦时欢转身还未走远,我紧紧勾住了慕清的小臂,声音温柔得一点都不像我自己。
  余光所在,秦时欢渐远的背影显然稍稍滞涩了一下,随即平复如初地走了出去。
  我心中顿时不知如何滋味。得到了预期的结果,却是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更加复杂起来。
  “你才是要更加小心。”慕清皱了皱眉,凝重地看了一眼空十方,覆在我手背上轻轻一按。
  “知晓知晓,你放心去罢。”我推开了他的手,将他往院外推去。生死林我还不想有别人破坏与它,在方境楼这里解决倒是最为合适的。
  “需要龙魂剑么?”慕清还是不放心。
  “它是你的了,不会再听我的话了。”我笑着宽慰他,“小狐狸,你也别赖皮了。”
  “呃,我走就是,你可别死了,徒惹人伤心。”小狐狸还是那般没好话,跳到了慕清肩上,漆墨的瞳子里沉着安静的担心。
  姬明夜早转了身走了出去,高举着右手挥了挥,大声道,“早点回去喝酒。”
  “好。”我眼眸突然一阵模糊。这几个人,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是真心待我的。而我最在意的那个人,早已经不见了影子。
  “来罢!”我猛一转身,对着暗影里半藏身形的空十方顿喝道。
  “不着急。”空十方笑得诡异,指尖甲套发出微微摩挲的声音,随着这点声音的细缓磨人,知礼院的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前后的两道门自行关了起来。
  所有的光像是被笼罩一般消失,黑暗侵袭之下到处响起的是机关错位之声,渐有愈演愈烈之势。一片响声之中,空十方的声音带着穿透的力量随响起来。
  “你是谁……你是谁……”他的声音放佛具有苏醒的力量,黑暗被驱散开去,一面面水镜漂浮起来,棱边锋利而寒铄,映衬里的少女一袭白衣,面容被一张狐狸面具遮掩得只剩了一双警惕的明眸,不知何时散了的银发直直垂到了地面,看上去肃然而诡异。
  我盯着镜中的无数少女,水镜中的少女亦是盯着我,水镜反向无数,人亦无数,这种水下经历再为熟悉不过的冲击感让我心头烦恶,加之空十方那种空响不断的谒问,更是令我本身既存的惶惑为深。
  袍袖一挥,灵机涌荡,震碎了无数水镜。
  不曾想这些水镜瞬时复原,一时浮动起来,光影交错的少女面具上的狐狸咧开了浮夸的弧度,整张脸都快要被那种讽刺讥诮的笑容撑裂了。
  “空十方!要打就来真的,莫要弄这些虚弄闲情的东西来敷衍人!”一喝之下,我脚步骤停,印诀祭起在眼眸上一封而过,封禁了视觉所在。
  没有了水镜画面的纷扰,周围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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