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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轮gl-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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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云书才要询问,傅门主沉脸道:“什么小姐,这是庄主。”
  家丁诺诺地垂首不语,方云书有些急:“是什么人呀,傅叔叔怎么办?”
  “我要没说错应该是梅凌霜吧,不怕,她喝了我给你的绿花散,不出三个月便会全身溃烂而死,更何况中了你叔父那一掌,武功尽失,不怕她找麻烦的。”傅门主安慰道。
  “可是,傅叔叔,她是你的人,你当真不救她?”方云书急道。
  “我早就看出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隐谷门了,是她先生二心的,隐谷门从没有身退之人,生是隐谷门的人,死是隐谷门的鬼,这是她的宿命。”傅门主冷冷地说道,遂又笑道:“走吧,跟叔叔一起回家。”
  出了烟霭山庄,方云书被眼前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吸引住了,四下张望,粘在傅门主身边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隐谷门里已是张灯结彩,傅新翰亦是神采飞扬,开心道:“云书妹妹可算来了,家父是早也盼晚也盼。”
  傅门主脸色一变,沉声道:“云书也是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叫的?”
  傅新翰唬了一跳,立即改口道:“娘,母亲大人。”
  “混账,再胡扯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从今以后叫方庄主。”傅门主怒道。
  “这是傅大哥哥吧?你还是叫我云书吧。”方云书有些哭笑不得:“傅叔叔是我外公的义子,说起来我还得叫一声舅舅呢,傅大哥哥可不能混说。”
  “哎哎,云书妹妹说的是,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傅新翰遂咧嘴笑道。
  傅门主将傅新翰推过一旁,对方云书道:“云书呀,隐谷里也有些稀奇好玩之处,你且先逛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晚些时候来厅上吃饭,傅叔叔好些话对你说呢。”
  方云书巴不得这一声,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傅门主看着方云书跳跃的背影,默默地在神龛上上了一炷香,感慨道:“小妹呀,你瞧瞧,云书都这么大了,如果你当初嫁给了我,女儿也该这般大了。”
  方云书一路这里瞧瞧,那里逛逛,见人就搭话,可惜隐谷门里不管是剑客还是丫头,都一个个板着脸中规中矩的,大没意思。好在有傅新翰跟前转后十分殷勤。
  方云书本是热络之人,两厢一起便十分融洽了。
  “云书妹妹,你可知道其实咱俩是订过哦亲的?”傅新翰突然一脸神秘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却从来没听说过。”方云书一脸不信,但又十分好奇。
  “云书妹妹自是没听说过,我们是指腹为婚呀,可惜后来姑姑姑父亡故,你那混账叔叔才不会提起这话,不然咱们就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千里姻缘一线牵,现在也不算迟,好事多磨吧。”傅新翰笑道。
  方云书有些头皮发麻:“傅大哥哥别吓唬我哟,我记得傅大哥哥比我大七八岁的,哪来指腹为婚这一说,再说了,我今日好不容易才过了自在日子,我可不要成亲,我要跟傅叔叔去说,我不要。”
  傅新翰一听方云书提傅门主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拦道:“好妹妹,千万别跟我爹说,不然他会打死我的,好妹妹现在不想成亲就不想吧,等你玩够了再说,我等你。”
  “别等我了,我玩不够的。”方云书又咯咯笑道,沿着一条栈道往山谷里头走去。
  傅新翰却站住了道:“云书妹妹,那里头是禁地,没有我爹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我不能再走了,否则我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方云书闻言有些失望,心里又盘算着怎么支开他,自己偷偷摸摸进去看看。
  “不过爹刚才说了,云妹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不如云妹妹自己逛逛,里头景致可好着呢,有溪流有瀑布,还有一湾温泉呢。”
  方云书原本就贼心不死,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撩拨,当下就应了一句,扔下傅新翰就跑了。
  峡谷里果真奇峰怪石,溪流淙淙,一副美景,方云书自顾自地稀奇着,又见前方一派烟雾缭绕,恍若仙境。
  方云书走近一瞧,果然是一方温泉,出于山崖下,三面环绕着巨石,石上刻着“天韵泉”三个娟秀的字,不过一丈见方,水清见滴,触之不冷不烫,暖暖的,舒适无比。
  此间山水秀丽,天高云淡,泡在这水里看着美景真是人生一大美事,方云书想着,横竖这里是禁地,别人也进不来,便褪去衣衫,挂在水边的小树上,舒展了身躯,美美地泡在泉水里,看着风吹云动,听黄莺啼鸣,无比惬意。
  看着眼前的美景,方云书心中依旧的沉甸甸的,想起下落不明的梅凌霜,想起不知死活的叔父,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渐渐地发起呆来。
  不知什么时候附近的小树林里一阵响动,方云书警觉地喝问道谁,才要拔剑相向才惊觉衣裳和剑都挂在岸边的小树枝上,荒郊野岭不着寸缕,方云书有些慌了,抱着双臂瑟缩在石头边道:“你再靠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书别怕,是我。”傅门主和声安慰道:“你怎的跑到这里来了,天韵泉是个邪地,女子居于水中,若有血滴入水中,便会受孕,这是练邪功的地方,快快离了这里。”
  方云书听了心中也纳罕,素来听闻烟霭山庄邪门事多,倒不知隐谷门里也有这等邪事,连忙应声道:“知道了,傅叔叔你先走我再出来。”
  傅门主应了一声:“晚宴已备好了,快回来吃饭吧。”
  方云书不知,此刻傅门主正掐着傅新翰的脖子不动声色地走了。
  直到走出峡谷才恨恨地放开,怒道:“你敢碰她一下试试,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傅新翰差点被掐得背过气去,听傅门主如此说,积攒多年的委屈也爆发了:“爹,你说过了,你不想娶云书妹妹,不过当女儿一般,为什么不能把她嫁给我,我知道我不中用,你看不上眼,可我是你亲儿子呀,您跟云书妹妹再亲,也越不过我去,再说了,你找个能干的儿媳妇,就不必担心我败家了。”
  傅门主冷冷地看着傅新翰,直看得傅新翰发憷,不屑道:“你凭你也配,莫说是我不答应,你自问一下,可入得了云书的眼?”
  “要是爹爹答应,我保证让云书心甘情愿嫁给我。”傅新翰闻言立刻兴奋道。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滑落,傅新翰被打蒙了,虽然他向来不受门主待见,却也没被苛待过,门主大怒道:“你若敢用这等卑鄙的手法对云书,你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傅新翰被震慑住了,对方云书不敢相强,只想骗她去天韵泉,怀上自己的孩子,少不得得从了自己,而今门主甚少撂狠话,但说出了必然是能做到的,他不敢去触逆鳞,却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自己再不成器,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外人了?
  方云书哪里知道傅新翰这龌龊心思来,见傅门主走远了,才慵慵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才要起身穿衣,突然一个人影从悬崖上跌落,溅起巨大的水花来。
  方云书吓了一跳,本能地护住了身体,见那个人影没入水中半晌没有动弹,心道莫非死了?
  唤了几声没有回应,伸手拨了拨,竟是梅凌霜,方云书心中大骇,连忙将她抱出水来,探了探脉息,还好,虽然微弱却还活着,全身内伤外伤遍布。
  烟霭山庄的人都会随时携带解□□物,虽不对症,总比没有好,方云书强灌了几粒解□□,又运气疗了内伤,梅凌霜依旧没醒,脉息却平稳了许多。
  方云书不敢将她带回去,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将自己的干衣服换给了她,想着等天黑了在来想办法。
  方云书回了房间换了衣裳,才满怀心事地去赴宴,门主十分关心,方云书却心事重重,门主只当她一个小姑娘经历了这么些事心中过不去,安慰了几句自命她歇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花散

  天色还没有暗,方云书不敢去探,却也委实待不住,依旧四处闲逛,庭院正中是一个藏书阁,方云书经常看药方巧技,见了这么大个书屋,想着消遣一下时光,便登楼而上。
  书阁里尽是些武功秘籍,方云书随意翻了翻,随手比划着,东瞧瞧西看看。
  却见一本书放在书案的正中,封面倒似隐谷门的秘方书籍,一翻,果真与隐谷门的秘方有千丝万缕的勾连,只是自己不曾看过。
  方云书一页页翻开细看来。
  “绿花散”,三个字映入眼帘,恍惚听门主说,梅凌霜所中之毒正是这绿花散,方云书便留心细看起来,原来这也不是无药可解的奇毒,只是配方太刁钻了。
  正想着要怎么帮梅凌霜配药,忽觉脑后剑风划过,本能的一躲,一柄利刃便擦着脖子划过。
  方云书转头一看,竟是隐谷门的一剑客,一面拔剑相抵,一面质问道:“你做什么,我是你们门主的客人。”
  “门主有令,擅入书阁者格杀勿论。”那剑客下手毫不留情。
  剑刃相撞竟碰出点点火星,方云书料到他是动了真格,一面全力抵挡,一面花言巧语:“你们门主自己说的,我哪里都可以去,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呀。”
  “我没听过此令,只听说无人能进。”剑客下手毫不留情,方云书渐渐不支,被一掌打在肩上,手中的剑也应声落地,那剑客一剑直刺过来。
  “噌”地一声,那柄利剑竟中间折断,剑客一惊连忙收手,拱手拜道“门主。”
  “你下去吧,这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也是隐谷门的贵客,她要去哪里都可以,不许怠慢了。”门主负手站在书阁外的树梢上,正好与二人平视。
  剑客如影子一般闪过,消失在书阁里。
  傅门主轻轻一跃,落在书阁里,将方云书扶了起来关切道:“没伤着你吧。”
  “没事没事。”一场虚惊对方云书来说不过是个消遣罢了,根本不知晓其中利害,犹笑嘻嘻地玩笑:“傅叔叔再晚来片刻,江湖上就有烟霭山庄庄主命丧隐谷门的消息了。”
  “云书福大命大,瞧我不早不晚来得多巧。”门主爱怜地抚了抚方云书的头:“你的叔父已被制服了,云书说说该如何处置。”
  方云书闻言半晌不说话,嗫嚅道:“叔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傅门主冷冷地一笑:“云书呀,你可知,你的父母当初并非试药而亡,你的父亲生于烟霭山庄善配毒药,你的外祖父曾是有名的圣手神医,你的母亲自幼习医,最精于解毒,若不是你的叔父从中作梗,换了几味药,必不会……”
  傅门主说不下去了,顿了许久才道:“当初我就觉得事出蹊跷,奈何彼时隐谷门在立足于江湖,说不上话,一忍就是十余年,这十多年来,你的叔父也一直在用你隐谷门的独门慢性毒药加害于你,若非我自幼被你外祖父收养,习得些许医术,哪里能护你平安到现在,你当真就不恨你叔父?”
  方云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想了想又道:“那梅凌霜呢,她是你隐谷门的人,就算她有二心,也罪不至死,就救救她吧。”
  “她可是要一心置你于死地,你倒为她说起话来了,云书这般心软可不是好事呀。”傅门主摇摇头:“更何况我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想救也无能为力。”
  “若是傅叔叔找着了她,可会救她?隐谷门想找人很容易吧。”方云书试探道,暂时可不敢暴露了梅凌霜。
  “本该要找的,隐谷门的人非死不能离开,但她现在身中剧毒,又身受重伤,就算我不清理门户,她也活不长了,不费那个精力了,由着她去吧。”门主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怅惘。
  “傅叔叔就饶过她了吧,当初也是我心存不良,拉着她做替死鬼,若不是她替我挨了叔父那一掌,叔父也没法定罪,我就是当上了庄主,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当她将功赎罪了好不好。”方云书乞求道。
  “隐谷门从不收女弟子,养着她就是为了今日这么一出,这不算功,若非隐谷门将他从山贼的马蹄下抢出,她也活不到今日,她为隐谷门而死算是两清了,云书不必歉疚了。”
  “傅叔叔,她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对我也照顾有加,待我极好……”
  “云书呀,你知道方才你与我门下剑客交手为什么会输么?”傅门主突然打断道。
  方云书愣了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当然是因为我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所以才输了。”
  “不,你们一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对面房顶上看着了,一招一式都看得分明,说起来,你的内力和剑术更胜一筹,只是我门下的剑客出手狠厉,招招夺命,可你的招数却敛了半分,处处留情,以至于落于下风。”
  “那是因为他是傅叔叔的属下,所以我才手下留情的。”方云书辩解道。
  “哦?那他可对你手软了?若非我及时出手制止,他可会因为你是的贵客而饶过你?”门主反问道:“若真的是我与梅凌霜谋划你,事成之后,你觉得梅凌霜可会向我求情护你周全?”
  方云书被问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又想到梅凌霜之前话里有话地告诉她人心险恶,又想起从前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场景,心中依旧是不忍。
  “傻丫头,好好想想吧,今后你是一庄之主了,这副菩萨心肠可难以立足呀。”傅门主语重心长道。
  夜深了,隐谷门的夜晚一如白天一般静寂,方云书灵巧地躲过暗卫,寻到天韵泉附近,谁知梅凌霜并不在她原本藏身的地方了,方云书慌了神,四处寻找一番,依旧不见人影,寻遍了整个隐谷门也不见梅凌霜的踪影。
  莫非被隐谷门的人发现了,若真叫人发现了可就糟了,门主虽疼爱自己,可这种事一定听不进旁人的话。方云书焦虑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若真是被隐谷门的人发现了,必会上报门主了,而门主今夜跟她谈话谈到了半夜才散,算起来并没多久,必不是隐谷门的人发现的,而这里是隐谷门的地盘,寻常人进不来,那只有一个可能,梅凌霜醒来自己走了。
  这么一想,方云书心情就好多了,打定主意去寻梅凌霜,把解药的方子告诉了她,横竖是二人互相算计,她没算赢罢了,把解药给了她就算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药铺

  第二日一早方云书就对门主说明想去外面历练一番,门主是开通之人,并不认为江湖儿女得养在闺阁里,出去见识见识,吃吃苦头也是有好处的,方云书一说就同意了。
  方云书乐得自在,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寻了整整一日也没有任何音信,方云书既是泄气,又焦急,不知梅凌霜是否还活着,万一……万一……
  脑子里总是蹦出梅凌霜在烟霭山庄做丫头的场景,越想越愧疚。
  一直寻到傍晚,才又困又饿地停下脚步,眼前正是一家药铺,方云书寻思着先买一副药,万一梅凌霜还活着,让她先服下药看看效果,免得她怀疑这个方子。
  随即将方子拍在柜台上,伙计麻利地抓好了药,对方云书道:“姑娘,100文。”
  方云书愣了一下,忘了行走江湖是要花钱的,还当着是烟霭山庄的晒药场呢。
  想了想,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金镶玉的手钏来,递给伙计。
  伙计连忙摆手:“哎呦呦,小店可找不开这个,姑娘先去对面的当铺换了银钱再来吧。”
  方云书撇撇嘴道:“那你先把药煎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方云书拿着手钏踱进当铺里,当铺的伙计拿着手钏鉴赏了半晌,才不屑道:“这金子也不纯,玉的成色也不好,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必是有难事才当首饰的,当我照顾你了,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十两?”方云书噎了一下,叔父明明说打这副手钏花了三百两,居然连这个也苛待自己,十两就十两吧。
  方云书刚准备接银子,一只手横了过来,对伙计命令到:“把手钏还给方姑娘,方姑娘要钱只管给就是了,先去取百两银子来给方姑娘。”
  伙计看了来人一眼,连忙恭恭敬敬地将手钏递给了方云书。
  方云书一看,来人却是傅新翰开心地叫了一声:“傅大哥哥,你怎么在这。”
  傅新翰替她接过手钏笑道:“这是我开的店,我当然在这了。”
  “咦,我怎么没听说隐谷门还开当铺的?”
  傅新翰唬地连忙捂住她的嘴:“好妹妹,这话千万不能说,若叫我爹知道我干这个营生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方云书噗嗤一笑:“这也没什么嘛,傅大哥哥不习武,找个正经营生也是应该的,总比什么都不干要强吧,等我闲了去跟傅叔叔说去。”
  “好呀,云书妹妹肯向着我,爹一定不会说什么的,云书妹妹怎么招呼不打就走了,幸而有缘遇见,我带云书妹妹逛逛吧,这城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这合了方云书的意,可眼下正有事,方云书也知轻重,摇头道:“我还有要事去做,等我做完了,再找傅大哥哥领我去逛吧。”
  傅新翰有些失望,但也不敢相强:“这样的话,等云书妹妹闲了去仙酿居找我,这是城里最大的饭店,也是我开的,我这几天都在那候着云书妹妹。”
  方云书应了一声才要走,傅新翰又叫住了她:“云书妹妹,手钏给你。”
  “不要了,这东西也不值钱,带着也没用。”方云书手一挥大方地说道。
  “傻话,云书妹妹的东西怎么就不值钱了,瞧瞧这成色这工艺都是上品,不要了多可惜。”傅新翰讨好道。
  “咦。方才你店里的伙计明明说这个成色不好的。”方云书疑惑道。
  “嗨,你听他们瞎说,皇帝的金饭碗进了他们的嘴里也比不上叫花子的要饭碗了,当铺哪里会说好呀。”傅新翰笑道。
  方云书接了手钏拿了银钱转身回了药铺。
  药还在煎,方云书无聊地看着柜台上罗列的各种药材,这个摸摸,那个看看,皱着眉头腹谤道,这些药跟喂马的杂草一般,切得不均匀,烘的也不够,湿的湿,干的干,等闲了回来砸他们的招牌。
  店里人来人往,热闹无比。
  “哟,陈夫人来了,上次给你开的那个补药方子吃着可好?”
  “好是好,就是虚火太大了,这次开个清凉一点的。”
  “好咧,陈夫人内室去吧,大夫在里头候着呢。”小伙计殷勤地掀开门帘,又呵斥道:“我说你三天两头地来寻什么晦气,没钱抓什么药,我们也是开店赚钱的,有妻儿老小要养活,都像你一样,我们吃什么去。”
  ……。
  “唉,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出诊,昨儿不是已经瞧过了,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算起来,咱们家也是城里最大的医馆了,咱们医馆里瞧不好的病别家也瞧不好的,你瞧瞧后头排队的人那么多,就别拽着老夫去浪费时间了,你若不缺钱,我且开个方子你抓了药回去服,不过我话可是说在前头了,这药真医不了你家人的病。”
  方云书站在柜台边看着小小医药铺里的人间百态,似懂非懂。
  “姑娘,药熬好了。”一个小伙计将一只小葫芦交给方云书,方云书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小小地抿了一口,才点头称赞道:“火候还行。”
  摸出一两银子交给他:“不用找了,方才那个没钱买药的,给人家送几剂药吧。”
  “诶诶,谢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伙计接了银钱连连点头。
  方云书装好了小葫芦,转身就走了,方云书平日里风风火火习惯了,走路也比寻常人快,一个小姑娘躲闪不及,一头撞在方云书身是,手里的药也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方云书见撞了人连忙赔礼。
  那女子也不说话,抬眼一看,竟是个人面桃花的俏女子,两眼通红的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
  方云书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想着是自己莽撞在先,只得安慰道:“姑娘,怎么了?莫不是伤到哪儿了?”
  那女子抿嘴嘴强忍着眼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药。
  方云书见状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这药我赔了。”
  那女子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掩面而逃,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倒把方云书弄了个手足无措。
  “姑娘莫慌,方才那姑娘家里人病了,也治不好了,撞掉了药触了她霉头,所有才那样,姑娘不必愧疚。”小伙计对方云书道。
  方云书听罢心里有些不好受,她最见不得生离死别的事了。
  夜色已暮,大街上已不复白天的热闹了,倦鸟归巢,方云书初出江湖的兴奋劲也淡了几分,再加之没有找到梅凌霜,更是显得落寞。
  天就要黑了,方云书也累了,无心再找,轻轻一跃,落在一处民宅的房顶上,看远处夕阳红得似火。
  站得高,看得就远,隔着几条巷子,有一群人围在一堆不知在做什么,方云书一整天都在找梅凌霜,也没顾得上看热闹,终于按捺不住了,越过重重屋舍,落在那群人头顶的屋檐上。
  “快看呐,醉花阁的头牌,见一次要兄弟几个几个月的工钱呐,今儿不要钱就看着了,大家摸一摸,死了也值得。”一群年轻后生围着一个女子轻薄道。
  原来在调戏良家女子,方云书趴在屋檐上一看,竟是医馆里撞倒的那个女子,原本只是看看热闹,现在不得不管闲事了。
  “快摸呀,瞧瞧这小脸嫩得。”
  方云书纵身一跃落在那群人的身后,林文杏被围在中间,躲过这边却躲不了那般,甚是可怜。
  好一群浪荡子,方云书大怒,拔剑而出才要杀过去,却猛地顿住了身形,一拍额头,几时学了梅凌霜的那副硬脾气了,烟霭山庄在江湖上向来不与人硬拼的。
  遂反手收剑,闯入人群中,将林文杏护在身后,冲众人笑道:“这么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摸的,瞧瞧我是不是更嫩,摸我吧。”
  方云书一面说一面伸出一只嫩白的芊芊玉手来,林文杏虽美,却长于烟花之地,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质,与方云书骨子里透出的热情与阳光不同,众人见了方云书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又是一副撩人的姿态,便抛下林文杏,争先恐后地摸之人方云书的手。
  方云书不躲也不闪,由着他们摸了去,众人得寸进尺,还想再去摸方云书的脸,方云书才闪身退了一步,不悦道:“你们够了啊,摸来摸去还真不嫌手痒。”
  “咦,你这么一说,手还真是痒。”
  “唉,我也是……”
  “我也是,怎么越抓越痒?”
  方云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浑身乱抓,抓到哪儿痒道哪儿。
  林文杏见状才伏了一礼:“多谢姑娘搭救,林氏文杏在此谢过了。”
  “小事小事,方才冲撞了姑娘,姑娘也莫见怪,天黑了早点回去,免得遇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方云书宽慰道。
  林文杏此时虽是悲伤,却也没忘了礼节道:“不知姑娘芳名,府上何处,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我叫方云书,府上…府上远着呢。”方云书随口回答道。
  林文杏虽与梅凌霜亲厚,但梅凌霜从不与她多言江湖上的事,所以也不知方云书是何人,见她如此回答又道:“那姑娘此时暂居何地呢?”
  “还没找着住的地方呢。”这一问方云书才想起当务之急得找个地方过夜。
  “天也要黑了,方姑娘一个女子只身在外也不方便,我家倒是宽敞,不过还有一个姐姐在病中,只怕…只怕…”林文杏强忍着泪水道:“若是姑娘不嫌晦气且去我家暂住一宿。”
  方云书对此地不熟,正愁着不知如何过夜,听了此话岂有不应的道理,顺杆子就上了:“那好呀,今日就打扰姑娘一宿,还有我也会点医术,给令姐瞧瞧,医投有缘人,或许就好了呢。”
  林文杏勉强笑笑道了谢,心中依旧高兴不起来,昨日已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几个大夫瞧了,都说不中用,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又能有什么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冤家

  二人来到林文杏的住处,刚刚进了院门就听见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林文杏也顾不上怠慢不怠慢方云书,冲门而入,却见梅凌霜伏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看了林文杏一眼昏迷过去。
  林文杏心如刀绞,扑了过去抱着梅凌霜大哭起来:“凌霜你醒醒,不要丢下我。”
  方云书在门外一听,忍不住笑起来,真是冤孽呀,踏破铁鞋无觅处。
  方云书几步跑进房里,见梅凌霜脸色惨白,眼眶发青,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像一具木偶一般无力地躺在林文杏的怀里。
  方云书心中还是止不住颤了一颤,昨日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方姑娘,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尽管林文杏还信不过她,但此时的她如溺水之人一般,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抓住不放了。
  方云书上前一步,探了探梅凌霜的脉息,虽沉浮不定,但好在还有,方云书才松了口气,掏出那个小葫芦,对林文杏道:“快给她服下。”
  林文杏手忙脚乱地接过葫芦,可梅凌霜已是昏迷不醒,哪里还喂得进药,林文杏哭得泪人一般问方云书怎么办。
  “你喝进嘴里,嘴对嘴喂给她。”方云书命令道。
  林文杏依言喝了一口,喂给梅凌霜,可林文杏并不懂顺气,又皆关心则乱,喂进去的药倒有一大半都流了出来。
  方云书看得很是无语,拉开林文杏道:“算了,你别糟蹋药了,你抱着她,我来吧。”
  林文杏将梅凌霜半抱在怀里,方云书含了一口药,缓缓顺给梅凌霜,林文杏泪眼汪汪地看着,此情此景心中也生不出异样来,全被忧心与焦虑笼罩着。
  几口药灌下去,梅凌霜悠悠地转醒过来,缓缓地睁开眼,竟看见方云书的那张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再看她竟用如此龌龊的方式给自己喂药,不禁怒火中烧,拼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此时的她又伤又病,自然是没几分力气,可也着着实实地打着了,林文杏一下子懵了,又是喜又是忧的,喜的是梅凌霜醒了,忧的是一醒来就打救命恩人,若是惹恼了方云书,撒手不管了可如何是好,忙劝阻道:“凌霜糊涂了吧,这位姑娘是在救你呀。”
  方云书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也是恼了,一掌推开梅凌霜,梅凌霜刚刚咽下去的药又吐了出来,林文杏心疼不已,搂着梅凌霜哭道:“姑娘,我家姐姐病中昏昏沉沉的糊涂了,求姑娘莫计较,姑娘心里有气冲着我来好了。”
  梅凌霜颤抖着伸出手来,抓着林文杏的手道:“杏子,别求她。”
  方云书那个郁闷劲就别提了,莫名其妙别扇一巴掌,听了梅凌霜的话,自己到像是欺压良善的恶霸似的,不禁气恼道:“梅凌霜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了,我好心好意给你送药,倒落了一身不是。”
  梅凌霜瞪着她大口喘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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