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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十八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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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绪
看到范家人都一片诚心诚意,那个犯人罗广只好道了谢,和其他人一起默默地吃了起来,但他的胃口显然十分不佳,没喝上两口肉汤就又咳了起来,更无法吞咽馒头。
范通望着他,眼中泛起怜悯之色,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不设法把罗大侠的铁镣取下呢?”
这一问,络腮胡脸色顿时黯然:“我们在刚逃出县城的时候就曾试过砸铁镣,可是这个铁镣竟然是玄铁所铸而成,我们的兵器根本就奈何不得。”
说着,他反手抽出背上的大刀给兄弟俩看,之间那长刀之上赫然是三处缺口。
“玄铁?”范岱首先失声呼道,眼中有些异样。
范小鱼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也顿时寻思开了,这个罗开到底是什么人呢?若要说他是重要人物,怎么会关在小县城里,还如此轻易地就被劫了出来?若说不是重要人物,为什么他戴的不是普通枷锁,其制作材料连范岱都要惊呼?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一定是个大麻烦,暂时收留对方一晚可以,提供食物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范通和他们混在一道。
“当初英山他们来救我,我就曾告诉过他们这镣铐打不开,让他们放弃,可是他们……”罗广连连咳嗽着苦笑,“我这样的情况几乎是寸步难行,实在是大家的累赘呀!”
“大哥,你莫要这么说,弟兄们以前不知道大哥您在这里受苦也就罢了,如何还能在好不容易得到大哥音讯的情况下还置身于外?您放心,您走不了,我们抬您,您等着,我们现在就去砍一些树木做副架子。亶儿,你好好照顾你爹。”络腮胡毅然地站了起来,对范氏兄弟拱手道,“还请两位范大侠照看我大哥一会,我们去去就来。”
“何大侠放心。”范通诚挚地保证道。
人家放心,她不放心。范小鱼郁闷地发现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压根儿就插不进话去,何况就算有话当着外人的面也不适合说。
转眼间,络腮胡就带着另外两个青年走了出去,到了洞口,好像听到他又吩咐了一句什么,似是洞外还站着两个人。
那个亶儿背着范小鱼蹲在罗开面前,小心地给他爹先喂一口肉汤,然后才自己再咬一口馒头,罗开如果咳嗽,他就连忙去扶他的背,可是手势又不敢重,似乎那背上也同样布满了伤痕,一碰就痛。
唉!范小鱼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想到这些人所代表的麻烦,心又硬了起来,起身披上衣服套上鞋子,对范通眨眼睛道:“爹,外面很黑,你陪我出去一下吧,我想那个……”
“哦。”范通傻傻地以为她是真想出去方便,忙嘱咐了范岱要照顾大家,就拿了跟火把跟着范小鱼走出山洞。
洞口果然站了两个男人,范小鱼只瞧了一眼,就跟着范通往远处走去。
“宝贝女儿,就在那丛灌木后吧,小心刺。”走了一段路后,范通选了一个地方,指了指,然后背过身去。
“爹,我没有内急,我是想和你谈一谈。”范小鱼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确定附近没有人后,才认真地道,“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帮这些人?”
“这个……”范通尴尬地笑了笑,道,“宝贝女儿,爹……”
“爹,这个忙我们不能帮。”范小鱼直截了当地道,“我们会被连累的。”
“可是……宝贝女儿……”
“除非你不管我和冬冬了。”
“我……唉,可是罗大侠他是好人,现在他又这么惨,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范通为难地道,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但是罗开虽然一直披着衣服,可那从他上身垂下来的铁链上分明显示出他的双肩琵琶骨只怕早已经被穿透了,堂堂一个曾经叱诧风云的大侠如今竟落到如此地步,怎么不教人唏嘘?
他若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已经遇上了,若是置之不理,这一生他又如何能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说服他,范小鱼正欲再劝,范通却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小鱼,爹明白你在怕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全家人好,可是,小鱼,人活在世上,是不能光为了自己的,有时候也要多为别人想一想,要是今天不帮罗大侠的忙,爹这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
范小鱼警戒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等天亮了,你就和二叔一起先走,爹和另外几个叔叔一起保护罗大侠,等送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爹马上就来找你们,你看这样好不好?”
“不好!”范小鱼一听到范通要离开自己和冬冬,没来由地就感到一阵恐惧,反射性地抱住了范通的腰。
“宝贝女儿,乖,你不要为爹担心,爹向你保证,爹一定会很小心的。”范通蹲了下来,疼爱地抚摸着范小鱼的小脸,“你就相信爹爹一次,好吗?”
这就是江湖吗?这就是身为大侠所必须背负的义务吗?
望入范通那温柔却坚定的双眼中,范小鱼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缕悲哀,她知道如果她坚持,其实是可以强迫范通甩手不管的。只是,以范通那善良过度的个性,将来绝对会良心不安,要是那些人再有个三场两短,他真的会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更不可能开心快乐。
自从她苏醒后,范通对她一直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可今天他的眼神却是如此的坚定,丝毫也不考虑自身的安危……
“你是我们的爹,我不要你离开我们。”范小鱼咬着小嘴赌气,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忙别开了脸企图掩饰。
“爹也不想离开你们,爹保证一定会很快就来找你们。”见到大女儿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依恋,范通也不禁情感泛滥,忍不住搂她入怀,怜惜地厮磨着她的小脸,柔声道,“爹知道,小鱼是个非常懂事也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
“我不要善良,我只要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范小鱼压住心头翻腾的郁结之气,一把推开他,跑向山洞,“你要去就去吧,不过要是你不平安回来,我一辈子都会恨你。”
人家为了侠义二字,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可以舍弃,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对方的亲生女儿,只是一缕孤魂而已,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
这孩子……范通的手顿在空中,叹息了一声,随即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忙举着火把追了上去,“小鱼,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
他人高腿长,没走几步就拉住了范小鱼的小手,范小鱼却狠狠地挣脱开去,不让他碰自己,等回到山洞,意外地又见范白菜正和那个亶儿聊的很开心,那个罗广则依在洞壁上,仍旧在不住地咳嗽,偶尔回答几句范岱的提问。
原来她不在,大家倒都挺热闹啊!
范小鱼心中莫名地有些迁怒,冷着脸硬邦邦地走到铺盖旁,脱了鞋掀开被子,也不脱外衣蒙头就睡。
“咦,小鱼这是怎么啦?”范岱奇怪地问道,那个亶儿和罗开顿时敏感地看向随后走进来的范通,范白菜的小脸上也充满了不解。
“没事,小鱼只是困了。”范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到小鱼旁边,一如往常地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地拍了两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38章 怒了
范小鱼的无声抗议最终也没有改变范通的主意,他默然地在旁边坐了一会后,嘱咐范白菜也早点休息,就叫了范岱出去,想必是商议明日之事。
“姐姐……”兄弟俩离开后,范白菜伸出小手拉开蒙着范小鱼头的被子,担心地道,“你和爹吵架了吗?”
“没有……”范小鱼又把被子拉了回去,闷声道。
“可是,姐姐你在生气,姐姐……你怎么啦?”范白菜软软地唤道。
她是很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如果说他之所以要帮人家是因为人家实在可怜、苦苦哀求、无法拒绝才不得已而为之,那又还平衡一点,问题是这些人明显是一直有目的地跟在他们后面的,否则他们怎么知道当铺里的事?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山头这么多山洞偏偏就找到他们所在的这一个?
如今,人家只不过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狡猾地什么要求都还没提,他就傻兮兮眼巴巴地先自己一头送了上去非要为人民服务,这样算什么?很伟大吗?他有没有想过自家现在的情况,他们现在就算不是在逃跑,也算是在避难哎?
自顾尤且不及,还要再去保护别人,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构造的?
范小鱼真真地感觉到自己鼻子里呼出来的火气都可以把被子燃着了。算了,既然他总是把别人看的更重要,那就让他去吧,这样大公无私的爹,她配不上。
可是……不行,她不能真由着范通的性子来,范小鱼立时又改变了主意,这次的事情要是弄不好,可不就仅仅是饿肚子这么简单。也许江湖人是可以为所谓的义气抛头颅洒热血,可是江湖上的事关她和范白菜两个孩子屁事?她可不想什么好日子都没过上,倒就先被牵扯,从此没完没了的逃跑。
她决定了,就算范通事后会内疚,她也必须阻止这件事,哼哼,她倒要看看要是她们姐弟出事了,他的良心是不是就过得去了。再说了,当儿女的阻止自己的父亲抛弃自己,那是天经地义。
想做就做,范小鱼猛地又坐了起来,两三下就套上了鞋子。
“姐姐?”范白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咳咳……”对面的罗广一边咳一边从乱发下看着她,道,“对不起,小妹妹,是不是叔叔的样子把你吓着了?”
我胆子没那么小。
范小鱼很想讽刺这个罪魁祸首一句,可一想到就算对方目的不纯来历不明,可人家身受重刑、境况悲惨却是事实,自己可以不支持范通,但若是冷言冷语却也未免太不人道了,因此又吞回了那句话,只淡淡地说了句“没有”就对冬冬道:“来,冬冬,我们出去一下。”
说着,拉起范白菜,也没看那对父子的表情,从墙上取下火把便去找人。
身后,那个罗广又重重地咳了起来。
……
“我说大哥,你这不是明摆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范小鱼找到两人的时候,范通刚刚向范岱表达完自己的意思,范岱正不以为然地道,“那个罗广身边起码有五六个人在保护他,你替他们着什么急啊?再说了,他们又没求你帮忙,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热心肠?”
没想到她这个二叔居然还能说出如此绝妙的话。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浇醒了愤怒的范小鱼,令她胸口中的郁堵顿如烟消云散。对呀,人家保护者多着呢,难道五个大男人还照顾不了他们父子俩吗?又不是身受重伤倒在路边、孤苦无依奄奄一息的,她凭啥担心范通会内疚啊?
她刚才也真是傻了,居然只顾生气连这一点都没想到,不会和这个身体融合时间长了,反而也笨了吧?
“二叔!”这么一想,范小鱼的脚步顿时轻松了起来,拉着范白菜的手向两人走去,甜甜地叫了一声,特意夸道,“二叔,我今天突然发现你说话也很有道理呢!”
“嘿嘿,那是,叔叔说话当然有道理了。”看见姐弟俩,范岱顿时哈哈一笑,顺手揉了一下范白菜的头,笑道,“大哥,为了两个孩子,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二弟,大哥何尝不知道他们有五六个人,只是那五个人之中,除了那一位英山兄弟外,其他的几个的武功实不如何,若是官兵追上来,罗大侠又如此情景,愚兄担心他们逃不了远便会重陷牢狱?如此一来,岂非变成我们兄弟俩见死不救?”范小鱼和范岱想的当然,范通却另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有人保护还不够,还要有资格保护?范小鱼顿时黑线。
“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就算要保护他们,那也不能你去啊!要说打架的事,我比你在行吧?”范岱无所谓地道,“再说了,你才是小鱼和冬冬的爹,他们姐弟俩最离不开的是你,要留下也该你留下啊。”
“我就是怕你沉不住气遇到官兵就打架所以才想亲自去。”范通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离开很多天的,我已经想过了,从这再往北走五十里就能出了伊阳县,等到了隔壁县城,他们想要追人总是没那么方便,罗大侠他们也会安全许多,到时候我再离开和你们汇合。”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抛弃我们,反而去主动保护陌生人。”范小鱼刚散去的怒火又凝聚了起来,声音忍不住就大了起来,冷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官兵如果先追上我们呢?我们两个人,叔叔就一个人,到时候你让叔叔先保护哪个?”
“小鱼,爹怎么会抛弃你们姐弟呢,爹只是想帮罗大侠一个忙……”
“反正在你的眼里,外人就是比我们重要。”范小鱼冷冷地看着他,“以前是,现在也是,在你的眼里,恐怕什么都比不上人家叫你一声大侠重要吧?现在人家自己有人保护,你都偏要多管闲事,要是将来有一天有人威胁你在一个陌生人和我们的生命之间作出唯一的选择,你会怎么样?别告诉我,你肯定会先选我们!”
范小鱼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小脸气得一片通红,范白菜吓着了的看着她,怯怯地一句话也不敢说。范岱张了张嘴,似是想要为范通分辨,但又觉得范小鱼说的也有点儿道理。以他这个双胞胎的大哥性子,说不定到了那么一天还真的会这么选择,不过他也相信,事后他大哥也一定不会独活。
“不是的……”受到自己亲生女儿如此的指责,范通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受伤的神色,“小鱼,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和冬冬都是爹的宝贝……”
“可别人却是你的命根,命根和宝贝比起来,当然是命根更重要!”范小鱼激动地打断他的话,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要再听你解释,我今天只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还决定抛下我和冬冬去多管闲事,那以后你就别想我再认你这个爹!你要是不信,尽管试试!”
盛怒之下,范小鱼终于还是撂下了这两句原本根本就不想出口的威胁,冲动地拉着范白菜往回走:“冬冬,我们走。”
第39章 真正的目的
“小鱼……”
范小鱼已经走出了好几米,惊愕之极的范通才回过神来,忙呼唤着就要追上去再解释,却被范岱拉住。
“大哥,在你的眼中,到底是小鱼和冬冬重要,还是外人重要?”旁边同样震惊了好一会的范岱望着越走越远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若有所悟。
“当然是他们两个重要。”范通毫不思索地道。
“可是,”范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火光,以及火光下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狐疑,“为什么两个孩子都觉得在我们的心里,好像随便什么外人都比他们重要?”
刚才抗议的虽然只有范小鱼,范白菜并没有表态,可是他最后那个眼神却告诉他们,他选择了站在他姐姐那一边。
“有吗?”范通愣愣地望着儿女的背影,神色恍惚,整个人不觉间一下子失落了很多。
“唉,要是他们没这么想,小鱼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呢?”范岱叹气道,“大哥,小鱼和白菜要是和我疏远一点,那还没关系,毕竟我只是他们的叔叔,可你不一样,你是他们的亲爹啊?现在我们自己也还在跑路之中,这个时候我们还去管人家的事,是不是真的太对不起这两个孩子了?”
范通顿在原地,茫然无语。
“好吧,我决定了,这件事你要是还想管那你就去管,反正我是不掺和了。小鱼的生日好像没两三天了吧,我那套剑法还没想完整呢,得赶紧在她生日前整好。”范岱拍了拍他的肩头,身影一展,向山洞掠去,只留下范通一个人独自驻立在黑夜之中。
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也走回山洞。
山洞中,熊熊的篝火分开了两派人,范小鱼和范白菜双双侧身向里躺着,看似睡着了,但呼吸却分明都有些紊乱。姐弟俩的旁边,范岱依着洞壁闭目养神,听他进来也没有睁眼离他,只有那个罗广压低着声音跟他打了个招呼,可下一秒又剧烈地咳了起来,他的儿子亶儿则一直忧心忡忡地在一旁服侍着他。
范通犹豫了一下,走到姐弟俩身边习惯性地给他们捻被角,却被一只小手猛地挥开。
范通顿时黯然,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啊,难道他真的在无意中伤了她这么深了吗?
回想起自从死而复生后,范小鱼的种种言论,以及父女俩好不容易才修复的关系,范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是真心地疼爱自己的儿女,也是真心地想要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可为什么侠义和感情总是不能两全呢?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身前的范白菜终究年纪还小,没坚持了多久呼吸就均匀了,范小鱼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入眠,好一了百了地先睡到天亮再说。
夜越寂静,一切的声音就越清晰。
篝火的燃烧声已退换成可以忽略的背景,但那个罗广虽然好像一直尽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咳嗽,但仍是时不时地就来几声,更是犹如在她本来就烦躁的心头又添了一把火,让她胸口堵满了无处宣泄的闷气。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事实存在,范小鱼总感觉鼻端有一股隐隐的怪味,就像是融合了腐朽和血腥的那种气息……越闻越让人难受……
一个刚从牢狱之中被救出来、连枷锁都打不开的刑犯,身上的味道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其实想一想,他也是可怜人,那个叫亶儿的孩子也可怜,看到自己的父亲被折磨成如此惨状,他的心灵一定免不了会留下阴影的。
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不希望范通搅和到这件案子里去,她无法想象将来有一天对面那个人换成双胞胎兄弟的样子。他们说那铁镣是什么玄铁特制的,为的应该就是专门防范这些江湖高手吧?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如果武功高强,固然可以借着古代通讯的落后躲躲藏藏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都不让官府抓到,但那样的生活,还会是正常的生活吗?
她能有机会重活一世,要的恰恰只是一种普通的生活而已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个罗广又咳了起来,范小鱼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伸手拉高薄被,略略盖住自己和范白菜的口鼻,希望这个罗广没有得那种会传染的肺病,否则光他这一晚上的咳嗽,他们姐弟俩就危险了,但总不能因此就把人家赶出去吧?
话说,为什么那几个人还不回来呢?他们不会料准了范通的性子索性就偷偷地溜走了吧?
这个猜想顿时让范小鱼紧张了起来,可没过多久,事实就证明她的想法纯属小人心理,尽管进来的脚步已经放的很轻,说话声音也压得很低,但是范小鱼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个络腮胡说担架已经做好了,让罗开躺在上面睡也许会舒服一点。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范大侠,在下想求你一件事!”只听一阵木头竹子的吱呀声后,那个罗广忍住咳嗽低声道。
目的终于来了,范小鱼顿时竖起了耳朵,不过这声大侠她听着就觉得刺耳,总感觉对方在叫“大傻”似的。
“罗大侠请讲。”范通也客客气气地送回了一个“大傻”。
“罗某被囚数载,原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天日,却不料英山兄弟们竟始终惦记着我这个废物,还让我父子团聚,罗某今生唯愿足以……”罗广边咳边断断续续地感谢了那个络腮胡一通,络腮胡自是一番慷慨激昂地表示心甘情愿、热血无悔,只听得范通不住地动容叹息,也听得范小鱼一个劲地暗中翻白眼。
没错,络腮胡敢去劫狱救人,对罗广是大恩大德,可是他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赤果果地互相讴歌其伟大无私啊,这些话她现在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肉麻过头、十分逆耳好吧?
难道古往今来,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之间的生死情义都是这么称赞出来的?想起水浒里那些所谓的好汉每次见到宋江时那口口声声地“哥哥”,范小鱼更觉鸡皮疙瘩。
听了一会,两人总算结束题外话,回归正题,原来,这个罗广他还真不是来寻求范通保护自己的,而是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
“什么,罗大侠想让令公子拜我为师?”
第40章 心软
“拜师?”诧异地叫出声的是范岱,他本来一直懒懒地靠着,在专心地想着剑法,先前几乎没听那罗广说什么,但范通的最后一句却让他睁开了眼睛。
拜师?范小鱼的眉头也一下子蹙了起来,这个罗广原来竟是想托孤,让她爹来帮他带孩子?
“江湖之上,谁不知道范大侠不仅武功高强,更是德深品厚,天下高手虽多,可是真正值得罗某从心眼里敬佩的,却只有范大侠一个。能让罗某一面都未见,就敢将身家性命依然托付的,也只有范大侠一个。实不相瞒,我今日正是听说了范大侠也在此处,因此才特意请英山兄弟代为寻访跟踪而来的,不敬之处,还望范大侠多多宽恕!”罗广诚恳地道,他咳嗽虽凶,说话断断续续,可却仍坚持要自己亲述,不让欲插嘴的络腮胡代劳。
原来真的是跟踪来的,范小鱼暗中冷笑,他们是吃定了范通什么都不会计较的性子才会这么“坦诚”吧?对老实人来讲,有时候坦诚更是一种比隐瞒还要厉害的武器,更何况他这个“只有范大侠”一个的大帽子一扣,某个傻瓜只怕非但不会介意,反而还会傻兮兮地为此感动了。
果不其然,范小鱼的念头才刚动,范通就真的开口表示根本就不介意,并且谦虚之极。
笨蛋!蠢蛋!白痴!范小鱼忍不住一下子坐了起来,小脸板的冷冷的,众人的话音顿止。
“二叔,我渴了。”范小鱼无视洞内的所有人,只对范岱道。
“啊,给。”范通忙拿过自己的葫芦,拔了塞子,递了过来,“慢点喝,小心别滴呛到了。”
范小鱼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鱼……”范通面色有些发红,低叫了她一声,络腮胡和罗广对视了一眼,知趣地不再做声,那个亶儿的嘴巴则抿的更紧。
“大哥,你怎么忘了小鱼的习惯,小鱼和冬冬一向只用自己的葫芦,说是这样干净。”范岱适时地找了范小鱼的专属葫芦,过来解围,“给,小鱼,这是你自己的葫芦。”
他无意中提到干净两字,对面那个罗广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虽乱发覆脸不见神情,却似有愧意。
“谢谢二叔。”范小鱼不慌不忙地接过喝了几口,然后放在一边,却不再躺下,探头看了看洞外开始泛白的天色,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抱过一旁的小狐狸,自顾自地轻轻抚摸起来。
被她这么一打岔,众人顿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的好。
“小鱼,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范通看了看对面,陪起笑脸讨好地道。
“睡不着!”范小鱼不冷不热地回了他一句,还是连眼角都不瞟他一眼,她之所以撕破假睡的伪装,为的就是要看看范通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拜师,说好听点是希望能得蒙教化,学习如何为人处世,将来行济天下百姓,说难听点,就是让她这个笨老爹养儿子,而且这一养,起码要养个十年左右,然后将来还要为这个“儿子”的未来负责。他那里只是动动嘴皮子,他们家却就要为此付出一生,要是这个亶儿的品行好那还罢了,要是不好,那不是要倒一辈子霉了?再说了,他们家已经很穷了,拿什么再来多养一口人?
范通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范岱,范岱却微微地耸了一下肩,表示爱莫能助,你自己看着办?其实对于收徒一事,范岱并不热衷,在他看来,自己家已经有一个小鱼这样天赋惊人的武学奇才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对方求师的是范通又不是他范岱,他管个屁。
“咳咳……范大侠……咳咳……”还是那个罗开先打破了僵局,透过乱发凝视着范通,叹息道,“你我萍水相逢,某罗自知这个要求实在过分,只是罗某囚身狱中多年,今日纵得自由,只怕也是来日无多了。我这个亶儿,自幼便与我分离,可怜他小小年纪就饱受流离之苦,若非我英山兄弟,只怕他早已被人贩子卖去,我们父子也许一生都难再见一面……范大侠,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罗某惭愧,此生怕已无法尽一个爹的责任,您若是愿意,以后就当他是您的儿子吧!”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是哽咽。
“爹……”那个亶儿原本眼睛就已通红,听到自己的父亲像是在临死托孤一般,再也忍不住地滚下一滴泪来,却马上又抬手擦去,假装不曾流泪。
“亶儿……”
罗广也心酸地想去安慰他,可一才一动,手上的镣铐就发出叮当的声响,而且看他的力气,竟是连镣铐也举不起来。那亶儿见状越发难过,想要扑上去抱住父亲,可又怕触动罗广身上那遍布的伤口,父子之间那种骨肉亲情,洋溢于表,着实赚人眼泪。旁边的络腮胡和其他几个人早已黯然地侧头到一边,不忍看视。
唉,自己是不是把人心想的太坏了?
范小鱼望着那悲伤的父子俩,心底不由一软,虽然他们是用了心计,可是这个罗广身受重伤却是事实,这个亶儿年龄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痛苦的人生经历也是事实。她刚才只想着自己一家会因他们而受拖累,却没有想过,其实对这个亶儿来说,离开亲生父亲,从此要寄居到一户完全陌生的人家篱下是多么的残酷!
古代人向来重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别人呢?他们用心计,为的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孩子总是无辜的。
想到自己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感觉,范小鱼不禁轻叹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望向怀中的小狐狸,心神不由地又是一动,她连一只小动物都愿意给与很多时间和爱心去照顾,难道人反而还比不得动物吗?她家虽穷,却不缺劳动力,只要范通范岱愿意,家里再多一张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
“罗大侠您这是哪里话,亶儿是你的儿子,便一生都是你的儿子,千万莫说以后当我儿子之类的话,至于拜师一事……”范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鱼,见她望着父子俩的眼神里虽有一丝怜悯,但小脸却还板着,摸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其实在下的资质也不过是普通而已,不敢轻易为人之师,误人子弟,这样吧,既然罗大侠如今不方便,又如此信任范某,范某愿意暂时代为照顾亶儿,教他些强身健体之术,待到罗大侠康复,再将亶儿接回去,你看如何?”
“范大侠大恩,罗某感激不尽!”罗广顿时激动地推开亶儿,挣扎着就欲向范通行礼,“来,亶儿,快给恩师磕头!”
范通这话虽然看似没有答应收徒,但事实上却已经相当与收下了那个亶儿,而且还好心地推掉了白得一个儿子的便宜,这怎么能不叫罗广大喜。
“罗大侠……”范通慌忙起身越过篝火去扶他,那个亶儿已拜倒在地,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恩师”,并重重地磕起头来。
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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