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两个娃一脸无奈地领命去了。我嘛,就跟着柴秀进了酒楼。点了一桌特色堂食。等小二哥将小吃都上了,秀秀才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嘱咐我道:“快到湖阳的时候,咱们就甩开他们。”
  “甩开他们?”公主殿下呀,你是不是玩得太野了?这都只剩两个跟班了还甩开?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皇帝舅舅和太后奶奶肯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呀。你、你看看我这白嫩嫩的小脸,再看看我可怜兮兮的眼神,不要甩开他们好不好?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柴秀耸耸鼻子,“难道你不想和我单独相处?至于安全,有一三他们跟着,你还担心什么?”
  这一次皇帝舅舅派了一个九人的小队跟着我们,“一三”是带队人的代号。我压根没见过那些人,更不知道柴秀如何与之联系……皇帝舅舅让他们跟着那是保护秀秀安全的,可要是秀秀出了事……谁知道是我死,还是我和他们一起死呢?
  然后、然后我想说的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我发现我总是后知后觉——我以为柴秀是在和我商量。可直到我们在京湖运河上行进了半个月,我才发现她只是通知我一声罢了。真的、只是通知!
  这一天夜里,秀秀把我叫到甲板上说要领略一下江风渔火,还专门着镜月温了一壶酒!还故意把镜月和玉笛支到了厨房!
  对酒当歌,我俩情意绵绵说了会儿话,我已然微醺。她拉着我走到船沿,温声细语地说道:“锦兮,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还没闹明白那句话是啥意思的时候,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推下了船。入水之前,我听到她失声喊道:“驸马!来人,驸马落水了!”
  我被夜里的河水浸得一哆嗦,可手脚软绵再加上越来越沉的衣服让我无力挣扎。我呛了好几口水——那一刻,我只差怀疑柴秀其实就是骗我。她或许是真的要杀掉我?可是我不愿相信啊,哪有人为了骗人还做些完全没必要的事情搭上自己的清白的呢?她可是我大殷的稷和长公主啊……
  事实证明,秀秀的确不曾辜负我的信任。我被人拖上岸不久就看见了浑身湿透的柴秀。她明明也是衣衫不整,却一上岸就扑进了我怀里。她一面紧紧抱住我,一面吩咐那个带我上岸的人说:“一三,去给姑爷拿身干净衣服。姑爷身子弱,冻不得。”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在我快要溺水时救了我的人居然是个女子。她低着头,一撮一撮的头发紧贴着额头:“是。”
  “秀秀,你该让她也给你拿一套。”刚上岸时还不觉得,等秀秀这么一说我才觉得穿着湿衣服吹风那简直是冻人极了。想到柴秀这阵子也总是受寒,我赶忙说道。
  柴秀摇摇头,哈哈笑着:“你这个笨蛋,让你喝酒你就喝。幸好我让一三在底下等着。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你这么担心还推……我当然只敢小小的腹诽一下:“那,不是你让我喝的么……我哪知道又掉水里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锦兮:呜呜,公主大人的行为真的是好过分的!我跟你、跟你什么仇什么、什么怨!
  秀秀:……

  ☆、第廿一幕

  在我们敬爱的稷和长公主未雨绸缪、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我好歹没有又染上风寒。见我居然如此争气,公主大人毫不吝啬的赏了我一记香吻。
  我也曾经问过秀秀:“你就这么带着我跑了,不怕镜月引咎自尽?”
  稷和公主很鄙夷地看我一眼:“镜月知道,出京之前我就跟她说了。”
  我:“……”
  镜月知道?镜月知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四个人一路出京,暗卫协助我和柴秀甩开两个跟班,而其中之一的镜月又是知道这件事的。那么,其实要甩掉的就只有玉笛了?
  “锦兮,你知道么……”似乎看出我的不理解,柴秀轻声叹气,手指轻轻勾勒着我的脸颊,“周国在我大殷安插了细作。这些年总有机密消息走漏……经过排查,那细作、就在卫相府中。”
  这可真是……晴天霹雳啊……我家里居然藏了敌国的细作?
  “秀、秀秀,那、父皇已经锁定那个细作是玉笛了?”
  “哼哼。”柴秀耸耸鼻子,“你这笨蛋,带着细作在身边那么久居然浑然不觉。这次出行,父皇也交代了任务……”
  “这样?”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却招来公主玉手一推。她说:“笨蛋。自然是想办法把与他接洽的人找出来。这些信息定然不是他一个人便能传回周国的。”
  虽然柴秀如此开诚布公的说出了皇帝舅舅的想法,可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以皇帝舅舅那多疑的性子,柴秀现在与我说的话也难保不是在试探我们卫家吧?虽然秀秀不见得是皇帝舅舅的同伙,但是被他利用一下还是很可能的。还有就是,我现在觉得前阵子皇帝舅舅让清溪公主住到我们家是为了找到和玉笛接洽的人。甚至我还有个猜想,那个人就是没事就以看望妹妹为由却总是对柴秀表现出觊觎之心的秦王殷骁。
  对于自己家里出了细作这种事,说实话我还是挺难以接受。我卫氏从太祖还是唐朝封的楚王时就一直效忠柴氏,当初也是力挺楚王登基为帝的股肱之臣。虽说如今君臣间存了些隔阂,那也是因了一些难以言表的忌讳——说白了就是皇帝舅舅就算再重新卫氏也不能让我们威胁到他的帝位和柴氏皇位的传承。可若上升到暗通敌国这个层面,那就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了。我的父亲,看着如此睿智的男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来的。可是——
  如果,柴卫两家已然闹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父亲为了自保牵连进外族……不、不管怎样,我都要找时间与父亲确认这件事情。历史无数次记录了背叛者的下场,不论原主或者继主,他们对背叛者都只有一个处理之法,那就是——杀!
  “秀秀,接洽人,难道不是混在周国使团里的某一个么?”我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将那些荒诞的念头都抛之脑后。皇帝舅舅还肯把公主嫁入卫氏,就证明了柴卫两家并没有到那个地步。我实在是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了。
  “父皇说刚开始他也以为是这样。”柴秀叹了口气,“他故意让殷溪殷昭住在我府中,就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接触。可是敌人明显比我们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既然如此,玉笛又是如何暴露的呢?”我露出一副不敢相信表现,这里面有几分故意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玉笛似乎从几岁时就卖身卫府跟着我了,如果他会做出这种事来,那实在、太可怕了。”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越来越厌弃这样的自己。
  看看我是怎么了?为何与秀秀相处的时候越长,我却反而越害怕。她是那样的尊贵、美好。而我,却什么都不是。可偏偏就是这个什么都不是的我,还要小心翼翼提防着某一天会在睡梦中沦为阶下囚。卑鄙如我,如何能心安理得站在柴秀面前啊……可是,每当面对柴秀时候,我总会想到那个让我如头悬利剑的皇帝。可那又是她的父亲,要我如何向她倾诉我那些讳莫如深的复杂情绪?
  “锦兮……”柴秀欲言又止地靠在我肩上,“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书上虽记着是稷和尚驸马,但在我心里早已把自己当作卫家的一份子。”
  卫锦兮啊卫锦兮,你真是何德何能?我只觉得眼眶微热。那是一种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情绪,只仿佛那泪的热度都沁入了心里。我无意让柴秀在两个家庭中做出选择,因为我自己也做不到。如今得了她这样的肺腑真言,我除了“牡丹花下死”,还能有什么怨言呢?况且,我所担忧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不是么?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又哪能真让她丢了性命?
  “秀秀……”我展颜一笑,“你想哪儿去了。既然皇帝舅舅都肯告诉你这些了,那自然就证明了他是相信父亲的。”
  柴秀嗤笑:“卫锦兮,你就不能不这么败兴?”
  败兴?仔细想来,从永和六年、甚至更早开始,我的确一直都在做着让稷和公主殿下败兴的事情。这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倒也贴合实际。只可惜了公主殿下这金鳞却无缘无故落进了池子里。我、卫锦兮,哪里有理由去怨怼?
  “是锦兮之过。锦兮以身相许将功补过如何?”我拱拱手赔笑。
  “哼。”柴秀挑眉,斗志昂扬,“待本公主学成,哪轮到你如此欺负人。”
  唉,谁叫我就是喜欢她呢?以后的事情,便以后再说吧。不管皇帝舅舅如何、不管我父亲如何,我对秀秀的心……绝对不会改变。
  到了湖州,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皇叔的住所。只是地方虽然找到了,却已经是一捧黄土。他与他心爱的女子一同葬在湖阳郊外。明明是皇家子嗣,最后却落在这样一个连一方地主都不如的坟头里。
  在皇叔后人的引导下我们去祭拜了他们。自始至终,那位后人对我们都表现出疏离。直到我们告辞之时,他才恭恭敬敬以大礼相送,曰:“后会无期。”
  所以说,整个过程我们都是碰着个软钉子。可太后年纪大了,思念后辈之心无错,我们又如何能辜负老人家的殷殷期盼?我与柴秀商量着,最终还是隐了实情只说不曾找到。
  我们在湖阳滞留些时日,也并不曾遇见合眼缘的婴孩。后来柴秀得了镜月的消息,说是自我们坠河那天开始,玉笛就不断地试图向镜月套话。除了焦急地找寻我们的下落外,还趁着往帝京传讯的时候多传了一封简讯。承载那封简讯的鸽子,被暗卫在清溪郡的安越城截获。安越是离周国国土最近的一个郡,从地图上来看它就像箭矢的头部扎入周国的版图。自从天佑元年周国将清溪郡并其他二城献给我朝,新的疆土划分所代表的寓意象征已经多次被人提起。
  皇帝舅舅听惯了这些恭维话,竟也当了真。将安越、乔州一并纳入清溪郡管制。可如今这情状,我倒觉得还真难说到底是谁给谁一次重击。周国所献出的城、送来的公主,到底都存了哪种心思呢?
  虽然书信被截获,却也暴露了玉笛已经被怀疑的事实。后来他们在安越搜查了很久,抓住了一个长期在当地贩卖手工陶器的商人。他把信息都烧在陶器的内里,那是一般人都不会注意的地方。知情者收到陶器就将之摔碎,再拼凑碎片得到想要的信息。
  玉笛被捕,到最后也并没有再牵扯出其他人来。我们卫氏的嫌疑被洗清,父亲却因为未能明察让这细作在府中这么多年而引咎辞官。如此一来,我卫氏最大的仰仗下野。
  我们回京是八月底的时候,我几乎是才下车就带着礼物去了卫府。
  回家时父亲正在花园里陪母亲剪花。我从不曾见过他们之间有这样的交流,尤其是看到父亲为母亲拾去鬓角的花瓣,母亲拿手帕为父亲试汗的时候。真希望,我和秀秀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如二老这一般哪。
  我笑着上前朝二老行礼。母亲嗔怪道:“回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父亲的表情也难得柔和,他说:“前阵子你和公主的事情为父并不曾告诉你母亲,你若要请罪,现在正是时候。”
  左相大人就算赋闲在家也不忘打着模棱两可的官腔。可我不上当,只说:“那都是为了捉住细作。只是没想到玉笛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父亲冷哼,吹胡子瞪眼形象的描述了他现在的模样:“看你带的好随从!”
  “这、这还不是父亲给孩儿配的么。”我嘻嘻笑道,“孩儿倒觉得如今这样也挺好,父亲也该好好陪陪母亲。种花,啧,开花结果,多美好。”
  “小兔崽子!”父亲立刻鼓起了眼睛,就差没上来凑我。
  我连忙躲到母亲身后,叫道:“前左相大人,儿子好歹是五品驸马都尉,你可不能随便打我的。”
  母亲笑着拉着一直小跳着准备逃生的我,道:“行啦兮儿。拎着什么东西呢这还使劲儿跳。你们父子啊,一天不对着干就不快活。”
  我将礼物分发下去,母亲就赶着让我和父亲去聊聊。进了书房,父亲幽幽叹了口气:“锦兮,如今这样的日子,可是你想要的?”
  “父亲此话怎讲?”
  “为父听到你母亲说起你的担心。”父亲说道,“你若喜欢现在的生活,咱们可以以后都这样下去。为父其实早就看明白了,伴君如伴虎啊……”
  “儿子只希望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我低声道,“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如此,便如你所愿吧。”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叹出。他用他那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锦兮,我卫氏一族的命运……就由为父来做个了结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时常想,要是本文用公主的视角来写,肯定也很好。
  剧透的PS:卫丞相呀,您觉得现在激流勇退,还来得及咩?

  ☆、第廿二幕

  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保证,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心来。朝堂上那些事我不懂,也一点不想要涉入其中。我没什么大志向,若能守住与柴秀的一生一世便可死而无憾矣。
  九月一到又是重阳节。平常日子里都各玩各的伙伴们约了出去登山。帝京附近只有襄山和白梅山。白梅山因满山梅树出名,风景秀美,是文人骚客节日里最喜欢的去的地方。而襄山则是皇家猎场的所在。我们本来是想去白梅山的,那里游人众多,节日的气氛定然很浓厚,说不准还能遇上同来登山的名士。只是登山队里又是长公主又是王爷的,太后老太太坚决不允许我们做出这等不安全的行为。要么不去,要么清场白梅山,要么就去襄山。权衡再三,我们接受了最不扰民的办法——登襄山。
  九月九日,为了看日出,我们丑时就出了京。我实在是不太理解那些一大早登山就为了看日出的人。虽然山里的空气的确很清新,胸腔都被那湿润的气息净化了一般。
  入秋之后,清晨的气温还是有些冰凉的。我用厚毯子将我和秀秀裹在一起,结果被殷溪用怪异地眼神看了一路。呵,她和雍王成亲这么久,上山时却还是一前一后的,怎么看都是不好了。就让她羡慕嫉妒去吧,我打心里是这么想的。虽然这个妹妹人并不坏,可谁叫她嫁给了雍王呢?雍王这个坏人,娶了人家姑娘却不对人家好,让这姑娘怨妇一般隔三差五和本驸马抢娘子……这两口子,我一个都不喜欢,哼!还有还有,宁夏宁靖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姐弟,你们不是仇视我们么?我们出去玩你们厚脸皮跟着,是故意来惹人不快的么!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伟大诗人总是能用神奇又简短的词句形象的描述他想要描述的风景。我虽然觉得就算日出很美也不至于非要一大早赶着上山来看,只是也不至于要说出来去败人兴致。只是我忘记了我家娘子,那可是有一本小诗集的人物。我不过就随口诵了句大诗人的名句,她就笑容可掬地扭身问大家何不吟诗作对。这群王爷公主、小姐少爷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都有那么些学问,居然全都点头叫好。
  你们倒是开了心,我可是什么都不会的!登高赋诗这种事情一向和我没有关系,我很明智地先就躲在了我家娘子后面。虽然被殷溪嘲笑了,但总比装着会作诗最后却写不出来的好嘛。
  我呢,本来是想坐在柴秀身边看她写诗来着,可是柴秀嫌我坐在后面影响她思路。我可是一向很贴心的夫君,娘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为娘子做些什么的。不能打扰娘子写诗,那我就去打扰别人嘛。哈哈,瞧我多聪明。
  我先偷偷瞟离柴秀最近的殷溪,却见着她纸上写道:“北来鸿雁,重阳菊酒,茱萸当矢投壶。乘兴浅唱是乡音,却惊恐无人来和。”
  虽然我不太乐意殷溪老来打扰我和秀秀的二人生活。但殷溪毕竟也算是这些年来和我们走得近的同龄朋友。这些年的相处,我都差点忘记了她还是北朝送来和亲的公主。
  乘兴浅唱是乡音,却惊恐无人来和……要是被旁人看到这思乡的词句,怕是要做些文章的。况且如今她和柴胥已是夫妻,要是被这本就存了芥蒂的王爷知道王妃还存了这样的心思,怕是又要闹得不快。我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故意将探头的动作做得大了一点以便被她发现。
  “卫驸马,偷看可是不对的。”殷溪果然将诗遮了,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揶揄,“你若做不出来可以悄悄找稷和姐姐帮你。可你若是想偷窃我的词句,我可是不依。”
  “我便看看又能怎样?”我厚着脸皮说道,“本驸马又不似你们这等闺中儿女还有闲情吟诗作对。我是肯定做不出诗来的,一会,你们谁做得好了,我唱一曲给他听可好?”
  听说我要唱歌,连柴秀都来了兴趣。她那双看向我的眸子灿烂似启明星。只听她笑意深深:“哦?驸马何时学了唱曲儿?”
  “那依依哦哦的曲调,不就是公主教我的么。”我别有深意地笑道。可连笑都还不及收敛,便被一只飞速擦过我脸颊、满是墨汁的毛笔在脸上划下一道。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好是毛笔,要是别的什么暗器我不得当场毁容?
  这飞来之笔自然出自柴秀之手。她面带笑容靠近我,拿起我桌上的毛笔顺着刚才的笔锋在我脸上又加画了几笔:“本公主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教给驸马呢。驸马可知这是什么?”
  “莫不是……黥面之刑?”
  “驸马果然聪慧。”柴秀笑如春风,“可惜却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以公主所见,应该为何?”
  “若一会下山,驸马愿就这样陪我走走。我或许会乐意告诉你。”
  “这有何难?”我想着反正山上又没几个人,就算被看见也不怕。丢脸,那也是丢的公主的脸。我就不信有稷和长公主在我身边,他们还敢笑话我!
  这诗最后也是没作下去,原因是今天皇帝舅舅也乘兴突然招了一帮富家子弟围了猎场的一处空地打马球。
  “陛下听闻雍王殿下与驸马爷都在这里,便着臣传唤二位参加马球赛。”在听到内侍监李荇拾这番话的时候,我那个恨啊。怪不得帝京的百姓都要笑话我呢,这一个重阳节真是过得虐心啊。先是公主提出文斗,又是皇帝舅舅邀请武斗。叫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娇弱驸马,情何以堪!
  但是转念我就又觉得庆幸起来。马球是什么?那可是北国贵族闲暇时的娱乐活动啊。我们南国常玩的是蹴鞠。作为左相之子、卫氏的嫡子,蹴鞠和骑马我都是会的,但也只是会而已。联想到柴秀前阵子说与我的话,我还能不明白么?什么打马球都是借口,肯定是从被捉住的玉笛那里没有套到更多的话,想继续排查细作嘛。
  既然行程有变,我当然不敢丢脸丢到皇帝舅舅那去,得到召唤的时候秀秀就着人打了水拟在路上给我擦脸。马车上,柴秀边给我擦脸边与我谈论起这次突然的马球赛,当我说起上述猜测,公主是这么回答我的——
  “笨蛋,你又自以为聪明!”柴秀揪着我耳朵笑骂道,“卫府出了细作的事儿朝中那些老头都是知道的。如今一个二个都警醒的很呢,哪能就这么试探出来?”
  “不是试探……那是干嘛?”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为何要做这打草惊蛇的事情?况且要是因为这样寒了朝臣的心,对如今的局势也无半点好处的。
  “今次的马球赛,是为了殷溪和柴胥。”柴秀叹气,有些惋惜,“身为皇室子弟总有些身不由己,这次雍王也实在太过感情用事。”
  “啊?父皇好偏心。”我皱眉道,“这也太偏心了。怎么我们成亲他老人家就忙着拆散,雍王他们他就跑出来撮合。”
  “你啊。”柴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虽然我在说她父亲“坏话”她也不曾生气。她看着我,努努嘴:“平时脑袋瓜子转得那么快,怎么这会儿就不知道多想想?”
  “本来就是么。”我轻哼道,“你说多想,难不成父皇想从殷溪那套出消息来?我倒觉得这殷溪就是个幌子。”
  “幌子的确是幌子,可这幌子有时候也是柄利剑。”柴秀的唇贴在我脸颊,轻轻一碰就又离开,“看你这小心眼的。平素对着清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会子怎么又在帮她说话。”
  “那还不是看你和她挺聊得来。”我说,“那你快告诉我,父皇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大抵是想让柴胥与殷溪相互牵制吧。”柴秀却不愿再多说,她抬手捏了捏鼻梁,“清溪与雍王已然成亲,无论如何至少也该相敬如宾。可如今这相见如不见的样子,怕是会让父皇难做。”
  周国公主在殷受到冷落,好不容易签订停战协定的两国会为了这个再打起来么?对于这一点其实我也不太肯定。因为我一直不相信周国会真的无力再战。我虽然对北国不太了解,但是从建国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件也可以窥知一二。前唐分两朝后北国无时不刻都在谋算天下一统。那会儿因了某些缘故,柴氏虽长年盘踞楚地反而处处受制于北边,甚至开国的最初还曾经年年进贡。建国几十年来两国大小战事无数,直到皇帝舅舅登基才第一次出现了我大殷主动发兵。这一出兵,就是十年。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还不大看得懂皇帝舅舅那些弯七扭八的心思,不过我要是都能把皇帝舅舅看透了,那他的皇位估计也坐不久了……阿弥陀佛,为了我项上人头的安稳,我也不想与皇帝舅舅正面冲突。
  我身边有柴秀时刻提点,倒也不至于犯什么大错。况且最近连我爹都告老了,皇帝舅舅应该也不会针对我了才是。
  可是……我错了。
  我们拜见了皇帝舅舅。他端坐在龙椅之上,眯着的眼睛在听到李荇拾禀报“稷和长公主到”时睁开,可他说话的对象不是秀秀而是我。他说:“锦兮啊,朕与你逍遥王叔各领了一支马球队伍。你为朕外子,就代朕出征吧。”
  我……靠……
  我都感觉到我额上冒出一丝薄汗:“儿臣遵旨。”皇帝舅舅你这是干嘛啊?你儿子女儿都在呢,你居然让我这个女婿出场?
  “清溪,你就去你王叔那吧。”皇帝舅舅满意地捋捋胡须,“素闻北国公主皇子都擅于骑射,清溪定然能成为皇弟的一大助力。”
  “多谢皇兄。”我的医术师父兼救命恩人——逍遥王爷柴玉璋起身谢恩。他说着看向我:“臣弟还要多谢皇兄先让了臣弟一局。”
  “朕何时让你?”皇帝舅舅挑眉。
  “卫驸马自从永和年落水后身子就大不如前,皇兄让卫驸马出阵,又给臣弟派来善骑射的雍王妃,不正是让了么?”逍遥王叔笑道。
  虽然听出了这位王叔是在帮我说话,可是我作为当事人听到这样的话也好生难过……皇帝舅舅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皇弟所言倒也不差。所幸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朕若输了,就准你明年出京去玩耍些时日好了。你若输了,便回朝来当丞相吧。”
  “如此,臣弟先谢过皇兄了。”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到底应该拼死去赢,还是顺其自然地输啊?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一路补分的蝙蝠君提醒,今天是植树节快乐。另,昨天留言的各位,开虐的节奏神马的,怎么可能呢?我虽然是话痨,那也是一如既往的亲妈啊,是吧是吧?
  那么,第一部分结束倒数一周。
  北国姐妹可是我很喜欢的呢!

  ☆、第廿三幕

  等比赛开始,我发现我是多虑了。以殷溪的身手,就算是两个我一起拼命怕也不是她对手。不过这也不是我轻易放弃的借口。开玩笑,我可是代表了皇帝陛下的脸面。一个不小心丢了皇帝的脸,那不是找死么?
  “姊夫,清溪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喽。”殷溪俏皮地向我眨眨眼,却上前牵了柴秀的手,“稷和姐姐,你可不能让驸马姊夫欺负臣妹。”
  “当然不会。”柴秀浅笑,悠悠吩咐道,“驸马,身为男子,可不能欺负女子才是。”
  “臣自当听令。”虽然在公众场合、对着自家娘子还得低头称臣让我很揪心,但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端倪。就像我刚才说得那样,本驸马代表的是皇帝陛下的脸面。我不敢轻易输掉,那边的王叔队就敢拿出实力打我个落花流水么?丢脸和打脸,输或赢……这还真是门学问。
  辞别了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与殷溪在李内侍监的带领下去选马。这球好不好打,选马还是很重要的。不过对于我这个根本不会的人,也不知能在场上起到怎样的作用。皇帝舅舅那话就是让我去拼命,可拼命归拼命,我压根不会打马球也是事实。
  最后,殷溪选了一匹枣红大马,而我我选了一匹只有脸上有一块白点的黑马。我仔细检查了马鞍放心上马,拱手与殷溪告别。这位北方来的公主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女子难得一见的豪迈。为了骑马方便,她将袖口和裙摆那些容易碍事的地方系得系、扎得扎,见我招呼她也朝我拱手道:“驸马爷,一会儿、清溪可是不会故意放水的。”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秀秀对这位公主总有些惺惺相惜了。我嗤笑道:“王妃自然不必放水。为了她,锦兮愿意拼命。”
  殷溪脸色一变:“又在本公主面前秀恩爱!混蛋!”说完策马扬鞭,朝她的队伍奔去。
  我摇摇头,也打马朝自己的队伍去了。
  到了皇帝陛下队伍的休息区,我才发现这队里竟还有不少熟人。比如那个不知道远房多少的亲戚卫国,比如宁家姐弟之弟的宁靖。其他的都不大熟,不过都是名门子弟便是了。
  我与众位队友寒暄了一下,便被卫国揪到一边。他那粗壮的臂膀就那么随意搭在我肩上,好像和我很亲密的样子,说道:“锦兮老弟,身子可大好了?没想到你居然也会马球!”
  “卫兄,小弟不会啊。”我压低声音道,“只是身为女婿,泰山都开口了我怎么拒绝?”
  卫国一僵,呵呵笑道:“这个简单,趁这会儿子我先把要领和规则讲与你。只是,一会上场记得避开宫家那小子就好了。”
  “宫家的小子?”我蹙眉,“什么人?”
  “大将军和贵妃娘娘的弟弟,宫家老三宫云扬。”卫国咧着嘴龇牙,“那小子已经好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你的不满了。”
  等等等等!宫家云字辈?那可是比我辈分高的人了!他干嘛要揪着我这小辈表达不满?
  似乎看出我的不解,卫国压下声音沉沉道:“锦兮老弟,你可记得那宫贵人?”
  宫贵人?宫倩?
  卫国“呸”了一声,说:“明明是他们宫家卖女儿求荣,却把她进宫的缘由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