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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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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舅舅,要说心机,谁比得上你?你明明就很乐意我去“送死”,却怕秀秀怨你于是让我事先摆平。
秀秀回京的当天,我正好在公主府里接到皇帝舅舅的圣旨。可想而知,秀秀当时的脸有多黑,如果不是我拉着,她差点就要纵马进宫了。
“卫锦兮!你可真是给了本公主好大个惊喜!”看着我手中的圣旨,秀秀冷笑。
“秀秀,你得相信我。”其实真要我说什么来劝说秀秀,我还真没有底气。我、卫锦兮,从来没有展现出过在某方面有才能。我有什么理由去说服秀秀相信我不是发疯了自己去送死?
可我也并非盲目的自信,连宫云舒都能被他们弄死,那我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驸马怕是根本不会受到重视吧?他们或许还会觉得我大殷急病乱投医,或者觉得皇帝舅舅错信了女婿。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他们放松了警惕我就有机可乘。
这就是我用来说服柴秀的理由。
秀秀听了我的说法虽然没那么生气了可依旧不大乐意。不管我计划的再怎么周密,那战场都是时时刻刻取人性命的地方。谁也无法保证去了就一定能回来。
正当我绞尽脑汁继续说服秀秀的时候,静修先生说话了:“公主、驸马爷,贫道虽非诸葛孔明,却也有些不入流的道术。”
“道术?”我有些惊讶。
“昔日孔明祭东风火烧赤壁,今日,静修便为驸马爷唤来一场及时雨吧。”静修先生微笑,“如此,公主殿下可放心了?”
我完全没料到静修先生居然有这等能耐。他之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根本看不出来还存了这样的能力。回想起来,要是当初真让这样一个高人饿死了……
当然,柴秀如果仅仅因为静修先生的保证就放心让我离去,那也不大现实。她瞪了“助纣为虐”的静修先生一眼,拎着我的耳朵就往房里去,嘴里还喊着:“卫锦兮,你给我滚进来!”
等公主殿下把房门落锁,悠悠转身。我才注意到她那在外人面前不曾显露的忧虑。我以为她会跟我说什么,可她却一声不吭地开始给我收拾衣装,仿佛我这个人都不存在一般。柴秀不说话,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撞上去挨骂,可如果这时候不说清楚,别说父皇不答应,我自己心里那道坎也是过不去的。
“秀秀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姑娘。”我轻声说,“以前,我对她很不好,她却没有仗着公主的身份惩罚过我。而每次让她不快乐了,只要稍稍买些小东西讨好,甚至只是握住她的手,她都会很轻易的原谅我。我做了好多好多让她难堪的事情,这一次也瞒着她做了很任性的事情。”
“我其实就是仗着她喜欢我啊。”我感慨道,“可我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啊。不想一味的被迁就、被保护。所以秀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还等着胜利归来,光明正大地将你带出帝京呢。”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想来公主也是如此。她在我还在琢磨怎么长话短说时突然扑了上来,拽着我的衣裳亲吻我的嘴。我紧紧抱住这扑来的温柔娇躯,回吻她。啧啧,这个吻,怎么是咸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小卫跌跌撞撞上战场了。
虽然驸马爷不顶事儿,为毛皇帝还要让她去呢?
一,她是主角。
二,她的确有个计划。
三,虽然是主将,但是底下有很多人帮衬着。
四,驸马也算是皇家的人,派上去不是打仗的,就是个标志。
当然最重要的,她是主角。
PS:二!(蝙蝠君,这个明显是倒计时,不是什么便当数!某阮不是便当狂魔,泪奔~)
最后,打滚求教学怎么在JJ找好看的文看。。。
☆、第廿九幕
让一个根本不曾上过战场,既往也没有传出有这方面才学的驸马、文臣家公子披甲挂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是以这道圣旨引来了满朝哗然。大臣们找出了千万种理由劝说皇帝舅舅收回旨意,甚至说出了军国大事绝非儿戏这种很可能会引得皇上轩然大怒的话来。可皇帝舅舅仍旧坚定地任命我为大将军,接替了梁王的职位即刻赶赴前线。作为对朝堂众臣的妥协,皇帝舅舅将宫云扬升为副官与我同去。只是出发时看到宫云扬那布满仇恨的眼神,我便知道这个人会感情误事。
为此,在临别时我主动找宫云扬攀谈起来。他对于我当主帅的事情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怨言。他说:“陛下的心思我多少也能明白一些。大哥战死,我没办法不去在意。驸马,之前云扬冲动了。这一次,还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与我共同作战。”
“宫将军如此说,锦兮自然求之不得。燃眉之急,是如何毁掉敌方那号称‘神勇大炮’的兵器。”我拱拱手,却不敢将计划全盘托出。周国皇帝做好了万全计划,那么潜入我朝的细作应该就不止玉笛或者肖氏。我又如何知晓这宫云扬身边或者他本身是不是存在问题呢?
“驸马与云扬的想法一致。这神勇大炮威力强大,犹如晴天响雷。”宫云扬提到那大炮来了精神,“我大哥一向谨慎,若不是张贼有心隐藏这大炮,大哥定然不会贸然出兵,也不会中计折损。现今张贼仰仗这神勇大炮,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破了琥珀关。如今我军仗着旸关地势高还能阻挡一阵。但若旸关失守,唯一还能拦住那神勇大炮的,就只有我大殷得天独厚的屏障湘楚江了。”
“宫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我军并不占优势。到了军中,不如以鼓舞士气为先。锦兮虽不才,却好歹是稷和长公主的驸马。只要锦兮在,他们自然不会乱。”我颔首赞同,“时间紧迫,如果将军已准备妥当,不如咱们连夜出京。”
“驸马言之有理。如此,到了战场,驸马爷可要好好保护自身性命。”宫云扬哈哈大笑起来,“卫锦兮,到了近日,本将才觉得你并非如他人所言那般没用。或许陛下命你为将,还真是有些道理的。朝中那些老顽固,哼,一边说着无可用之将怎么也不肯启用新人,一边又将身家性命护得比脸面还紧。这一次,你我定要好好打打他们的老脸!”
呵,朝里的某些人我是知道的。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权力地位,换了朝代,只要能照样做官拿钱娶小妾,那么这个国家怎样都无所谓嘛。
离开帝京时柴秀并没有相送,不过她着人传了话来,说会在公主府里等我。公主闺房门口的那盏灯,在我回来之前是不会灭的。呵,果然是我的秀秀。佳人有命,我焉有不回来的道理!
虽然我与宫云扬摒弃前嫌在国难当头之时同仇敌忾,但在我们赶到旸关之前,旸关还是失手了。我们在湘州找到了我军主力,与张骁承隔着波涛汹涌的湘楚江对势。
秋冬季节,湘楚江的水势总是一年最弱,再加上干燥少雨,让这本身的屏障天险丢失了它的最大优势。宫云扬不愧是宫家子弟,也是有勇有谋的真汉子。我与他在京中一唱一和,好歹是镇住了场子并成功与众将交心。
我与宫云扬商议对策,准备化被动为主动,伺机破坏敌军的大炮。在我们到达湘州之前,众将士也不是没想到夜袭敌营的计划,可是那张骁承异常狡猾,损了不少弟兄翻遍敌营都没能查到大炮放置的位置。
“那神勇大炮极为笨重,你们确定已经随着张骁承到了军中?如今张骁承在粮草上吃了几次闷亏,却仗着咱们惧怕那神勇大炮,在咱们对面的周军不过三万人。可这战场虚虚实实,谁知道那大炮是不是还在路上呢?”我心里暗叹这帮人折损了弟兄不说还过早的打草惊蛇,如今,想要再探敌营只怕难上加难了。
“大将军所言极是!”黄素听了我的话懊恼道,“末将只看到他们推着用布包着的东西进营却没进一步探查,实在是……”
“黄将军能在梁王去后守住我军主力已是不易。”我摇头,“昨夜,我与云扬私下商议着,如今已经到了十一月,再过一阵、一旦湘楚江开始结冰,我们大殷就完了。为此,一定要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毁了神勇大炮、杀了张骁承。”
“大将军可有计划?”黄素问。
我正待要说出大致计划,就听得门口卫兵报告道:“报告将军,卫国将军回来了。”
“卫国?”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卫国,和我认识的卫国,可是同一个卫国?
黄素却眼睛一亮,解释道:“将军,卫国兄弟在旸关失守时装作普通百姓进了敌营。许久见不到他的消息,末将还以为他殉国了!卫国兄弟回来的正好,他那一定有不少重要情报!”
来的这么巧?我与宫云扬对视一眼,立即起身去迎他。不管如何,先看看他怎么说好了。
卫国进来的时候一身污泥,但精神却好,他见着我一愣:“驸马?你怎么来了?”
“卫国兄弟,眼前这位可是咱们大将军,不单单是驸马爷了。”黄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卫兄,上次见面,还是天佑二年呢。”我笑,对黄素的话并不反驳。这个卫国,真是越看越可疑。虽然同样姓卫,为何我越来越觉得他每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抱有某种不好的目的?怎么办?
“原来如此。”卫国点点头,道,“卫国此次冒充伙夫在敌营中暗暗探查了月余,并未发现大炮随军。若要进攻,此时正是最好时机。”
“真的!太好了!”黄素闻言大喜过望,朝我抱拳道,“将军,末将愿作为先锋将功赎罪。”
“嗯,此时我需要与宫将军再商量一番,重新计划。今晚,请众将再来营中。”我也做出欢喜的表情来。这卫国的话漏洞百出,也不知是为了让我发现故意为之还是真的觉得他已经伪装的很好。
“云扬,你如何看这卫国?”
“哼,说到他。驸马爷,前次打马球,若不是他的杆子碰着我的,你又如何会被击中。”宫云扬却冷笑,“不是云扬小心眼,这卫国……”
我完全没有料到这其中还有如此隐情:“那你当时为何不明说?”
“我若说了,你们会信?只会说我被看到却还要狡辩罢了。我宫云扬堂堂将军府公子,犯了事却找一个没什么名堂的小将顶罪。哼,宫某可丢不起这个人。”
如此,这个卫国就更加可疑了。他难道,也是周国的细作?可是,他挑弄宫卫两家本来就怎么好的关系,又有什么用呢?
十一月初九,我接到静修先生的飞鸽传书。当晚就召集了各方将领齐聚军帐之中谋划大计。当然,卫国作为重要人物自然也是在场的。
我将我的计划大概说了一遍,而宫云扬则在旁边作更进一步的调度安排。最终定在十一月十五凌晨,我军趁夜渡江奇袭敌营。我给了大家五日时间做准备,无论渡船还是箭矢。
他们都以为这便是全部。只有我自己知道,奇袭是真,试探卫国也是真。但我真正的目的,却是以自己做诱饵诱出张骁承的神勇大炮。那天夜里降下大雨,只要神勇大炮出现,我保证它们全都变成哑炮。还有张骁承……这些天一直在江对岸叫嚣的张骁承……不是说本驸马柔弱无用么?这一次,总要让你们知道稷和公主家的驸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十一月十五,晴。清早,张骁承再次着人在江对岸叫嚣。内容还是对我这个无能驸马缩头乌龟的谩骂侮辱,连带着将宫云扬这个“不敢报仇的孬种”也骂了一通。宫云扬憋着口气,准备今晚上率先拿下张骁承的头颅。
而我嘛,一早便叫了卫国来帐中密谈,将一个二十人的突击小队交给了他。为了提升他的信任度,我还专门编造了一段胡话:“卫兄,你是锦兮军中唯一能信之人。那宫云扬与我有隙,此番绝不会容我立功。我给你的这个小队虽然人少,却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请你务必带着他们潜入敌营,你我以纵火为讯。一旦火起,我会命令全军发起总攻。”
卫国一脸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绝对会完成任务。我呢,也顺带表达一下我们都姓卫,那就是一家人的美好愿望。
卫国是先遣小队,会提前从上游过江。他不会知道自己带出的这个精英小队里藏了一个叫二五的士兵。没错,他和一三的身份相同,是秀秀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暗卫之一。我交给了他一个任务,监视卫国在他与周人接触后灭口。如果他没有和周人接触,就在战役开始后给他一个殉国烈士的名号。
这个卫国,我宁可错杀也绝不能留!
傍晚,安排到敌后的先遣队都已经渡江,而我也该出发了。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下战斗经验丰富的黄素守城。我作为主帅,任务是带领一万兵士在前方做出佯攻。如果卫国能把这个消息传给张骁承那就太好了,不管怎样,这一万人马都是不可忽视的。
“渡江的木板和船只都准备好了么?”我轻声问副官,这位副官也是暗卫之一,叫四六。
四六低声说:“已经按驸马的吩咐,藏在岸边了。”
“传令下去,太阳落山为讯,所有人掩声渡江。”
“是。”
如果我没猜错,张骁承一定会等我军全部渡江再发起总攻。从再战以来,周军每过一城,如果最初守将未能开门相迎,将来都会迎来火炮屠城的噩梦。当然,这残忍的恶魔是张骁承不是周国皇帝,所以等天下一统,这个嗜血如命的恶魔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我是不会给他凯旋而归的机会的。他的死期,就在今日。
一切如我所料,等我大军渡江后,敌营立刻传来火光。这是二五成功点着粮草的讯号。而后我军就会发起总攻,张骁承一定会祭出神勇大炮。可是他不会知道,只要大炮一出——
“点火!”
呵……来了!
“驸马爷,您还是再退后些吧。”四六劝道。
“四六,你可知……”我却张开双臂翻身上马,“我大殷将士,报仇的时候到了!驱除北贼,收复河山!杀!”
“驱除北贼,收复河山!杀!”耳边呼声震天,却抵不过那轰然的雷声,而后大雨倾盆。
“天佑大殷!神勇大炮已然失效,众将士随我上阵杀敌!”我高呼一声,只觉全身的血脉都沸腾起来。
周军已是瓮中之鳖。
作者有话要说: 刚写好初稿的阿阮:这一卷到这里应该结束了。战场什么的我也没见过,大家就脑补吧。哈哈哈哈哈……从太后开始,便当已经发的差不多了。下一卷——梦回前尘,让我们一起去追溯,本文的第一份便当!
存存稿箱中的阿阮:一!大家表嫌弃我有存稿还不快快更新啊。实在是现在更快了,日后就会断更。。。
精分在今天的阿阮:这两天不知为何右手不大舒服,今天更是感觉整个手都不好了,为了可持续,暂时不能码字补仓了,好可怜的。那今天大家的留言,要是手好些了就回复大家。
☆、序幕
我、卫锦兮,成功率领大军灭了周国的威风。神勇大炮失效,张骁承战死,一切都跟我预料的一样。张骁承过于相信了大炮的威力。上战场之前秀秀就给我说过这位周国悍将,他虽然能征善战,性格上却有一个容易自满忘形的致命弱点。想来周帝这次轻易将兵权交付,也是因为有了神勇大炮吧?
然战场瞬息万变,是以才会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秀秀曾告诉我,这张骁承和我一样是个驸马,只是他比我惨在他家公主没有我家这个这么受宠。一个武将,却沦为百无一用的驸马,张骁承急于立功的心思可以利用。瞧,娶妻娶贤,有了柴秀这个贤内助,无论张骁承还是周国,都不是我的对手。当然,这里只是从策略层面上说,要真说到行军布阵、战场杀敌,我最多只能纸上谈兵。但宫云扬不然。
任命我为主将,皇帝舅舅定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毕竟像我这样全凭家世血统而得到其他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得到的优越生活的公子哥,没有人会真将我当一回事。在军中不比朝堂,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将士们没那么多心眼儿,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对我福气。有一点不得不说,皇帝舅舅选择任命我为主将却又安排了真正有将才的宫云扬在我身边,还真是为了之后的部署省去了很多麻烦。这些兵都是我大殷的兵,但说得大不敬一些他们也都是宫云舒的兵。宫云扬对我的服从与信任,使得他们在某些程度上认可了我。
而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大战前与各营的将军做了充分的沟通与部署,战斗开始的时候却一直不曾冲到阵前。那些将军也顾及我驸马的身份,在我开口前就要求我留在后方。说是压阵,但实际上就是用这黑压压的大军对周军形成压迫。
这次大捷,功归于宫云扬一行在前冲锋的真勇士,归功于静修先生唤来的那场及时雨。周军推出大炮装填之时,恰恰大雨倾盆。
黄素归来之时满脸泥土,他顾不得擦拭却恭敬着朝我一拜:“驸马爷料事如神,黄素以前还以驸马年幼无所长而有轻慢,今日是真的服了。”
“黄将军,这次能得胜,靠得绝不是锦兮料事如神。而是因了你们的信任。”我摇头。这绝非谦虚,“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样子虽风流倜傥,却也实在是劳心劳神。这些天为了这个计划我没有哪日能够休息超过两个时辰。我害怕、我担心,这个计划看似周密其实漏洞百出,只要算错一环……今日城上挂着的就不是张骁承的头颅而是我的了。
所以,我绝对不敢像张骁承一般自满。北方民风彪悍,能将多得是。我能胜过张骁承有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名不经传导致对方轻敌。然而后面替补上来的将领,肯定不会再将我当做儿戏了。我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快速收复失地。至于后面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二月的时候,我上表请示皇帝舅舅是否要收复清溪郡。这清溪郡对我大殷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看这次周军压境他们临阵倒戈的速度便知。况这清溪郡地处平原,地势太过开阔,作为边境没有特别适合安置要塞之处,于兵家来说就是易攻难守。当初周皇帝那么轻易就将它许诺出来也不乏这方面因素。
到了十二月末,我们提前收到消息说皇帝舅舅会派了使者来军中慰问。将士们得知皇上派了人来看望都觉得很开心,不过宫云扬却因此越发沉默。使者大人到军营之前,他专门来了一次我的营帐:“驸马,你甘心么?”
“宫将军这是何意?”当时,我刚听到消息说使者大人已经在十里之外,准备出迎去接。
随着张骁承和他的神勇大炮的殒落,我军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国土。但为了帝京的安稳,在湘楚江对面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关卡必须拿回来。当初两国虽然以湘楚江为界分了国土,不过我朝太祖本就是前唐名将,自然知道我大殷地势多为丘陵、平原,区区一道湘楚江根本无法抵挡大敌入侵,是以当初划分国界时迫得周帝在湘楚江以北让出了一片山地。而这琥珀关和旸关,便是我国与周国互通有无最快的渠道。易守难攻自不必说,更是自古兵家争夺的要地。
湘楚江大捷之后,我们趁着周军不察快速夺回了旸关,但琥珀关却未能顺利拿下。张骁承死后,北边派出了老将龚斐。这位北朝老将执掌帅印后就着全军坚守琥珀关,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未能让这老将出兵。如今我朝来了使者,未防敌方偷袭,我只有亲自去迎才能安心。但军中却不能无人坐镇,是以安排了宫云扬代我守营。
“你我此番为大殷立了大功,陛下不下令乘胜追击也就罢了。这个紧要关头派使者来是为何?”宫云扬冷笑,身上的盔甲泛着寒光,“我宫氏从大殷立国就一直忠心耿耿。建元年陛下说要打仗我大哥二话不说就披甲上阵,一去就是十五年。后来周国投降,大哥请命乘胜追击陛下却不许。到如今周国再犯,本以为总算有个了断,却哪里想到大哥就这么……若非连年征战在外,大哥何至于膝下除了小倩再无所出。如今云扬算是明白了,不论是你们卫氏还是我们宫氏,于那人来说,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宫云扬为此事怨恨皇帝舅舅我可以理解。但是自周国宣战以来,将士们先是受了神勇大炮的惊吓、又经历了主将的阵亡……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年尾,皇帝舅舅派人来慰问大家又有什么错呢?我常觉得自己疑心重,却不想宫云扬比我还甚。我也想速战速决回到心爱之人身边,可心里也知道那龚斐也不是吃素的。况常年跟着秀秀,我又如何不知我大殷的国库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呢?
我轻叹一声:“宫将军,梁王去后,你自当为宫氏的未来早做打算。况且宫中还有宫贵妃与宫贵人在,你切不可因梁王之死迁怒陛下啊。况我大殷南疆的情况,你也是知道。”
“稷和长公主就那么好?”宫云扬却摇晃着脑袋问我,就像是喝多了酒那般、醉生梦死。
“嗯?”他的话题转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趟。前面还在说皇帝舅舅,怎么转眼又变成秀秀了?这一时国事、一会家事的,让我有些迷糊。
“你与小倩幼时那般要好,甚至曾不顾两家隔阂在危难时挺身相救。当年却又为何拒绝了小倩选择长公主殿下?当真是因为陛下赐婚不能拒绝么?”
我摇摇头:“幼时的事情,总是要单纯许多。宫将军,本将该出营了。军中……”
“驸马放心,宫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宫云扬却笑了,“为了姐姐和小倩,我也不能任性啊。驸马有句话倒是说得很对,年幼的时候,是要单纯许多。”
如此,就好。我点点头,领着一队骑兵出营。
我想,没有谁会比我看到使者大人的脸时的表情更丰富的了。这一定是我看错了吧?我居然会产生如此不切实际的幻觉!使者大人,怎么可能是秀秀呢?
“卫将军怎么还愣在那里?是不乐意见到本宫么?”秀秀骑在马上,身上披着暗色的斗篷。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可看到那藏在她身后那忍笑的、做男装打扮的镜月……我就不说什么了。
“末将等参见——稷和长公主殿下。”我与身后的士兵齐齐下马,朝柴秀抱拳。这到底该是惊喜还是惊吓?这几个月,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到底有多么想念她。如今,她的意外到来让我不得不自恋的认为她心中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柴秀微微一笑:“众将士为我大殷辛苦操劳。如今年关将至,陛下特命稷和送来些年货,让军中将士也能过个好年。”
等柴秀一行到了军中宣读圣旨,又分发了带来的那一大堆肉食,我拉着柴秀回到我的军帐,担心道:“父皇怎么会派你来?一路上,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驸马见到稷和就是如此狰狞的表情么?”柴秀轻叹,抬手托着我的脸颊,“瘦了。”
“这是前线。你怎能如此任性!你一弱质女流,万一……”我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鼻腔一阵酸涩。
“驸马能来,稷和自然也能来。”柴秀却捧起我的脸,幽幽望着我问道,“锦兮就没别的要和我说?”
“我……”看着这样的柴秀,那些责备的话又如何还说的出口?我长吁一口气,拥她入怀:“我很想你。”
“真的?”我感到在我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我听到柴秀几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锦兮,整整两个月,你一封家书都没写。哪怕这次上表给父皇……你都没想过给我写封信么?”
“二五他们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你?”
“他们说了。但那又怎样?”
我以为暗卫之间会互通消息,一心想着如何与周军周旋,完全忽略了秀秀或许更希望从我自己口中听到平安这个问题。两个月音讯全无,怕是再好的脾气都会生气的吧?我也是真呆傻,才会连写家书这么好的联络感情的方式都忘记了。我心中愧疚,只好连声道歉。但好在秀秀并没有真因此生气。
天佑三年的最后一天入夜,将士们以汤水代酒、吃着烤肉过年。秀秀大方地与我一同到各分营与大家道声吉祥。我作为如今军中唯一带着女眷的将军,这一举动在勾起了大家思乡之情的同时也接到了这群臭小子的揶揄。这些人似乎完全忘记了眼前的人可是金枝玉叶、是皇帝陛下的亲女儿,开玩笑都不注意言辞修饰。平时军中那些豪迈爽快虽然让人觉得心情舒畅,但我实在担心秀秀接受不了。
好在秀秀也不跟他们计较,对于他们那些其实是表达或赞美或祝福的话都一一笑着回应。宫云扬这个老熟人哼哼唧唧不敢靠近柴秀,但其他人却不是。眼前这位,可是从小养在深宫、平时都待在帝京的稷和长公主殿下。若是平时,哪里能看得如此真切?
黄素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似乎到了柴秀出现,才醒悟过来我真的是驸马一般。“末将以前在边关还听人说公主与驸马关系不好,如今看来明明就是胡扯嘛。”黄素端着汤碗来到我们身边,感觉都不知道该怎么站了,“末将是粗人,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公主殿下亲自到前线、到军中看望咱们,受宠若惊。”
“黄将军还说自己不会说话么?”柴秀微笑,“方才还听驸马说起你对他多有关照,说到底,本宫还应该谢你。”
“末将、末将哪有驸马爷说得那么好。倒是驸马爷教会了我们许多。”黄素这七尺男儿居然露出害羞的神色。我家这位还真是让铁血汉子也能化为绕指柔的倾国美人啊。
夜里,柴秀自然在我帐中休息。今日是她在此地的最后一晚,前线太过危险,明日一早她便会启程回京。与她并排躺着,感受着身边的温热,我有些心猿意马。太久不曾见面,如今一见,那慢慢的相思哪里还收敛的了?更何况,明天……我们就又要分开了。我轻手轻脚凑近她,想一亲芳泽。只是还没成功,柴秀便开了口:“听说你处理了卫国?”
“嗯,他太可疑了。大战之前,我害怕出事,便让人跟着试探他一番,结果他真的暗中通敌。”面对秀秀我自然不敢隐瞒,“若不是宫云扬说起那次打马球,是卫国撞了他才导致我落马,我还不会那么怀疑他。”
“嗯。”柴秀轻叹一声,伸手环住我的颈,“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我笑,“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驸马,你知不知道……”就这么盯了我许久,柴秀缓缓开口,黑暗里一双眸子亮的像明星一般,“你方才的样子,像极了……”
我真的好想再和她温存一刻。可是余光所及,那突然靠近的幽光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有刺客?这个时候?我推开柴秀,翻身撞向那道光:“抓刺客!”
那刺客似乎没料到我居然发现了他,转身就飞出帐去。我该庆幸的。若不是这几个月的军中锻炼,我怕是根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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