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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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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玉质风姿之人又岂是阿错能消受得起的。”孟川淡淡道,反复品味着他最后那句“放宽心”是允了自己的请求还是敷衍自己。
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孟错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乐在其中,一开始以为住进这个王爷府之后必会过上鸡飞狗跳的日子,谁知预想中的小妾争宠、下人不待见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三个小妾每次相遇都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没有更亲近却也相安无事。下人们也都毕恭毕敬,让孟错不禁感慨百里昭的治家之才。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上午练习左手剑法,中午和下午都耗在柳沁院,时不时还跟凤惜尘插科打打诨。偶尔晚上陪百里昭吃个饭。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的自己的疲懒性子都要被引发出来了。
当然这样安稳地生活,也会偶尔出现一些调味料。
这天孟错穿了一身简洁束身布衣正在练剑,由于出汗太多,她便每次练剑时都还挽着男人发髻。一套剑法舞毕,便听见身边的小丫头碧荷上前道:“姑娘,凤大公子来了。”
孟错还以为是凤惜尘,心想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拿起白棉布擦擦脖子上的汗,便到前厅相迎。
“呦,这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咋穿了白衣服啊?”孟错提起茶壶牛饮,说话还是跟以前在军中一样豪迈。想起曾经要他换个颜色的衣服就跟要了他的命一般,不禁感到疑惑。
眼前的白色背影转过身,逆着光。本来呆呆的表情在看到孟错之后立马变得一脸嫌弃。然后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简直太腐败了。”
孟错呆了一下:“你说啥?哎···不对呀!”
孟错凑近凤惜岚身边:“这嘴是嘴,眼是眼的···就换了个衣服,怎么感觉你不是以前的你了呢?”
凤惜岚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为恍然大悟:“我是凤惜岚,惜尘的哥哥。”
孟错大惊,立马搓搓手围着凤惜岚转了几圈:“太神奇了···”
跟吴居吴映两兄弟一样啊···
这两人还真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虽是如此,孟错还是能一眼看出他们的不同来。除了皮相一样,言行举止神情气质简直天差地别。
“一直听说王爷带回一个新宠,没能来见。今天王爷让我来给你看病,没想到···”凤惜岚长叹道:“伤风败俗···”那神情就一恨铁不成钢的老爹。
孟错眨眨眼,她干了什么败俗的事情了?
“罢了,罢了,只要王爷喜欢。赶紧的我给你诊诊脉。”说着就往雕花红木椅上一坐,拉过孟错的手腕,一指搭在上面,闭着眼。
孟错试图说道:“我没病,不用诊脉。”
凤惜岚美目睁开白了她一眼:“有没有病,我还不知道吗?安静一点。”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孟错嘴张了张还试图说点啥,看到他一脸投入的神情又憋了回去。他说的什么话,她自己有没有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一会儿凤惜岚睁开眼,脸上尽是疑惑:“还真没病啊···那王爷让我来干什么呢?”
孟错收回手,也不解的看着他。
“啊···我想起来了,王爷说你右腕伤了筋脉,让我为你诊治来着。”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凤惜岚愉快地翘起嘴角。
孟错抚抚额头,这个凤惜岚真是凤惜尘的哥哥吗?竟能迟钝到如此地步。
“来来来,把右手给我。”说着又捞起孟错的右手。这回孟错很配合地任由他查看诊治。只是她很怀疑他的医术。
“已经愈合了,这个伤口缝的简直太···丑了,有违医者父母心的医德。”
“这跟医德有什么关系,针线活不好而已。再说那个大夫是个花甲老人。能缝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孩子的手缝得这么难看,是我的话···”
“是你的话,你还得绣个花上去是不是····喂,别这样盯着我伤口,你该不会想重新给我缝一遍吧”孟错一脸惊恐捂住自己的手。
“那倒不是,我可以试着把疤痕给去掉。”
“哦,哎···这疤痕能去掉,那身上的刀伤剑伤的疤痕可不可以祛除啊?”孟错虽扮了十几年男人,但女人爱美是天性。她也不喜欢自己身上那些歪七扭八的东西。
“三年之内的可以试试,不过不可能全部祛除,或多或少都会留点痕迹的时间太长的我也无能为力·····其实男人嘛,有点伤疤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必要像个姑娘家一样····”凤惜岚说到这,眼神突然变为同情:“难道是王爷嫌弃你?你一个大好男儿,何必屈就在这深闺处,给你祛了伤疤,好让你更能得到王爷的垂爱吗?”
孟错已经跟不上他的思维了,正在琢磨他话的意思时,凤惜岚突然拂袖而起,脸上带着愤愤之色:“你的伤,我不医了。你自己也寻个机会离开这里吧!你还有大好前途,找个温柔贴心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后面的几句话更是语重心长。
这···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要去找个温柔贴心的姑娘过日子,这恐怕不好办到吧!
孟错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大厅门口,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个人物啊···
乌龙事件,持续了好几天。这些天百里昭好像很忙,也没有再来望江阁用膳,孟错一直都没见到过他。
百里昭才觉无奈,这几天偶尔遇到凤惜岚,问他关于孟错的伤口医治的怎么样了。结果遭到了人家的白眼,还连带着不屑地“哼哼”声。
这还是自己的府里吗?他这态度是要给谁看?
终于有一天,真像解开,还要归功于凤惜尘。凤惜尘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大哥要自己去劝劝昭王不要沉迷于男色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
虽是兜兜转转,在涂了凤惜岚特配的药一个多月后,孟错的手腕虽没有光洁如前,但也只是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此后孟错才知道,原来大哥的病也一直是凤惜岚在调理,看到大哥日渐红润起来的脸,还有晚上早早便能入睡的情形,不免对凤惜岚刮目相看。这人除了脑迟钝了一些,医术还是没话说的。
第十七章:头等功
一转眼,在昭王府已无所事事地呆了两个多月了。睍莼璩晓初入寒冬,昭王府的花园里百花开败,一片萧条的景象,唯有几株腊梅傲然而立,煞是喜人。
据凤惜尘透露的些许情况,现在朝堂上的形式很是尴尬。太子虽得皇帝偏爱,自己却不争气,隔三差五得弄出些乱子,此时已不怎么得人心。而凤临公主则德才兼备,形势如日中天,可惜身为女儿身,地位进退不得。
皇帝现在身体大不如前,太子与公主都对天子宝座虎视眈眈,幸而兵权依然掌握在皇帝自己手中,眼前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孟错听了这些只是点点头,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自己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乖乖呆在这个府里等着,等百里昭需要自己这把利刃的时候及时出鞘便好了。
这日早上孟错推开门,一股寒气拍扑面而来,待看清院子里的一切,孟错不禁满眼欣喜。
“碧荷,碧荷···去柳沁院,哎··算了,还是我过去吧!”孟错打理完毕,便前往柳沁院。
“公子,为什么九尾不出来跟我一起玩?”
“它很怕冷的,你就别难为它了。”
孟错一进院子,就看见灵儿在雪地里有气无力地刨着雪,屋檐下,大哥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抱着暖炉。肉肉的小白猫则望而却步地躲在门边。
“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了?”孟错偎到大哥的腿边,伸手帮他按摩。
“不打紧,早上听灵儿说下雪了,便让她推我到门口看看。”孟川用手细细地理着她两边的碎发。
“我给大哥堆个雪人吧!”说着便拉起地上的灵儿,两人开始忙活。
孟川看着雪地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你来我往的一人滚着一个雪球,孟川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雪球便滚好了,大的放下面,小的放上面。
百里昭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孟错忙碌的身影。她穿着平时练剑时的青布棉衣,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绾了个男人发髻,好像是因为时间匆忙,两边的碎发还有些凌乱。眉毛睫毛上落了片片小雪花,衬得她的双眸仿若夜间星子。
柳笙歪头看着百里昭,用肘碰碰他:“王爷,你怎么了?”
百里昭回神,轻轻一笑:“走吧!”
“你怎么来了?”孟错刚直起身便看到迎面走来的百里昭,紫色锦衣,肩头发间零星可见雪花飘散。一时间竟是移不开视线。
“给你带个朋友过来,看看你。”说着,修长的手在孟错的眉眼间轻轻抚了抚。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孟错有些呆愣竟是忘了闪躲,直到他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她才如触电般几不可察地立刻退了小半步。
“有雪。”简单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孟川在门口却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百里昭把身旁撑着红伞的女子往孟错眼前推了推。
“你是···”孟错看清眼前人,不禁有些惊讶。这个眉目清丽的女子不正是当初被自己所俘,后来在照国军营帮助过自己的将军夫人吗?
“是我,当初我帮过你,现在我想请你收留我。”柳笙倒是很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孟错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看着百里昭,似要让他做决定。虽然自己很想帮助柳笙,可现在自己寄人篱下,没有权利做这个主。
“外面冷,王爷还请进来说吧···”孟川打断他们。
灵儿煮了茶,给每个人添了一杯暖手。
“今天,本王下了早朝,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顾夫人,她说要来找你,我便带她来了。”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孟错听了百里昭的话,便看向柳笙。
“还不是那姓顾的,一说我便一肚子气。”柳笙杏眼冒着怒火。
原来顾延卿在家时对柳笙管教太严,不许她这不许她那。而柳笙又是一向恣意惯了,不听他话,两人之间矛盾越来越深。直到后来,顾延卿干脆不管她了,而柳笙又觉得他是在无视自己。最严重的是,柳笙发现凤临公主经常到将军府来拜访,昨晚她去书房送东西,竟然发现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这可把柳笙给气坏了,当即收拾了包袱偷溜出了府。
“之前听他说你可能被昭王爷带回了王府,我便寻思着来投靠你。”柳笙可怜地望着孟错:“我在这里没有朋友,也不敢回娘家。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爷···”孟错听了柳笙的叙述,觉得她是在可怜,为难地看着百里昭。
“若是顾夫人不嫌弃,就在府上住下吧!莫予也好有个闺中密友···”百里昭淡笑道:“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可别怠慢了客人。”这话说得俨然孟错像是王府的女主人一样。
“哦。”孟错只能点头。
“莫予?”柳笙疑惑道。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
看着眼前这个紫衣贵气的男人一脸得意的笑,也不说话,把凤惜尘给看得背后一阵发冷。
“福伯,福伯,把我大哥叫来,看看王爷怎么了?”凤惜尘唤来侍候在门外的福伯。
“没事,福伯你下去吧。”百里昭挥了挥衣袖。福伯抓抓头,叫了自己来啥也不吩咐,又叫自己走,好玩儿吗?
“有事说事,别一个人在那傻笑,笑得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凤惜尘说道。前天夜里刚抓到一个潜入府里的女探子,审了两天一点情报都不肯透露,这正要去接着审,就被百里昭叫到了书房。
“太子与大公主现在已是各揽大权,谁先拿到兵权,皇位就是囊中之物。”百里昭双眼远望,眼尾满是笑意。
“如何?”
“还记得你说,若我后发制人,那么唯独先掌握兵权,才有资格与他们角逐帝位。”
“不错,我是这么说过。”凤惜尘抖抖袖口:“可是,兵权由顾延卿一手掌管,他又是只听命于陛下的人,这相当于是陛下直接掌管着兵权。要想得到这股军事势力还得等待好时机啊!”
“好时机?惜尘,这个好时机今早已经自己送上门了···”百里昭直视着凤惜尘漂亮的凤眼。
“···”凤惜尘一震:“你是说,有了突破口?”
百里昭点点头:“顾夫人离家出走,现在正在王府里。”
“来找小孟兄弟?”
“不错,当初我们俘了孟错,她重伤的时候,顾夫人为了掩饰她的女儿身,出手助她,如今顾夫人没地方去,便来求孟错收留。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时机呢?”百里昭拇指抚摩着腰间的玉饰:“惜尘,你当初让我纳敌国将领为我幕中势力,我还有些疑虑,不过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才能,故而什么也不问就照做了,看来你真的很有远瞻性。”
“哈哈···当初我也只是考虑到孟错是个军事奇才,既然在自己朝中得不到助力,便向外寻求。没想到她居然能帮到这么多忙。”凤惜尘也不曾想到,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是个女子,也不曾料到昭王夺嫡路上最重要的一步,是由她开启的。
“现在顾延卿正在到处找她吧!”
“你确定这个柳笙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顾延卿天性凉薄冷情,会为了一个女人投向你的麾下?”凤惜尘担忧道。
“是啊,一个冷情凉薄的人,会对自己不上心的女子管东管西吗,我看顾延卿是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中了····”百里昭幽幽道,忽然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一脸茫然看着他的女人,这几个月他忙得不可开交,与她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不过她好像见不见自己都无所谓,日子过得还挺开心,气色滋养的越来越好了。
“若能以此拉拢顾延卿固然很好,退一步说,即使这次得不到顾延卿的势力,也能拉拢柳相,和他的门生。”凤惜尘开心道。
百里昭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得姿势:“你又想到了什么?”
“顾延卿定会封锁柳笙出走的消息,我们只需给丞相府放出风去,说他家宝贝女儿在夫家受了委屈出走了。你猜会怎样?”凤惜尘挑眉看着百里昭。
百里昭会心一笑,今天天气真不错,看着外面雪势渐大,想必踏雪寻梅定当别有一番情趣。
“现在?”孟错瞧瞧外面已经渐黑的天色,这百里昭又是哪根筋不对了,这么晚了要出去骑马,还要让她跟着一起。
“是,王爷说他在门口等你,姑娘快点吧!”碧荷说着把一件白色披风给孟错披上。
“不必了,穿成这样怎么骑马。”孟错把披风交还给碧荷,换了件厚一点外衣,便出门了。
遥远就看到门外一白色身影伫立着,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慢慢转过身在看到她的同时脸上绽放出温润的笑容。
“怎的不穿披风?”看着孟错简洁的装束,百里昭问道。
“不是很冷。”她不似照国女子般娇弱,她曾驰骋沙场,河山纵马,多么严峻的环境她都克服了,这点雪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第十八章:奖赏
两匹马晃晃悠悠地在铺满雪的道路上行进,由于下雪的原因,很多小铺早早便收了摊,街上冷冷清清,唯有从紧闭着的门窗里透出星星点点昏黄的烛光。睍莼璩晓
孟错在王府的几个月里鲜少出门,从长相上一看就能看出她不是照国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连出门都是傍晚才去,匆匆逛一下便折返。
“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孟错单手握着缰绳。
“没事就不能出来吗?”百里昭看她。
“····”
“便当是给你的奖励,带你去个好地方。”
奖励?孟错蹙眉想了一下:“你是说笙儿?”
百里昭听后大笑:“可教我说你什么好,你若真为男儿身,想要颠覆大夜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怪不得大夜君王要除了孟家。”
孟错没接话,他说奖励,那必是自己做了什么有助于他的事情。这几个月过的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今天柳笙来找自己,他便说要奖励自己,她当然只能往这个方面想了。
“是她不错,可知我为何高兴?”百里昭想看看她究竟是何程度。
“不外乎两个原因。”孟错也不藏着掖着:“第一个可能性就是你喜欢她。所以她来了你开心。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就是她能帮你拉拢势力,她的夫君是当朝重兵在握的将军,她的父亲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丞相,不说两股势力都得,哪怕是一方归为你幕中,便敌得过太子与公主的多年经营。”
孟错说完对上百里昭的眼,似要询问自己说的对不对。却发现百里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孟错回头不去看他,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出了皇城官道,两匹马便飞驰在了无人烟的荒林里,雪原上只留下八只梅花印。
孟错出了皇城,像是飞出金丝笼的鸟儿,果然她不适合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
此刻她好像长出了翅膀在这个白色的天地间自由翱翔。没有穿披风,使得寒冬的劲风夹杂着雪花毫无阻挡的击落在她的脸上,此刻她已是双颊通红,只是那双眼里却含着最纯真的笑意。
百里昭勒紧马缰:“到了。”
孟错抬头看上去,惊呼道:“这···好美。”
原来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坡下面,抬头望上去,一片梅树环绕,在这白雪的映衬下仿若仙境。
“上去看看,你会更喜欢···”
拴好马儿,两人徒步前行,由于积雪太厚,爬坡并不那么容易,好在两人相互搀扶,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到达目的地。天已全黑,但是天地间的皑皑白雪使得这个夜晚有如中宵满月般明亮。
登上坡顶,孟错惊呆了,虽然是个小坡,但是上来一看竟又是一番天地,穿过梅花林,的这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对面是绵延数千里的山脉,由于现在光线不好,所以看不太清对面山上的一切,但是透过朦胧的雪雾能看到整个山岭上都有点点深红、粉红的颜色。
该是梅花吧,没想到竟能漫山遍野都是,倒不见得有多美,只是在这寒冬如此严酷的环境下更显得珍贵与震撼。
“真的好美。”孟错爬上坡后,喘着粗气,眼里却晶晶亮亮。想必是极喜欢的。
“对面的山脉叫苍岭,绵延数千里,春天的时候百花齐放,山上各色花种都有,争奇斗艳,你现在站的位置是最佳的观景地了。”百里昭介绍道。
“这冬天的景象怕是也不输春天的美艳吧!”
“看来你很喜欢我奖励给你的东西。”
孟错笑着点点头,眼里掩不住的欢喜。
“你···干嘛?”孟错一回头就见百里昭解开自己的雪白披风,露出里面的紫色锦袍。
“这里是处风口,风势凛冽,你的脸都通红了。”说着便把披风披在孟错身上,给她拢了拢颈口的貂毛。
“我看你比我更需要吧!”孟错也没拒绝,只是脱口而出了心里话。
谁知百里昭马上眯起了眼,危险地看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里面穿的比我要单薄许多,所以我才···”自知理亏,孟错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这能怪她吗,他真的穿的比自己单薄,这么冷的冬天,他不穿棉衣,依旧是紫袍织锦,好像要飞仙一样。她自小在边关生活,身体强健,耐寒耐热,况且今天她还穿了厚厚的棉衣。如果回去他生了病,他王府里的人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
“是啊,你是孟错,大夜的将军,不像她···”百里昭望着远处,喃喃道。
“谁?”孟错看着他放空的眼神,问道。
百里昭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望着远处,没说话。那神情好像在追忆什么。
孟错眨眨眼,他是在追忆以前的人或事吧!认识他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真性情,不加任何遮掩的眼神。眼里是怀念,是伤感?孟错不懂。
两人都静静地欣赏着眼前梅雪交织的动人美景,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孟错自是不敢再戳他伤心处,所以封住嘴巴,死也不先说话。
直到百里昭再次开口:“回吧!很晚了···”
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晚了还能让她见到几尊大佛。
“这不是阿昭吗?这么冷的天还带着佳人出门,好雅兴啊!”眼前一顶奢华软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这是闲得无聊,除了带着爱妾出门打诨还能干嘛?可没有太子这般才能忙于为国效力啊!”百里昭下马行礼:“莫予,来,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千岁。”孟错伏了伏身。
“听说前些日子阿昭带回一美姬,对其宠爱有加。嗯···原来阿昭喜欢这样的女子啊!”百里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双目俊美不似照国女子般柔情似水,眉宇间英气十足,身材纤细修长,也不像照国女子般若风拂柳的姿态。好一俊人。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去你府中,我们兄弟俩好久都没叙叙了。这不趁着雪天无事可做,便来了!”
孟错看看天色,这都亥时了吧,这太子真会挑时候。
“请吧!外面天寒,殿下府里请。”
软轿晃晃悠悠停在昭王府前,百里昭还没进门,福伯便来小声通报凤临公主与顾将军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百里昭挑挑眉,望着前方太子的身影,今天可真热闹啊。
一进大厅,孟错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百里昭今天开宴会么···顾延卿还是一脸面瘫的表情,眉宇间透漏着些许焦虑。一名雍容的女子身着绣凤锦衣,大气十足,此时正坐在顾延卿对面饮茶。倒是凤惜尘一脸春光无限,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千岁。”众人上前给这里身份最高的人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没想到阿昭的府里这么热闹啊!”百里彦径自走到主位上落座。
“福伯,加碳。”百里昭吩咐道。
第十九章:将军颜面
众人都各自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倒是孟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到底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妾室,这大厅里的人物一个个都是脸大的,她还是先走为妙。睍莼璩晓
“莫予,来,坐本王这···”
孟错刚转向门口的一只脚,又调了个方向朝百里昭旁边的位置走去。
百里昭知道他们今天不约而同地来到昭王府,都是冲着孟错来的,与其拐弯抹角一会儿还得再去叫她,倒不如索性让她留在这里。
顾延卿此刻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围着白色狐裘披风的英气女子,眼神突地一闪,虽然极力掩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但还是被百里昭与凤惜尘窥见了。
凤惜尘右手握拳掩住嘴边的笑意:“顾将军要来带走顾夫人,不过顾夫人不肯出来相见,所以将军便想在王爷回来之后,由王爷出面解决此事。”
“哦?顾夫人离家出走了?”主位上的太子一脸惊讶的表情。
要说他实在不必再演戏,目前朝堂形势严峻,牵一发而动全身,该布的眼线一个都不会少。况且是如今三军兵权在握的将军府,发生女主人离家出走到昭王府的大事。
凤临公主倒没有像太子那样做作,依然维持着她那沉静的表情,只是眼睛朝顾延卿方向看了一眼,便没有了下文。
“在下的家事扰到昭王府,实属将军府的错,还请王爷让在下带回内人。”顾延卿没有理会太子的问题,直接向百里昭拱手做礼。
“顾将军,顾夫人离家出走这事可真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早本王看见顾夫人一人在冰天雪地里抹眼泪,刚好她说要来找莫予,本王便带她来了王府。”百里昭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凤临,接着道:“女人是用来疼的,她堂堂一个相府千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让她委屈地连娘家都不愿意回,只能来求助于在边关交好的闺蜜啊!”
这话说得明白透彻,也省了凤临与太子第一步对孟错的调查。虽然这是顾延卿个人的家务事拿到这个场面说不怎么合适,但只有这样公开说明,才能先发制人握住顾延卿这张牌。
凤临听完这话,低头品茶,表情淹没在阴影里。她本是想拉拢顾延卿,毕竟两人曾经青梅竹马,相爱过。可是他既正值又固执,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效忠于皇上。竟没想到柳笙与阿昭的宠妾交好。
她看得出来顾延卿及其在乎这个柳笙,说不定正是因为柳笙的原因才不肯帮助自己。更或者他已经因为柳笙的原因投于昭王一方了,柳笙连相府都不回却来找莫予,看来她们两个交情匪浅。
话都说到这份上,太子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不免惋惜,把顾延卿揽到手,以他的势力那就是把皇位攥到了手中,可惜啊可惜!
顾延卿并没有像他们那样想那么多,所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昭王划拉着站好了队。他现在只想把那个该死的女人带回府。
“王爷,这是在下的家事,还请王爷能让在下自己解决。”顾延卿性子冷淡,从不曾像任何人低头,即使面对当今皇子,依旧如是。
“顾夫人是来找莫予的,按说该算是莫予的客人,本王又怎么好做主。”百里昭看看旁边拘谨地端坐在那里的孟错拍拍她的手道:“你陪顾将军去厢房,劝劝顾夫人让她好好跟顾将军谈谈。”
“是,将军请。”莫予起身走到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延卿看着她脸上一会儿功夫变了好几个色儿。
孟错带着顾延卿往望江阁走去,因为柳笙说想和她住一起,便让她在望江阁安置了下来。
顾延卿看着眼前女子的身影,情绪更加烦躁。与自己几乎打成平手的人,敌国年轻的将军,居然是个女人。多么可笑,他顾延卿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居然败给了一个女人。而且自己的老婆爬墙,居然也是来找这个女人。心里对她的厌恶不免加深。
“将军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孟错转身进内室。
“我不去,让他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他,让他跟高贵美丽的公主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吧,哼···没了我碍手碍脚的正好顺了他心意。”柳笙梗着脖子就是不服软。
“笙儿,你不去跟他说清楚,估计他今晚就得呆在这里了,你也知道他那么固执。”孟错说道。
百里昭在太子公主面前说的那番话,孟错仔细回味了一下,怕是想要借此机会揽下顾延卿,哪怕只是表面也好,只要太子与公主认为顾延卿已经倒向昭王的势力,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爱呆不呆,谁理他···”柳笙剥掉柑橘的皮,一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咬着。
“其实我也不想你就这么跟他回去了。”孟错坐到她对面,随手拿起一个柑橘剥起来:“你知道我现在在昭王府,自是要回报当初百里昭救我孟家之恩。他想借你之手招揽顾将军,我若能把你劝得留在这里也算是大功一件。”
孟错完全没必要跟柳笙解释,她只要在旁阻挠柳笙回将军府就好了。但是她看得出来柳笙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她不想让这份友情蒙上任何污垢。
柳笙看着她好一会儿笑道:“我不过一介女流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各种权谋手段,我只是想自己过得好罢了,也不会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不想回将军府,我想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谁,只是顺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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