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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钗黛-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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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苦笑道:“我是不中用了,只看你们罢。”想了一想,还是道:“本来守孝期间,不该说起这个,只是…你和宝玉,都无子嗣,你自己心里,可有打算?”
    贾琏听他说起子嗣,立时也苦笑道:“等出了孝再说罢。”送走贾政,打发人去告诉邢夫人与夏金桂两个,自己呆呆坐在屋中,望着窗外新发的树叶,回想自己过去的二十余年,才发现自己枉为侯门贵子,白长了这么些岁数,却是一事无成。

☆、第210章

初春时候,天还微微寒着,王夫人坐在炕上,看一眼手中的账册,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声,问旁边道:“把北门外那块地也拿出来卖了吧。”
    周瑞家的听了,忙摇手叫小丫鬟不要动,亲启身将五斗橱上的匣子捧过来。贾府抄家之后,元春便病了,圣上念及元春素日的情分,特许暂将宅邸发还,又有薛姨妈等亲戚周济,好赖是又安顿了,只是他家几经波折,终于是再不复侯门光景,屋子里的家什,什么黄花梨、乌木、紫檀,如今尽数换做了柳木,从前是冗员裁撤,如今连日常照看的下人都遣得七七八八,与寻常士绅家无异了。
    王夫人叹息着从周瑞家的手里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原本有大半匣子的地契,如今只剩下薄薄几张。
    王夫人捡起一张,以手摩挲,又拿起另外一张来回看看,之后再又拎起另外一张…如是反复,方将北门外那张挑出来,镇重交给周瑞家的,周瑞家的迟疑一下,方道:“太太,北门那块地靠近城里,又是顶好的田,卖了可惜。且我们是急着卖,未必一下能卖到好价钱。不然…先到当铺里暂时当一二千银子,等日后再赎回来罢?”
    王夫人道:“也好,就用你走一趟罢。”
    周瑞家的领命去了,王夫人回头正要叫金钏倒茶,却省悟过来金钏儿一家早就自赎出去了,只得苦笑,问那伺候茶水的小丫鬟道:“今儿可有什么人上门?”
    小丫鬟掰着手指脆生生道:“成衣铺子和酒楼来上门要债,被林爷爷劝走了,有兵爷爷来了一次,老爷让兰哥去招呼了一圈,给了十两银子,备酒的时候厨房说没肉,从外头叫了一桌,也花了二两,姨太太派人来请太太过府一叙。”
    王夫人蹙额道:“你可问派来的人是什么事么?”
    那小丫头傻乎乎地道:“没有,只听她说要请太太去,还给了我一把糖。”说着把夹棉掀起,露出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王夫人气得骂了一声“蠢材“,把她赶出去,另叫了一个婆子进来,道:”去姨太太家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看若是要紧的事,便替我应下,若不是要紧的,守孝期间,我就不出去了。“
    那婆子笑道:“太太再不必问,一定是为薛大爷的事了!听说薛大爷又在家里闹了,这回闹得还不像,姨太太哭了好几场,又是祈福,又是做法事,动静可大了。“
    王夫人道:“那我还去一次罢。”起身下炕,看一眼外面天气,又忧愁道:“今年像是特别冷似的,玉儿也不知怎样了。”她本来叫周瑞家的选了几个模样周正,人也忠厚的丫鬟,本拟在府内住些时候,教会了规矩,再给宝玉送去,谁知遇见抄家,贾政说这样关头,不能让宝玉纳妾,给人留下话柄,王夫人只得把人又留下,先在府内做粗使活计,宝玉那里,依旧是无人照看。
    她说起宝玉,那婆子就不好再说什么,只笑道:“苏州是好地方,二爷在那里,一定没有不顺的,等日后二爷升了官,再调回京里,咱们府上才是真团圆呢。”
    王夫人道:“希望如此罢。”她久坐不适,因起身向屋外去,但见春暖花开,燕语莺啼,处处生机,方觉心情好一些,慢慢走了一圈,前头又来人道:“姨太太又派人来请太太了,问太太现下可有空去一趟?“
    王夫人听见这样急切,想想下午也没什么事,便点点头,叫人备了车——她是孝期出门,特地叫人备了一辆不打眼的青布骡车,只带两个男仆、两个婆子,一路悠悠,不多时便到了薛府。
    入内时节,与往常并无二致,待进了内厅,才见薛姨妈两眼红肿,憔悴着一张脸出来接了她,却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只留老姐妹二人说话。
    王夫人既知是为的薛蟠的事,倒也不大惊讶,只是闲叙了几句家常,便把话往薛蟠上引。
    薛姨妈对自家姐妹,倒也没甚隐瞒,原原本本地把薛蟠如何说不喜欢女人,如何又只肯和张靖生孩子一节说的明白,王夫人听了,淡淡道:“我依稀记得蟠哥儿有个跟前人,如今何在?“
    薛姨妈一怔,道:“你说香菱?她在家呢。“
    王夫人道:“依我说,蟠哥口里说的话做不得准,倒是先叫香菱去试探一下,才知究竟。“
    薛姨妈听了又哭道:“如何没试探呢!不但香菱,连他素日所亲近的几个女子,无论丫鬟,还是外头那些…咳,我都试了,唉!“
    王夫人叹道:“若是这样,那我也没法子,只好设法请那边把张靖嫁过来了——我先不是出过主意么?只好按那个去做了。“
    薛姨妈哭哭啼啼道:“就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谁知林海那个臭脾气,一口咬定张靖败坏门风,把她送到城外去了,现在一个张靖生死不知,蟠儿又在这里和我要死要活的,我…我实在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王夫人奇道:“林海并非全无变通的人,怎么突然这样顽固?“
    薛姨妈抽噎道:“他觉得这都是宝钗的主意,所以越发催着我打发宝钗呢。”
    王夫人沉默片刻,才道:“我是宝钗的姨母,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宝钗这模样人品,嫁给宝玉,绰绰有余,我从前也一直想把他们配在一处,但是如今…只要林海在,我就不能开这个口,你明白么?”
    薛姨妈道:“你误会了,其实宝钗喜欢的,不是宝玉。”
    王夫人讶然道:“什么?”
    薛姨妈提到宝钗,哭得反而比之前更狠了,抽咽了好一阵,才道:“宝钗喜欢的,是林黛玉!”
    王夫人手一抖,直起身子道:“你糊涂了!这话也是好乱说的么!”
    薛姨妈哭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无缘无故的,哪个当娘的会这么说?我是确实有了凭据才说的,而且,宝钗的红丸…给的不是宝玉,是林黛玉。”
    王夫人只觉世事荒谬,寻常言语难以形容,然而若将从前的许多事一一对照,又觉得果然如此,紧蹙眉头,立刻便问:“那…黛玉呢?她也喜欢宝钗么?”这是切实关系到她儿子的大事,她问了之后,两眼立刻盯住薛姨妈,心内期望薛姨妈说不,然而只看薛姨妈的眼睛,便已知道答案了。
    王夫人只觉一股怒气从胸膛中升起,拍着几案站起来,恼道:“这两个…这两个…林黛玉这水性杨花的贱妇,看我不回了老爷,和林海讨说法去!”起身要走,又被薛姨妈扯住,薛姨妈哭哭啼啼道:“我叫你来,告诉你这事,可不是让你去和林海算账的…我…我是请你,代为包含,将她两个的事…瞒下来的。”
    王夫人倏然瞪圆了眼,死死盯住薛姨妈,道:“你…我看你不是糊涂了,你简直是失心疯了!”一扭身执意要走,却见门口同喜带着四五个粗使婆子拦住,王夫人带来的几人早被她们扯去招待,这会儿不见人影,王夫人孤身一人,自恃抵不住这许多婆子,只好转过身,瞪着薛姨妈道:“你要想清楚,宝钗和林黛玉,这可是悖逆天伦!“
    薛姨妈哭道:“我何尝不知呢!我但凡有别的法子,也不至于如此,可是如今薛家的香火都系在她二人身上,连你家的祸福也是如此,我…不得不做这个打算。”
    王夫人挑眉道:“我竟不知道,我家偌大一门侯府,祸福竟还能系在两个小贱…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身上。你拦我一时,拦不住我一世,还不如快放我走,我念在姐妹情分,把宝钗这头先不提罢。”
    薛姨妈道:“我们也不是存心拦你,你坐下,坐下听我们和你说,等你听完了,再走不迟。”
    王夫人听见“我们“二字,眯了眯眼,却见宝钗从间壁里面出来,盈盈一福,微笑道:”姨妈,好久不见。“

☆、第211章

王夫人一贯是对宝钗青眼有加的,这不单是因为宝钗是她嫡亲的外甥女,也是因宝钗一贯识大体、知礼数,随分从时,和光同尘,不似黛玉,天然一股娇滴滴怯弱的媚骨,时时处处都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然而此刻的宝钗,在王夫人眼中,却渐渐地变作了黛玉的样子——聪慧、敏锐、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怎么收敛也无法遮掩的傲骨。
    王夫人极厌恶这样的宝钗,听见宝钗问候,只把脸略略一转,连哼都懒得哼一声。
    宝钗也并不以为意,自己挨着母亲坐了,笑道:“妈已经和姨妈说了我们的事,我也就不和姨妈啰嗦。我之所以将此事告诉姨妈,一是因为此事毕竟干系宝玉,姨妈是宝玉的母亲,于情于理,都该知道。”
    王夫人冷笑道:“你背着宝玉,和宝玉媳妇干出这种事,只是轻轻一句干系宝玉就带得过的么!”
    宝钗笑道:“姨妈这话却说得不对了,原本在黛玉出嫁之前,宝玉就是知道此事的。”
    王夫人的脸越发沉了,宝钗只消觑一眼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必是想到了别的事上,笑着解释道:“宝玉对黛玉,并没有男女之情,此事也不是我们迫着他做的,他只是…感激。”
    王夫人哂笑一声,道:“感激你们替他挡下他父亲多少责骂么?”
    宝钗淡然笑道:“感激我们…曾替贵府上免去了灭顶之灾。”
    王夫人的脸倏然就铁青如鬼面,瞪着宝钗,一字一句道:“宝钗,有些话,不可乱说。”
    宝钗笑道:“姨妈若不信,只消悄悄和姨父打听,问问他当初那些避祸、请罪之事,是谁出的主意,就知端地。”
    王夫人听她引贾政为旁证,眯着眼不接话。宝钗又道:“我们告诉姨妈的第二个原因,乃是黛玉毕竟是宝玉之妻,日后许多东西,还要靠姨妈多多照拂。”
    王夫人冷笑道:“做梦!”
    宝钗笑道:“姨妈先别急着拒绝,我们托姨妈办事,也不是什么力都不出的。今日只要姨妈答应帮助我们,我们可以替姨妈做到三件事。”
    王夫人只是冷笑不止,宝钗倒也不急,慢条斯理道:“第一件,贵府既被抄家,一家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里,依照以往抄家的惯例,多半是祸多福少,我们可以令此祸事消弭无忧——姨妈莫要不信,我们既能帮了你们免了一次劫难,就能帮你们第二次。”
    薛姨妈见她话说得满,从旁伸手拍了她一下,宝钗拍拍薛姨妈的手以示安慰,又道:“第二件,抄家之后,哪怕财物全数奉还,贵府只怕也是元气大伤,无以维持生计,我们可以拿出十万银子,替贵府置办产业,以保府上用度无忧。”
    王夫人依旧不语。
    宝钗看她面上似有所动,微微一笑,道:“第三件,我们可以替姨妈了结一桩陈年心事。”
    王夫人笑道:“且不论前面那些,你做不做得到,只说我的陈年心事,你们又怎么知道?”
    宝钗笑而不语,伸手蘸了蘸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敏”字,却是缺了一撇,以示避尊亲名讳,王夫人一见这个字,脸色便又变了,厉声道:“你…你胡说!”
    宝钗笑道:“姨妈这话说得怪,我连话都没说呢,何谈胡说?”
    王夫人脸色苍白,转头盯着薛姨妈道:“你告诉她们的?”
    薛姨妈疑惑道:“告诉她们什么?”王家的规矩,女儿不教读书,因此她和王夫人两个都不大识字,宝钗在桌上写的字,王夫人认得,薛姨妈却不认得。
    宝钗在旁道:“姨妈不用追问,不是妈告诉我们的,是我们在苏州自己发现的。林姑父变卖苏州产业的时候,我恰好有些积蓄,便将林家的宅邸尽数买了下来,后来陪着黛玉吊古的时候,偶然间发现那个人写给姨妈的一封信,才知道姨妈的心事。”
    薛姨妈听她说到苏州,又提到林家,隐约猜到是什么事,那脸上也变了颜色,顾不得哭,只站起身,在门口悄悄又看了一圈,却并不过来。
    宝钗才看着王夫人,笑着道:“姨妈觉得如何?”
    王夫人早已是全身颤抖,那两眼中蓄满泪水,半晌,才开口道:“是她…写给我的信?”
    宝钗点头道:“她临终的时候,写了一封信,夹在绣样子里,不及送出,就已经去了,后来不知怎地,这信也没被人发现,我买下林家旧宅,乃是要供黛玉凭吊,因此一应物件,分毫未动,黛玉在她卧房翻检旧物时才发现的。”
    王夫人嗤笑道:“你待她…倒真是很好。”
    宝钗笑道:“我喜欢她,自然要待她好的,不但要待她好,还要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地待她好,永远也不分开。”
    王夫人道:“你才多大,就知道永远这两个字了,须知这世上人言如刀,你们这样的情事,便是我们知道了、默许了,也未见得就能长久这般下去。”
    宝钗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管尽了我们的力,也就罢了,若真不成,那也没法子,了不得我们一齐了断了,来世再做鸳侣就是。”
    王夫人听她语气平淡,如谈论吃饭喝水一般谈论殉情之事,惊异非常,将她反复打量,宝钗任她窥看,坦荡异常。
    良久,王夫人才道:“你只要我对你们不管不问就可以了?就没有别的要求?”
    宝钗笑道:“姨妈英明,我们替姨妈做三件事,也希望姨妈能替我们做三件。”
    王夫人等她说下去,宝钗却停了一会,直到王夫人不耐烦了,道:“哪三件?”才笑着开口道:“第一,替我们在姨父和其他人面前隐瞒。第二,凡是宝玉出门,设法劝服姨父,令黛玉跟随赴任。第三嘛…日后若是宝玉不亲自开口,不得指人给宝玉,便是姨父要给,姨妈也要设法劝服才好。”
    王夫人听前面两件尤可,听后面一件,立刻皱眉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又把持了宝玉,我若再答应这件事,宝玉岂不是要一辈子无后?!”
    宝钗笑道:“这最后一件,是宝玉的要求,内中到底有何隐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虽和宝玉在一处,起居饮食,却都分开,并没有把持一说,姨妈若不信,叫来跟去苏州的人一问便知了。毕竟宝玉才是一县之长,我们两个弱女子,没有这样大的本事。”
    王夫人道:“头两件我可以答应你们,第三件不行。”
    宝钗道:“不若我们都再退一步,姨妈保证无论如何,黛玉都是家里的当家奶奶,决无更改,宝玉纳妾与否,都要经她同意,妾室、通房的安置也须要经她处置,这样姨妈觉得如何?”
    王夫人沉默不语。
    宝钗又道:“以宝玉的前程,势必是常常在外的,黛玉若是随他赴任,本就是正经的当家奶奶,一应事务,本就要决于她,我不过想再和姨妈多要个保证罢了,这要求算不得苛刻。”
    王夫人沉吟片刻,方道:“我答应你。不过,你要保证做到这三件才行。有一件做不到,那就怪不得我了。”
    宝钗点头笑道:“我既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有做到的把握——姨妈既答应了,就请在这绢帕上画押罢。”
    王夫人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帕,张开来一看,却一眼就看出是宝玉的笔迹,心中一酸,却扬脸道:“我自己的名字还是写得来的,拿笔墨来。”
    宝钗听了,便亲研了磨,递在一旁,王夫人执笔,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大名,字虽不甚秀美,却也看得出是曾认真练过的,宝钗在旁看王夫人签了名字,再按上手印,方笑道:“姨妈手上有我们的把柄,若是事后想要整治我们,那是轻而易举,所以我才特地要留个证据,姨妈勿怪。”
    王夫人不答,却道:“你也要有个凭据给我。”
    宝钗早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绢帕,也饱蘸笔墨,写下自己这边的许诺,原样签字画押,递给王夫人,王夫人将两张绢帕摆在一处,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佛经本子,打开来一一对照,原来她拿那本佛经当做字典,上面每一个字下都有注释,注释的字迹十分娟秀,与黛玉的字体有许多相似之处。
    王夫人将两张绢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完,点点头,道:“你说可以解我心事的,是那封信么?在哪里?”
    宝钗便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恭恭敬敬地递给王夫人,王夫人问得急切,当真见到的时候,却又迟疑了许久,几次伸手,才将信拿过来,她抖着手想要打开,试了几次,到底还是将信和绢帕都夹在佛经里,又将佛经收好,冷冷道:“我走了。”几步出去,到门口时候,瞪了薛姨妈一眼,薛姨妈长叹一声,想起儿子,那泪水又扑簌簌落个不住,又带婆子们好生将王夫人送出门,再回来时,见宝钗还在那里,便跺脚恨声道:“你既答应了她那许多件事,怎么还不去做?”
    宝钗才叫了句“妈”,便被薛姨妈一瞪,道:“别叫我妈,快去替你哥哥和你那好林妹妹谋划是正经!你从昨天到今日,许了多少件事出去,若有一件做不到,我…我…我便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罢!”说着又捂着脸哭起来,宝钗要劝又不好劝,要辩也辩不得,又见薛蟠在门外挤眉弄眼的在门外对自己示意,知道他挂心张靖,苦笑一声,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慢慢出来,对薛蟠道:“哥哥别急,一切都按我们想的走呢。”
    薛蟠听她这么说,立刻换上笑面孔道:“瞧你说的,我难道就必是有事才来寻你不成!还不许哥哥来看看自己妹妹?”
    宝钗见他一副无赖模样,横他一眼,实在已经懒得理他。

☆、第212章

信的开头是如晤。
    没有署名,没有台启,没有亲昵的姐妹称呼,只有简简单单的“如晤”两字,却如有千钧重一般。然而就算这信并未指名道姓,王夫人也知道这信一定是写给自己的——这信用的梅花笺,正是当初贾敏手把着手,一点一点带她做出来的,她们一共做了十七张,其中十六张都很快就用掉了,只有这一张做得不好的,贾敏收了,说是留着以后给写信用。
    那时她和贾敏玩闹,非要把这张纸抢过去,追着贾敏问“写给谁”?贾敏爱做怪,明明是要给她写信,却偏偏嘴硬着不肯说,直到被她挠得受不了了,才堪堪松口,说了一句“你既这么喜欢,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写给你罢”。
    王夫人还记得贾敏那股明明算计得逞,却还要故意装作吃了亏一般的模样,那股混合着天真、娇憨、机灵的小女儿态轻易地就牵动了她的心,她记得自己当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居然抱住了贾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一下还不算,她甚至挪了一下,要去亲贾敏的嘴唇。
    她自己是贾府的新妇,贾敏也已经开始议亲,两个人都已经开始知道,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贾敏吓坏了,推开了她,夺门而出。
    王夫人也吓坏了,摸着自己的嘴唇,挂念着那股香味,好几天没好意思出门。
    后来她再去找贾敏时,一切就都变了,贾敏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却又憨态可掬的小姑子,反而像是一夜之间将世上一切小姑子的恶习都学会了似的。
    贾敏不再叫她“姐姐”,也不会打趣般地喊“嫂嫂”,只会正儿八经地喊“二嫂”,也再不会带她一起读书、教她认字。一切像是忽然回到了王夫人未嫁之前,“贾敏”二字,代表的不过是个符号,是贾府里的大小姐,她的小姑子,而非一个活生生的、爱笑爱闹的…人。
    贾敏很快就出嫁了,出嫁的时候,曾许诺给她做字典用的那本佛经还没注释完。
    她们从没有通过一封信。对王夫人的问候,总是夹杂在对贾母、贾政、贾珠、元春、宝玉、探春…乃至府上所有的人的问候之后,由林家派来的婆子,貌似热情实则冷淡地送上一句不痛不痒的“我们奶奶上覆二奶奶安,二奶奶可好?”,而且往往这一句之后,还要再重复一遍对贾珠、元春、宝玉、探春等等儿女的问候,好像王夫人也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称呼,一个于贾敏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人一般。
    王夫人也曾伤心过,这种伤心慢慢地积压,变作了一股莫名的愤怒,她对南边来的人,总是格外尖酸刻薄,家里人只要在她面前提起“贾敏”两个字,她就要立刻变脸。
    岁月如梭,贾府的二奶奶,变成了二太太,变成了王夫人。
    贾府的大姑娘,变成了林家大奶奶,进而变作了林家太太、贾夫人。
    她们各自生儿育女,偶尔在各自夫家的往来中,听上一句对方的消息。
    再然后,曾经的贾府大姑娘、贾敏、林家的贾夫人,也走了。年寿不永。
    贾敏死讯传来的时候,阖府悲痛,贾母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贾赦、贾政也没了官家体统,各自呼天抢地,连年幼的宝玉都跟着大人们流泪不止,只有王夫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觉得人生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贾敏于她,就是像是吹皱那一池春水的暖风,池水皱了,风却溜走了,留下一地残春,无人悼念。
    王夫人苦笑着翻开那本注释到一半的佛经,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辨认着信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她是真的老了,眼睛开始发花,近的东西看不清,要拿远了才行,然而便是这样老眼昏花之下,她也依旧轻易地辨认出了下面的笔迹。
    那不是贾敏的笔迹。
    整篇信,从头到尾,只有开头的“如晤”两个字,是贾敏写的,其余的,或是黛玉,或是宝钗,临摹了贾敏的笔迹。她两个这份假造得足以乱真,王夫人笃定,这封信无论是拿给林海,还是拿给贾政看,都不会被认出来。
    但是他们不是她。她和贾敏的相处虽然没有那两个男人久,她认得的字、习得的学问、懂得的字法也远不及那两个男人,可是他们绝没有如她这般,日日夜夜怀揣着贾敏的字迹、从早到晚地诵读研习。贾敏的字摆在她面前,她都不需要靠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去辨,就能分得清清楚楚,而且,不但字分得清楚,连字里的情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读出来——她写这几笔时,心情该是不错,下笔轻快,她写这个的时候,似有些愤怒,笔力太过,且用力不均…贾敏这最后的“如晤”二字,写时一定十分彷徨,两个字不过十数笔,中间却断了五六次,每一笔再写时,力气比之前又更弱了几分。
    王夫人想着贾敏病体支离、濒危垂死的模样,忽然觉得心中一恸,不敢再对着这两个字瞎想,忙忙地去细看宝钗和黛玉编了些什么——这两个丫头,实在太聪明,连做旧的墨迹,都与“如晤”两个字的一模一样,写信的语气,也与贾敏一般无二。王夫人虽然明知这是假的,却总忍不住想再看一看,只当做是…最后的念想。
    毕竟贾敏的旧物,在她手中的,只有这一件了。

☆、第213章

林海坐在书房里,手中虽拿着一本《南华经》,眼光却根本不在书上。
    贾府抄家已经有些日子,圣上看在贾妃的面上,许贾家回府暂住,又下旨温言抚慰贾政,那忠顺亲王一派,一见圣上似有不忍之意,贾家又好似气数未尽,便又连番上书,将贾家种种不法之事添油加醋地揭了出来,甚而渐渐地波及他人。
    林海毕竟是贾政妹婿,如今又是宝玉的岳父,贾府若真的倒了,林家难免受到牵连,他那些门生故旧,便纷纷地都来问他要不要上书替贾家分辨,林海犹疑未决,一连数日都呆坐在书房之中,苦思冥想,求一良策而不可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外奔走,林府内一向规矩严苛,林海听见有人这样不懂事地奔走,便皱了眉头,刚要问是什么事,就听门口的几个小厮都道:“回老爷,姑奶奶回来了,小的们请老爷示下,是不是要先去侧屋里恭候。”
    林海一怔,有些不敢置信,推门出去看时,却见两个伺候黛玉的婆子已经进了门,见了林海,一齐行礼道:“老爷。”
    林海又惊又喜,忙地挥手叫小厮都走避开,又叫这两个前导的去叫黛玉的轿子进来。
    前院内外,顷刻间十来个婆子夹道而立,林海也顾不得父女尊卑,直出门口,亲叫人开了中门将女儿所乘二人小轿迎进来,黛玉不曾想林海竟在门口相迎,一时要下来又不是,在轿子上待着也不是,情急之下,掀起帘子,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唤了一声“父亲”,又道:“哪有父亲迎女儿的道理,父亲快进去罢。”
    林海只一瞥便见女儿面色红润,全不同坊间传闻那般形销骨立,面上喜色更浓,却矜持着点了点头,步入前厅,又一叠声叫人去告诉方姨娘,并安排酒席等事。
    黛玉入内下了轿子,款步提裙而来,对林海盈盈一礼,林海初见她时只顾着欣喜,这会儿却又敛了笑容,问她道:“宝玉呢?怎么他好好地在任上,你却忽然回来了?”
    黛玉扬脸笑道:“我想家了,所以就回来了——父亲不喜欢我回来么?”
    林海蹙眉道:“你是宝玉的嫡妻,贾府分家,你便是一家冢妇,怎么还和小女孩似的任性?莫不是和宝玉闹了别扭?”黛玉这样娇柔婉约的性子,居然能被气得千里回京,一定是宝玉不对,待他问明白了缘由,立刻就向贾政兴师问罪去。
    黛玉见林海面上肃然如道学君子,实则两拳紧握,仿佛随时都能由文臣转武将,冲上贾府讨说法去似的,不由一笑,道:“我没和他闹别扭,我实在是想父亲了,所以才回来的。”
    林海听见这话,越发不信了,紧蹙眉头,试探着问:“莫非…是因为薛家丫头?”
    黛玉眉心一跳,旋即笑道:“父亲多心了,我就回来小住几日,看看父亲,过些时候,还要往南边去的。宝玉和太太都知道此事,也都许了的,父亲不信,打发人去那府里问太太一声就知道了。”
    林海听得将信将疑,随口道:“改日我就叫你姨娘去那边拜访拜访,若叫我问出来半点不好,哼。”
    黛玉笑着挽住他手边晃边道:“我问心无愧,凭父亲怎么问都不怕,父亲这样不相信我,倒是叫我好伤心。”
    林海面上只是道:“都是成了亲的人了,别人在你这年纪都做娘了,怎么你还是这么孩子气,尽说些孩子话。”一面却任由她挽着,父女两个互相问了近况,林海含笑听黛玉叽叽喳喳地说了会南边趣事,方姨娘才匆匆自后院过来,见了黛玉,半蹲一蹲,道:“姐儿回来啦?”又叫人上茶点,黛玉忙拦她道:“已经上过一道了,不用再麻烦。”方姨娘像是现在才回过神似的,强笑道:“是我忘了。”转头却又去吩咐厨房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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