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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钗黛-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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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忙安抚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咳,我想林姑父迟迟不肯同意,无非是我可以给靖儿的,别的人也可以,她那样家世样貌,又有林姑父这样一个世伯照拂,世家公子不说,那些举人秀才,真是任她挑选。所以若想打动林姑父,便一定要是别人不肯的。靖儿她是家中独女,父亲没个香火继承,每年祭日时候,连个主持祭礼的人都没有,若是我肯选一个儿子承嗣她家的香火,她也高兴,林姑父也高兴。再说了,我只说给一个儿子,又不是个个都跟了她姓。”
薛姨妈蹙眉道:“这话…你是听张靖说的对不对?”
薛蟠摇头道:“这是我自己想的。妈,我真的觉得靖儿挺好的,我也是真的想要娶她。”
薛姨妈见他难得摆出这副正经面孔,把他看了又看,良久才叹道:“罢了,你想这事想了也好有几年了,我瞧你这些时候竟也没出去胡混,可见那张靖确实能劝你向好,我依你就是。”
薛蟠听见她答应,喜得眼角眉梢都笑开了,忙忙对薛姨妈作个大揖道:“儿子先多谢妈了!”
薛姨妈道:“你先别忙谢我,我托人去说,到底怎样还不知道呢。”
薛蟠笑道:“有了这话,一定成的。”
薛姨妈心内也是如此想,闻言一笑,还不肯一口说定。次日先寻了王夫人向方姨娘递了个口风,过了几日,方姨娘才扭扭捏捏地托王夫人来致意,却是林海说,若想叫薛蟠娶了张靖,薛家必须先把宝钗嫁出去。
☆、第185章
宝钗的婚事早已成了薛姨妈的一块心病。她膝下只得这一儿一女,那一种珍爱自不必提。且宝钗样貌俊秀,端庄典雅,那一应女工家务,内外经营,样样皆通,薛姨妈心里,自己女儿配个王侯都是够了。偏偏几处耽搁,这样一个好女儿,亲事却耽误至此,又做下那等昏悖之事,失了元红,薛姨妈每每想起,便要嗟叹良久,既为百年家声,又为女儿前程,一副慈母心肠,忧愁百结,难以自抑。
薛蟠知道薛姨妈心事,因此自宝钗走后,他便也刻意瞒着那头的消息,连宝钗没去金陵,而是去了苏州的事也没告诉她。
谁知这日他还在国子监里应付差事,一个亲近的小厮忽然就慌慌张张从家里跑来,在学堂门口挤眉弄眼地作态。薛蟠正是焦心自己的婚事,派了这人在家里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来回报,因此虽做了个读书的样子,眼睛却一直在往门口瞟,一见了这人回来,便假装解手,一溜出去,那小厮一等他出去就急道:“大爷,林老爷说了,要把咱们姑娘嫁出去,才许张姑娘嫁过来呢。”
薛蟠一怔,道:“我妹妹嫁不嫁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小厮笑道:“这是京城的说道,怕家里小姑子难缠,所以如果一个家里,有大龄未嫁的女儿,结亲的人家多半就有些顾虑。”
薛蟠跺脚道:“这可苦了我了!”一时声音大了,那里头教习听见,扬声道:“薛蟠!”
薛蟠忙向内道:“我肚子痛,出恭去!”扯着这小厮往僻静的地方,忙问他内里,又问薛姨妈可是问起了宝钗的近况。谁知他也是听了一耳朵消息,随意打探几下,就一路赶来报信了,半晌也说不出新话来,薛蟠急得要死,那里头学里督课的人又来催,他只得打发这小厮再回去打探,自己回去,好容易捱到下学,一路打马回家,入门就直奔薛姨妈的住所,远远就看见丫鬟婆子们在门外站了一地,见了他,个个都摇手叫他不要近前。
薛蟠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薛姨妈坐在那东首上座的太师椅上,满面泪痕,看见薛蟠,第一句就骂:“你这不晓事的畜生!”
薛蟠心知肚明她在骂什么,面上却装出笑嘻嘻的模样,凑过去抱住薛姨妈道:“妈怎么忽然又骂起我来了?莫非是我的小子们又淘气了?妈告诉我,我叫人打他们!”
薛姨妈冷笑道:“你的小子们都是好的,我是被你气的!”
薛蟠还装傻道:“妈说什么,我一整日都在学里呢,怎么又气着妈了?”
薛姨妈一拍桌子道:“你还敢说!我问你,你妹妹去了哪里?”
薛蟠硬着头皮道:“不是去了二叔那里么?和贾老二一起走的,妈和我亲自送出城外,妈都不记得了?”
薛姨妈见他冥顽不灵,恨的在他头上用力一点,把他从自己身旁推开道:“好啊,到这时候,你还哄着我!我问你,贾琏不是说去扬州做生意么?怎么这会子倒在苏州租了铺子,跑起商路来?你妹妹说去寻你二叔,怎么现在替你二叔报丧的人来了,我问起来,却说从未见过她呢?”
薛蟠心里叫苦,慢慢跪下去,爬在地上道:“我是真不知道妹妹去了哪里,妈也知道,我和贾老二的交情非同一般,我把妹妹交给他,心里是极放心的,因此也没大过问,妹妹在信里又从不提及那头的事,我怎么知道二叔忽然就殁了呢?”
薛姨妈道:“你不知道,那怎么我问你的小厮,却一个个都知道呢?原来这府里竟不是你当家,是你的小厮当家了么?”
薛蟠无言以对,强笑道:“我也是怕妈担心,我一直在劝妹妹的,她如今所有意动,过些时日,就要起身往金陵去了。”
薛姨妈道:“你再辩白也没用,我是知道这里头一定有你的手脚的,不然你妹妹一个人做不来这事。你快出去,别叫我看了你心烦。”薛蟠还不肯走,就站在边上磨蹭,薛姨妈想起宝钗,那脸上老泪纵横道:“我那苦命的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天下间多少好人家去不得,偏偏守着这一个。”又骂薛蟠:“都是你这瘟生!若不是为的你,我们又何至于投到那一家里去,叫你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薛蟠嘟囔道:“明明是为的妹妹选秀,怎么又变成为了我呢?”见薛姨妈把眼横向自己,赶紧站好不提。
薛姨妈就一行哭,一行骂,骂得累了,方指着薛蟠道:“你二叔殁了,论理你也是要守孝的,这段时候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待在家里,你的婚事,也再说罢!”
薛蟠大急,一下又跪过去道:“妈,靖儿都那样了,怎么禁得起等?我,我不能负她!”
薛姨妈道:“你和我说没用,倒是和你林姑父说去才好。我劝你也赶紧改口不要叫姑父了,这称呼原是从着宝玉那里来的,现如今还是避些嫌为好。”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事,道:“林海可知道你妹妹在苏州?”因恼恨林海薄待宝钗,索性直呼其名,薛蟠听见也不敢说话,想了一想才道:“应当不知,不然早就回绝亲事了罢。”这话一说,却又显得他打听过亲事了,薛姨妈听了免不了又白他一眼,道:“这事你不要再管了!安心守你的孝去!同喜,叫管家亲自带人到苏州去请姑娘回来,就说二叔过身,家里要守孝,耽误不得。”
薛蟠就在那里杀鸡抹脖地对同喜使眼色,同喜两面为难,到底薛姨妈才是当家的,因此最后还是走出去传了信。
薛姨妈又命婆子们催薛蟠去更衣,自己也换上素色衣裳,薛蟠被逼不过,草草应付过这头,火急火燎地就出二门叫自己的小厮:“快骑马去苏州元和县衙告诉姑娘,说妈要接她回来呢!快去!现在就去!衣服用具,只管在路上买!”
那小厮便从薛蟠这里领了银子,骑着薛蟠的一匹马,带了家里一头长行的骡子,飞也似地出城去了。
江南潮湿,冬天虽不及北方那般寒风凛冽,却也别有一股刺骨的严寒意味。
圣上一心有所作为,一改从前风气,蠲免江南所欠赋税,因此今秋苏州本没什么大事,宝玉、宝钗、黛玉三人在衙中,本当安逸。谁知到了入冬时节,忽然太湖上又闹起匪患来,水匪从前只抢劫渔民,此次大约天实在太冷,缺衣少食,竟掳掠起岸边乡民来。
苏州知府苦于匪患,将治下县令全部召集起来,一日三会,责以对策。把个宝玉愁得六神无主,每日从府衙退回来,便叫王成、贾琏并几个师爷去说话,宝钗、黛玉两个自己心里也存着一段心事,黛玉见宝玉如此,那心事越发重了,又逢入冬,便添了个懒动的毛病,请了几个医生,个个只说要静养,宝钗急得不了,又不好在此时烦扰宝玉,便衣不解带地守着黛玉,将这一点小症候当做大病对待。
那满府内下人,除开黛玉自己带来的几个丫鬟,旁的平时都不得近黛玉跟前,又是头一回看见宝钗照顾黛玉病势,都以为黛玉行将沉疴不起。宝玉与黛玉平素都对宝钗甚是亲近,黛玉一去,宝钗怕是要做新太太了,因此阖府上下,无不议论纷纷。
地方县衙的规矩,与贾府那等世代侯门又自不同,几句闲话,轻松便传至门上,门子们添油加醋,连宝钗与宝玉的前世今生,都传至县里乡绅等处,不上一月,满县城都知道县令老爷后衙的那点闲事,街头巷角,茶余饭后,无不以此为笑谈。
薛蟠的小厮紧赶慢赶,到了元和县上,寻人打听的时候,便顺耳听到了这件传闻。
☆、第186章
宝钗因思黛玉是念旧之人,来苏州难免要去从前那些宅院感怀悼念一番,偏偏林海怕族中远亲有所牵扯,拖累黛玉,一狠心将苏州的地方尽数卖掉,到时物是人非,黛玉见了,平白又是一场伤怀。因此索性将这里几处林家故宅都买下来,黛玉不喜那建得板正的县衙,自从知道宝钗将那些宅院买下来后,每每就央求她带着自己换地方住着,她最喜城外那一处,亲自布置庭院,凡是花草摆设,无一不亲手选取、亲自斟酌。将那本来秀丽的庄园庭院,妆扮得越发精秀雅致。这一处庄子里有座雕花楼,本是黛玉闺房,如今变作钗黛二人的住所,内中不似一般闺房那般绮丽,倒是颇有几分书香淡雅之气,宝钗又将楼上打通,书房卧室,全在一处,黛玉偶有小恙,宝钗便把她挪到这里头,饮食起居,不必出门,也不嫌拘束。
这楼还有一样好处,因它建得高,黛玉若觉得闷了,只管把那纸糊的推窗移开,外头一层都装的玻璃,都是宝钗亲选的颜色,拼凑镶嵌,正合四季八方的景观;中间特地留出一大片无色的地方,黛玉不必开窗经风,便可饱览四野景色——南窗可观姑苏城,北面可见虎丘塔,西南还有个天平山。
这一日黛玉略觉好些,果然披了衣裳在窗边坐着,宝钗坐在她对面——两人坐的是平时对弈用的小榻,中间还摆着棋盘等物,却是一个卷了本书懒洋洋的在看,一个拿了个小算盘飞快地在打。
宝钗用的是个竹算盘,声音不大,算了一页,抬头看黛玉一眼,问:“饿不饿?”
黛玉摇摇头,因宝钗问起,才软绵绵抬手翻过一页,眼睛斜看着书本,宝钗就道:“看书的时候坐正了,别歪着头。”
黛玉细声细气道:“没力气,动不了。”
宝钗摇头一笑,把算盘放下,走到那头,黛玉就扯着宝钗让她坐上去,头一歪,身子就势靠上来,直接倒在宝钗腿上。
宝钗失笑道:“这会你就有力气了?”
黛玉躺着,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道:“我可把今天的力气都耗光了,今日我是再动不了了的。你也不许走开。”
宝钗道:“我这几日,几时走开过一会呢?”因账本还在那头,便招手叫莺儿将东西递过来,两腿曲起,让黛玉靠着她躺着,把账本放在膝盖上,算盘放在身侧,单手拨打,手下越发轻柔,那算盘的声音也越发柔缓,一下一下的,听得黛玉睏了,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道:“宝姐姐,今年过年…你想好了么?”
宝钗手上不停,心不在焉地道:“就说我病了,不回去就完了。妈估摸着也不想让我回去,毕竟我在京里是那么个名声。”
黛玉就又为她打不平道:“姨妈就你这么个女儿,流落在外地,难道过年都不让你回去么?”
宝钗看她一眼,笑道:“你究竟想我回去,还是不想我回去?”
黛玉一顿,愤愤道:“我当然不想你回去,但是我也不想姨妈薄待了你。”
宝钗左手捏一捏她的脸,右手依旧不停,轻笑道:“妈可一点没薄待我,前几日收到的信,给我带了几盒子赤金首饰,还特地嘱咐不要叫我哥哥知道,哪知我哥哥又叫人偷偷给我送了一千两银子,又嘱咐我不要叫妈知道,回头你提醒我,好好赏一下送信的那个,瞒了这个瞒那个的,实在不容易,而且回去还要报说我在扬州,要叫他好好背一背扬州景物。”
黛玉道:“又不是头一回瞒报了,你怕什么?”想起一事,微直了一点身子问:“不对,这回算着应该报说你在金陵了,这已经好几个月了,金陵那头报丧的人应该已经进京了。”
宝钗伸左手算了算日子,道:“他们从扬州回金陵要些时候,打点丧事也要些时候,那报丧的不像我们可以走官道住驿站…不过也过了这些时候了,嗯,这回让他说我在金陵罢。”
黛玉就嗔道:“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若叫姨妈发现你在苏州,派人把你捉回去可怎么办?”
宝钗笑道:“你放心,我早嘱咐了我哥哥,他会替我瞒着的。从小到大,他就这些事情在行,你放心。”
黛玉想想薛蟠的模样,有些迟疑,转念一想,自己总是县令太太,那些人难道还敢在县衙里光明正大的抢人不成?一想明白,她便又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宝钗眼不离账本,却不知怎地就瞧见了,左手拍拍黛玉,道:“睏了就睡罢,一会儿我叫你。”
黛玉嗯了一声,略换了个姿势,侧在宝钗腿上,莺儿拿来一床小毯子替她盖上,又将书拿走,雪雁向那炉子里添了一把香,宝钗忙道:“别添多了,她闻不得太腻。”
莺儿听见,走过去看了一眼,道:“刚刚好好。”
紫鹃刚从外头端药进来,闻言笑道:“雪雁都贴身服侍这么久了,宝姑娘还这么絮叨。”
宝钗听了就分神看了雪雁一眼,笑道:“你如今也大了。”说完这句,心有所觉,转头看一眼紫鹃,再看一眼莺儿,这两个从小服侍黛玉,如今已经有好几年了,论起年纪,早该要嫁人了,却一直耽搁着,等黛玉醒了,还是和她商量商量,再问问她们自己的意思才好。
紫鹃见宝钗看雪雁,又见她轮流看自己和莺儿,再想起宝钗刚才的感慨,若有所悟,便把药放在一旁凉着,道:“门上说有薛大爷的小厮请见,说是有急事。”
宝钗道:“是哪个?说了名字没有?”
紫鹃道:“说叫寿童,是跟大爷读书上学的。”
宝钗这时才停下来,转头,皱着眉头道:“是我哥最贴心的小厮。”放下账本,两手扶着黛玉的身子,两腿慢慢伸直,黛玉却还是醒了,半睁着眼道:“怎么?”
宝钗道:“家里来人了。我去看看。”
黛玉先还迷糊,倏然就瞪大了眼,道:“前几日才来人,这几天怎么又来?别是接你回家的吧?”
宝钗好笑道:“只来了一个,说是报信的,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看看。”
黛玉不依,道:“叫他来这里,我们一起听他说什么。”
宝钗见她两眼圆睁,知道她犟脾气又上来,只好对雪雁一努嘴,道:“你姑娘发话了,去叫他进来罢。”
黛玉这会又改了主意,道:“叫他在楼下罢,什么臭男人也往楼上领,还住不住得了了?”
宝钗道:“那你把衣服穿好。”不等黛玉回答,莺儿、紫鹃两个已经抱来几件衣裳,宝钗动手,将黛玉裹了个严实,方牵着她手,慢悠悠下楼去了。
☆、第 187 章
那寿童乃是薛蟠身边的人,薛蟠自己胡混,用的小厮,也不及茗烟、锄药之流,拢共四个贴身的人,里头还只寿童有些机灵,余者都是驽钝之辈,薛蟠因此对他也格外看重些。
钗黛二人下楼,见这小厮木呆呆立在那里,两只眼睛四下打量,手脚好似无处放一般,一会挪一下,见了宝钗,先是一喜,继而又见了黛玉,就是一怔,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慌慌张张爬下地道:“姑娘,大爷让小的来传信,说太太知道姑娘在苏州了,派人来接姑娘回去。”
宝钗正替黛玉脱大衣裳呢,一听这话,黛玉的手不自觉就松了,衣裳全落在宝钗手里,宝钗虚抓了一下,也没抓住,一件火红大氅便慢慢滑落,宝钗忙弯腰去拾起来,起身时递给紫鹃,自己又顺手将披风除了,牵着黛玉坐下,定定道:“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寿童就磕个头道:“本来事情都好好的,姑娘在苏州的事,里头只有我们腹心几个知道,外头传话通信的都是大爷管着,通瞒着太太一个。谁知那一日太太替大爷向林老爷提亲,林老爷说了,要叫张姑娘嫁进来,除非把姑娘嫁出去,太太就问起门上的婆子,那些婆子也村,七嘴八舌的,不知怎地就把我们供出去了,太太就叫了人挨个地审,一会就审出来了。大爷看势头不好,赶紧叫我来给姑娘报个信。说是管家带着七八个人,连婆子带丫鬟都有,打着要替二老爷守孝的名义叫姑娘回去呢。”
宝钗道:“他们是几日出门的?走的那一路?除了管家,还有谁?”
寿童道:“大爷一听说消息,就打发我出来了。我走当日,他们就也启程了。除了管家,还有太太的几个陪房,他们走的就是我走的路,我是一个人,比他们拖男带女的应当快上几日。”
宝钗沉吟不语,黛玉轻轻咳了几声,问寿童道:“我父亲是亲口说宝姐姐嫁了,才肯把张靖嫁过来么?他原话是怎样的,你听那意思,是把话说死了么?”
寿童听她说“嫁过来”,挠了挠头,道:“听太太跟前人说起,是方姨娘那头派人来说的,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绝,非叫姑娘嫁了不可——姑娘,大爷的意思,守孝总是件大事,若硬扛着不守也不好,不如姑娘顺着太太的意,倒不用回京城,先回金陵去守些时候,太太看姑娘在金陵,倒也不好先把人接回去,且又是孝期,也不好贸贸然订了亲,先拖过这阵子,再看是去京城,或是到苏州。”
宝钗蹙眉道:“我哥哥决计想不出这样的主意的,这是谁教他的?”
寿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笑道:“是张姑娘教的。”
宝钗道:“我知道了,多烦你报信。莺儿你领他出去,叫外头好生打发他住下。”
寿童道:“姑娘快些决断。到时候我也好和大爷复命。”
宝钗道:“明日告诉你。你先出去。”寿童方磕个头,随莺儿出去,宝钗把余下的人也全打发了,黛玉绞着帕子,跺脚道:“你叔叔的孝你早守完了,哪里又服什么丧?这理由找的也太勉强。”
宝钗苦笑道:“我只当我是已经嫁出去的人,妈和哥哥心里,我却还是在室之女,孝期自然不一样。再说金陵那边报信也要些时间,一来一去的,细算起来,竟也差不离。”
黛玉道:“那你真要去么?”
宝钗笑道:“我哥哥破天荒想出这样好主意,大约…我也只能去一趟了罢?”
黛玉就白她道:“横竖也不远,我和你一起去。”
宝钗失笑道:“你还病着,再这么坐车赶路的,仔细病狠了,到时候又哭着鼻子让我给你唱歌治头疼。”
黛玉道:“我不管,你不带我去,我心里总放不下似的,这心思一重,才更要病呢。到时你还不在身边…”
宝钗道:“罢罢,你别再说,再说下去,我半步也走不成了。”因吩咐出去,叫人打点行装,又叫人和寿童说过,寿童自然欢喜无限,说是要买东西,溜溜达达出了门,至夜方归。
次日大早,宝钗黛玉便乘一辆车,轻车简从,也不入城门,直接从城外出去,寿童骑骡相随。
宝钗只管在车内和黛玉下棋打发时间。行不到一里,已是城外僻静地方,正轮到宝钗下子,黛玉乘着宝钗思索间,贴着窗子向外看一眼,小声道:“来了。”
宝钗笑道:“来了就来了,这么大惊小怪的,莫非想要耍赖?”
黛玉皱着鼻子道:“人都来了,你还有心思下?不下了,不下了。”伸手把棋子一抓,棋盘一收,瞬间颓势也没了,输子也没了,果然赖得一手好棋。
宝钗笑着看她一眼,伸手在自己脸上一刮,道:“我可都记着呢。”
黛玉对着她吐吐舌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将那话梅瓜子抓了一把在手里,靠着车壁坐定,此刻车已经停下,外头有薛家的婆子道:“姑娘,太太有话派我们跟姑娘说。”
莺儿开了门,宝钗下车一看,果然是管家带着薛姨妈的几个陪房。
宝钗就一笑,对寿童道:“当初我叫妈把你指给哥哥,为的就是你见风使舵的本事强些,口风又不严,哥哥无论做了什么,稍一审问,你就全都说了。不想如今你还是这性子。”
寿童低着头不说话。一个颇有几分体面的婆子出来道:“家里毕竟还是太太当家,姑娘和大爷闹得也太不像了。还是先和我们回去,守过了孝期,再寻个好人家嫁了,顺顺当当过一辈子,岂不是好?”
青雀冷笑道:“妈妈好不懂事,姑娘和寿童说话呢,妈妈又来插什么嘴?”
那婆子也冷笑道:“你不要发横,太太听说姑娘在苏州,正恼你们这些小蹄子平素不肯劝着姑娘,要处置你们呢,你有什么牢骚,趁早发了,等回去以后,未必还能和我说得上话!”话音未落,忽然脸上一痛,却是宝钗一巴掌扫过去,厉声道:“我的人,自然有我处置,用得着你说话么?”
宝钗从前宽仁之处多,威严之处少,内外上下,无不以为她宽厚识礼,殊不料竟有此一举,一地的丫鬟婆子都是一惊,怔怔看着宝钗无语。
宝钗冷笑道:“昨日寿童过来,我就觉得奇怪,他自己说,张靖又不是住在我们府上,随便相见就能见的,哥哥知道消息的当日就派他出来,哪里又来的时间去问张靖?他一个小厮,伺候的又不是太太,怎么将林老爷的意思打听得这么清楚,又知道管家的行程?今日一见,果然是想假装我哥哥的话将我引出去,半路劫了,带回京城。真是打的好算盘。”
那婆子眼珠一转,喝道:“姑娘知道也晚了,我们这几个人,怎么也够将姑娘带回去了。”
宝钗还没说话,黛玉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怒喝道:“我看谁敢带她走。”声气不高,气势却足,因瓜子还没吃完,因此右手握着背在身后,看着倒越发有气势了。
那一行人都不知黛玉也在车里,看见她出来,俱都一吓,因顾忌黛玉身份,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一会工夫,后头又听车马辚辚之声,宝玉、贾琏亲带着一队家丁过来,见这阵仗,便下了马,和宝钗、黛玉见过,笑道:“我正好在外头巡视,听见琏二哥说这里有匪徒,还以为是水匪呢,怎么看着倒像是谁家的下人。”
宝钗笑道:“老爷来得刚好,我这几个家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背着我妈要劫我走呢,你快叫人把他们都收押了,我写封信回去,和我妈说,把他们都卖了!”
宝玉知道内中必有隐情,便一笑,道:“若是背主家奴,那是一定要严惩的。”吩咐衙役将那一行人都带走,却暗中嘱咐,不要下狱,只拘在县衙前厅,派了一队兵丁看着。自己悄悄来问宝钗:“宝姐姐,你把姨妈派来的人抓了,到时候姨妈生气可怎么办?”
宝钗悄悄道:“我不过吓他们一吓,等他们回去一说,妈再要派人时,就没人敢来了。总能保得暂时平安。我是妈嫡亲的女儿,妈就是再生气,还能把我怎么办不成?”
宝玉不知薛蟠、张靖之事,听了点头道:“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吩咐。”
宝钗道:“正是要托你办事呢,我看这个主意,我妈是断然想不出来的,你叫你衙门里惯常审问的人帮我去问问,看他们这主意是谁想的,我哥哥到底派人出来报信没有。”
宝玉一听便蹙眉道:“若不是姨妈的意思,那便是…我母亲了。”
宝钗点点头,道:“说不定还有林姑父在旁出谋划策——我不怕我妈,只怕林姑父、我妈、姨妈几个连称一气,非要捉我回去,那才糟呢。”
宝玉急道:“那可怎么办?”
宝钗叹道:“走一步,看一步罢。”回头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对她浅浅一笑,宝钗便觉阴霾散尽,也不自觉地一笑,转头又对宝玉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担当大任,替家里争光,不若先从纳妾生子做起,如何?”
宝玉吓了一跳,道:“宝姐姐莫拿我开玩笑。”
宝钗道:“我可不是顽笑,若这主意真是姨妈出的,只怕给你送妾侍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自己不纳,就得收下那几个,你自己选罢。”
一下说得宝玉急了眼,飞快上马,大声催促衙役们回城审人去了。
☆、第188章
宝玉留贾琏护送宝钗、黛玉二人。贾琏便松松策马,趋近车厢,问宝钗道:“你们还往城里去?还是住在庄子里?”
宝钗道:“先回县衙罢——琏二哥,那水匪可有消息了?”
贾琏便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一筹莫展!如今城里人心惶惶,许多织户家住城外,进城要渡河,他们便不肯上工,说是要等匪徒被擒了,才肯进来。我好几批货都交不出去,急得头发都白了,偏你还在城外独享清闲。”
宝钗笑道:“实在是黛玉她的病不好,要静养。”
贾琏听了,向前一欠身,道:“那如今她可好些了?现在回城,可耽误么?”
宝钗道:“已大好了,我前些时候叫人在外头买了些布匹丝绸,琏二哥看看可还当用否,若是当用,便先拿去应急,一应账目,我都已算好,只管记入就是。”
贾琏笑道:“还是薛大妹妹想得周到。我是不及的。”话已说完,便策马趋前引路,带着人快快回城。
宝钗和他说完话,把帘子一放下,就见黛玉撇嘴道:“他自己在外头接私活,不走公账,你就很该不管他,叫他栽个跟头,就知道轻重了!做什么又替他联络货源?”
宝钗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只要是人管着,难免要从中克扣一点的,琏二哥已算好的了,换了别人,见我们两个弱质女流,还不知打什么主意呢。再说我也不是白给他货,那都是明码实价算银子的,我每件东西都加了三成利,这多出来的直接就是我们的钱,不拿白不拿。”
黛玉笑横她一眼,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怨不得前些时候总见你叫人囤货呢。照我说你也算太精了些,自己的生意,还要这样算计。”
宝钗叫撞天屈道:“如今水匪猖獗,物价飞涨,许多人宁可加五成利也买不到布呢,我才加三成,已是看在贾府的面上了。再少是不能了。”
黛玉倒也非不知变通之人,打趣几句便罢,因听见外面说话,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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