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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之初终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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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泡泡。
  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却是叹了口气,服软了般的叹道:“……老子一定要给你找个保姆!绑也绑出个娘的会出奶、会照顾婴儿的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找保姆的事暂且不谈,霍零也并不知道。但是,如果她天天看着铁汉来来回回,带回一样又一样的东西,和满身暴虐的鲜血味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名义上的父亲在做什么,那就是一无所知的梦想少女了。
  很可惜,她不是。所以,她完全了解了他们的困境。
  即使不知道她所用的草药的价值,也绝不便宜。她估计,霍狂刀已经差不多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霍零轻轻的叹了一声,已经差不多能估计到霍狂刀现在的处境了——现在就算是一帆风顺,抢个小财也没什么,以后,引来传说中的六扇门就不好了。
  虽然不知药材在古代的价格,也决计不便宜。
  当霍狂刀身上带伤的推门而入时,霍零觉得离他们亡命天涯的日子已经快了。或许,已经开始了吧。回想数月前杀了县城的小二,霍狂刀急急的赶车出来的那时身上的鲜血味,泡在药水里一天没有动地霍零动了动眼珠,重新进入假眠。
  霍零将她在娘胎里养成的深度睡眠叫做假眠,无论是不是真的吸收了养分,每次她醒来都是头脑清醒、精神气爽的。仅仅是这样,就够了。
  足以打发她无聊的婴儿生活。
  这几个月,霍零大半都是睡过来的,清醒的时候也仅仅在霍狂刀回来的片刻——她对人的气息或者说杀意的血腥味,有种意外的感应。
  霍琼似乎对血腥味也有某种感觉,和霍零不同,闻到了这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他小脸一白,大声的哭喊起来。就是霍狂刀这样的汉子,也被他突然的高昂哭声惊的脚步一顿。
  霍零习惯的用自己的手指塞住霍琼的小嘴,拔出来塞进去,如此重复。
  有点发紫的拇指比其他的手指肿了半圈,霍琼恰恰被它吸引住了,忘却了外面浓厚的血腥味。他伸出幼嫩的手,去抓那对他来说挥的飞快的手指。
  七八个月的婴孩,霍零总算能略微动一动打发无聊了。
  霍狂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看来是要去洗澡了。
  霍零扫了扫自己像木乃伊一般的身体,又看了看霍琼刚刚吃饱显得鼓囊囊的肚子,怀念起脆桃子的味道。她知道即使她不是现在的状况,也吃不到,可是就是忍不住去想。
  婴儿的生活,几乎把她逼疯了:不能自如行动,婴儿的身体太脆弱了,支持不了她的动作。不能自由说话,她的身体应该算发育的比较快了,声带已经可以支持她一些简单的音节了,比如说“啊——”、“哦——”、“呃——”;可是她是七八个月多大的婴儿,不能自如的去说话,如果“啊——哦——呃——(啊,偶饿?!)”算是在说话的话,谁知道霍狂刀会怎么做?不能自由思考,不知道是不是脑还没发育完全的问题,她每次思考过度的时候,脑袋都会像被打破了一样的疼,那时她只能借助假眠来逃避疼痛。
  不知道其他的重生者是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的。
  霍零握了握拳,驱赶出消极的想法。她不是怨天尤人的角色,能重新活一次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快一岁的时候,就能说话了,大概。
  霍琼“啊呀啊呀”的吸吮着霍零不再动的手指,愉快转动眼珠。
  思考中的霍零被吓了一跳,清醒过来。隐隐的觉得头有些疼痛。她摸了摸额头,松了口气,将霍琼嘴里的手指抽了出来:谢谢你了,小鬼,不然免不了又是头疼一场。
  眨眨眼睛,原本想假眠打发时间的霍零,看见霍狂刀出来,躲开霍琼挥舞的小手,翻个身躺到一边。
  霍狂刀走到床前见霍零已经睡了,便摸了摸她的头,又转而摸了摸霍琼的头;坐在一边将刀平放在腿上不知道想什么。
  霍琼见了霍狂刀,动了动脖子咿咿呀呀的哭出声来。
  霍狂刀被他哭的不耐烦,抓起他来随手从桌子上抄来一个苹果,塞在他的手里。霍琼得了苹果,根本拿不稳,苹果滚落了下去,霍琼费力用眼神追逐苹果,又一扯嗓子干嚎起来。刚长了两颗小小乳牙的牙床暴露在外,霍琼看了看霍狂刀,又看了看旁边咿呀一声的霍零,突然安静下来提溜转着大眼睛。
  霍狂刀也不在意,大咧咧的一坐,旁若无人的调息。
  霍零愣了一下,显然对霍狂刀的动作有些不理解。她动了动小脑袋,望向他,确定霍狂刀是一时三刻也醒不了了,便闭上眼自己也假眠了去。
  烛火微摇,霍零醒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她静静的看了眼蜷缩在霍狂刀身边睡的正香的霍琼,又看了眼依旧调息的霍狂刀,翻了个身。圆滚滚的婴儿身体一翻,不知道怎么就翻出了被子的阻隔,这下可不由霍零了,向下的被子又让霍零止不住势头,又被迫滚了一圈。没掌握好方向,霍零许是翻身时势头太猛,咚一声摔在地上。
  慌乱之下,幼嫩的婴儿手臂撞在床沿上,顿时出了个红印。没有绷带没有襁褓,圆滚滚的婴儿身体和地面接触,冰冷冷的地面和摔的火辣辣的后背。
  “啊……”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庆幸感的短促单音节,霍零总算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次练习翻身。霍狂刀随时会醒,冰冷冷的地面是如此难受,霍零张了张嘴想要哭出声,可是成年人的自尊心让她咿呀两声,终究是没哭。用小小的手臂撑起身体,她一时没掌握好平衡,又是胡乱一翻。
  她娘的,这婴儿身体真是废物!
  霍零气哼哼的停止动作,安静躺着,一躺就是数十分钟。
  她现在无比怀念起昔日的手表以及手机,没有看时间的东西还真是奇怪。
  霍狂刀醒的时候,霍零还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咧开嘴不知是在笑些什么。自觉丢脸,霍零闭着眼睛,依旧沉溺在自己的怀念之中,呼吸平稳,竟像是睡着了一样。
  霍狂刀听得的呼吸,也不觉得奇怪,摸了一把地上的霍零,将他提到了霍琼的身边。
  霍狂刀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上起药来。
  他身上狰狞的疤痕多的数不过来,新的伤口在这一群互相缠绕的像蛇一样紧凑的疤中,显得微不足道。霍零扫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了。
  上好了药,霍狂刀抱起两个孩子塞在早已准备好的布口袋里,竟像是挑担子一样一前一后的带着,拿起刀下楼结帐。外面的阳光刺眼的很,霍零微微眯起眼,旁观霍狂刀只取了那红马、又取了银票和药材安放在马鞍上,牵起马大步的走向城门。
  霍狂刀的步子稳健,让霍零一点感觉不到她是挂在一个人的身上的,甚至连颠簸都没有。
  出了城,霍狂刀策马狂奔的时候,霍零才微微的感觉到了颠簸。
  袋子很大,霍零要用双手撑起身体,才能往外看见一点景色,只是下半身没有力气的她一撑大多是掌握不好平衡的滚了回去。仰头,她看见最多的还是蓝蓝的天和霍狂刀微红的胡须和乱鬃。
  在铁蹄声中,霍零似乎能感觉到霍狂刀身上溢出的杀气。
  什么时候,憋屈的婴儿期才能结束。
  霍零呼出口浊气,伸展了伸展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还有没有安全长大的希望?人死过一次,真的不想再去死了。尤其是,这种什么都不做无力的去死。
  她可不想将希望寄托在“啊,这有个婴儿,放过吧”的情况上,可是却也明明做不了什么,真叫人十分的烦躁。
  霍狂刀勒住马,将肩头游方郎中口袋似的白布袋扔在马上,抽出刀。刀看起来普通,只是有点亮,发出龙哮般的出鞘声。霍零没想到仅仅是刀出鞘真的会有龙哮般的声响,虽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还是被骇住了。
  霍狂刀下了马,一柄刀在他手上竟然有点不像是平常的一柄刀了,像是要噬人的远古凶兽。他爽朗的笑出声来,声音厚重又低沉:“想不到老子久不出江湖,宵小也敢追着老子后面喊杀了?哈哈,好啊好啊。”
  对方被他的威势吓了一跳,不由得勒住疾驰的马,抱拳问道:“阁下是?”
  虽然语气上恭敬,可是看他们多数不下马不加称呼的样子,分明是没把霍狂刀放在眼里。一心想以己之多欺霍狂刀之寡。
  霍狂刀看上去是莽汉,心却比霍零想象中的细的多。他哈哈大笑几声,道:“现在下马的乖乖给老子扣几个响,老子放你们一命。”
  霍零在布袋里,不去过分的挣扎,自然也看不清外面的形式。
  霍狂刀这一声虽然在霍零的耳中轻的像平常说话,在对方的耳中却称的上一声响雷。刚刚下马的憨人的确有几个扣了头,远远的逃去了。
  另外也有几个人,分清了差距,掉转马头就想逃的;霍狂刀犹如一阵旋风,回到原位时,那几个人纷纷掉了头颅,血从脖子里喷出来,马受惊的嘶鸣一声,逃了。
  霍狂刀嚣张的哈哈大笑,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一个让老子佩服的好汉,一群残渣连在老子身上留痕的可能都没有,你们是自行了断还是劳老子动手?”一把大刀搭在肩上,他说话时红髯飘飘,真有几分那杀场悍将的味道。
  不由得在心底佩服了霍狂刀的霍零,胡乱用声音猜测外面的情况。
  这伙人有三种反应两种死法:一、便是远远逃开,二、便是被霍狂刀激起了血性狂战一场,三、便是呆楞在原地吓的不得动弹;两种下场,不是他杀就是自杀。
  霍零想的的确恰有其事,不全面但是还算正确。
  凡是远远逃了的,霍狂刀刹那间跑的像一阵风,一一砍了杀了,溅的满身血腥。有聪明的人,也猜出霍狂刀的马上有重要的东西,拼死策马奔了过来,也被那怒吼的铁汉一一杀了。呆立不动的,倒是逃过了此时。
  霍狂刀像放出牢笼的雄狮,别人越是卖力的杀他、他越是高兴,那类人往往也是死的最早的;死的最惨的倒是那类逃跑的人。
  杀光了主动冲过来的人,霍狂刀随意的在死尸身上擦了擦刀柄、刀尖上的血,收刀入鞘,看也不看呆立不动的人群,满身鲜血的向他的马走来。
  那马似乎也习惯了霍狂刀身上的血腥味,打了个响鼻,自动向霍狂刀走去。
  等它走到霍狂刀面前时,霍狂刀也正巧迈过了最后一具死尸。他将郎中似的白布袋重新背在肩上,跨身上马,在一声冲天豪气的“驾”中,远远的离去了。
  霍狂刀身上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布袋,霍零眨眨眼看着前面的一片血色,无力的撇了撇嘴角。
  果然,在她想法刚落的时候,霍琼冲天的哭声已经响起。
  那马的脚步一顿,霍零似乎听见了杀人也不眨眨眼的霍狂刀无力的长叹声。真是,一物克一物。而霍琼的哭声,绝对共克霍狂刀和霍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霍狂刀又带着霍零和霍琼狂奔了快两个月,霍零也快九个多月大了。她比一般的孩童发育的好的多,这点是从霍琼身上对比出来的,霍零的确是霍狂刀说的练武的好料子;已经九个多月大的她,已经能短距离的自如爬走了,稍微站起来一会也问题不大。
  霍狂刀依旧急急的赶路,从各种迹象上看,是向昆仑山脉赶去的。霍零安静的躺在霍狂刀的怀里,霍琼穿着厚厚的小棉袄躺在高高的行李上,看着霍狂刀的烈马摇来晃去。那马的确十分有灵性,即使是火红的尾鬃被霍琼抓住,也只是喷个响鼻,没将霍琼和行李一起踢出去。
  一路上,追杀霍狂刀的人身份越来越重了,光峨嵋的少年、少女们,就被霍狂刀宰了七八个。一向不问江湖恩怨的镖局,也派出了外号“金狮”的大汉来截杀他。金狮是个黑汉子,霍狂刀留了他一命,那一战,除了他之外来的人全死了。
  霍狂刀虽是个嗜杀的人,决不是个乱杀的人。
  那个叫李迪的汉子也算是铁骨硬汉了,即使武功不行,霍狂刀在发泄足了战斗的欲望后,扔下了几瓶疗伤的药,把他扔在了大堆的死尸中。
  霍零曾腹诽:不留食物难道让他吃死人肉……老爹的报复心真强。
  霍狂刀刚刚经历了场战斗,身上多了几个伤口,他也没精力去理会活泼过分的霍琼,安静的坐到一边上起药来。伤口只限在皮肉伤的范围内,豌豆大的口子也不算很深,仅仅是长了点。霍狂刀面无表情的上药,仿佛那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霍零再度观赏了他一身狰狞的伤疤,默默的下定决心。
  一定要、一定要比霍狂刀还厉害。
  霍狂刀也不知道算几流的高手,不过看上去应该也不差。至少,对她来说是个仰望的存在。武功,现在看起来,她以前学的几手都不入流的很啊。
  霍狂刀刚刚打点完毕,找了个盆子将马背上的葫芦取了下来。黑黝黝的药汁顺狭小的葫芦口争先流出,他把木乃伊似的霍零的绷带撕光,把霍零扔进了盆子,乌黑的药汁将霍零淋了个通透。毛茸茸的头发软耙耙的贴在脸上。
  霍零习惯的坐在水中,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的皮肤和浓黑的药汁相应,显得万分的诡异。
  九个月来,每过七天,霍狂刀准会给她泡一次药汁澡,一泡就是大半天。每当这个时候,霍琼绝对不可以接近她,不然就是被扔出去撞出个大包的命。当然,霍狂刀也不可能使劲扔自己的儿子。
  前几天霍零还看过,霍狂刀剩余的药品绝对不足以再支持一次药汁的量了。难道?霍零撇撇嘴,回忆几天来霍狂刀的时间安排,发现除了杀人之外,绝对不可能有再一次的动作。她苦恼的把眉头皱的紧紧的:莫非在假眠的时候霍狂刀出去的?不可能啊,他每次回来都会有大概的感觉。即使她没感觉,霍琼也会哭出声的……
  霍零料想各种的可能,眉头紧紧的,头也开始发起痛来。
  她后知后觉的捂住发热的脑门,闭上眼进入了深度的假眠状态。药汁在她睡了之后突然像活了过来,随微风轻轻的摇动,拍抚她的身体。就如同在胎盘中,拍动霍零小小身体的羊水,携来无数养分。
  虽然只是九个月的小不点,但她身体里蕴涵的力量几乎可以媲美一岁大的孩童。
  霍狂刀赞赏的点点头,咧出一丝浅浅的、充满压迫的笑。
  他一双虎目锁定在小小的婴儿身体上,露出了绝对不符合他形象的得意和希望。
  望子成龙……么?该死,总觉得是前途坎坷。
  霍狂刀的红色烈马打了个响鼻,回过头来热气喷在包裹的厚厚的霍琼的身体上,向前走了几步躲开小煞星霍琼。霍琼愣了片刻,咯咯的笑出声,身体一翻摔下行李,费力爬了几下追逐那匹被他烦的快步走开的烈马。马的缰绳被霍狂刀随手拴在树上,厚厚的落叶覆盖了生命力旺盛的小草,烈马时不时会刨刨铁蹄,低下头来啃食小草。
  叶子黏在霍琼的脸上,他抓了抓自己的小脸,依旧坚决而困难的追逐那匹在他眼里高大的马。从这点上看,他和霍狂刀还是有些相像的。
  那匹烈马也是倔强脾气,任霍琼怎么追赶依旧一步一步的迈起步子,故意悠闲的啃食青草。若霍琼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说不定会真被它气到。
  霍琼滚下行李,爬了一会就没了力气,眼珠随着烈马移动。不满扁扁嘴,就要哇哇大哭。
  霍零已经睡的十分安稳了,霍狂刀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霍琼走去,把已经脸色发白的他扔到马背上。
  霍琼费力的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对上父亲的一双比他还大数倍的眼睛,弯起眼睛,咯咯的笑开了。霍狂刀身上的血腥味有浓重的药味遮盖,一时间霍琼还感觉不到。
  霍狂刀把霍琼提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凑到他面前的烈马强健的脖颈:“伙计,已经快到了。到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烈马自然听不懂他的语言,打了一声响鼻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身体。
  这匹马是霍狂刀从小养大的,对他的感情自然的好的很。正值壮年的它,虽然不是什么名马、千里马,但脚力也的确不俗,颇通人性。
  霍狂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马,一只手搭在刀上不去理会捏他发须为乐的霍琼,看样子是在思考什么。霍零不是清醒的,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现在还哪有莽汉的样子,若不是一副凶恶的表情,还不被人家误成哪家的书生。
  若霍零是清醒的,又要胡乱的思考了。
  从霍狂刀一路毫不掩饰的行踪上看,追杀他的人大概已经能猜到他要去的地方了。这几天后面受的压力豁然减小,想必那些难啃的骨头已经赶去前面做埋伏了。霍狂刀遥遥的望前面的官路,冷哼几声:但愿他们赶的太累,到时候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
  霍狂刀是战斗狂,但他绝对不是没有脑子。
  他冷静的照顾两人一马,也不急赶路了。绕路总是需要时间的,他以绕路的时间,从官道上闯过去,看那群老匹夫布置的东西还有什么用!
  第二天。
  霍零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坐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她愕然的眨眼,忍不住的想:难道霍狂刀已经被他们收拾了?还是这人要用他们两个婴儿做诱饵,引霍狂刀出来?
  没见过易容的霍零,已经彻底的混乱了。
  甚至都没看出,那人的身形和霍狂刀是一模一样的。
  “哈哈哈,好儿子,不认识爹爹了?”
  感觉到她的躲避,那人勾一丝熟悉的笑,尽管已经很用心的改变声调了,霍零还是从那声调中听出霍狂刀的味道。霍零隐讳的、仔细的观察了一遍那张脸,能看出几分人工的迹象。结合前后,霍零几乎是瞬间得出了答案——世界上,竟真的存在一种易容之术!
  霍零动了动嘴唇,几乎想也没想的咿呀咿呀了几声。
  有时,装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霍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可以简单发出一些音节的事,惊愕之中,差点顺霍狂刀的意叫出“爹爹”两字。
  当然,如若“捏捏”霍狂刀也能听成是“爹爹”的话。
  至于儿子两字,霍零已经完全的忽视了。古代总有一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反正在真正开始发育之前,也未必有人能看出她是个女孩。随便,随便,只要霍狂刀不一时发疯,让她变成不男不女的人妖,在未有反抗之力前顺了他的意又何妨?
  几乎是瞬间吞下快脱口而出的“爹爹”两字,霍零的一系列想法都在瞬间完成。她在霍狂刀的眼皮底下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咿呀咿呀了几声就打了个哈欠。
  霍狂刀看着自家小子有趣的反应,一张嘴咧的老大,查点毁了他的易容。
  将霍零取出药盆,包好药膏之后放在小小的襁褓里。过了一会,霍琼也被塞了进来,霍狂刀细心的给他们两个添了一张厚厚的、小小的被褥,再放进了马侧新换过的藤箱子里。那动作,居然让霍零感觉到了他的温柔和体贴!
  眼看眼前的阳光完全被藤箱子的盖子遮住,透过藤洒进一条一条的光线,霍零打了个哈欠,暗想到:看来,霍狂刀的易容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变脸的确是可以乱真了!
  霍零是一月出生的,现在已经快满一岁。日子也进入十月的光景,本就快入冬了,厚厚的落叶铺垫在官道上,自有种寂寥感。本就是入冬的天气,在昆仑山脉中更显得寒冷,霍狂刀策马飞奔,路过一家驿站时自然减缓了速度。
  门口的不知是不是店家的中年男子见了霍狂刀,便喊道:“这是最后一家驿站了,天色将晚,大爷您再不进来歇息一下,晚上便遇不见可以歇脚的地儿了。”
  霍狂刀犹豫了一下,掉转马头又回来,道:“店家,麻烦给我的马喂上好的草料。菜就随便来几个就好,再来碗米汤。”他善意的笑笑,说话语气无比的柔和,“天气这么恶劣,孩子跟着我长途跋涉也受了不少的苦……”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笑的竟像个害羞的小伙子。
  藤箱里的霍零听见霍狂刀这一番说辞,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她对跟她生活了九个多月,名义上的老爹熟悉无比,也会被他骗了过去。
  在昆仑派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店家天天见的都是那些眼比天高的江湖人士,几时见过那么和善的人?他很是和蔼的笑了笑,连声道:“好的好的,咱一定给您上最浓的米汤。”他善意的看了眼霍狂刀抱着的藤条箱子,又扫过霍狂刀那柄隐约露在外面的刀,朴实的笑了笑,赶去后面的厨房了。
  霍狂刀的到来引起了几个江湖人的注意,他们停止了喝酒,对刚来的霍狂刀指指点点。意思大概是说霍狂刀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小子,对一普通的店家也是客客气气的,定是个胆小鬼一类的。平常火暴的霍狂刀也不生气,径自寻了一张清静的桌子坐下。
  此时的他,一身平凡的劲装,一把看上去普通的长刀,浑身也没什么浓烈的血腥味;样子就像是个刚出茅庐的普通小子,对江湖有莫大的期望。
  驿站里实在没几个聪明的人,霍狂刀也没兴趣为这样的人破了他的一番伪装。
  店家很快的上了一盘切好的熟牛肉,霍狂刀告诉他等等米汤拿进房间里,他连连点头退了回去。若不是门口挂着驿站的锦旗,他几乎以为这就是一个平凡的客栈。
  店家上菜的动作很快,一心苦吃的霍狂刀吃的也很快。
  他开了个房间,一脸淡淡的笑意的走上了楼。刚上楼,他便从藤箱里放出憋了许久的霍琼和霍零,喂起霍琼和霍零米汤来。
  喂完了饭,他也不向往常一样打上一会坐,早早的抱住两个孩子,睡了。
  临睡前,霍零还在怀疑:是不是霍狂刀有双重人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一早醒来,霍狂刀已经整好了所有,眼看就要出发了。霍零是在霍琼的哭声中醒的,霍狂刀皱皱眉头把霍琼抱在怀里,又把霍零塞进了藤箱子。霍零连抗议都懒得抗议,闭起眼又开始假眠。
  霍狂刀温文尔雅的和店家告别,跨上马一挥鞭子离去了。
  店家也笑靥如花的抱着锭银子,在后面喊“公子慢走”“公子下次记得落脚咱这不起眼的地方”云云。除了霍狂刀的温文尔雅,那锭银子也占很大的作用吧。
  霍狂刀一路策马,冷风嗖嗖的吹,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怀里的霍琼,霍琼的小脸红扑扑的,在他的保护下如常的咯咯直笑。很难想象霍狂刀温柔的样子,霍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睡到天亮——那时霍狂刀还是那个暴躁的汉子,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孤身男子带着一个婴儿上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目。
  从驿站到玉龙峰这小小几天的路,霍狂刀已经被拦截了数十次。梳洗整洁的霍狂刀还算俊秀,完全不能和那个胡子邋遢的大汉联系到一起。即使众人中有人看出他有易容的痕迹,也是粗心的将他放了。毕竟,他们得到的信息是拦截个粗俗不堪、不顾形象的汉子。
  可惜,霍狂刀的好运就停在了这玉龙的山脚下。
  也许,是装的太累,他不愿意再麻烦下去了吧。一路上的小角色让他觉得连装的必要都没有,若是他真杀起性来,比这一路盘问着上山要快的多。
  霍零清醒的正是时候,听见了已忍受不住的霍狂刀狂性大发。
  拦路的是三个道士模样的,其中为首的道士衣衫不整、双眼微红,一看就是情绪激动后的样子。他用一双不太浑浊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霍狂刀,竟像是有血海深仇。
  饶是霍狂刀这样的铁汉被他盯住也有些不自在,他扯了扯劲装的衣领,露出大片大片布满伤疤的肌肤,道:“那老道士,没事盯着老子做什么?”
  那蓝衣道人收起了伤悲,表情变得肃穆:“你可是狂刀猿臂霍狂刀?”
  “狂刀猿臂?这名号可真够难听的,还是过去的称号好些。”霍狂刀满不在乎的一笑,刀往肩膀上一扛:“前面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老子,不过老子的确是叫霍狂刀。”
  蓝衣道人似乎被他的狂妄态度气到了,一连说了数十个“好”字,怒发冲冠的咆哮道:“你还记得前些时日被你杀掉的那和尚?!他可救了贫道不止一次啊……你、你、你……你这个狂徒!今日就让你还他命来!”
  “秃驴和道士?倒也确实有趣。”霍狂刀嬉笑几声,看样子是不把情绪激动的道人气到吐血不罢休似的:“路上那么多脑袋挡道,老子早不记得什么秃驴了。”他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因他的话,气的颤抖的道人,道:“不过自那个人后,你是第一个敢叫老子狂徒的人。”
  想他霍狂刀当年行走江湖,的确当的起一个狂字。
  霍狂刀淡淡的望了望对面眼睛发红的道士,若是当年,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嚣?看来真是久不出江湖,江湖人已完全忘记了他了。
  道士被霍狂刀的不屑眼神一扫,几乎要气炸了肺,他一剑飞出,强烈的剑气吹的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道士怒吼,冷冷的道:“昆仑藏翼子,领教高招!”
  那一剑如同天外的飞仙,直射而去,场内的人也只有区区几人看清了此剑的路数。藏翼子含恨的一剑,自然是超常发挥,那几人也不敢说轻易能接下这一剑。霍狂刀淡淡的冷哼一声,手起刀落;金铁交接的轻鸣响起的时候,在场的人还大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藏翼子飞身退去,霍狂刀只是轻描淡写的退了一步,看上去轻松无比。
  道士也是气急了,放了昆仑的精妙剑招不用,竟找霍狂刀拼起了气力。霍狂刀一生除了一败之外,从未在别人的力气上吃过亏;藏翼子这么一剑,完全的以己之短搏敌之长。
  “哼,老道士,你也只有嘴上功夫厉害点。”
  霍狂刀完全不像笨重大汉,足下点了几点,转眼就追上那后退的藏翼子,手中大刀以常人可见的速度随意的挥舞了几下,却逼的藏翼子连连后退。藏翼子被他抢了先发,疲于应付,精妙的昆仑剑招还未出手,便被压住了七分威力。
  大刀看似笨重,招势也是普通的很;除了霍狂刀之外,没几个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其中的道理。甚至和道士同来的两个老道,还认为他们的师兄气的发挥失常,使不出威力来。藏翼子边战边退,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也拉不下脸说求救的话,凭借一身的修为逞强撑下去。
  两人过了几十招之后,藏翼子的两名同门也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另外两名道士懊恼的长啸一声,两道剑光跃出鞘,锋利的剑光直指霍狂刀。两个含羞含怒的联手攻击,霍狂刀也不得不暂时退避,藏翼子趁他一时停顿,抽剑快速飞退,和两个同门会合在一处。藏翼子本以为杀他挚友的不过是武功略高的宵小,哪知道霍狂刀如此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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