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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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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羽从不知婀娜多姿这个词可以形容男人,但此刻用来形容他竟是再贴切不过。

“郁堂。这是我妹妹,乔羽。”

他只是瞄了乔羽一眼,目光又转回霍三娘身上,“你何时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

他走到霍三娘身后坐下,左腿略弯,右腿盘起,竟将三娘环入怀里,左手作势,握住她的两只手摆在左膝之上,右手从另一侧,环上了三娘的腰。

乔羽坐在两人的左侧,视线被郁堂用衣摆和袖摆巧妙地各隔断,只能看到郁堂的背影。她好奇地睁大眼睛,一声也不敢吭。

郁堂的声音清朗,但有点低沉,有点午夜节目主持的味道,“好久没见着你了,又去哪了?”

“我还能去哪?”三娘的声音有点怪异,“不过是那些常去的地方。”

“常去的地方?嗯?”郁堂低低地笑了,尤其是那最后一声,很有勾魂摄魄的味道。

乔羽看见三娘的双手使劲挣了挣,却被郁堂牢牢地捏在手里,“是什么地方啊?常去?怎么我这儿,你就不常来呢?”

乔羽好像见三娘挣扎了两下,郁堂不知怎么一使劲,三娘便倒进了他怀里,三娘急叫,“郁堂,我今儿是带妹妹来玩儿的。你、、、”

“玩?”郁堂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乔羽。

Kao,乔羽暗叫,妖孽,不用长得这么妖吧!“别听她乱说,她说带我来吃东西的。”

“呵呵,吃好吃的,嗯?”郁堂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三娘,笑道,“特为珍馐而来,不让你吃饱,岂不是太失礼了?”

“嗯。”三娘忍不住哼了一声。乔羽伸长脖子一看,只见三娘面色桃红,凤目迷朦,金红的肚兜已经不见了,郁堂右手的衣袖缠在她身上。

乔羽看不见他右手放在哪,只能见到他右边衣袖垂在空中的部分,时快时慢地抖动,好像他的右手在拨弄着什么?

乔羽眨眨眼睛,顺着他手的方向猜想位置。

终于,三娘颤抖的唤了一声“郁堂。。。”

轰,乔羽感觉血液像在头顶炸开,因为那一瞬间,她看见郁堂的右手在干什么了。

“我,我,”乔羽慌忙站起往外跑,“我去找吃的。”

“唔。”她只听见郁堂的一声闷哼。

乔羽跑到屋外才站定,“呼呼。”使劲喘了两口气,想让造反的血液平息一点。

这是屋内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乔羽忍不住回头一看。

郁堂将三娘压在软枕堆里,一只手将三娘的双臂压在头顶上方,一只手正在急切地扯着三娘的衣服,三娘的百仙裙被撩得高高地乱叠在腰间,郁堂的腰带扔在一旁,而那殷红的绸衣尚未褪下,滑落在他的腰间,露出他的肌理分明的背部。

“看着我。”只听郁堂压抑地吼着。

三娘一声娇喘,两人的身影深深地陷进了枕头堆里、、、

乔羽不敢再看,匆匆跑开。

来的时候有太多扰乱她注意力的事,乔羽有点蒙,根本不知道往哪走,又怕跑错方向,遇到个乱献殷勤的,那她的麻烦就大了。她抬头一看,过了几个虹桥,有个跟郁堂屋子差不多的房子,里面并没有灯火。暂时到那休息一下吧,乔羽一口气跑了过去。

富贵温柔乡

乔羽一口气跑到屋子外面,趴在阑杆上,呼呼的喘气。

居高临下,鸳鸯阁的夜景尽收眼底,绿水涟漪,柳丝成碧,檐下的八角宫灯将整个阁内映得妖异而妩媚。丝竹管弦,靡靡之音,夹在前庭鼎沸的人声之中,若有若无。

乔羽看着看着,只觉得这鸳鸯阁掩在这软软的十丈红尘之中,热闹而孤寂,妖艳又清冷,真切又迷离,此中的真情假意,谁又说得清。

那郁堂应该是喜欢霍三娘的吧!乔羽遥望着郁堂的屋子。从他开口说话,他的眼睛里就只有霍三娘,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有着急切、嫉妒、惊喜、怨恨。

没有一路上行来时,那些男人的欲拒还迎,刻意勾引,曲意承欢,他甚至懒得招呼她这位新客人。

乔羽对最后一幕,印象深刻,郁堂赤裸的背部和手臂,肌肉凸起,青筋暴跳,像将体内压抑了很久的力量,以一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展现在三娘面前。

三娘,跟他之间肯定有点故事,看她轻车熟路的,必定是老客了,而且三娘好像也不是随便被人压在下面的那种。

“嘿嘿、、、”回去之后,一定要问个明白。

不过,今天的现场观摩也实在太刺激了,一阵夜风吹来,乔羽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才发现背后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

“唔。”人有三急,可厕所在哪?

乔羽趴在屋子的窗格上,偷偷地张望,还好,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有人吗?”乔羽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夸张,乔羽撇撇嘴角。这屋子比郁堂的屋子更香艳。放在屋中间的那根本不是床,而是一个特制的类似与床、软榻和美人靠综合起来的东西,上下三层,极宽,快占了大半个屋子,屋子周围的墙壁上安着各式各样的铜镜,连屋顶上都是一整面铜镜,那镜子做工极精细,将整个屋内的情况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来。

乔羽终于在镜子里,发现了屏风后面的马桶。

阿弥陀佛,乔羽赶快跑过去,快快解决生理问题。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屏风上都是各种姿态的密戏图。乔羽正整理衣服,突然听见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乔羽忙缩了回去。

就听见一男一女放肆的调笑声,接着就听见衣服摩擦发出的轻微的嗦嗦声。乔羽想悄悄溜走,但又怕太尴尬,她灵机一动,抬头看向屋顶上的铜镜。。。

一个青衣的男子正跨坐在一个女人的腿上,两唇相接,吻得热火朝天。男子正在帮女人宽衣解带,而那个女人一手撑在身后,一手从男子衣衫的下摆伸了进去。。。

乔羽脸一红,想乘着两人正“忙”的时候,从另一侧门溜出去。

“嗯、、、”那男子叫地暧昧之极。

乔羽抬头一看,那个青衣的男子已经被那个女人压在软榻上了,那身青衣被扯开,里面果然什么也没穿,乔羽差点叫出来,忙捂住自己的嘴。

那个青衣男子已经发现了乔羽,他眯了眯眼睛,通过铜镜与乔羽对视。

Kao,我又不是有意要偷看的,乔羽心中哀嚎,伸出一指放在唇前,暗示他噤声,然后双手合十,又向门口指了指,然后慢慢地向门口移动。

青衣男子瞪着乔羽,在乔羽快要挪到屏风的那头的时候,他突然笑了,妖媚横生,“好姐姐,”他在女人身下扭动着身躯,“门还没关呢!”

乔羽眼前发黑,嘴角抽搐,忙又缩回去。

只听那女人笑,“你这浪蹄子,什么时候怕人看过?”

“风大嘛。”他不依。

“好,马上回来收拾你。”女人捏了他两下离开了软榻。

这下好了,刚刚被女人遮住的部位全部展示在乔羽眼前,散乱的长发,魔魅的双眼,勾魂的表情,凌乱的衣物,还有那无遮无挡的男性的身体。。。

那男人紧盯着乔羽的双眼,别有用意的一笑,用双手缓慢而诱惑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晕,乔羽忙闭上眼,她简直快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

突然,一声响动,感觉一个带着香味的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头上,乔羽一惊,一看竟是那男子的青衫,那男子赤裸的半躺在那软榻上,眼中的威胁不容乔羽错认。

变态,不让她走,居然还强迫她看春宫戏,他有毛病啊?!

那个女人真的将两边的门全部都关上。回头见那个男子在软榻上的动作,嘿嘿地笑起来了,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这鸳鸯阁里的男人,只有青锦你最让人尽性。”

青锦那双魔魅的眼睛缓缓闭上,“我好看吗?”

“当然好看。”那个女子已经赤裸裸地站到床榻旁,看着青锦那一身撩人的风情。

青锦一手勾下那女人的脖子,与那女人交颈厮磨,“那你可会记住我的样子?”

女人低笑,在他身上上下其手,“怎么不记得,你这勾魂的妖物,每次一回家,闭上眼睛就是你发浪的样子。”

青锦咬了下嘴唇,“我才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蒙上眼睛,只用你的、、、”青锦的手在女人的身体上放肆的游动,“来感受我,记得我。”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就你花样多。”

青锦媚眼如丝,扯过自己的腰带,蒙上了女人的双眼。而转瞬之间,那种妖媚勾人的表情消失了,那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乔羽的眼睛。

乔羽很郁闷,哼,不就是免费的春宫秀嘛,姑娘当年在泰国没少看,索性坐在马桶上,与他互瞪。

“好姐姐,”青锦口中呢喃着,勾着那女人的头,让她吸吮着自己的胸前,“看得到,摸不着,跟看不到,摸得着,你更喜欢哪个?”

那女人刚要回答,青锦抬起胸,将那殷红的一点送进女人的口中,“嗯~人家不要你说话,你如果觉得是,就大力点疼惜人家。”

女人低笑,真的不说话,身体力行。

乔羽觉得呼吸都很困难,谁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把那个人抓来这试试、、、

他的眼光放肆而淫荡,乔羽紧紧的抱着自己,有点像是被他剥光衣服的错觉。

床上的两人已经进展到贴身肉搏的阶段,青锦的面容也因女子的动作而显得狰狞、、、

一滴汗滑入乔羽的眼睛里,乔羽一下子回神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飞快地摸到门边,打开门一闪而出。

“嗯?”女子高潮未退,有点反应不过来。

青锦加快了动作,惹得女子高声浪叫,无暇顾及其他。

青锦看着乔羽离去的那扇门,眯了眯妖媚的眼睛。

富贵温柔乡'终'

风太急,脸太烧,心跳在咆哮。

乔羽在虹桥上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心中的那个小人满头黑线,痛哭出声,“不活了,居然在这个世界里被男人调戏,555~~,为啥这个身体只有14岁,555~~~再大两岁,我就压死他,压死他~~~555~~~,回去要长针眼了~~~555~~~”

终于看见大厅了,乔羽只恨没多长两条腿,能跑得更快点。

突然,身后一声娇笑,乔羽只觉得衣领一紧,两脚已经腾空了。

Kao,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吗?老是把我拎在空中晃荡?

乔羽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咦,不是三娘,唔。。。眨眨眼睛,好大一串糖葫芦。

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梳着夸张高耸的发髻,簪满了大红的,深红的,朱红的,赤红的,粉红的,淡红的发簪,艳丽的五官浓妆艳抹,一张樱桃小口更是红地让人不敢恭维,丰满的胸部几乎要挣破肚兜的束缚,正随着她前仰后合的夸张的动作波动,大胆的衣服除了红色竟找不出第二个颜色。

“你是谁?”一个把自己拎在半空的人,乔羽很难给她好脸色。

“唔,估计你是第一个来鸳鸯阁又不认识阁主的人。”她扭着水蛇腰摆了个弱不禁风的pose。

“哼哼、、、”乔羽冷笑,仅凭一只手就毫不费力地把自己挂在半空晃悠的人会弱不禁风。

“阁主,你手不酸吗?”乔羽“好意”提醒。

“哦。”她夸张地瞪大眼睛,“啊呀,不好意思。当妹妹贪看高处风景呢!”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青锦的屋子,将乔羽放了下来。

乔羽眯眯眼睛,慢条斯理地理理衣服,“阁主,我没喝你的酒,没吃你的菜,也没碰你阁中的人。你拦下我干什么?”

“啊呀,是什么人带妹妹来的,居然没跟妹妹讲过我这阁里的规矩,真是该打。”

“规矩?”

“那是,莫说是东阳城,就是放眼整个金闾国,我鸳鸯阁也是首屈一指的。你看看我们这儿的倌儿们哪个不是如花似玉,风流惹人怜。姐姐我是怜香惜玉的人,可不能让那些鲁莽妇糟蹋了他们。所以想进我鸳鸯阁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话又说回来、、、”

她的手轻轻地搭上了乔羽的左腕,竟像铁箍似的怎么挣也挣不开,拉着乔羽往前庭走。

“不管天下多出色的女子,我自信这鸳鸯阁里的人儿总有一个能配上她。所以妹妹要是不尽性就走了,传了出去,你让我的面子可往哪搁啊?”

“阁主,”乔羽实在被她红得有点晃眼。“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要多少花酒钱,尽管向我姐姐要就是了。”嘿嘿,乔羽心里暗笑,三娘可别怪我了。

“那可不行,”阁主装模作样地瞪她一眼,“姐姐我可不是那样的小人。”拉着乔羽跨进大厅,按着她坐了下来。

晕啊,又是脂粉味。

阁主看着乔羽的苦脸,又是一阵笑,“这样,我鸳鸯阁的人,能歌善舞,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便是那术数岐黄,精通的人也不在少数。今日是初见,姐姐我见着妹妹这样的可人儿也着实喜欢,但规矩便是规矩,半点坏不得。妹妹今天若是想这么就出去,必须得过三关。”

乔羽一愣,心底直发毛,在这地方不是花钱的人最大吗?怎么搞得跟霸王寨似得,来得去不得,苦笑一声,“阁主请说。”

大厅里的原本正在嬉闹的众人,见有热闹看,纷纷围了过来。

那阁主娇笑一声,环视众人,“很简单,第一关,你出一题,由我阁中的人来解答,在限定的时间内答不出,你便过关。”

乔羽一乐,这还不容易,给你根杠杆,让你翘起地球,或者让瀑布水倒流,庐山升龙霸,哈哈,知识就是力量啊!哈哈、、、

“第二关,你必须在第一关一半的时间里,解答第一关你出的问题。”

Kao,NND,乔羽开始在心中××这串糖葫芦、、、

“第三关,等你过了前两关,再告诉你,呵呵、、、”

乔羽心中的小人儿快发飙了,霍三娘,回去非咬死你,咬死你、、、

“来,”糖葫芦伸手一招,一个小倌儿奉上香炉,三支香插在其中,“我们以燃香时间为准,具体时间由妹妹定。”

大厅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乔羽低头开始拼命回忆电视剧的桥段,像那个什么九曲连环球穿线的,可她上哪去找这么个球,人家拍电视的,那个东西做做样子就行,她现在可是现场实际表演啊!

啊,脂粉味越来越浓烈,乔羽实在快受不了,抬头看大厅的天花板,有没有什么能激发一下灵感的?555、、、除了横着的木头,就是竖着的木头,一根、两根、555~~~她还得在一半的时间解答出来,七根、八根、九根、555~~~横九根竖九根,555~~~都啥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数木头、、、

“呵呵、、、”糖葫芦美得很,“妹妹,慢慢想啊?别着急、、、”

横九根,竖九根、、、

乔羽想起黄蓉受困刘瑛姑的情节来,术数?!

乔羽一笑,“能够借纸笔一用?”

小倌儿立刻奉上,乔羽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九宫格,【即正规的正方形,横三格竖三格】,然后在每个格中又分成一个小的九宫格,“请问阁主大名。”

“姐姐我姓肖,肖沉碧。”

乔羽带着淡淡的笑意,提笔在格外写下了,肖沉碧鸳鸯阁如意居,九个字。“此物曰九宫格,大九宫中套小九宫。这儿共是九个字,顺序可任意打乱,填写在每个小九宫之中,但是,大九宫的纵横皆不可有相同的字出现。”顺手在九宫格里写下了几个字,“这几个字我已固定了位置,只需在剩下的格中填写即可,我们以一株香的时间为限如何。”乔羽将纸递给了肖沉碧。

“哇。”众人低呼,在手中比划,唧唧喳喳地议论起来。

肖沉碧仿佛事不关己,将纸递给小倌儿传阅开了。

众人略略散开,跑到旁边的桌上去试试看。

乔羽笑着问,“请问阁主,第三关是什么?”

“妹妹就这么自信,我阁中无人能解这九宫格?”

“阁主何妨一试?不如阁主直接告诉我第三关是什么,我们在一株香之内都完成,岂不更好?”

肖沉碧直直地看着她,一笑,“第三关,便是在一株香之内,以我的阁名鸳鸯作诗三首,且每首诗中,鸳鸯所指之物必须不同。”

乔羽略一思索,看看桌上已燃了一分的香,提笔便写:

人马本无意,飞驰自豪雄。

入门紫鸳鸯,金井双梧桐。

清歌弦古曲,美酒沽新丰。

快意且为乐,列筵坐群公。

光景不可留,生世如转蓬。

早达胜晚遇,羞比垂钓翁。

【紫藤,又名紫鸳鸯】

镂月成歌扇,裁云作舞衣。

自怜回雪影,好取洛川归。

懒整鸳鸯被,羞褰玳瑁床。

春风别有意,密处也寻香。

写完两首,乔羽略略抬手,润润笔,只觉有道让她很不舒服的目光在盯着她,一看,正是青锦靠在厅门边,乔羽心中又羞又恼,眼睛一转,写下第三首:

洛水桥边春日斜,碧流轻浅见琼沙。

无端陌上狂风急,惊起鸳鸯出浪花。

笔落,正好香快燃尽了。

肖沉碧看看乔羽行云流水般的书法,再看看小倌儿原封不动递回来的九宫格,竟笑得分外开心。

乔羽接过九宫格竟想也不想,很快填满了。

“真的,一个都不重复啊。”身边的人惊叹。

肖沉碧抚掌大笑,“好妹妹,果然是奇人。来人,燃灯,开中门,送乔羽小姐。”

众人皆惊,乔羽装模作样地起身,拱手行礼,走出了鸳鸯阁,慢慢地走,走过拐角,离开众人的视线,回头瞧瞧没有人跟来,撒腿就跑、、、

惶惶帝京行'1'

“嘿嘿、、、”霍三娘干笑两声,摸摸自己的鼻子,如坐针毡。

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很难对那四道怨念如山的眼光视若无睹。

那晚乔羽狂奔回玉京阁,好不容易一路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门口,推门而入,谁知竟现场直播冠卿的美男出浴图,终于狂喷鼻血晕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乔羽向冠卿投诉昨天晚上三娘的“恶性恶状”,当然其中省略了青锦的那段。从此,冠卿便自发成为乔羽的联体婴,绝不让霍三娘单独与乔羽独处,而且在路上只要没事,就跟乔羽一起用眼光“控诉”她。

刚开始两天,霍三娘脸皮厚,嘻嘻哈哈的,没当回事。

可是,怨念的“小宇宙”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冠卿看到乔羽那小可怜的样子,颇有点多云转暴风雨的架势。吓得霍三娘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没有了霍三娘的骚扰,乔羽这两天常处于发呆状态。下一站便是金闾国的帝京孝兹,她便必须得跟霍三娘分开了。原来她孤身一人,有着6两朱金,怎么也可以暂时安顿下来。但是现在有了冠卿,淡墨,如袖还有幼幼,她也有点“一家之主”的感觉了,可这一群人的吃喝花销,还有安身之处便是大大的头疼事儿了。

果然,没钱是万万不能滴,至理名言啊,放之各大时空皆准。

一行人走了快十天的时间了,距帝京孝兹约只有两天的路程了,霍三娘估摸肯定能在预期之前赶到帝京,就放缓了下来,未到黄昏就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在山上找了个背风的干爽之处,准备明天早晨再出发。

淡墨和如袖在帮助大家准备膳食,乔羽只带了幼幼,找到了一处风景如画的山崖边,坐了下来。幼幼见她不说话,蹭蹭她的脸,低低地呜了一声,在她膝边趴下了。

“小姐在想什么?”冠卿走到她坐下。

乔羽转过头看着他,有点失神。

太阳西沉,却未到虞渊,天边没有云彩,所有天地间只剩一片纯粹的懒洋洋的金色,映在冠卿的脸上,像帖服了一层细密的金粉,乔羽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摸他的脸。冠卿的眼中闪过异彩,觉得全身的感官全凝聚在那只小手触摸的地方,只想把灵魂都贴上去。。。

乔羽对冠卿隐忍的激动一无所知,她看着冠卿那双仿佛只容得下她的眼眸,叹了口气,“你以前在孝兹都住在卫相的府中吗?”

“嗯。”

乔羽苦笑,“卫相如此善待你,原来你在京城时,即便不是富贵华堂,也是舒适安逸的住所。跟着我,你要吃苦了。”

冠卿笑了,“小姐别担心,等到了孝兹。我们先在客栈住下,然后慢慢找处小姐喜欢的房子,按照小姐的喜欢布置。不就有家了?”

“有家了?”乔羽在心中细细品味冠卿这句话,只觉得像滴甘露滴在心头,熨得身心上下无处不舒服。

可是立刻又想到最关键的问题,“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有。”冠卿笑,“我爹娘留下的积蓄,而且我替卫相办事时,她待人极为大方,赏赐很丰厚。足够我们用的了。”

若是在以前乔羽会很开心,自己钓到了一个金龟婿,但在此刻,听到冠卿的这番话,突然想起“吃软饭”这个词,有点鄙视。

“若是我从今往后都依靠你,那么谁又来让你依靠?”乔羽明白冠卿的心思,设身处地,若是当年的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必定也是想掏尽了自己奉献给他。

“小姐。”冠卿握住她的手,“冠卿的一切都是小姐的。”

乔羽的食指抵住冠卿的嘴唇,那细腻柔软温热的触觉让乔羽心中一动,“我知道冠卿的心意,但是冠卿是这么优秀的人,我怎么舍得让冠卿跟着我过着为柴米油盐计较的日子,贫贱夫妇百事哀,我虽不喜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麻烦事,但如果可以让你过得舒心自在,我还是愿意去动动脑筋的。”

乔羽突然想起冠卿跟她曾提起过的一些往事,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麻烦不断、、、”

自古帝京就是是非地,无论霍三娘或是冠卿,一旦进了帝京,必定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她虽然有言在先,不想染上麻烦,但是就算两脚不沾红尘,是非又何处不在呢?

算了,“车来将挡,水来土淹。会有法子过去的。”乔羽拍拍冠卿的手,安慰道。“你去请三娘来,过两日便是帝京,该是时候与三娘分开走了。今晚大家狂欢一晚,算是别离的小宴。”

“好。”冠卿去了。

乔羽低头看向幼幼,它正练习翻白眼,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一雪前耻。翻到晕了,直接倒在乔羽的膝上,一副无赖的样子。

乔羽笑,搂着它的脖子,悄声问,“我们不进帝京,偏在郊野找处房子落脚,饿了便吃,困了便睡,闲下来的时候,带着你满山撒野,可好?”

幼幼也不知是真懂了她的话,还是因为她亲热的动作,眯着眼睛,顺着她的手臂厮磨,发出清脆悠长的鸣声,在幽静的山谷中,一声又一声,传至很远。

淡墨和如袖得了冠卿的吩咐,晚膳准备得格外丰富,直到月光如水银泻地,才准备齐全,冠卿燃起了数堆篝火,将膳食分发给各处,才回来。

霍三娘恨恨地喝着酒,“今儿我算是碰到比我更狠心的人了。随我进帝京又会怎么样?就算你不进相府,可我帮你安排个舒服的地方,大家靠得紧,凑在一块也热闹。”

“好姐姐。”乔羽粘着她,搂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的肩上,“妹妹我如今穷得很,只能在乡野安家,等过些日子寻摸到生计,我便搬到帝京,去陪你。再说了,我不会找离帝京太远的地方,你我来往也很方便啊。自由自在,便跟我们这一路上一样,无拘无束,多好。”

“生计,”霍三娘瞪了她一眼,对乔羽所说的颇为心动,帝京官多人烦,她替卫相办事,无时无刻不长了三百六十个心眼,便是夜间躺着休息时,也是百事烦心,不曾有一刻消停过,若真能让乔羽找着个只问柳绿茶香的地方,倒也是件美事。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愁什么生计,你骑着金糜进东阳城,让鸳鸯阁的肖沉碧燃灯开中门送你出来,收了名动天下的冠卿做内室公子,只怕你人虽未到,可却早已名动帝京了?”

乔羽一愣,“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三娘皮笑肉不笑,看着旁边偷酒喝的幼幼,“你可知这世上能被人服住的金糜,连一个手都不到,即便是帝京孝兹,也一匹都没有。五年前,当今的皇上曾重赏万金,只为求一金糜为坐骑,结果被抓住的金糜有十数只,却一只也没有活下来。从那之后,金糜一骑难求。便是这畜生,也是塞外的一位朋友送予我的,可恨,我白替你养了三年。”

“嘿嘿。”乔羽假笑。

“而那鸳鸯阁,是金闾国一等一的去处,女人的嘴巴在床上是最关不住的,什么样的消息,那里都能打听到。那儿是金闾国最香艳也是最浑浊的一潭深水,什么鱼儿都有。肖沉碧是个琢磨不透的人,你说她爱慕权贵,当年,权倾金闾的朱太师到了鸳鸯阁,她照样闭门拒客,连东阳甫尹的面子也不甩;你说她正义善良,她照干逼良为娼的勾当,没见过有手软的时候;她可以把虐待小倌儿的客人狠揍一顿扔出鸳鸯阁,也可以看着阁中的小倌儿被客人玩残玩废,依然谈笑风生;明知有些客人不是好人,倌儿被赎身不会有好结果,只要客人出得起价码,她便可把倌儿当货物一样扔出去,可是有些客人对倌儿情深意重,便是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放人、、、”说到这儿,霍三娘停了一下,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口酒。

“投了她胃口的人,被她承认为朋友的,她会燃灯相送,只有被她奉为贵宾的人,才会开中门迎送。而鸳鸯阁的红灯每年不会亮过十次,而鸳鸯阁的中门,这十年不过才开过三次。”

乔羽苦笑,甲之熊掌,乙之砒霜,那串糖葫芦一看就是专门挖坑给人跳的那种,谁知道她开中门是什么意思,早知道这样,她就是爬墙也不从中门出来。

“而冠卿,刚成年回到孝兹时,就以他的美貌、文采和武艺名动京师,可说孝兹有一半以上的女人都在日夜琢磨怎么得到他,为此他可没少吃苦,直到一年前,卫相发了话,又被我带出了孝兹,这才得了安宁。说到这事,你日后必须得见卫相,由卫相为你指祈、、、”

“什么叫指祈?”乔羽好奇地问。

霍三娘一翻白眼,“笨蛋,指祈是一种仪式,金闾的男子必须由长辈或文契所有者或为高权重的人指给某个女人,官府发予指祈印本,才算是名正言顺;否则,即便是有卫相庇护,哪天要是哪个王孙贵族又想动冠卿的歪脑筋,由皇上来指祈,就算是冠卿已经是你的人,为你生儿育女了,还得归那人所有。”

“就算是冠卿不愿意?”乔羽惊讶地瞪大眼睛。

“没人会问男人的意见。”冠卿苦笑。

“而且被指祈的男人还可以被妻主再转指给其它女子,只是不能再成为正房夫室。”三娘接着说。

“那男人岂不是跟货物一样,要便拿来,不要便扔掉?”

冠卿看了三娘一眼,低声说,“如果男子不愿意,要想躲避这个命运,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乔羽忙问。

“自毁良籍,自卖于烟花之地,成为天下女子亵玩之物,不再单属于某个人。”

砰的一声,三娘手中的酒壶被硬生生地捏碎。

乔羽看见了三娘眼中刻骨铭心的痛楚,心中顿时了然,将手中的酒递给了三娘。

拿着手中切肉的银刀,慢慢地敲着碗碟,抬头看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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