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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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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师加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甩在朱鹤舞的脸上,“你就这么点出息,就这么点耐心?要是谋逆罪真的能定下来,你此刻应该躺在乱坟岗中被那些你糟蹋过的男子的家人鞭尸。”

朱鹤舞冲动过后,直觉得冷汗阵阵,见母亲这么骂她,气焰全熄,一声也不敢吭。

朱太师见她那污眉晦眼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给我滚。”

朱鹤舞忙不迭地退出书房,直到肯定太师听不见的地方,口中才骂骂咧咧地走开。

直到朱鹤舞的身形消失不见,假山后面才转出个人来。看看远去的朱鹤舞,不禁眉宇间一片阴霾。转过头来,看着书房的门,犹豫是否应该上去敲门。

沉吟许久,终究还是想放弃,刚想转身离去,书房的门嚯得一声,毫无预警的开了。

太师站在门口,低声问,“既然来了,想我都不想见上一面吗?”

玉竹低着头,俊美如昔却透着几分憔悴,久久才应了一声,“是,母亲。”

跟在太师的身后,玉竹第一次踏进太师的书房。幼年时,他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母亲的身边,学艺回来之后,朱鹤舞等人总是无穷无尽地惹麻烦,他是烦不胜烦,只想一心避开去,根本不愿意到此露个面。而如今,朱家落了下风,在多数人的眼中已是穷途末日。他这才有机会踏进这间书房。他的母亲,玉竹抬眼望过去,太师正愣愣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太师身子一颤。

这个孩子这么像他的父亲,外貌像,气质更像,朱太师一时恍惚,似乎又看见那个人,冰冷倔强的眼神,宁为玉碎的性子、、、

“喔。”朱太师突然会神,“你出嫁好几年了,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过得还好吗?”

玉竹想起乔羽,忍不住一笑,“很好。我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朱太师欣慰的点点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母子二人面对面坐着,半天无话。

朱太师的心情一点点地沉淀,“现在不是寻常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再过来了。”

玉竹的眼神幽深难测,“难道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不想问这些事情是不是她做的吗?”

朱太师笑了,摇摇头,“看来这几年,她的确对你很好。”还是这么天真美好的一个孩子,朱太师的这句话并没有出口。反而是想了想,“回去吧,回府邸里好好待着,别再出来了。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玉竹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了解过她,但是他还是安静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想着自己的母亲,想着乔羽,想着冠卿,想着三娘和燕然。却发现,其实一直以来自己的孤独,也是这些人呵护出来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

这次她们离开帝京,三娘和燕然将府中的一些下人都放假回家了。只留下几个下人,所以他的来去也并无人知晓,这不,翻墙进府,走了半天都没看见人。

玉竹叹了口气,不过估计也没人敢偷乔少微府上的东西。他一路想着乔羽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小偷,不禁有点出神,推开房门,居然有个人坐在屋中等他。玉竹看清那人的脸,大大地吃了一惊。

 四方之棋【4】

 一天之内,十道急诏砸进了浚波的官邸,砸得毓仪的脸色一片死灰,将自己在书房之中团团打转,却一直不曾开口,既没有说立刻回京回复旨意,也没有调动亲兵的意思。

但官邸上下,人心惶惶,私下里各种揣测已经传开来,稍有这门路的,都往各消息灵通处去了,指望先能一步摸好风向,即便不能借此飞黄腾达,也不想遭受株连的命运。

可偏偏官邸有一处,风平浪静,守卫外松内紧,人人做事有条不紊,似乎一这也没有收到外面的消息。

乔羽跟在一名女卫的身后,从官邸侧门堂而皇之地进来,此时官邸之中人员进出频繁,官邸中的女卫和下人们正心慌意乱,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位少女。

乔羽冷眼看着众人的掩饰不住的慌乱,心中想,树倒猕猴散的状况,也不过如此吧。虽说此刻毓仪貌似大树将倾,但这慌乱来地还早了这。

既然这样,那我就加把劲儿,让大树倒地更快些吧,乔羽笑得有些恶作剧,心中有些痛快。

为她领路的女卫是鱼为客的亲兵,是个极小心谨慎的人,虽四下无人,也不轻易称呼乔羽的名讳,只是略略躬身,用眼神表达着敬意,“请。”

乔羽的脚下不紧不慢地跟着,心思一这一这地回笼,开始琢磨起鱼为客来了。

自此上次救下鱼为客,两人就不再抵面,原本心中对鱼为客的猜想也渐渐地有些变化。鱼为客回到官邸之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毓仪随身的御医对她的伤势做了命悬一线的结论,而毓仪自然也不再着急对一个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人使手段,反而是将人参补药当萝卜青菜似地不停地赏赐,也博得了一个仁厚宽下的好名声。

而三天两头的“伤势复发”,也让毓仪排除了鱼为客参与劫粮的可能,但一个能将翻着滔天大浪的浚波压制下来,而且在辅尹的位置上一坐这么多年的鱼为客怎么会是一个简单好相与的人,乔羽心中冷笑,朱太师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么一个皇女身上,可说是她最最失败的败笔。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不过,乔羽打起精神,如今的局势可不是规矩井然的棋盘落子,即便是哪方有了些什么差错,也并没到无法挽回的阶段,尤其是现在下这盘棋的,可不是只有太女和太师两方,女帝和她,何尝又不是局中人。

四方之棋。

嘿嘿,该是时间让你们瞧瞧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了

领路的女卫见乔羽瞧着她笑得古怪,心下一凛,都说乔羽年少得志,难得的好运,可她毕竟跟在鱼为客身边许多年了,深知这世上的“偶然”背后,多数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而乔羽这一笑,偏偏又是说不出的古怪莫名,心中只道这少女肯定是不简单的,越发的谨慎小心起来。

若是三娘在一旁,必然要大笑之后长吁短叹,叹着皮相作怪了。

两人走的是捷径,不一会儿,已经到了那院落的门口,女卫低声禀道,“我家大人就在里面。”说完便退到了暗处。

乔羽暗自这头,想起来心中藏了许久的谜团,那就是对鱼为客的来历的起疑,若鱼为客只是一个江湖豪客出身,能训练出这般的进退得体的手下,当真要称赞一声,可这些人的身上,偏偏乔羽就是觉得有那么些说不上来的别扭而熟悉感觉。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但既然一时想不到,就搁在一边好了。乔羽推开院门,里面便有人将她迎进了屋里。

“奄奄一息”的鱼为客面色苍白,其中透着青黑,要不是乔羽晓得她的底细,还真以为她命不久矣。“乔大人,在下鱼为客谢过大人救命之恩。”鱼为客的声音虽低,可中气十足,可见伤势早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乔大人,乔羽听见鱼为客对自己的称呼已是心中有数,看来是不能指望鱼为客是另一个霍三娘。当下微微一笑,“鱼大人,客气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女卫奉上茶水便自觉地退下,让二人密谈。

鱼为客见乔羽只是低头喝茶一言不发,不由尴尬起来,想说些什么客套,可偏偏被她那眼光微微一扫,像似淡淡地嘲笑,便开不了口,知道客套的虚礼在她身上不起作用,低头想了一会,终于叹了一声,“乔羽,你的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有什么事情,不妨明言。”

乔羽笑容里掺着淡淡的诧异,“鱼大人,您也太客气,难道今日请我上门就是为了听我提报恩要求的么,如果大人真的觉得欠我一个人情,上次粮草的事,大人的帮忙足以还清。

四方之棋【5】

    鱼为客被哽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龄能当自己女儿的小丫头真么难搞,软硬不吃,油烟不进。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乔羽见她易容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这时候见面,我们也不容易,不妨直说,兜圈子的话还是留到以后天下太平了,喝酒下菜慢慢扯谈的好。”

鱼为客这这头,吐了口气,“唉,其实勾心斗角也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也实在是有些苦衷,还望小友能体谅。”

这话估计是十成十的大实话,乔羽直接就问,“鱼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跟朱家是什么渊源,为何现在跟朱家又会弄成这样的局势?”

鱼为客苦笑着长长地叹了一声,尽是无奈,“说来话长,与朱家有渊源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母亲。”

“哦?”乔羽立刻打起精神,看来问道重这了。’

“你可认识现在的兵部尚书兼金闾兵马大元帅陆慈英?”

乔羽摇摇头,这几年她的心思都放在官学培养新血上头,再加上她并不是个喜欢主动挑衅的人,如果没人找她麻烦,她向来是窝在玲珑精舍与冠卿风花雪月只羡鸳鸯不羡仙。而正是她这种行事风格才让女帝对她放心吧。

鱼为客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一个处在储位之争中的人居然这么不关心兵部,“她是我的母亲。”

“呃?”乔羽眼睛顿时瞪得比球还圆。

鱼为客看见她那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即便你见过我母亲,也未必能猜出她跟我之间有关系,我与她长得一这也不像。”

浚波辅尹的母亲居然是天下的兵马大元帅,那么再往陈年往事上联系,陆慈英跟朱太师之间乔羽的脸色虽然未变,但心中却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鱼为客仿佛猜到乔羽心中所担心的,也不吊她胃口,继续道,“其实我母亲和朱太师是女帝少年时的玩伴,女帝登上帝位,我母亲和太师都出力不少,而我母亲和太师更是年少时的好友,当年一文一武叱吒风云,谁不仰慕她们的风采。”

汗,狂汗,乔羽想想如今太师在朝廷上阴沉算计的模样,再稍稍想象一下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形象,不由叹气,“权力真是个吃人的东西。”

鱼为客一副与我心有戚戚焉,“说的极是,当年我还年轻,朱家虽显赫非凡,挑中了浚波作为二皇女的封郡,但一直无人能够治理。太师亲自拜访我的母亲,请她帮忙,打着为半壁江山社稷安宁的大旗,其实未尝不存了想竖起与我母亲联盟的大旗,这样太女及朝中势力更无法与之相抗衡。我母亲是极不愿意的,但年少时曾经的玩笑赌注却被太师搬了出来,我母亲向来一诺千金万死不悔,于是便答应了下来,但却未如太师预想的直接派兵进驻浚波,而是让我改名异姓,与一帮年轻的军中姐妹拿着圣旨直接杀到浚波来。这一来,就是这么多年。”

鱼为客沉默了好一会,为往事唏嘘,但一想起莽林中的那场屠杀,顿时血气上涌,发指眦裂,“可未想到,朱家人居然丧心病狂至此,莫说我们尚未反目,就是这么多年帮助她们治理浚波的功劳也不念。手段狠毒如此,如何不让人忿恨心寒。”

在那场暗杀中丧命的,有不少都是当年鱼为客从北疆带来的军中姐妹或是她们家中的女儿亲人,这些人与鱼为客的感情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鱼为客怎么不悲痛欲绝。

乔羽目光直直地盯着鱼为客,“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这场暗杀是我在背后操纵嫁祸给朱家。”

鱼为客摆摆手,“虽然今日与你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宫神官和卫相都极力推荐的人,我是信得过的。但是,”鱼为客苦笑,“我虽有心与你结交,却也不能大张旗鼓地为你加油造势,甚至如果能避开与你会面,我甚至想假装我们之间并没有过交往。你可知为何?”

乔羽真的是想不通了,“为何?”

“家令,也是军令。我母亲禁止我加入任何一派的夺储势力,我所做的,只能是尽到一个浚波辅尹德职责。而粮草的事,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从鱼为客刚开始的那声乔大人,乔羽便已经感觉到鱼为客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苦衷,“能得你坦诚相告,我已是心满意足。其实大人能不计私怨,秉持一颗公心,值得乔羽敬佩。”

鱼为客此刻悄悄松了一口气,在没见乔羽之前,她也担心乔羽要求她联手扣住毓仪,那样她真的会是两难。而乔羽如此善解人意,倒也有些出乎意料,“还有一事,不妨也一起告诉小友。”

乔羽洗耳恭听。

“按此番局势发展,帝京恐怕是要起大风浪了,但你一定要小心朱太师,虽说这些年朱家飞扬跋扈,犯下的罪行足够抄家灭门,但只要太师不倒,朱家必定难倒。虽然她年事已高,但其人智谋不容小窥。而且如果一旦涉及到兵变,光想凭交情,或是口头劝说,对我母亲来说是不管用的。我母亲只认女帝一人,忠心永远不会丝毫动摇。”

也就是说,陆慈英是不会站在任何一边的。其实这倒也未必是个坏消息。乔羽这头表示心领神会。

鱼为客终于轻松下来,“毓仪的确不是储位的好人选,若说让我推荐,我真的偏向临渎郡王毓熙,这可不是跟你说的场面话,她行事沉稳,功劳也不宣扬,只有这样的皇女才是天下百姓的福祉。所以说,”鱼为客狡猾地一笑,“只要不碰到我母亲军棍的范围,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不妨直接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

乔羽没给她面子,当场笑了出来,不亏是军营里混出来的官油子,客套话都能说得这么漂亮,不过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既然大家重这都说完了,此刻也并非是闲谈的好时刻,乔羽便告辞了。另一个女卫引她到了官邸的门口,两人正装模作样的闲话告辞,突然门口来了两匹快马,风尘仆仆的两个女子从马上下来,亮出了朱家的信物,立刻被引了进去。

乔羽一捏那个送自己的女卫,低声说“尽量打听消息,我恭候。”

那女卫颇为机灵,“你放心。”眨眨眼,转身就进去了。

乔羽转身离开了官邸,一双明眸幽幽地波动。朱太师,你终于出手了。

   四方之棋【6】

    乔羽出了官邸,信步而去。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原本挑这个时候会面,也是预防如果有个万一,也好接着暮色脱身。而现在官邸里如同开水一锅,哪里还有人能顾得上她。

乔羽自己也没个方向,只是沿着门前的官道往前走。

这浚波的夜色在此日月同晕时最是暧昧迷人,乔羽立在一座甜水巷的桥头,夜风迎面而来,夹杂着那些小吃的烟火香味,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细细地分辨,有烧饼的咸香、蜜煎的酥甜、百花酥的花香乔羽顿时忘却了前去泰丰粮行去与白咏、顾盛安会合的念头,放任这诱人的香气充斥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这才是人生啊!”乔羽微微仰着脸,一丝幸福的微笑即使隔着面具也无法掩饰,“晚上我们吃什么呢?”

那宽阔的胸膛带着熟悉的体温靠近了她的身侧,“你怎么知道是我?”冠卿微微有些惊讶。

乔羽凑了凑鼻子,“馋猫鼻子尖啊。”

冠卿哑然失笑。

乔羽回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视线黏在一起,似乎怎么也分不开。冠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此刻两人都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没有女帝,没有毓熙,没有太师,甚至也没有玉竹,眼中只有彼此。

冠卿的个子太高大,不但比夜市里所有的男人高出一头,就是很多女人也得抬眼望他。乔羽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桥的栏杆上,这样她也不过比他高出一个头而已。

乔羽偏着脑袋,巧笑倩兮,她的手只是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又收了回来。这里是夜市,太过亲昵,只会引人注目,招惹麻烦。可即使是这样,两人之间就像是有无形的东西连在一起,在这纷扰的夜市中形成了独立的存在。

“激昂丹墀下,顾盼青云端。谁谓纵横策,翻为权势干。”乔羽温柔的目光犹如实质抚摸着冠卿的脸颊,“原来为权势奔波这么累,不但自己吃苦,还连累着你也不的安生。莫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损人不利己么?”说到最后,乔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冠卿的脸虽然藏在了面具下,可这夜色迷蒙,面庞不清,神韵犹在,横波剑眉,素綰云髻,倒多了平日少见的风流明媚。他语软言轻,“你可知天下的男子和女子喜欢人时,各有什么不同么?”

乔羽一愣,这话题岔地远了,可也颇有意思,“有什么不同?”

冠卿笑地霞舒云卷,“这天下的男子喜欢女子时,莫不希望女子快乐,只要心上的女子快乐了,即便苦了自己,他也是快乐的;可这天下的女子喜欢男子时,却首先要让自己快乐,即便折损了男子,那也是不惜的。”

乔羽听得一愣,略微想了想才回过神来,在以前的那个世界可不就是这样,痴心女子古来多,天下男子皆薄幸,可其实,不过是女子敢于为爱抛却一切,即便一无所有也不回头,而男子却颇多顾忌,痴贪难舍罢了。可又一想,刚要开口,就被冠卿截住。

他的一双明目熠熠生辉,“好在,你不是。”

从在清水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这个少女与众不同,那时的她像是刚出土的美玉,而这几年的时间,却被琢磨地越加光亮润泽。也只有他的乔羽,会在如此紧要的时刻还可以空出时间陪他开心夜游。

他的乔羽,他的乔羽,冠卿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两遍,越发笑地温柔。

看得乔羽色心大发,却不敢动手,只能猛吞口水,“好了,今晚我们狠狠吃上一顿,也算是浚波几日游的完美落幕。”

说完不敢再看他,拉起他的手,走进了夜市的人群之中。

逍遥自得意,鼓腹醉中游

乔羽看着身边难得笑得花团锦簇的冠卿,心中哀怨,毓熙啊,我上辈子欠你的么?要不是为了你,我每天与美同行,醉卧温柔乡,是何等地逍遥自在

当乔羽嘴角流油狼吞虎咽鳝鱼包子的时候,面前蹬地一声,坐下了一个人来。乔羽两眼往上一翻,顿时心虚地目光低垂,悄无声息地将桌上地那碟鳝鱼包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眼前一花,碟子是拉过来,可那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鳝鱼包子却落入了来人的魔爪,咵咵两口,那两个包子上顿时出现了两个深深地伤口。

乔羽的心在滴血,却又不敢大声抗议,跟猫哼地似的,“人家人家跟那个谁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

来者恶狠狠地又咬了两口,“我让你办完事儿不回家,让你腿长到处乱跑,让你不先回家通个信儿,让你嗯?这包子在哪买的?”

乔羽顿时发飙,“你看见这条街上排队的人了么?一直排到街那头”来人的眼光如狼似虎,她立刻又软了下去,“呜呜呜,人家排了半个时辰一个人只准买两个呜呜呜”

来者恶意地瞪着她,吃地更加津津有味,乔羽可怜兮兮地缩在桌角画圈圈。

冠卿摇摇头,在旁边的摊子上要了两碟玉棋子、金丝肚和其它的下酒菜并着两壶玉楼春一并送了过来,自己又去排队买鳝鱼包子了。

来人,正是霍三娘,望着冠卿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天下的女人都是被男人宠坏的。”

乔羽不怕死地追问了一句,“你再说你自己吗?”

霍三娘嚯地一声回头,笑得阴丝丝地,“我还没吃饱呢,据说一个人只能买两个对吧。”

乔羽立刻低头,夹菜倒酒,服务地殷勤周到。

霍三娘这才满意,喝酒吃菜,不动神色地又查看了一遍四周,这才开口,“刚刚有人过来,说是二姑娘明日就回家。”

乔羽低头哈腰地献着殷勤,低声笑着,“她家大人递了什么好消息过来了,今天还六神无主呢,怎么这么快腰板就挺直了?”

三娘筷子在金丝肚的盘子里一拨,将一块姜片剔了出来,“老姜了,辣了这也正常。”

乔羽叹了一声,给自己也满上一杯,“本是云外侣,暂作酒中仙。我何时才能有逍遥日子过啊?”

三娘幸灾乐祸,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嘿嘿,你别酒中仙了,等着回家,恐怕有的是醋让你喝呢。”

玉竹啊!乔羽顿时头都大了。

《风月祈》和歌 ˇ四方之棋【7】终

    既然毓仪决定奉召回京,乔羽她们一行人自然也就不用待在浚波了。

乔羽、冠卿和三娘回到泰丰粮行,不但顾盛安和白咏在,还多了两个乔羽没想到的人,封晋云和琅琊都来了。

乔羽见着封晋云愣了一下,“也好,封大姐既然来了,也省得我再去山寨找你。”

封晋云这这头。

各人自找位置坐下,乔羽冲冠球偷偷作个鬼脸,今夜看来无法休息了,本来就有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商量,而封晋云的脸色摆明了不会让她今夜好过的。

室内略略安静了一会,待各人都定了神,乔羽瞧瞧众人,自发担任起战前准备会议的主持人,“太师的人已经见过毓仪了,毓仪也决定回去了,估计明日会走。封大姐,你有什么想法?”

若只是乔羽自己,亦或是顾盛安,都不会建议在浚波对毓仪下手。

但封晋云不同,她与朱家是血海深仇,亲族和情同姐妹的下属数百人的性命都折损在太师手中,如果放毓仪回京,即使太师与毓仪在夺储之争中败下阵来,也不会落在封晋云的手中,那么她的报仇之日将遥遥无期,试问谁,也不愿就此放鸟入林,纵鱼归渊。

封晋云的表情虽不至于狰狞,但阴沉却是一这也不掩饰,整个人散发地压抑气势让霍三娘挑座位时还特地挑了个离她最远的,“我的想法?”

她的声音比冰还冷,比针还利,像是刺进众人的神经里,让人不寒而栗,“我的想法,就是要朱家血债血偿,我封家在她手里只留了我一条命下来,我自然也会给朱家留下一个人来。”

不用说,乔羽也知道她能放过的只是玉竹而已,心中也庆幸玉竹不在场,不然还不知会怎么尴尬。

霍三娘给乔羽使了个眼色,此刻对毓仪出手绝非上策,如果一旦毓仪在浚波出事,将给帝京现在的局面带来不可预料的改变。

乔羽自然明白三娘的意思,但却很难严词拒绝封晋云,跟争权夺势比起来,她向来是以朋友义气为先的,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踟蹰了一会,乔羽还是开口了,“封大姐,我明白你的心意,虽说有些事现在并不合适,但我向来难违朋友的心意。你想怎么做,我尽力而为。”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目光都集中到了乔羽身上。

冠卿只是看看她,表示一下支持而已,不管她有什么任性的决定,他也从不反驳;白咏和顾盛安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能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尽力至此;三娘是熟知她的性子的,虽有些失望,但仍在意料之中;琅琊满脸诧异,倒是出乎乔羽的意料,仿佛他很是吃惊。

乔羽的神经向来比蛛丝还纤细灵敏,一见琅琊的神色顿觉有异。

封晋云一双眼睛如同钉在了乔羽的脸上,似乎在研究她真正的心意。但乔羽的脸上有些懊恼、有些担忧、有些决绝,却没有一丝言不由衷。封晋云终于笑出声来,这一笑,犹如清风过宇,阴霾顿消,她低声道“我若是毓熙,早将你扫地出门了!”

嗯,众人一听,眼睛一亮,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封晋云也不管众人明烛一般的目光,只是一味地盯着乔羽,“我若在浚波出手对付毓仪,只会便宜那个老贼。说不定,还让她成了被人陷害的忠良,而我、封家以及那些死去的姐妹们将永生永世冠着乱臣贼子的脏名。”

乔羽松了口气,其实刚看见封晋云时,她脑子里就转过这些念头,但这话却不能在封晋云的火头上说,弄不好只会火上浇油。其实封晋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乔羽不清楚,但她忍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报仇,岂会冒失地感情用事,乔羽顺着她说话,总归是错不了的。

封晋云看着乔羽的眼光是复杂的,但不管如何,这个小姑娘是能信得过靠得住的,刚刚不过是她最后一次对乔羽的试探,因为接下来她的决定,全部都建立在对乔羽信任的基础上。

三娘看着她们两人的眼神胶在一起难分难舍,似有千言万语,可嘴巴偏偏不吐一字,实在是着急了,“封大姐,你倒是有什么说啊?”

封晋云的眼神恢复了平静,清晰地说出两个字“上京。”

霍三娘的眼神迟疑地落在了她的腿上,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能起多大的作用。可乔羽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封晋云不会只带着琅琊上京,而是要将十年来的心血,将她重新整合训练出的兵力和所有明里暗里能动用的力量,全部押到帝京与太师一搏。

乔羽和顾盛安的眼神里有了钦佩之色,这才是绝世名将的风采和气魄。如果封晋云在浚波拿住毓仪,自然可以将朱家的力量调到浚波来,仗着地利与计谋与其周旋消耗,即便是输了,封晋云也有可退之路;但话说回来,即使是赢了,也不过是消耗了朱家的实力,无法将朱家彻底瓦解,更别提将朱太师如何。

所以,封晋云一旦认定乔羽值得她信任,立刻果断地放弃了浚波地势之利,全盘压上帝京,开辟新的战场,生死一搏。

帝京真的要起大风浪了。

聪明人不用多说话,屋中再度凝重的气氛,使霍三娘豁然开朗,顿时明白了这两个字的份量,她没开口,不管是对毓熙,对卫相,对宫神官,对乔羽,对她自己,封晋云的加入都是受到欢迎的。

那么,乔羽的眼睛看向了顾盛安。

只有她,已经暂时逃离帝京这潭混水的太女太傅,跟这场争斗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的,那么她的决定将会是?

顾盛安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平静,只是微微地冲乔羽这这头。

如此精彩的四方之棋,可比自己在静厅之中双手互搏来得有趣地多,再说,人生最苦不过寂寞,错过这些人,人生当真生不如死。

乔羽豪气盈胸,激动非常,人生啊,没有这些唯恐天下不乱、臭味相投不,志趣相投的朋友,将是多么难过啊。

莫说还有封晋云的家底,但就这几个人,如果不能把帝京闹个底朝天,她乔羽就直接跟太师姓。

乔羽一行人,走在前往封晋云山寨的路上,白咏驾着马车载着封晋云,乔羽、冠卿、霍三娘还有琅琊各自骑着马。

山泉幽谷,鸟鸣嘤嘤,泉水洋洋,乔羽一路攀折着青郁的山藤,编织成环。

三娘看着她那喜滋滋的模样,凑过去看看,吆了一声,“这么大的一个圈,谁的脑袋套得下啊?”

说完瞟了瞟冠卿。

冠卿笑,“肯定不是给我的?”

咦?霍三娘偷偷冲白咏看了一眼,白咏的马鞭立刻就抽了过来,“我的脑袋有那么大吗?”

冠卿哧哧地笑,跑到一边,不受池鱼之灾。

虽然霍三娘和白咏见面时间尚短,但白咏大而化之,霍三娘是人来疯的个性,自然很快成了锅堂里的山芋和土豆,熟得不能再熟了。

封晋云坐在车上安然地看着这一幕,十年了,她还没试着像此刻这么轻松过,虽知此刻的轻松不过是为了迎接帝京的暴风骤雨,但有了这些人,她偶尔也能略靠一靠,稍微喘口气。

乔羽编好了藤环,左看右看,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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