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红颜 (gl)-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 手机访问 m。………【清舞。】整理
附:【】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红颜 (GL)》作者:onion

文案

一局棋,一局殇。

内容标签: 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离 ┃ 配角:殷语默,上官钰 ┃ 其它:

    


    

    楔子

    第1章 江山

    

    这是个繁华盛世,开疆辟土的波澜壮阔早已远去,腥风血雨下的刀光剑影亦逐渐暗淡,河山正好,风光无限。

    只不过,辉煌背后,往往便是藏污纳垢所在。

    为巩固来之不易的皇权宝座,先帝特开设了两座机要幕府——儒门,墨府。

    儒门,行面上之光明事,遍布四司十二衙门,太平时或为强辅,一旦生乱即化身为刃,无情绞杀。其所驯养之人,多半饱读诗书,胸中沟壑万千,经年历练过后,获封成为下一任的重镇要臣亦是有的。

    而墨府,则专行台下之隐晦事,俱都潜伏在暗,无孔不入,但凡君王有令,一律灭之,取意为“兴君之利,除君之害”。所养者多为亡命之徒,杀人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这两门煞星在,朝堂上下谁还敢有异心,盼只盼能安安稳稳多享几个舒心日子,无疾终老才好。虽说大局是稳住了,可谁知内里竟又出了岔子。

    想当初,办下这两系门阀的乃是一对死对头,素有芥蒂,不久便分道扬镳,如今各自大权在握,枝繁叶茂,更益发地看对方不顺眼,好在先帝积威甚重,总算还制得住他们,尚且相安无事,那些个岁月流金、歌舞升平的逍遥日子倒也持续了颇久。

    直到,先帝驾崩,新君继位。

    朝局动荡,山雨欲来风满楼。

    儒门和墨府都心照不宣地有了各自的安排与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全是坏人,本文没有圣母~

  

    第一章·弃子

    第2章 相遇

    

    九王意欲逼宫。

    墨焉面无表情地将白色蜡丸放进假山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洞里,然后快速离开。穿过小巷,走至拐角,低头,一个特别的符号毫不意外地出现在了墙角的青砖上,指出放置新蜡丸的地方。

    每次都是如此,驾轻就熟,既不知道取走蜡丸的是谁,也不知道留下标记的是谁,甚至连是不是同一个人都不知道,墨焉要做的只是通风报信,其他无需多问。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只会做一件事。墨焉还会使剑,两柄短而薄的小剑,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要轻还要快,可杀人于无形。她来自墨府,乃墨府精心安插的棋子,放置在最喧嚣热闹的东城——九王殷冶的官邸。

    在墨府,只有出类拔萃的杀手才配拥有姓氏,能被冠以墨姓的更是凤毛麟角。所谓出类拔萃,无非就是走出试炼大门的时候,脚底下踩着更多的尸体。犹记当日,迎着久违的第一缕阳光,墨焉整个脑袋都是疼的,杀戮太多,麻木的心忽然被温暖灌注,竟是如此难受,她用力拽紧了手中的生死牌,整整二十四张!两天两夜,一共二十四条人命,尽都埋葬在身后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幽深老宅里了。

    弱肉强食,为生而杀。

    这是被墨府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以后,墨焉所学到的第一条训示,很是实用。

    推开面前硕大的雕漆梨花木门,神秘的墨者圣殿无声开启,想到自己将在这儿受封赐姓,墨焉心里涌起一丝雀跃。虽不喜欢墨府的冰冷与残酷,却一直坚持着,因为她笃信,只有足够强大甚至独当一面,才可能依靠这样的力量去寻回当初失散的姐姐。

    圣殿修饰得异样奢华,与刚才危机四伏死气沉沉的老宅简直天差地别,可惜墨焉没有时间去欣赏太多,凌厉杀气迎面扑来,一柄长剑瞬间将左肩穿透,霎时血花飞溅。墨焉咬紧牙关并未吭声,多年的苛刻修行早已让她明白,无论怎样的惊叫与呼痛都不能挽回颓势,这个时候,只有进攻,一往无前,以死相拼!

    当赢不了的时候,就带着对方一起死,赌命!

    墨焉相信这次自己同样可以做到,就像拿下那些生死牌一样。可是她错了,对方出手太快,甚至连样子都没来得及看清,后脑就挨了重重一击,意识开始模糊。恍恍惚惚,墨焉看到一个模糊红影,穿着精致的鹿皮短靴,红艳艳的,然后是一句戏谑感叹:“原来,不过如此。”那人声音清清冷冷,也是个年轻女子。

    墨焉不甘,愤恨无比,却是无可奈何地失去了知觉。为此,她晚了一年才获得墨氏之姓。而对方没有痛下杀手,对她来说更是奇耻大辱。醒来过后的墨焉几近癫狂,多方打听仍旧一无所获,那个女子仿佛凭空出现,尔后又再凭空消失,没有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好像从来不曾来过一样。不少人认为,墨焉是被老宅里阴森恐怖的试炼逼急了、吓狠了,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此事一度沦为笑柄,直至第二年,墨焉手持三十六面生死牌杀气腾腾地重新迈进圣殿时,方才堵了悠悠众人之口。

    转眼已走至王府大门,这门气势磅礴,和当年竟有几分相似,难怪叫人生了错觉。

    “哟,秦嫣秦姑娘回来了。”看门小厮一溜烟地跑上前来,百般殷勤。

    墨焉微微含笑,面上表情变得丰富而生动,在九王府里,她是手艺出众的绣娘,性情温婉,人缘颇好。本不该这么快就受到如此关注,奈何上月府里最最拔尖的绣娘突然被九王收为义女,拟欲送入宫中陪伴皇后左右,荣华富贵近在眼前,于是绣娘们登时变得紧俏无比。

    “秦姑娘,王爷在西厢房候着呐,这两日进了几匹软烟罗,姑娘您可得给新晋的郡主娘娘绣上美美的几套衣裳才好。”小厮一叠声嚷着,笑容满面。墨焉点点头,这郡主娘娘便是之前那位绣娘了,长得太过好看,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绕过屏风,穿过回廊,墨焉来到西厢房前,对门敞开着,可以直接看到内里并排而放的两张八仙桌,以及桌上展开的天青色软烟罗,淡淡色泽于朦朦胧胧中氤氲而出,如烟似雾,果真不俗。桌子另一端的太师椅上躺了个男子,锦袍玉带,容颜清癯,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仍在梦中。黄铜香炉里袅袅飘着檀香,微微薰醉。墨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她留意到四周一个丫鬟都没有,安静得过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不知如此做作,是要把自己也送进宫中去拉拢人心,还是,这九王其实相中了自己?真若如此,倒也不算坏事,起码探查起消息来会方便许多。

    墨焉瞄了太师椅一眼,不动声色地细细端详那匹软烟罗,和这边若有若无地保持着距离,她知道,越是心计深沉的男人,越是耐得住性子。约摸过了半炷香功夫,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是一个专注品布的绣娘和一个平稳入睡的男子。

    墨焉的嘴角弯了起来,在窗外光线折射的阴影中泛起一丝轻蔑冷笑,然后迈着小步,慢慢来到黄铜香炉旁边,捏起一片檀香,加了进去。就在这时,太师椅上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右手轻轻捏住了墨焉左手,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恰到好处,温暖而舒心。

    “九爷怎么醒了。”墨焉露出娇羞神色,略微侧身,玲珑凸透的身姿展露无遗,欲拒还迎。

    “嫣儿果然可人。”九王殷冶坐了起来,顺势将墨焉拉入怀内,安静感受着少女的体温,倒是没有再进一步,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温存,换做寻常女子,怕是早就动了心。奈何墨焉心如止水,只暗中运劲将俏脸憋得通红,讷讷不做声,委顿在殷冶怀中,装出温顺模样。

    春意渐浓,风光旖旎。

    忽地,长廊外头传来一声娇叱:“皇兄,你又使坏!”墨焉身子一震,这声音好生耳熟,只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殷冶对墨焉的反应很满意,用力搂住她腰身,并不放开,冲外面笑道:“小妹,别来无恙?”

    白影闪动,门外走进一个美貌少女,腰悬宝剑,银色剑鞘随步伐晃动而烨烨生辉,端的神采飞扬。

    “你是新来的绣女?”少女凑到墨焉面前,眯起一双丹凤眼仔细打量。

    如此这般,墨焉也不好再坐在殷冶身上,连忙起身行礼:“小女子秦嫣。”随即又望了望殷冶。

    “这是十七公主。”殷冶笑笑,抚了抚衣摆上被墨焉坐出来的褶皱,波澜不惊。

    “叫我殷离就好,成天公主前公主后的,也不腻烦。”殷离牵过墨焉,夸赞道:“姐姐长得真水灵,跟画里的人儿似的,难怪皇兄动了心。”说到后半句,已然转向殷冶,嘻嘻一笑:“九皇兄,你把上官姐姐弄宫里去了,以后谁陪我解闷儿?不若就把这位姐姐赏了我吧。”

    “胡闹!”殷冶喝了一句:“女孩子家,要她做甚?”

    “九哥要她做甚,我就要她做甚。这天下都是咱家的,难道我连一个女子都要不起么?”殷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似笑非笑,墨焉在边上看得真切,暗道不妙。

    果然,殷冶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被宠坏了的妹子,摇头道:“罢了罢了,不过你也得问问人家乐意不乐意。”墨焉见状,立时做出惶恐模样,半跪在地,心里益发打起鼓来,弄不清楚这位公主葫芦里卖什么药。转眼瞥见殷冶面上露出玩味神色,仿若狐狸一般狡黠地看着自己,于是涌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姐姐跟我走,我不比他好?”殷离一手拉着墨焉,一手冲殷冶一指,眼角眉梢尽是骄傲,也不等墨焉答话,拖着就走,留下串串娇笑。

    两人一路小跑,不知不觉来到后花园中,那殷离这才松了手,反复又将墨焉从头到脚看了两遍,忽道:“姐姐身子骨不错,这一路跑来气不喘脸不红的。”墨焉心中微怔,面上不露声色,笑道:“公主陛下不也一般地不累么。”

    “也是,你我都一样。”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殷离那双勾人夺魄的丹凤眼再次定定望将过来,直看得墨焉浑身一个激灵。

    “以后没人的地方,你就叫我殷离,我叫你做,嗯,九哥平时怎样叫你?”殷离托起墨焉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异样暧昧。墨焉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仿佛平静水面上落下颗小石子,动静不大,却有一圈圈的涟漪次第散开。墨焉舔了舔稍嫌干燥的嘴唇,小声道:“嫣儿,他这样叫的。”

    “好,那以后就叫你嫣儿!”殷离正色道,不容反驳。

    “公主……”墨焉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殷离打断了:“叫我名字。”

    墨焉面上微微发烫,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在无声滋长,夹杂着怪异的慌乱,可那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好硬着头皮道:“为何,为何对我另眼相待?”说罢深深吸着气,尽量让心情平复下来,她知道,作为墨者,此刻已然犯下大忌。

    “因为,你有些特别。”殷离嚼着字,仿佛回想起了曾经的某个时刻,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益发显得唇红齿白,美艳不可方物。

    轰隆一声炸雷从墨焉脑门直灌脚底,身子霎时僵了半截,这语气,这声调,分明和当年雕漆梨花木门里的一模一样,居然是她!墨焉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汹涌澎湃的躁动,张了张嘴,哑然无语,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叫人猝不及防。

    “嫣儿怎么了?”殷离凑上跟前,很是奇怪。墨焉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一张脸,极力稳住心神,虚掩了口鼻,轻声道:“有些乏了,容我先行告退可好,公主陛下?”

    “叫我名字,便放你走,可好?”殷离挽起双臂,学着墨焉的语气,好整似暇。墨焉头也不抬,径自道了个万福,低低声念道:“殷离,嫣儿先退下了。”

    目送伊人远去,殷离收起了笑容,眉间悄然蔓上一股戾气,如果没有记错,之前收到飞鸽传书里,有段话是这样写的:墨焉其人,武至巅峰,机心全无,宜软不宜硬,堪用。

  

    第3章 试探

    

    堂堂公主,当年为何出现在墨府?为何要偷袭于我?

    墨焉边走边想,她在王府行事本就不便,若想要探清殷离底细,更得十二万分小心才行。

    好在人缘不错,很快就从一众老婆子丫鬟口中探到了口风,原来那殷离与新君乃一母同胞,是当今太后的掌上明珠,而当朝太后又是个有着铁血手腕的奇女子,多亏了她,新君才得以继位,试问谁敢不买账,谁敢开罪她的心肝宝贝十七公主?

    说来也怪,殷离生为女儿身,却不爱调脂弄粉,只对经书史籍情有独钟,于是太后便寻来些博学之士悉心教导,孰料半年不到,她自己却先腻了,将夫子一个个尽数逐出门外,性子日益骄纵,无人敢管。

    墨焉在房内来回走动,莫名焦躁。作为墨者,她理应做好本分,安心看住九王的一举一动,怎奈竟受不住那殷离的一番挑逗,涌起跃跃欲试之感。然,那人真有挑逗么?还是自己关心太甚?不,她墨焉乃墨者翘楚,从来都心高气傲有仇必报,三年前的一剑之痛,又怎能轻易忘却?墨焉用力捏紧袖管里的短剑,暗中为自己找到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松了一口气。

    九王府修建得甚为广阔,占据了大半个城东,出了王府往西,跨过一片杏子林,才是帝宫内城,官道从中穿过,乃进出必经之路。

    阳春三月,正值花期佳时,洁白杏花开满了枝桠,洋洋洒洒一路铺开,美不胜收。殷离信步踱来,任由花瓣落在衣裙上头,再随着步伐缓缓滑落。手里捏着一枝新鲜采下的杏花,来回转动细细把玩,心情大好。墨焉静静伏在浓密的树荫里头,一动不动,一身灰褐色劲装,远远望去,和树干的颜色并无太大差别。

    近了,一步,两步。

    墨焉默默数着,短暂沉默过后,眼中杀气陡然暴涨,猛然从树梢扑落下来,薄如蝉翼的刀片毫不留情地朝殷离刺去,这一下,真真动若脱兔,迅如闪电,快捷利落得不可思议!殷离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刀锋已狠狠割开了肌肤,刺进血肉,刺进骨头,直插背心要害!

    墨焉感受着刀身传来的熟悉切感,手上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当初真是她,怎会这般轻易就着了道儿?

    错了吗?

    她,就这么死了吗?

    墨焉心神大乱,胸膛起伏不定,短短一瞬间,似有千百根尖刺狠狠插入心窝,剧痛无比。她是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为何还会有这样的情绪?

    过于震惊的她没有发现,底下殷离早已将身子往外悄悄移了半分,不多不少,半分!已然足够留下一个几乎致命的伤口,但不会死!墨焉在揣度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揣度墨焉?

    “噌!”

    旁边暮地递出一把长剑,恰恰卡在尚未完全没入殷离身子的短剑剑柄之上,再奋力一挑,将墨焉就连人带剑给拨了开去,拉出长长一串血珠,落在殷离雪白衣裙上头,宛若水墨重点的朵朵红梅,绚烂怒放。来人一袭火红衣衫,手中宝剑连挥,堪堪逼退墨焉。墨焉站定,才看到来的是个女子,生得眉目如画,清丽无双。

    墨焉不吭声,杀!

    那人反手挡开墨焉短剑,拖着不省人事的殷离朝后跃开,仗剑而立,气势不减反增。墨焉狠狠盯着她,目光落在她红艳艳的鞋子上头,那是一双鹿皮缝制的翻边短靴,小巧玲珑,色泽搭配得恰到好处,很是精美。这下墨焉更是咬牙切齿,双眼几欲喷火。

    “杀尽叛逆,死不旋踵。”女子当机立断,一手放开殷离,另一手挽起剑花全力抵住墨焉攻势,压低声音道:“来者墨色几何?”她用的乃是墨家暗语,已然识破墨焉身份,墨焉若再隐瞒便说不过去了。

    “墨焉,出门两年。”墨焉只得罢手,目光在对方和殷离之间扫来扫去,满是狐疑。女子一跺脚,叹道:“你我都被戏弄了!快换了身上衣裳,这里交给我。”

    “你是?”墨焉迅速退走,却仍不忘问上一句,她奉命潜入王府之时,便被告知这里亦伏着另一名墨者,只是从未有过交集。

    “上官钰。”

    隔日,十七公主遇刺的消息不翼而飞,太后震怒,下令全城宵禁,派兵将九王府前后围个水泄不通,誓要揪出行凶之人。直到第四天夜里,待到那十七公主悠悠转醒,转危为安时,满城的兵勇方才撤去。可她醒了过后,却赖在九王府不肯走了,害得九王被太后招进宫中一顿臭骂不说,还领了个缉凶归案的差事,有苦难言。

    啪!

    九王殷冶将手中砚台重重扣在红木桌上。

    除了儒门和墨府,谁还敢这般胆大包天,然而,来的到底是儒门,还是墨府?重创十七,可是在杀鸡儆猴?

    “王爷,郡主已至偏厅。”下人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路,殷冶整了整锦袍,大步跨出门外,骄阳灿烂,些微晃眼。

    郡主上官钰是第一个发现殷离的人,也亏得她及时赶到,才不至于酿成大祸。上官钰说,之前在绣坊订的素罗纱到了,她本就钟爱那等绢布,又是绣女出身,于是便兴致冲冲地亲自去取,谁曾想刚出门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殷离。殷冶查过绣坊,确实在日前进过一匹素罗纱,如今正在秦嫣手中,两相对供,看不出丝毫破绽。

    其实,他早对上官钰起了疑心,不惜送入宫中,亦不愿留在身边,只没曾想在当口上竟又出了这等事端,益发蹊跷。

    殷冶坐在酸枝椅里抿了一口新泡的龙井,宛若鹰隼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上官钰身上,沉吟再三,方不痛不痒地问:“小妹可下得床了?”上官钰与殷离交好,王府上下人尽皆知,别有用心的好事者更是添油加醋大肆宣扬,说十七公主频频跑来九王府,为的只是多看一眼那秀外慧中的美娇峨,曾经的绣娘,如今的郡主娘娘。

    “大夫说她身子骨尚虚,不宜下床走动。”上官钰微微颔首,淡定自若。

    “听说现在是嫣儿在照看着?”殷冶又问。

    “公主特意嘱咐要其服侍左右,我们也不好逆了她的意。”上官钰答道,暗中大感棘手。当殷离送来红色衣裙和皮靴的时候,她虽觉意外,可还是穿上了,并应邀前往杏子林,及至墨焉忽然出现,她才知道中了计。更怪异的是,那墨焉竟被撩得杀意暴涨,若非自己及时说穿来历,恐怕早就做了剑下亡魂。由此可见,多半有人在针对幕府暗中布置着,也许自己和墨焉的身份早被看穿,对方一直隐忍不发,也不有何居心。下这盘棋的究竟是叫人琢磨不透的十七公主,还是眼前老谋深算的九王爷?又或者另有其人?

    “小妹任性刁蛮,嫣儿怕是要受苦了。”殷冶看着轻飘飘荡在黄龙瓷杯中的几根茶叶,慢慢念道。上官钰望着他搭在瓷杯上坚硬有力的手指,默不作声,殷离的性子如果仅仅只是任性刁蛮那么简单,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王府后院,藏春阁。

    这本是九王妃之栖所,如今已让了出来,安置受伤的殷离。

    几个丫鬟抱着药罐纱布从阁楼上匆忙跑下,当看到院子门口的墨焉时,好比见了救星一般,连忙将手中杂物塞将过去,纷纷嚷道:“公主又发脾气了,秦姑娘快上去吧!”墨焉看看惶恐不安的下人们,又看看前面典雅精致的三层小楼,重重叹了口气,慢慢拾级而上。回荡于耳边的,一直是上官钰的话语:你我素未谋面,何来恩怨?之所以一身红装,乃是奉命为之。

    奉了十七公主殷离之命!

    你,到底意欲何为?

    墨焉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青纱帐内伏着一个窈窕身影,如梦似幻。

    “嫣儿,你终于来了。”殷离的嗓音沙沙地略显低沉,隔着曼妙纱帐缓缓荡出,难掩的风流妩媚。墨焉心头一颤,一如当初四目相对之时。同为女子,为何竟对这样的话语无力抗拒,甚至……不想抗拒,如果可以放肆沉沦,又是怎样一种销魂蚀骨?

    “嫣儿怎的呆了?”殷离探出半个脑袋,饶有兴致地望着面上一片潮红的墨焉,心中窃笑。墨焉用力咬紧下唇,俯身将地上的散乱之物一一捡起,故意不去看她:“公主精神气十足,大概很快就不需要人伺候了。”

    殷离赶忙缩回帐子里,哼哼两声,嚷道:“哎哟好疼,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更疼了。”倏尔语气一转,变得黏黏腻腻:“嫣儿,可否替我换药?”

    “公主有令,不敢不从。”墨焉冷冷道,额头漫上层白毛细汗,脚步却不听使唤地朝前走去。明知那人绝非善类,明知那人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为何自己依旧欣然前往,宛似飞蛾扑火一般拼命想要靠近,决然无悔?

    罗衫半褪,殷离趴在墨绿色的锦被上头,上身不着一物,下身覆一席细绢小袄被,黑亮长发柔柔披在颈侧,腰上松松垮垮系着条鲜红锦绳,坠一颗拇指般大小晶莹剔透的玉佛,益发衬得猿背蜂腰,鹤势螂形。兴许是床帏之上翠色太浓,殷离的背又太过白皙,墨焉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如捣鼓,指肚刚抚上那如玉肌肤,酥麻感已如闪电般划过整个右臂,待到去了旧纱,抹上新药,已然汗透衣背。

    殷离星眸半启,一副欲睡未睡之模样。墨焉有些分神,双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

    “嗯……”底下殷离发出一声呻吟,软若无骨,看来甚是受用。墨焉唬了一跳,慌忙停手。

    “嫣儿手势好生娴熟呢,常常这般为人换药么?”殷离幽幽道,语气似嗔还怨,撩人心扉。墨焉双手一抖,将好好一条纱布撕破少许,发出突兀裂响。殷离恍若未闻,闭了双眼,径自问道:“嫣儿眼中,殷离可算美貌?”

    “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美貌之人。”墨焉垂下眼帘,用力抓住床单的右手上,指节已然发白。直面殷冶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气息,尚可游刃有余地与之周旋,如今换了殷离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语,自己竟好比脆纸薄纱一般,不堪一击。

    “那,嫣儿为何视而不见?”殷离直起腰身,拉起墨焉左手放至唇边轻轻一吻,毫不掩饰。墨焉浑身一颤,如惊弓之鸟猛然跳起,离了床榻,退到屋子中央:“公主殿下自重。”

    “自重?你分明也是喜欢我的罢,有甚么好怕的?”殷离一个箭步跨将过来,袄被斜斜披在身上,遮的比不遮的少,春光乍泄。直看得墨焉满脸通红,内心恰似山洪崩泻,溃不成军。

    殷离伸出手去,再次捏起她下巴,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第4章 诱惑

    

    “从来不知,嫣儿身手竟如此矫健。”殷离忽然叹了口气。

    墨焉登时头皮发麻,适才一时情急,进退之间竟是用了真功夫而不自知。

    此时,那殷离手提长剑,将银色剑鞘轻轻搭在墨焉肩上,语音夹杂着刺骨寒意:“你其实姓墨是吧?”

    “你想戏弄我到何时?”墨焉怒道,手腕翻转间白光突现,锋利短刃拨开了肩上长剑,脸色煞白。真真切切,这把清清冷冷的声音,错不了!殷离,就是当年在圣殿上偷袭自己,抢走二十四张生死牌的人!

    “若非如此,怎知刺伤我的竟会是一个小小绣娘?”殷离笑道,俏生生地站在原地,懒懒看着墨焉。

    墨焉怒了,她恼怒被人戏弄于指掌之上,更怒殷离不痛不痒的语调。她微微躬起身子,左手反执短刃横于胸前,右手暗藏在后,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完美无瑕。双剑挥出,带起千钧之势,挡者披靡。银剑被磕飞的同时,小小袄被亦在利刃光影中被切作整齐的四块散布,无声飘落。

    “嫣儿休要恼怒,我待你确是一片真心。”殷离的声音在耳边悠然响起,墨焉感到背上贴过来的温热,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反手再挥一刀!血腥味在空中放肆弥漫,与此同时,墨焉握剑的右手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掌用力捏住了,然后反剪在背,有液体从那边不断滴下,黏黏的,是血。另有一只白皙藕臂从腋下穿出,压着左肩将自己朝后带去,稳稳落入温柔乡中。

    殷离,竟是将她抱了个满怀!

    “嫣儿下手真狠呐。”殷离开始喘气,旧伤未愈又添新痕,伤得至深。

    墨焉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背后的香肌艳骨,左手微微痉挛,剩下一刀,说什么也斩不下去了。殷离的喘息声愈发沉重,身子软软的靠到墨焉背上,说出来的话依旧气指颐使:“我若死了,墨府也得陪葬!”她毕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当朝公主,墨焉身份已然败露,墨府自是担当不起。墨焉只得反身将其抱住,出指如风,点了她几大要穴,先行止血。

    “你到底想要什么?”墨焉没奈何,解下外衣给她披上,却是扭了头不敢多看。

    “我要你。”殷离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我就是爱极了如你这般轻柔似水却又下手无情的女子!嫣儿此刻不杀我,是舍不得我了罢。”殷离捂着左肩伤处,妩媚一笑,倾倒众生。

    见墨焉不搭话,殷离复又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有……有个姐姐,被墨府藏了起来,我会帮你找到她。”

    帮我寻回姐姐?你可知我与她分离了整整十年,凭你一句话,便可讨她回来么?那我们姐妹十年分离,又是为了什么?

    “当初为何偷袭于我?”墨焉深深吸上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说过的,你有些特别。”

    就这么简单?

    因你生来尊贵,所以肆无忌惮,所以任意妄为,所以理所当然?你可知那一剑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可知为此我付出了多少?也是,你统统都不需要知道,只需按着自己喜怒来行事便可!

    只是……不惜受我两剑,值么?

    墨焉心头五味杂陈,此时此刻,竟还记挂着那人的伤,莫非真是着了魔?

    轻轻柔柔,殷离挽住她脖颈,用力抬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随即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墨焉愣怔当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夜,明月朗朗,烛光如豆。

    青纱帐外悄无声息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脸面。殷离头也不抬,笑道:“你来了。”上官钰将烛台上的原本熄灭的火烛逐一点亮:“你睡得甚香,所以我让丫环婆子们都下去了,免得笨手笨脚地扰了你。”

    “你最近来得少了。”殷离半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

    “一双红靴,试出了我的身份,也试出了墨焉,公主真是好谋略。”上官钰将最后一个灯罩盖好,然后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好,现在你我不用再拐弯抹角�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