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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日常[重生gl]-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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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绯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迷雾所包围,她隐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撒网。她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宁青淮不仅丁点不知,甚至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拖下水,囫囵入局。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宁青淮心想,原本计划好的长乐坊怕是不能去了,那是裴绯的地盘,就算自己的猜想有误,但还是谨慎些才是。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凡事皆有出处。
  裴绯现下拒绝了季谦的示好,恐怕要的是日后更大的好处。
  宁青淮是决计不会信裴绯是什么见鬼的一时惜才、伯乐之于千里马的话。
  那裴绯为她做的事,大概也要为了未来吧……
  宁青淮暗自嗤笑:就是不知道一个青楼卖笑伺候的清倌人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三人都不再说话,沉默在小范围内蔓延开来,越发衬出别处的热闹。
  季谦这个探花郎还是很显眼的,不过多久便有一锦衣公子于人群中探出头来,目光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季谦身上,顿时就跟见着救星一样,高声唤道:“季兄、好季兄!快快前来相助!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他看起来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季谦显然也是认得出来他的,不紧不慢地施礼:“原崔兄也在此,小弟有失……”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扯绢布一样往外扯:“事急便宜,事急便宜!快些与我走,咱们要好好教训那起子瞧不起人的!”
  这公子不管不顾地嚷嚷,倒惹得那群人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看你看,崔十三又在折腾人了!”
  “崔郎君,输便输了,男子汉大丈夫,焉有找帮手的道理!”
  “小十三本来就不擅题诗做赋,你们这是故意难为人……哈哈哈哈哈……”
  …………
  那崔姓的年轻公子气得脸都涨红了,只一个劲儿地拖着季谦的袖子往人群中赶。
  尽管这个崔公子现下稚嫩生涩,但宁青淮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崔昴,太河崔氏嫡脉,排行十三,故而亲近之人也唤他十三郎。
  同样是前世的风流人物,殿试一夺探花郎,春风得意过长安。
  这个崔昴因族训嫡脉不得入仕而未接受封赏,圣上惜才,见他不肯受封官职,竟让最受宠爱的芍棠公主下嫁于他以示恩宠。
  但凡尚主的人家,无论地位高低,除圣上亲允,否则不可纳妾,这是大齐的律例。
  所幸婚后他们夫妇感情甚好,举案其眉、白头到老的佳话,宁青淮每次宴会都听过,说起这件事的妇人神情必定是怅然羡慕的。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多少个崔十三郎。
  现在看起来,崔昴这世倒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季谦交情甚好……也不知会不会再如前世一般,与芍棠公主成婚了……毕竟这世变数太多。
  宁青淮兀自感慨,那厢季谦却是不紧不慢地挣开崔昴的束缚,整理了一番仪容后才转身对裴绯行了个半礼。
  “季某观裴姑娘并无好友作陪,恰好崔兄来迎,不如随我等一同前往,想来解解乏也是不错的。”他说完,从宽大的袖摆上往外看裴绯时,还俏皮地眨眨眼,潋滟得仿佛藏了一湖秋水的黑眸简直要温情得要溺毙人。
  站在他旁边还待继续拉扯的崔昴这才注意到了裴绯,急忙也施了一礼,眼神却是不自觉飘向裴绯的身后,然后就不动了。片刻,少年白净俊秀的脸上又染了薄红,额头甚至都冒了汗,显出几分紧张和局促来。
  裴绯和季谦自然也注意到了崔昴的情态,俩人皆回头看了看后方的宁青淮,裴绯皱了皱眉,季谦笑容浅浅。
  宁青淮好歹也活了大把年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少年慕好/色,虽说是人之常情,但一想到前世疯传的那些佳话传说,看来,这个崔昴也不过是寻常男子啊……
  她突然又有些失望了。
  便是传说中的崔昴,也与旁人并无不同。
  穿着儒衫广袖的崔昴有些期期艾艾地看了看宁青淮:“这位姑娘可是裴府上的姐妹?我好像是第一次见……”
  “青淮姐姐!――”崔昴话还没说完,便被来人强行打断。
  来人一袭清冷的白衫素裙,额间的朱砂痣鲜艳欲滴,肌肤雪白,眉眼精致如画,正是好久不见的初雪。
  初雪这一嗓子喊得,许多人下意识就看过来了,倒是有些与她熟识的,询问了几句,初雪便娇嗔着答了,说得兴起,几人还笑闹推搡了一番。
  宁青淮看见这小姑娘眼睛就疼,便是青楼女子,在这种场合下也该矜持一些才对。
  怎的这样不懂规矩。
  初雪闹完了才想起这边来,又笑吟吟地走过来,看见季谦时,眼睛瞬间变亮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她忍不住念了出来,一边时不时打量他们。
  初雪的声量虽小,可宁青淮几人还是能听到的。
  宁青淮简直想要拧开这姑娘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崔昴当场就愣住了,吃惊得都有些结巴:“你、你这女郎,如何敢这般放……”他今年也不过十五,从未见过此等奇特的女子,也说不出那些下人们嘴碎时说的脏话。
  可这女子太也放肆!乱改诗词不说,居、居然还敢出言……大胆!不知羞耻!
  少年乱糟糟地想。
  初雪昂着小脸,底气十足地反驳:“女郎又如何?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怎的,你长得好看我还不能看么?”她看起来似乎有种莫名的自信,完全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崔昴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了,他憋红着脸道:“你……简直……”
  初雪瞪了他一眼,倾自走到季谦面前,扭捏了半晌突然又羞涩起来,黑亮的睫毛忽闪忽闪,时不时偷偷摸摸抬眼,然后刹间红脸。
  最后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众人诧异的目光,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扬起精致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颤颤巍巍地看着季谦,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都湿润了,鲜红的朱砂痣艳得要滴出血来。
  “我、我……”她似是放弃挣扎了,一跺脚满脸羞红,大声而迅速地说道,“季大人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满堂寂静。
  宁青淮震惊地捂着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我一写初雪就控制不住画风了……感觉好奇怪……咳,好吧我断更太多我有罪,上榜只更了七千我有罪……
黑三期妥妥了……
唔……一直有读者说看不懂,其实大纲我有的,主线也有,会看不懂除了现在字数太少暗线明线都还没铺完之外,还有就是作者的文笔问题,表达不出来……咳,总之我会尽力的,这个坑不会弃,因为不管写得怎么样,总是第一本书,我还想等完结去定制实体书,然后亲手摸摸它呢#^_^#
又扯了这么多废话……咳
谢谢寒江雪的地雷――
谢谢BlackゝSkyづ的地雷――
话说更新这么慢我好想开新坑啊简直煎熬!
喔――每日一推――
基友的现代百合文――
痴汉和女神的日常――
晚安亲们~
这里是不知不觉变成话唠的月色~
么么哒~

  ☆、裴帅与鬼才

  初雪绯红着脸,如同一朵含羞带怯的迎春花,仰慕又期待地看着仿佛有些意外的男人。
  季谦眯起眼低头看她,狭长温柔的凤眼微微敛起,许是风太清云太淡,他黑色透亮的眼珠子显得格外冷漠、豪无感情,这个男人安静袖手站着的感觉有一瞬间的高深莫测。
  初雪甚至有种心中的秘密被这道目光通通看破一般,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鬓边隐隐渗了些薄汗,冰凉凉的,刺骨寒。
  半晌后,季谦突然笑了笑,就像温水遇冰而来,冰冷被消耗殆尽,眉里眼梢间全是笑意,更衬得其眉目如画,气质温和倾华。
  初雪眼睛更亮了,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转瞬又欢喜起来,甚至急切地张张嘴,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多谢姑娘厚爱,季某实是惭愧。”季谦的声音很特别,低沉柔和,温润如水。缓缓道来时,就像是一把撩人的软勾,心神肺腑都要勾了去。
  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好似方才惊世骇俗的告白对象不是他一样,而后拢了拢外袍宽大的袖摆,回身朝众人歉意一笑。
  他朝崔昴递了个眼神。
  崔昴立刻会意,焦急一瞬间在他脸上回笼,他重新扯住季谦的袖袍,一边朝不远处气势汹汹地说道:“且等季兄前来,杀你等一个片甲不留!”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裴绯眉眼微动,下一步抬脚就跟了上去。
  宁青淮也保持着垂首的姿态紧随,走到一半,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初雪本来是想继续跟上来的,可季谦快要走远时状似无意的轻轻飘来的眼神让她瞬间止步。
  ――那是冷漠、鄙夷、厌恶交杂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怎么也拍不走的苍蝇。
  她被这道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脑中突然回想起本该早已被她忘记的一幕。
  ――很多日前的一个上午,她也曾在喧闹的大街上,在一个脸都看不清、但系统却提示他是季谦的可能性最高的乞丐身上,收到过同样的目光。
  “劳烦小姐费心,小爷不是什么季谦,我啊,都不是男人呢。”那个乞丐甚至还吊儿郎当地拉下衣领,展示他的喉结。她当时忙于羞愤,根本就未看一眼。
  乞丐……季谦……
  嗤!
  初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道自己真是脑洞太大了,无论是在原来的剧情还是那本重生文里,季谦从来都没有当过乞丐的啊!
  而且季谦可是男人!
  崔昴急吼吼拉季谦过来,是因为他们几个同期举人在共邀作诗,不拘题材,以天地为席,四海为景,随心便可。
  崔昴诗词方面实是平平,吟诵些古人华稿倒还尚可,再要勉强别的,倒是难为人了。
  而季谦是他好友,如今朋友有难,崔昴怎么可能眼见季谦袖手旁观?就算季谦诗词亦是不精,但拉个人一起丢脸也是极好的。
  可他没想到就离开一会儿的工夫,这群人中又混进来两个颇为熟悉的面孔,他怕自己看错了,还眨了眨眼,那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一个微微点头,另一个则朗笑出声。
  崔昴呼吸一紧,方才还乐呵的面皮倏忽凝重起来,他“扑通”一声跪下,白皙的手指被掩在袖摆里,高举过头:“学生崔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未知两位殿下赴宴,方才我等委实轻狂了些,望殿下海涵。”
  众人倒了一片,嘴上都连呼宽赦,暗地里眼波对视时俱是疑惑,还有压进眼底的惊喜。
  来此的贡士举子,大多得到的请柬上的赴宴人只誊写了一些来宴的同窗和官员子女,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日后的人情交往。而今竟然能在此遇见微服的储君和三皇子!
  若能稍得这二人青眼,仕途当是无量啊!
  众人磨拳霍霍,看着两人的目光犹如饥饿的豺狼。
  那东宫太子还没开口,穿着朱色祥云吐瑞锦袍的三皇子当先快走几步,笑着用手托住了崔昴,眼睛四下一扫,眉眼间全是大气温煦。他笑了笑,示意众人起身,自己却顺势带起崔昴,很是亲切地环着他肩膀谈笑,颊边甚至都笑出一个酒窝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我只不过是听说此处热闹,便悄悄约了皇兄一同前来,没成想被你这没心没肺的给败了兴!不行,我一介粗人自是随意,皇兄向来讲究,这下你可得好好安抚他才是啊哈哈哈哈……”
  崔昴连声称不敢,众人皆附和般地笑了起来,场面看起来极为和谐,有隐隐以三皇子为首的架势。
  太子只是被提了一嘴,转而众人就像是默契一般,跟他见过礼之后,便齐齐拍起三皇子的马屁来,一个个殷勤至极。
  这般明显的情形在场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出来了,太子什么表情宁青淮看不清,也没胆子抬起头仔细看,但瞧他那副清清淡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打扮,想来也是习惯且不放在心上了吧?
  东宫式微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而被众人拥着的三皇子眉眼稍嫌不耐,却强自按捺一般,四处打量风景。突然眼角轻轻一瞥,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宁青淮和裴绯。
  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珠子一瞬间瞪圆了,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一般,愣怔了片刻之后,狂喜在他墨黑的瞳孔间翻涌咆哮,他此刻眼中的惊人亮度酷似先前的初雪。
  “裴帅……鬼才努跋……居然……”他的呢喃消失在空气中。
  “殿下,您方才可说了什么?”他身旁的崔昴突然问道。
  三皇子回神,笑:“只是道崔宅的确名不虚传,景致甚好,让本皇子都看花眼了。”
  “殿下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圣上赐下的宅子,自是极好的。”崔昴到底是世家子,说话做事皆进退有度,滴水不露。
  三皇子自从望见宁青淮和裴绯后,便给亲随使了眼色。
  那亲随是从小伴他长大的,对他的一言一行再是默契不过,当下就悄悄尾随在队伍最后面,有意无意地跟着裴绯和宁青淮。
  心存惦记,三皇子带着崔昴沿溪流走了挺远,剩下那些人倒也识趣,见贵人不想多搭理,便没强凑上去自讨没脸,一个个都重新聚在一起谈诗做赋,只是声量却比之前大了不止一点两点。
  日头渐起,风暖微醺,似有艺人筝声嶙峋,轻拢慢捻,唱那风花雪月、纸醉金迷。
  “说到父皇赐宅,倒的确让本皇子想起一件事来。”这年纪轻轻地位尊贵的少年侧身而立,尚显青涩的眉眼波澜渐起,那是勃勃而动的野心――
  “想当年,伯勇侯府当年没少让父皇犯愁,千挑万选才出的府邸,我年少时时常去玩耍,倒是大了些后竟与裴伯父疏远了起来。真真让人感慨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异常混乱,本人甚至几度想封笔,所以停滞了这么久才更新,实在抱歉。
但路还是要继续走,文还是要努力写,总之,我会加油的!
――这里是存稿箱
――祝贺我终于拥有存稿箱这种神奇的东西而鼓掌
――然并卯,我只有两章存稿

  ☆、朱门

  东宫太子和三皇子的突然驾到,给众人一记猛击,宁青淮虽然早已从裴绯那份请柬上知晓名单,心底却仍是震撼的。
  这……可算是得见贵人了啊。
  宁青淮感觉有些微妙,后怕和惊喜在她的胸膛间“扑腾扑腾”直跳。贵人们的真颜她是没瞧见,隔了太远,只能模糊瞧着是两个俊俏的年轻人,日头底下她匆匆一瞥,只瞥见两人头上的耀眼刺目的紫金冠和色泽饱满的瓒珠,便骇得低下头猛地跪了下来,深深伏地。
  平民不得直面视天颜。
  这二位虽说不是真正的天子,但终究是皇家子弟,宁青淮虽说曾是三品朝官的贵妾,但妾再神气也只是妾,这种大场面她是没资格碰见的。等一群人散开之后,她方才发觉自己有些腿软,后背冷汗涔涔,身子一晃,眼见就要栽倒于地。
  幸好她被人扶了一把。
  裴绯站在她身旁,手肘托住她半边身子,面色冷淡地望向前方,褐色的瞳孔被日光照得近乎透明,仿佛披上了一层虚假的暖意。
  即便是这样亲近的举动,她和宁青淮之间也保持着一指宽的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若是累了,早些回去也可。”裴绯垂下睫毛看她。
  心中越是忌惮裴绯,便越是对她这种几乎算是迁就宽容的态度警惕。宁青淮并没有推开裴绯,而是顺着力道站稳身子――她需要缓会神。然后把手搭在对方袖子上,语气诚恳、模样认真地小声说道:“却是青淮胆子小了些,一时没缓回神来,那两位……当真是……?”她的手指竖起,指了指天空。
  裴绯点头,道:“此事回去之后不可向他人提起。”
  宁青淮自然明白其中关由,只管点头:“青淮记下了。”
  她难得今日这般乖巧听话,倒让裴绯不自觉眼神缓了缓,落在了宁青淮雪白的脸颊和乌黑柔顺的长发上,手指动了动,有种想抬手摸摸对方脑袋以示安抚的冲动。
  余光却无意中在身后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背影后,瞬间绷紧了身子。
  虽然那人匆忙躲开脸,但是裴绯还是认出了他。
  是三皇子的亲随。
  那亲随仿佛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苦笑着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躬,腰侧的金镶玉牌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
  裴绯眯起眼。半晌后,点点头。
  男人得到了回答,喜意盈满双眼,立马转身向主子汇报去了。
  裴绯突然不说话,宁青淮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面对面站着,宁青淮微微垂头,盯着裴绯胸前衣襟上绣得栩栩如生的白攀花看。
  这个女人明明离她很近,宁青淮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呼吸声。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静止的雕塑。
  冰冷极了。
  这样僵硬的姿势保持了一会儿,裴绯缓缓松开手,转过身时宽大的袖摆从宁青淮手间滑走,细腻柔滑的触感让宁青淮有那么一刻十分想紧紧攥住。
  “走吧。”
  “是。”她深深低下头应道。
  齐人贵族通常一日食两餐,饔飨而始,酉时而终;而一般的平民百姓只食一餐,过午不食。
  宁青淮以前在楼中的时候,倒是没这许多规矩,大娘曾道都是命苦的姑娘,已是处处可怜,何必在吃食上为难自己。但这话也只是说给有地位的姑娘,像些姿色不美不讨客人喜欢的,就没这种福气了。
  此刻已过申时,宁青淮向来惯了在这个点吃些点心甜糕,竟觉有些肚饿,目光不自觉开始在溪边一张张榻子上摆着的各色果盘糕点上流连。
  青梅羹、樱桃酒酿、缕金香药、紫苏柰香、松子穰、茯苓糕、糖蒸酥酪、如意糕、吉祥果、莲叶羹、香薷饮……
  这样精致繁多的点心甜汁,不是崔氏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便是有这么多的素材,也没有这么多的花样。
  这大世族,哪怕是甜糕点心,都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桩桩件件,马虎不得。
  宁青淮放眼望去,溪流看不到头,一路蜿蜒而上。一张又一张的木榻上盘膝跪坐着打扮精致的锦衣公子和娇俏女郎。为了效仿古人,他们大多面敷脂粉,穿着木屐,广袖被风吹得四处股荡,公子们输了便大笑着饮酒,两靥醉红,领口斜开。
  酒至半鼾,气氛越浓,熏香融进风里,暖意熏得人眼迷醉,笑闹声顺着漂流中的酒盏流淌――
  宁青淮甚至还听见了初雪娇艳妩媚的吟诵――
  “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而同销万古愁!”
  “好!好一个万古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姬之才堪比大家啊!妙哉甚哉!吾等不如――”
  姬者,女之大才也。
  细数前朝五代,能被冠之以姬名的女子,除却那位宰辅之女,不过只手就能数清。
  但凡有此称谓者,皆有资格比之大贤。故而姬又可称为大家。
  众人安静了一下,窃窃声顿起,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盖了过去。
  初雪本来欣喜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其实提议的公子也是酒醉兴奋,再加上佳句抒情惊艳,这才激动了些。待得冷静片刻后,方才想起初雪的身份来――
  不过一个贱籍的艺/妓,哪里来的底气和众贤比肩?
  虽说英雄不问出路,可若是一个妓/子也能成为大家,倒真是要将那些名门闺秀们的脸都要打肿了。
  聪慧一些女郎们渐渐明白过来,转而看着初雪的目光中带着敌意、鄙夷和不屑。
  对于她们而言,初雪这种存在只是听说,几乎从未见过,但凡规矩些的宴席上,是不会有这种身份的人作为客人出场的。
  因为不配。
  但现在,这种女人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那位好看的新晋桃花郎表白了,被拒绝了,甚至还恬不知耻地继续赖在宴会上恶心人……
  贵族娇女们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青淮正瞧得这出戏瞧得入神,冷不丁裴绯加快了脚步,把她甩在身后。
  许是这青色的衣衫显冷,裴绯的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凉薄和森冷。
  她只深深看了不远处热闹喧腾的人群一眼,眼神中透着刻骨的冷漠。
  ――就像神诋俯视人间。
  高高在上、漠视一切。
  宁青淮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绯偏过头的侧脸,光与暗交叠的那一刹那间,那寡淡的眉,安静的眼,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感觉和长安坊初见时,那双捏住她下巴的手一样,冰冷阴森,让人汗毛尽数乍起的寒意――
  #
  裴绯走得飞快,她体态匀称纤长,步子迈得大且急。宁青淮开始还是疾走,不一会儿已经是小跑着追赶了。
  她看着越走越远的裴绯,目光已经变成幽怨莫名了。
  这又是怎么了?!
  #
  站在人群中的季谦遥遥看向她们二人远去的身影,狭长的黑眸渐渐泛起了浓厚的色彩,波涛汹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恰逢同窗唤他作诗。
  这刚及弱冠的俊美青年嘴角含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将酒盏从溪水中捻起,而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轻启薄唇:“……季某向来不善作诗,比不得众位同窗,先于此谢罪――”
  他一饮而尽。雪白的脖颈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精致的喉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崔昴发出一阵懊恼的惨叫,无可奈何也跟着灌酒,白净的脸皮瞬间爆红,像只被蒸熟的虾子。
  众人都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存稿菌~
希望明天依然能看见各位的存稿菌~QAQ
QAQ这期是佳作推荐……妈个鸡一万五的破榜……
QAQ这回必须要完成榜单了,要不然我就准备扑死吧……
推荐一下基友的文【挠头】之前忘记打上去了――
基友一直说自己不是受不痴汉拒绝百合→_→结果自己暗搓搓开坑嫖女神简直口嫌体正直→_→
→_→长得块头大有用喽?
→_→电脑那么大,还不是被u盘插!
→_→你们说这种人是不是受!╮( ̄▽ ̄〃)╭

  ☆、史载(修)

  宁青淮跟着裴绯穿过草地,在廊坊间左折右绕。
  崔宅的布施极为精巧,泉水假石,修竹长蒿,处处都带着股清凉的爽利。
  这让刚从甜熏暖香的宴席上走出来的宁青淮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大口气,眉眼都生动清晰多了。
  不料她心神放松了一会儿,再抬眼时就看不见裴绯了!
  宁青淮怔了怔,下意识四处寻找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她穿过一道一道的雪白的大石块,仍然没有发现。不过裴绯那么老大一个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在崔宅走丢了。所以现下她并不是很着急,依然气定神闲地到处瞧着。
  只是走了这么一会儿,宁青淮的额头又开始冒汗,呼吸间都带着喘。
  她从小被养在楼里被当做头牌重点培养,这十指纤纤如削葱根的手,这裸/色雪白晶莹的玉足,俱是丁点茧子不曾有,除却练舞练琴,走过最远的路莫过于上街看杂耍,最最娇贵不过。
  原先她还挺自得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的,现下变成伺候人的丫鬟,倒显出带累了。
  她把手搭在假石上,触手光滑,还有点凉气。衬着这有些闷热的天气,更适合让人卧石鼾眠。
  宁青淮下意识把整个手掌贴在石头上,凉气果然浸骨。
  宁青淮打了个冷颤。许是这凉气来得突然,竟让她有种违和感。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却说不出来。
  她想不通,于是轻轻蹙起眉头,也不走了,顺势歪在石头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绣帕。
  她的目光逡巡全景。
  总觉着仿佛哪里怪怪的。
  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宁青淮换个了姿势靠着,心里却渐渐烦躁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自窥视她。
  ――他不怀好意。
  假山不远处有座高台。
  八角玲珑金蟾衔边,釉彩琉璃瓦覆盖,中有四柱。浮雕八扇,上绘九天玄女飞仙图,栩栩如生。
  一人立其上,登高远望。朱色祥云吐瑞锦袍随风而动,雪白的袖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其隐藏的金色纹线。
  他正俯身往下看,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人步伐稳重,不急不缓,似乎穿的靴子质地较硬,踩在地上而发出沉闷响亮的“噔噔”声。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三皇子殿下。”女人声音淡淡。
  三皇子李漱闻言转身,笑道:“表妹又客气了。”
  裴绯抿了抿唇,没有接过他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他身后,她的声音在阳光的衬托下变得轻微而飘忽,表情也有些不可捉摸:“方才瞧殿下看得入神,不知可是看见了什么好景色?”
  李漱“噢”地笑了一下,也跟着转过头,把手搭在栏杆上,一指遥遥指向正歪在假石上休憩的宁青淮,颇有些玩世不恭地说道:“表哥我正瞧美人呢。”
  宁青淮生得乌发雪肤,明眸皓齿,顾盼神飞间可当得一句倾国倾城,的确是美人。
  “这是你府上的?”李漱侧头问道,英气的眉毛扬起,眼珠子格外黑亮水润。
  裴绯面无表情地回视他,没吭声。
  李漱看着她这种表情,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噗嗤噗嗤”笑得喘不过气来。
  裴绯没搭理他突如其来的抽风,她仰头看了眼白净的天空,一直僵硬的身子陡然有些放松了。
  “不知殿下召臣女前来,所为何事?”她轻轻侧头问道。
  “我要宁青淮。”
  裴绯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因为裴绯背对着他看风景,所以李漱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从那道绷紧挺直、纤细瘦弱的背影上看出她似乎很在意。
  这可有点意思了。
  李漱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一个丫鬟罢了,怎的,你不愿意?”
  裴绯的唇又薄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此刻抿成了一条线。
  她闭了闭眼,鼻翼微微颤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这睫羽好似承受不住一般,轻轻颤动着,如同展翅欲飞的黑蝶。
  “表哥换个要求吧,”裴绯睁开眼,面色冷淡,尾音却带着细微的沙哑,“她不行。”
  李漱这次是真的意外了。
  他和裴绯认识也算挺久了,就是穿越到这个时空前,据他了解,这具身体和裴绯应该也是交情匪浅。
  可以说裴绯这样的,除了性别,就真的没有一点像个女人。
  她脾气硬,从不求人,看起来像是个耿直脾性,其实从来也没见她得罪过什么人。
  而这此他都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裴绯居然直截了当的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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