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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牌日常[重生gl]-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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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这种话本?”裴绯阖上书面,手指在落尾处来回移动,那是作者的落款处。
“俗人一个。”她念道。
“俗人一个”是近来才崛起的专门写话本的人,不知姓名年纪,是何模样,据说是什么落魄秀才,无以为生,只能写这些东西来渡日。
而这话本名唤《陆小凤传奇》,讲的乃是江湖之事。作者文笔精湛,形象刻画入木三分。宁青淮本是在裴府无聊才让人寻来的,就图个乐子,没成想,竟越看越入迷,常常点灯夜读,拍案叫绝。
“青淮瞧着,觉得甚是有趣。”
裴绯的手指一点一点敲击在书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她的眉眼寡淡,只瞳色黑沉,安安静静看人不说话的时候有些渗得慌。
她不置可否地放下话本,举筷吃菜。
用完饭后,裴绯又出门了。
真不知道她一个未出嫁的侯府千金,这样随随便便四处闲逛,日后还有什么人家敢娶她。
这种话,宁青淮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嘴上是不会说的。
她随手捡起话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四个清秀的小楷上。
这作者也是个蠢笨的,这样秀气婉约的字,哪里能是穷困潦倒的秀才写得出来的?编话也该编得圆润些才对,费尽心机买通小厮,她怎么好让人功亏一篑呢。
俗人一个?
啧,怕是蠢人吧。
宁青淮轻笑一声,也算这人走运,既要借她的手,来引起裴绯的注意,那她顺手推一把也无甚大不了的。
裴府啊,好是好,就是□□静了。
没事给裴绯添添堵,也算找乐子了。谁叫上辈子老嗝应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穿越者get~
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喜欢那些抄名著抄得理直气壮的穿越女,并且还理直气壮拿去卖钱啥啥的……
至于初雪为什么会这么流弊,整个一“人形春/药”,之后会有解释,不过想想她的系统啊……金手指很强大,可惜宿主太脑残…… (__)
☆、入局
今儿是月半,裴府给丫鬟婆子发例钱的日子,宁青淮大早上一起来,就发现整个裴府都是喜气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带了笑。
说到月钱……对啊,算算日子,她从被裴绯赎身,到裴府后,正正好一个月,应该也有才对。
宁青淮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当丫鬟是没有做姨娘有钱了,在陈府时,连大丫鬟的月例不过也就几钱银子,逢年过节的,得主子赏,顶了天几两碎银子。而她说是负责打理裴绯一切杂事,可这女人古怪得很,她居然没有月例领!
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府中小姐们多多少少每月总会有月例可拿,用于女儿家的私房。
可这诺大一座侯府,嫡出的长女居然没有月例!说出去谁能信?
一无银钱进项,二又不得随意出府,宁青淮在裴府,每日里竟只能做些监督小丫头打扫屋子、裴绯回来了便伺候她用饭入寝这种老嬷嬷的事!
清闲是清闲了,可若是一直如此,她以后该如何是好?
继续做丫头,到了年纪就配出去,相夫教子,或是转成嬷嬷,继续伺候裴绯和她将来的夫婿儿女?就这样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不。
绝无可能。
宁青淮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座院子,门口的婆子似乎认识她,她还没来得及措词,其中一个婆子就笑眯眯地行礼:“原是青淮姑娘,是来见夫人的么?刚巧了庄子上的人走了,夫人正有空呢。”
裴家家大业大,都城外有十几处庄子,每月都会来主母这里报告当月的进项。
宁青淮笑着还礼:“多谢嬷嬷了。”
她蹙起眉头,眼睛里像聚了一汪秋水,雾煞煞的,很是忧愁天真的模样:“青淮刚来裴府不久,不懂什么规矩,听丫头们说,府里的银钱发放都是夫人管的。”
她拉住那个婆子的手,眼睛亮亮的,好似她对婆子推心置腹,信任非常:“青淮也不瞒嬷嬷,昨儿个随着主子出去时,见那摊子上的胭脂颜色着实好看,可惜囊中羞涩,只能弃了。今儿听说夫人发例钱,青淮便巴巴儿地赶过来了,我只问嬷嬷,这可当真?”说到这,她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便羞得垂下脑袋,只露出粉色的、精致小巧的耳垂。
“若、若不为真……青淮这……这便回去……真真羞煞人也!”宁青淮呐呐说道,细白的双手捂住发烫的脸,一副小女儿娇嗔的表情。
她生得好看,乌发雪肤,脸红娇怯的样子,饶是阅历丰富的婆子,也忍不住恍神了一下。
少年慕艾,女孩儿家,贪些颜色,乃是极其正常的事。
只是……
“今日确实是发放例钱的日子,只是……”这婆子说得吞吞吐吐,表情是尴尬不解的,“姑娘莫不是和婆子我玩笑吧?”
“姑娘您可只是大小姐的人,怎会来夫人这里讨例钱……”
“说起来,姑娘真真是得宠,进府的头一天,大小姐亲自把我们这些奴才召了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为难姑娘,姑娘只管大小姐的事,旁人也不允许去打扰您,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姑娘呢,果真是比那菩萨座下的童子还好看!”
…………
您是大小姐的人,只是大小姐的人。
大小姐亲自召了过来,千叮咛万嘱咐,旁人不许去打扰您。
…………
那婆子越发兴致勃勃,宁青淮却不再想听了。
虽然心里极不舒服,可面上还需带笑,她低垂着睫毛,呐呐道:“原来是这样啊,是青淮不懂规矩,搞糊涂了。青淮还有些事,这便先走了,打扰嬷嬷了。”
宁青淮回到房间后,嘴角挂着的那抹笑终于消散了。她缓缓跪坐在榻旁,下意识抬手端杯饮茶。
冰冷的、尚带了几分余香的液体滑过喉口,她这才回过神来。
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
榻上摆着昨晚和裴绯未下完的棋,黑子已陷困局,白子漫天撒网,只待瓮中捉鳖。
宁青淮的棋艺是大娘请女先生来教的,女先生棋下得一般,脾性却大得很,尤其瞧不起青楼女子。当年的宁青淮自恃轻狂,加之于博弈中甚有天赋,女先生不过也只教会她下棋的规矩,不过半月,她就能把先生杀得片甲不留了。
她下棋,最喜欢先麻痹敌人,然后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地占得先机,让自己有足够的余地来了解对手,一点一点瓦解,最后使其崩溃。
宁青淮啊宁青淮,你自负棋艺,可怎的自己却被裴绯在豪无察觉的情况下约了一盘棋了呢?
并且还输得彻底。若非今日遇见那婆子,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局。
那女先生说过,棋品如人品,也不见得是对的。
明明是她执白子的。可反倒陷入裴绯布的局里。
宁青淮自嘲一声。
&
暮色西沉,天边染上黑影,长安城里有人家点亮了灯,一盏又一盏,整条街都醉在了灯笼里。
裴绯回府,一进房门,意外地没看见宁青淮。平日里,无论她回来得多晚,宁青淮定会一直侯着的。
屋子里冰凉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细小微弱的火光在油灯中晃晃悠悠地摇摆着,像是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裴绯几步走到榻前,棋子散乱,仿佛曾被人掀翻过。她伸手碰了碰茶壶,是冰冷的。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后,抬脚就往隔间走,果然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宁青淮。
裴绯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又抿紧了嘴唇。
宁青淮两颊通红,像只鹌鹑一般乖乖巧巧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紧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
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好像听见了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她的眼角含了泪水,表情也有些愣怔。过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和凝滞,“你回来了?”
“嗯。”裴绯点头,她停顿了片刻,放在腿侧的手指动了动,目光落在对方烧红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语气平平,“你不舒服?”
宁青淮扯开一个苍白的笑,却并没有接话:“我们聊聊吧,裴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终于码完了,给跪了简直……眼睛快眯成线了,这章是用牙签撑着眼皮写的(╥ω╥‘) 错别字什么的应该没有……吧?
☆、季谦
“我们聊聊吧,裴姑娘。”宁青淮如是说道。她额头滚烫,浑身无力,脑子却意外清明。
宁青淮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字一句道:“其实,裴姑娘你,是认得我的吧?”
没错,裴绯定是一开始就认得她的,否则,侯府家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赎下一个青楼女子,也不可能把人带进府,更不可能嘱咐府里的所有人,不允许去打扰她。
不仅认识,恐怕还是熟人。
且并无恶意,至少目前看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带有保护性的意义。
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未曾在这个年纪和裴绯谋面。
一定,有什么被裴绯隐瞒了的真相,而她所不知道的。
病中的宁青淮斜卧在拔牙床上,两靥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可最奇怪的是,青淮却不曾与姑娘识得,青淮自懂事起便长得楼中,很少出楼,裴姑娘乃是大家闺秀,却认得青淮,甚至肯替青淮赎身。这难道是,千金小姐们才有的菩萨心肠么?”
她这样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得好似被什么人背叛了一样,倒让裴绯愣住了。
裴绯显得极为困惑,甚至连眉头都微微蹙起,鸦羽一般的长睫毛轻轻垂下,与之对视。一人隐忍怒气,一人平静似水。
良久后,裴绯好像才从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里挣脱出来,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是空白的,遂即恢复冷淡。她顷自弯腰捧起火盆,用银筷夹炭,生火。动作不急不缓,很快屋子里蔓延了银炭燃烧时特有的“哔啵”声,暖意融融。
最后走到门口时,她才顿住脚步侧身道,“不必多思。”宁青淮只能看见她白皙的侧脸,寡淡的眉眼,“我不会害你。”
隔间的门口的珠帘被打下来了,晃来晃去的,晃花了宁青淮的眼。
我不会害你。
不必多思?
宁大姑娘仰天吐了一口气,藏在被子里的双手却猛地攥紧。然而病体沉疴,她只能虚虚拢住。
裴绯,你断我后路,这却让我不能忍了。
宁青淮这一病就病了半月有余。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病了一场,宁青淮瘦了好几圈,年初进府时裁剪的贴身新衣裳的腰身足足多了一指半,整个人眼见得憔悴了。
整日赖在床上,宁青淮现在一进屋子就忍不住皱眉,裴绯便带她出来逛逛,去去病气。
此刻已是五月,芳菲尽、草木繁的时候。
天气尚好,风也是暖熏熏的醉人。许久未曾走动的宁青淮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怕风寒复发,只露了个小角,悄悄觑着外面。
因是清晨,路旁还有叫卖包子馒头面饼的,有些布行店铺都没开门,一些开了门的,小二哥儿们也是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招呼面饼摊子裹两张饼子充饥。
空气中都是面饼子浓郁的菜香。
宁青淮突然觉得肚子好饿。于是在马车经过摊位的时候,笑着央求裴绯给她买份面饼。
要韭菜馅儿的,她认真叮嘱道。
这一路上宁青淮的小要求就没断过,什么看风景啊赏花啊,裴绯也不吭声,说什么做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有求必应。
她们出来时,只带了个马夫,于是裴绯亲自下车去买饼,找回了一大堆的散碎银子。
韭菜面饼热乎乎的,表皮炸得金黄,浮起一个个小小的油泡来,诱人得很。
宁青淮眯着眼咬了一口,还行,不如闻着香。
可惜了这层好皮子。
彼时刚好经过巷口,她扬手就把刚咬了一口、尚是温热的面饼从车帘里扔了出去。
裴绯面色依旧平稳,八方不动。倒是车夫颇为愤恨地甩了甩马鞭,使得马儿咧跌了一下,跑得快了些。
而被人丢弃的面饼滚啊滚,一路翻滚,最后在小巷口蹲着的叫花子面前停了下来。
面饼原本是包了一层油纸的,现下油纸早已脱落,里面薄薄的两片饼上沾了灰尘和砂砾。
叫花子发髻散乱,污蓬垢面,只露出两只狼一般凶狠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面饼。
半刻钟后,他扑在地上,抓起饼子开始狼吞虎咽。砂砾咯得他牙齿咯吱咯吱响,他皱着眉毛,十分粗鲁地把嘴巴里的杂物“噗噗噗”地吐出来。
他吃得头也不抬,一心一意地填饱肚子。饼子还有热气,比那些馊菜馊饭好吃多了,他终于把饼子全部塞进嘴里,撑得直翻白眼,只觉满口都是泥味。
他突然想起那双从车帘里探出的柔夷。白皙,修长,指尖圆润似削葱,细看还染了淡绯色的指甲。
是双娇贵的手。
叫花子突然“噗嗤噗嗤”地笑出声来。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动人,温润低沉,有一种让人不自觉要迷醉的错觉。
他吃饱了,便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丝毫不嫌弃路边飞起漫天的灰尘,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他这般淡定,有人却忍不住了。
“你很饿么?”一个姑娘俏生生立在他面前,她穿了大红的衣裳,脸上还戴了面纱,美眸秋水盈盈。
她递给他一个纸包,热气腾腾,散发着烧鸡才有的独特香气,对于久不沾荤腥的人来说,是几乎不能抗拒的诱惑。
“吃吧。”
叫花子却翻了个白眼,伸手往自个儿身上一阵捣鼓,摸出一只虱子,“啪”地一下摁死了,在那姑娘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时候,咧嘴一笑,把死虱子往姑娘脸上一弹。
“我说你们这些小娘皮们,下回搭讪能不能换个招啊!我蹲这大半天的,都守了四波人了,烦不烦呐!去去去,边呆着去,别挡着小爷我晒太阳。”他一脸不耐烦地开始赶人。
姑娘表情惊悚地往后连退几步,似乎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反应,表情都空白了,显得迷茫委屈极了。
叫花子翘起二郎腿,一边闲闲地撩起自己杂草一般的长发,一边斜觑着她。一字一句、漫不经心地模仿起年轻女孩子的声音:“你、你不是季谦么!你、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吃东西,我是来帮你的呀……季谦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一开口,对面那姑娘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抵是他的眼神太过嘲讽,姑娘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叫花子。
叫花子逗了一番趣,心情甚好,见她那蠢样,难得起了菩萨心肠。他好心把头发全部拨到脑后,清了清嗓子笑道:“劳烦小姐费心,小爷不是什么季谦,我啊,都不是男人呢。”
他一手把领口往下扒拉,干脆利落地扬起头,果然不见喉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开心??(*′︶‘*)??基友入v!编辑戳我!文文收藏破百!就连码字都格外轻松!??(*′︶‘*)??今天肯定是我的本命日……好爱你们~么么哒!给我一个晚安吻,咱们明天见(??????)??
☆、狂诗,狂士
叫花子直接干脆的白眼和抗拒让姑娘深受挫折。
她不信邪,银牙一咬,她摘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美丽至极的脸。明明眉眼是清冷若仙般不染世俗尘埃的,可偏偏额间生了一颗鲜艳欲滴的朱砂痣,顾盼谈笑间,简直能勾人魂魄。
她这脸一露出来,叫花子没什么反应,倒是从半空中传来一声惊呼:“初雪姑娘!”
这姑娘自然是初雪了。听到动静,她顿觉受到支持,泪眼盈盈地抬头看去。
方才那声惊呼是从望仙楼传出来的,此刻二楼楼道边站满了人,大多是有些面熟的,好些都来长乐坊听过她的曲子,而为首的是……
看到那人,初雪漂亮妩媚的眼睛含了雾水,璀璨生辉,她像是要强自按耐欣喜,故作不在意地垂下头,终是喜不自胜地抿唇一笑。
那公子脸上也浮起温柔的笑,面如冠玉,清俊无匹。他没说话,只深深望着初雪,看着她娇俏明艳的身影,静静站着的模样看上去情深似许。
好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
宁青淮刚刚进包间,菜还未上,她听到对面的喧哗声,以为是有热闹可瞧,颇有兴致地打开窗子往外探去,看了个正着。
陈留台还真是风流人物啊,哪儿都能遇见他……
不可否认,宁青淮在看见陈留台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状似亲密的时候,心里确实不是很舒服,至少,她不能做到无视。
毕竟曾是少年夫妻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哪怕……她只是一个妾。
难得伤感的宁青淮扶着窗沿就走神了,直到察觉到一股森冷的、略带寒意的目光后,她才回过神来,匆匆看去时只瞥见裴绯淡然自若的侧脸。
裴绯今天换上了女装,石青色的百褶素裙,连丝花边都没有,三千青丝尽皆束至头顶,结发环冠,越发衬得额头白皙光滑,眉目清淡了。
她捧了本册子,正襟危坐,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泛黄的纸张上,很是专注的样子。
裴绯这样一个眉眼只是清秀、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女人,一旦认真严肃起来,居然也能让人觉得她颇为耐看。
“好看么?”裴绯冷不丁抬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直直望着宁青淮,目光坦荡沉静,她把唇抿起,轻轻问道。
偷窥被抓包的宁青淮有点尴尬,这种感觉有点像年纪尚小时,受了哪个大姑娘的气,便趁夜偷偷往里面扔细针,反而被人当场抓住一样。而她那次被大娘罚跪四个时辰,不许人送吃送喝,那个姑娘的模样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沉重的惩罚和耻辱让她得以深深记住,从此学会了小心翼翼和忍气吞声。
所以她只是不自在了一小会儿便放开了,她并没有接下裴绯难得的几近调侃的话。
自从那天逼问后,她心底是充满了怨愤和无奈。但只要她的卖身契在裴绯手里一日,她便只能忍气吞声地当个伺候人的丫鬟,甚至出府都是奢侈。她没有任何依仗来抗衡裴绯。
思及此,宁青淮闭上眼睛,敛去满眼的疲惫和挫败。在那往数存在于她脑海中的记忆里,但凡和裴绯杠上,她总是赢家。一步一步,赢得了陈留台的宠爱,孝顺的孩子,仆人的尊崇,大家贵妾都没有的气派和权势。
而这世,她满盘皆输,一退再退。
没关系,机会总是有的,她可以等。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包间被沉默笼罩,直到店伙计端菜上来,才稍稍打破这凝滞的气氛。等小二乐呵呵地领着赏钱关上门后,这房内又安静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
宁青淮和裴绯俱是埋头吃菜,连嚼动的声音都几不可闻,这样的安静,越发将外头的喧闹衬得更大了,隐隐传来一阵高声朗诵,伴随着浪潮般的叫好声,且离她们越来越近。
“陈兄大才!大才啊!”一男子拍手叫好。
有人也跟着打趣:“如此,不得便要初雪姑娘也作一诗才妙!”
“是极是极!”
…………
“那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清媚的女声细细柔柔地说道,中间停顿了一会儿,好似在思考措词,最终她轻声吟诵,“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这样霸气、傲骨铮铮的上阙一出,刚才还热闹喧腾的人群渐渐静默了。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金黄甲!”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众才子们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好一首狂诗!好一个狂士!
若说众人开始待初雪时,虽说是追捧,但总归含了几分轻视,那是文人清客骨子里的清高。但现下初雪这诗一出,这些平素鼻孔朝天的才子公子们,渐渐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宁青淮自然也听见了,清清楚楚的。她心中一动,不由得再次瞥向裴绯。果然见她神色有异。
诗是好诗,作出此诗的,定然是个了不起的狂士。一壶清酒一蓑烟,半步逍遥半疯癫。正该是如此的风度,才配得上这样的狂诗。
可就像是上次的诗词曲子一般,初雪又拿出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来,当成自己的炫耀。
真是当了婊/子,还说自己从来不出来卖。
心里郁闷正想寻人出气的宁青淮干脆饭也不用了,曼步倚在窗台上,探出一张脸,抚掌轻笑出声:“姑娘真是好胆色,好气魄!”
她突然开口,惊醒了不少人。
宁青淮低头将这诗又念了一遍,“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金黄甲。”,她的声音悭锵有力,字字句句中满是风雨欲来,剑弩拔弓。
“却不知姑娘,是想要何处尽带黄金甲?”
大齐有金吾卫,其职责乃是守住都城长安,护卫一方安宁。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诗不管是有意无意,俱是隐晦地提示了兵临城下,成逼宫之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修文吧我知道我写废了……然而我也知道写这么渣真心不好意思求包养_(:з」∠)_让我默默一个人蹲在角落……
☆、放开我
宁青淮这话一问出口,其用心如何险恶一细想便知。初雪脸都吓白了,抖着唇拼命解释:“青淮姐姐,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护花使者自然就不甘心了。
这时候的陈留台尚还年轻,未及弱冠,性情比起日后,浮躁了些许。他挡在初雪前面,先是对着宁青淮执了个平辈礼,露出一个清俊的微笑来:“姑娘许是想岔了,方才只是我和几位同窗因见这楼中养的花儿着实好看,兴致上头,便相约作诗。初雪姑娘也只是应友人相邀,题诗罢了,并未有他意。望姑娘勿做他想。”
宁青淮眉毛一挑,眼皮一掀,眼神锋利如削骨薄刀。她正欲开口讥讽,却不想右手边的包间也被打开,一行人从里面陆续出来,虽仿佛是女儿身,但皆做了书生打扮。
为首的女子当先娇笑一声,看也不看众人脸色,只拍掌乐呵呵地说道,“唉呀呀!瞧瞧我这运气,一出门就有乐子可瞧!妓/子造反,书生竟容之,果然世风日下!”她一扭头,脖颈白皙,隐现锁骨,“你道是也不是,小九?”
唯一一个和她并肩而行的、被称为小九的女孩子,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她看了看四周,视线在宁青淮处略停得久了些。这女子容貌清秀婉约,更难得的是她有一种特殊的、让人一见心就安定的气质,就像一朵静静的绽放的空中幽兰。
“东榭书院,贺九秋。”贺九秋双手握指尖,举过眉间,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仿若一支易折易脆的白攀花。
她身旁那个浑身娇纵的女孩儿昂起头,眉目鲜艳张扬,似怒放的芍药般耀眼夺目。在贺九秋无声的眼神催促下,她才不甘不愿地撇嘴:“东榭书院,崔瑶君。”
东榭书院,那是皇家专门为女子所设的读书的地方。这书院已有百年历史,和护城河边的桃花林一样,俱是前朝宰辅之女所为。能在书院里念书的女孩子,无一不是家世显赫之辈。
相对应的,都城也设了男子书院,唤做西柏书院。陈留台及其同窗皆是出身于此。
太河崔氏,是大齐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家族,崔瑶君是嫡脉嫡系所出,地位尊贵可比之封号郡主。她的身份,即便是陈留台,也半点不敢触其锋芒。
或许说,云泥之别。
大齐的根基太浅,世家众多,声望极高,底蕴深不可测。朝堂官员也基本上都是世家所出。
寒门低微,时人以追逐世家子为美。
这便难怪崔瑶君这般不给陈留台面子,大剌剌打脸了。她的名门嫡出身份,便是当场恶言相对于陈留台,恐怕陈大公子也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抹脸认了。
“崔姑娘……”陈留台俊脸有些难堪的涨红,他歉疚地看了面色惨白、满脸不可置信的初雪一眼,苦笑道,“……说得极是。是道仙愚钝。”
他的确是喜欢初雪,但他已经尽力了,崔氏不是他能得罪的,他救不了人。
见他如此,崔瑶君顿时失去兴趣。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有些怏怏地侧身和贺九秋小声商量:“小九,我们回去好不好?”
众人脸上不显,可心底浮上疑问,更有甚者,还悄悄打量。太河崔氏女都要小意央求的人,贺九秋,她又是什么身份?贺家?怎的从来没听过?
贺九秋温声劝道:“瑶君莫忘了和那人的约定。本是说好今日的,你休得反悔。”
崔瑶君顿时搭拉下脸,垂头丧气道:“我知道啦。”
“莫恼,”贺九秋笑着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袖口,转头凝视众人,目光浅淡客气,“让大家见笑了。”
“陈公子乃是西柏出了名的才子,文采斐然九秋也有所仰闻,想必由公子作保的初雪姑娘,必定也是心性好的,方才作出的诗确也是赏花,而这位姑娘仗义执言,此前一番话虽唐突,细细想来却也有道理。不如各退一步,讲和如何?”
陈留台神色一动,瞥了眼趴在贺九秋身后的崔瑶君,立刻了悟,道:“正是如此道理。”
他站在初雪旁边,宽大的袖摆下,他伸手握住她,眼神温和:“也是雪儿偶尔佳句,心情激荡一时忘我,下次可别再任性了,嗯?”
这样一位气质温和容貌隽秀的年轻公子,目光温柔多情眷恋贴心,哪怕是再被伤得冷硬的心,也会热了起来。
初雪双眼逐渐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后怕似的攥紧陈留台的手,十指紧扣。
对方的手僵了片刻,随后温柔地替她擦泪:“傻姑娘。”他笑着说的话,似乎顺着温度烫进了初雪的心里,四肢俱暖。
这厢两人情意绵绵,而宁青淮也是一时意气,在场的公子哥儿身份比她高多了,更何况还有陈留台。若现下图个嘴皮子痛快,不等出这个门就会被这些人为难。她是裴绯的人没错,可裴绯会为了她而得罪这么多人么?况且初雪也是裴绯的人……就这般情景,她还能继续较真么?
这个贺九秋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双方此刻不过是等台阶下。
“那便就如此和好了,我也便安心了。”贺九秋功成身退,众人也都渐渐散去。
宁青淮扶着窗沿,目愣愣地盯了好一会儿天空,半晌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如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小姑娘而已,犯不着与她如此置气。
她低下头,缓缓关上窗台。两扇窗面只隔了一条缝,快要彻底阖上时,一道人影走了过去,带起一股冷风,混杂着兰若香,清清淡淡地勾人。
宁青淮下意识把目光追随而去。
电火石光之间,宁青淮瞥见那人的侧脸,登时双目圆睁,如遭雷击。就像突然被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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